“嗯,你也回去休息吧,车钥匙给我就行。”江舟说。
刘秘书把钥匙放到桌子上,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离开,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江舟一人。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腕表,才六点钟。于是扯开领带,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沙发躺下,简单用大衣盖住腹部。
这几年江舟的睡眠一直很浅,很少有睡过一个整夜,只是睡了一个半小时,他就醒了。
又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他坐起身套上大衣,拿上车钥匙,去了地下车库。
路上,经过几个早餐摊子,热豆浆的香气和包子蒸腾出的白雾飘散过来,江舟停下车子,走了过去。
咔哒一声,门开了,江舟拎着早点走进来,客厅里没有人,都已经八点了,按理说,男人应该起来了。
换鞋子时,看到鞋柜里整齐摆放的两双拖鞋,江舟停下动作,眉头皱起。
这下,他没有换拖鞋,径直走到卧室,果然,卧室里被子叠地整齐,没有陳橘的身影。
从酒吧回来才睡两个小时,闹钟又响了,陳橘按掉闹钟,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没生病前,这样两班倒虽然累,但还可以忍受,现在却异常疲惫,浑身酸软,脑袋里像是有一根筋绷着。
勉强缓过劲,陳橘从床上坐起来,慢吞吞穿好衣服,眼睛闭着走到洗手台,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拿了一个碗口大的铁瓷杯子放到桌子上,把硬邦邦的馒头掰开几块放进去,又倒了大半杯热水。
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一直干涩的眼睛终于感到舒服一些,馒头泡上热水软是软了,但是口感一点不好,勉强可以咽下去。
正在吃着,忽然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斑驳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陳橘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江舟,他怎么来了?
在陳橘发愣的空档,江舟把屋子里的情况看了一遍,最后视线停留在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铁瓷杯子上,里面的东西虽然被撕了好几块,还是能一眼看出是馒头。
“你早上就吃这个?”江舟开口,说完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冷下脸。
陳橘连忙站起来,手里的筷子没来得及放下,局促地看着江舟,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去那里住?刘秘书昨晚不是送你过去了?”江舟走进来,往屋子里一站,出租屋在他高大的身影衬托下愈发窄小。
强大的压迫感让陳橘不由紧张起来,他低下脑袋,盯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铁瓷杯子,小声回答:“我有住的地方。”
“就这样也能叫住的地方?连转身都觉得挤。”江舟语气中压抑着怒火。
听到这句话,陳橘攥紧手里筷子,抬起头,迎上江舟的目光,抿唇道:“这里,是很小,但我觉得很好,就够了。”
江舟看着陳橘,男人的眼睛里难得除了胆怯多些别的东西,他眯了眯眸子,冷冷道:“搬出去,我不说第二次。”
眼眶的热意上涌,陳橘抿紧嘴巴,不再看江舟,闷闷地坐下,继续吃自己的开水泡馒头。
见陳橘这幅不理人的态度,江舟皱起眉头,把手里的袋子扔到桌子上,道:“那种东西别吃了,把这个吃完。”
陳橘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埋头继续往嘴里塞馒头,好像没有听见江舟的话。
“啧,装听不见?”江舟不由分说地抓过铁瓷杯,没想到陳橘的力气也不小,紧紧捧着铁瓷杯不让江舟拿走。
“我喜欢吃这个。”陳橘低着头,闷声道。
“松开。”江舟眯起眼睛,声音像是透着冰渣子一般,陳橘僵持了几秒,还是松开了手。
他害怕江舟会揍自己。
江舟走到水池边,把水和馒头混合物倒了,热气夹杂着馒头的气味涌上来,酸涩的气味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男人一直吃的都是这种东西?难怪总是一副营养不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吃完把东西收拾收拾,搬我那里去。”江舟放下铁瓷杯子,转过身,抱着胳膊看向陳橘。
陳橘的眼眶红了,他慌忙低下头,不想让江舟看见。
“我已经交了租金,不能搬的。”他低下头说。
“多少钱?我给你,一万够不够?”江舟说,他走到陳橘面前,俯下身子,伸手捏住男人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看向自己,果然,男人的鼻头和眼眶都是红的,但江舟没有因此而收回接下来的话,“陳橘,你是觉得这样,我就会可怜你?”
“我没有!”陳橘慌忙说,眼里已经有了水光。
“没有就给我收拾东西搬出去,”江舟松开手,目光冷冽,“我不想每次找你,还要到这种地方来。”
陳橘低着头,攥紧手心,胸口上下起伏着,片刻后,他压下了涌上眼眶的酸意,从喉咙里发出低弱不可闻的声音:“我知道了。”
真是个白痴
“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江舟皱起眉头,走到铁床边坐下,手掌贴在垫子上才发现只是单薄的一层,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垫子底下铁板的凉意,他垂下眼眸,床上只有一个叠地整齐的小被子,没有比床垫厚实多少。
陳橘打开放在桌子上的早餐袋子,里面是两个大包子和一杯热豆浆,比刚才的馒头有食欲多了,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和食物过不去,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大肉包子。
吃完早餐,在江舟的注视下,陳橘开始收拾行李,距离上班还有四十多分钟,他要快一点才行。
“好,好了。”陳橘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他才住进来不久,东西少的可怜,一个大背包和两床单薄的被子用麻绳系着。
江舟走过来,拿起那两床叠地整齐的小被子,扔到铁床上,冷冷道:“这个不要了。”
“这个也是。”碗口大的铁瓷杯子也被扔到一旁。
“拖鞋我那有,这双破的扔了。”蓝色的塑料拖鞋也没逃过被扔到垃圾桶里的命运。
“这套睡衣多久了?扔了。”江舟刚要扔,陳橘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睡衣,躲到门边。
江舟眉头皱起,看向陳橘,伸出一只手,冷淡道:“拿来。”
陳橘抱紧自己的睡衣,偏过头不去看江舟的眼睛,誓死抵抗:“这套睡衣还好好的,不,不能扔。”
“那么小,你确定现在穿着合身?”江舟冷下脸,拎起鼓鼓囊囊的背包,“陳橘,你自己选,是留那件睡衣,还是这包东西都扔了。”
陳橘惊慌地瞪大眼睛,手指攥紧怀里的睡衣,犹豫了几秒,不情不愿挪到江舟面前,把睡衣双手递过去,小小声道:“你,你扔了这个吧。”
江舟伸手去拿睡衣,第一下没有抽走,他低低喊了一声陳橘的名字,男人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下一刻,睡衣就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两分钟后,原本鼓鼓囊囊的背包被扔地只剩下半包东西,像是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陳橘心疼地能滴血,这些东西都是他一点一点存钱置办的,现在就像抹布一样被扔到了垃圾桶里。
依依不舍将视线从垃圾桶里移开,陳橘安慰自己不要去想了,扔了都扔了,这些东西江舟看不上,放到那个亮堂的屋子里确实很难看。
刚抬起头,陳橘呼吸一窒,江舟手里居然拿着装圣诞手套的袋子。
“这,这是我买的!”陳橘伸手想去拿袋子,但这次江舟有经验了,手往上一伸,没让他得逞。
“什么东西这么不想让我看见?”江舟挑眉。
“不是什么,就,就是……”陳橘紧张地开始结巴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一句话说不出来。
江舟不等陳橘说完,打开袋子,拿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个花哨的圣诞手套,看到这他的脸色冷下来,盯着手里的圣诞手套,开口道:“你还有闲钱买圣诞礼物?这么幼稚,准备送给谁?”
陳橘脸颊发烫,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蜷起手指,攥着衣摆,不好意思道:“是,是送给你的。”
听见男人的话,江舟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愣神,原本紧抓着手套的手稍稍松开,他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陳橘,挑眉道:“送我的?”
陳橘点了点头,随后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你,还给我吧。”
说着,他伸手要去拿手套,指尖刚碰到,江舟再次利用身高优势,手套被拿地高高的。
“送给别人的礼物还有要回的道理?”江舟抓住陳橘不安分的手,垂着眼眸俯视道。
江舟的眼神和刚才判若两人,陳橘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昨天大叔们说的话,耳朵尖尖立刻红的滴血。
他低下脑袋,吞吞吐吐道:“刘秘书说,说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原本打算,去,去换个别的。”
“不用换了,”江舟把手套放回袋子里,看了一眼腕表,“还有二十分钟到九点半,你今天不上班?”
“啊,”陳橘瞪大眼睛,他居然忘记要上班的事了,“要上班!我,我先走了!”
转身才走两步,后衣领被揪住,江舟将他拎了回去。
“你就这样走去?”江舟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陳橘连忙道:“门口有公交车……”
话没说完,书包被塞到怀里,江舟走到了他的前面。
“不想迟到就跟上来。”
陳橘愣了愣,反应过来江舟是要送自己,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嘴角忍不住上扬。
路上他忍不住偷看了江舟好几眼,在不知道第几次看过去时,对上了江舟的视线。
“看什么?我的脸有这么好看?”江舟沉声道,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看不出情绪。
“好看!”陳橘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嘴巴,江舟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好看。
一声轻笑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陳橘居然看见江舟笑了,很短暂,又恢复平常冷漠的表情。
有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还是说好笑的是他?陳橘不知道,但他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像是有一面小鼓在敲打着。
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商场门口,下车时,陳橘又看了一眼放在车前的袋子,小小声道:“真的不要我去换一个吗?”
江舟皱起眉头,冷冷道:“都一样,你的审美能好到哪?”
“哦,那我上班去了。”陳橘耷拉下脑袋,把车门关上,乖乖朝商场门口走去,才走两步,停住,又跑了回来,趴在车窗边,红着脸道,“江舟,谢谢你,下次我一定,会,会挑个你喜欢的礼物。”
陳橘说完,又煞有其事地鞠了个躬,才小跑着往商场门口赶去。
直到陳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舟脸上的冷漠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他收回视线,看向放在车子前的袋子,嘴角扬起一抹难以忽略的弧度,随后绷紧,低低说了一句:“真是个白痴。”
我老婆的事以后少说话
虽然今天休息,但下午四点钟还有场重要的会议,刘秘书打着哈欠,从被子里钻出来,洗漱完毕,穿上一本正经的西服套装,站在镜子前,把毛糙的自然卷打理整齐,用发胶固定好,再戴上银框眼镜。
嗯,满血复活,第一站,打车去老板家里。
礼貌的敲了三次门,等待几秒,继续敲三次,如此重复三次,门终于打开,江舟开了门就转身进去了,刘秘书很有眼色见的跟了进去,把门关上。
“老板,五点钟有场会议,参加的人员信息都在这里。”刘秘书换上鞋子,从公文包里拿出在家里打印的文件,走到餐桌边。
江舟穿着白色衬衫,外套黑色西装马甲,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椅子上,他喝着咖啡,淡淡道:“放旁边就行了。”
“好的。”刘秘书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起身时,他看见江舟手旁放着一个模样有点可爱的礼品袋子,很眼熟,多看了一眼,在看见袋口冒出的艳红色,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陳橘买的礼物手套,不是提醒他老板不喜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秘书正在思考着,忽然感到周围的气场有点不对劲,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正好对上江舟的眼睛。
江舟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刘秘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干笑两声,道:“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
“刘秘书,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得心应手?”江舟眯起眼眸,悠悠道。
刘秘书感到不妙,心虚道:“还,还好。”
江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道:“我看不是吧?我不记得上次在酒店有让你喊陳橘过来。”
刘秘书冷汗直流,这就叫秋后算账吗?
“这件事,暂不说,”江舟伸手拿过礼品袋,放在手里把玩着,眼睛没有看刘秘书,但一旁的刘秘书依旧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以后他要买什么东西,你给我话少点。”
“是!”刘秘书立刻回答,那声音嘹亮的和军训时有的一比。
“小陈,小陈!”
陳橘猛地睁开眼睛,方脸大叔的脸映入眼帘,大叔打趣道:“你是不是昨晚做贼的啊?怎么这么困?站着都能睡着。”
陳橘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说:“没,没有,玩手机玩太久了。”
“年轻人少玩点手机,”方脸大叔一巴掌拍在陳橘肩膀上,“你先回保安室睡一会儿吧,这里我看着。”
“没事的,我,不困了。”陳橘连忙道,为了证明自己,他瞪大眼睛,原本就圆乎乎的眼睛更加圆了。
方脸大叔被逗得哈哈大笑,说:“那行,你困了就去回去休息,对了,昨天你买的礼物女朋友喜欢吗?”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陳橘的困意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耳朵尖尖又变得粉嫩嫩的,他垂下眼眸,揪着自己的制服扣子,吞吞吐吐道:“他,他应该是不喜欢。”
“不喜欢?小姑娘应该都喜欢啊,那你拿回来换了吗?”方脸大叔惊讶道,“换个她喜欢的。”
陳橘摇摇头,失落道:“他拿走了,不给我换。”
“哎呦,”方脸大叔笑呵呵道,“小姑娘家说话含蓄,心里喜欢嘴上不好意思说。”
“真的吗?”陳橘支棱起来,眼底亮起期待的光。
“当然真的!不然你看她会不会戴,马上不是要到圣诞节了?”方脸大叔对出主意这事,十分的热衷,“你找个晚上约她出来玩!”
陳橘想到江舟的脸,连忙摆了摆手:“还,还是算了吧,他很忙的。”
说是这么说,陳橘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一直想着大叔说的话,还偷偷看了圣诞节是哪一天,正好下周三,是他调休的日子。
要是,要是江舟不忙的话,他也许可以问一问。
很快到了下班的点,陳橘换好衣服,走到商场门口下意识朝路边看去,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停在那。
陳橘眼底亮起光,嘴角抑制不住扬起,朝着车子一阵小跑。
“陈先生,晚上好。”坐在驾驶座上的刘秘书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陳橘停下脚步,下意识朝车后座看去,没有江舟,刚才雀跃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胸口变得空落落的。
“你好,刘秘书。”陳橘点了点头,乖乖拉开车门坐进去。
刘秘书透过后视镜看见陳橘脸上失落的表情,开口道:“老板临时有事,要出差一个星期,大概下周四回来。”
下周四,那不就是已经过了圣诞节吗?陳橘攥紧衣摆,耷拉下脑袋,纠结了一个下午做的决定瞬间失去了意义。
刘秘书这次把陳橘送到了住处,看着他进屋子才放心。
“饭菜阿姨做好了,现在应该还是热的,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了。”刘秘书说。
陳橘点点头,目送刘秘书离开后,他拘束地站在玄关处,没有江舟在,这个屋子变得异常的空旷。
换上毛绒绒的拖鞋,陳橘像是小偷一样,什么东西都不敢碰,走路蹑手蹑脚的,不敢发出声音。
餐桌上果然放着热腾腾的菜,原本还好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陳橘对吃的一直很上心,立刻忘记刚才的心情,坐到餐桌边津津有味吃起来。
吃完饭后,陳橘揉着饱饱的肚子,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感觉一切像是一场梦,醒来他还窝在那间小出租屋里。
也许,他根本没有在同学聚会遇见江舟呢?
陳橘捏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好疼,看来不是做梦,想到这,他的心情又好起来,把碗筷收拾好去厨房洗干净。
江舟说得没错,这里什么都有,浴室里牙刷和牙缸都是两个摆在一起,浴巾浴袍也是两个,就连喝水的杯子,也是两个,陳橘一眼就认出自己的杯子,因为杯子的一面印了一个小橘子。
看着玻璃杯上的小橘子,陳橘忽然很想给江舟打个电话,但是,说什么呢?今天早上已经说过谢谢了,要是打扰了江舟的工作……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要谢谢他给自己住这么好的房子,谢谢给他买拖鞋牙刷牙缸毛巾和杯子,还有……
想着想着,陳橘打起哈欠,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合了上去,他抱着抱枕窝在小沙发上睡了过去。
在酒吧撞见正在跳舞的老婆怎么办
江舟从会议室出来,大步朝办公室走去,一个秘书跟了上去,汇报开会期间外面的事情。
“老板,刚才有三个电话打过来,两个是合作商销售顾问接了,还有一个电话是打给老板的私人机。”
“嗯,知道了,让销售顾问等会儿进来把情况和我汇报一下就行了。”江舟脱下外套扔到一旁的沙发上,拉开椅子坐下,扯松领带,闭上眼睛,“以后打给我手机的不用说了,和工作无关。”
“好的,因为我看见老板给那个号码备注了,才说了一声,下次不会了,老板。”秘书连忙道。
江舟顿了顿,眼皮微掀,开口道:“什么备注?”
“小橘子。”小秘书心惊胆战,他才上班几天,就要面对总部的大老板,生怕自己做错事。
“拿过来。”江舟伸手。
小秘书愣了愣,连忙把江舟的手机双手递过去。
“你可以出去了。”江舟拿过手机,冷淡道。
小秘书如释重负,逃一般地离开了办公室。
打开手机,除了一通未接电话,还有一条短信,点开,只有一句简短的话:江舟,圣诞节快乐啊。
江舟皱起眉头,看了一下日历,原来已经到圣诞节了。
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他把手机扔到桌子上,重新闭上眼睛,靠回椅子。
小孩子过的节而已,真是个白痴。
陳橘不知道第几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和通话都是空空的,他的心情也随之变得空落落的。
今天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却什么也不想干,忽然,手机铃声响起,陳橘慌忙从沙发上坐起来,立刻按了接听。
“陳橘,小星今天晚上请假了,你能替一下他的班吗?七点过来十二点就可以下班了。”打电话的人是经理,不是江舟。
“好的,我来。”挂断电话后,陳橘重新倒回沙发上。
自江舟出差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联系过,陳橘知道江舟很忙,而且,他们只是合约关系,没有必要每天打电话,是前段时间频繁的见面让他产生了错觉。
而且合约里明确说了,非扮演期间不能打扰对方的生活,所以陳橘忍了一个晚上,早上还是没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他真的很想江舟,只是听听声音也好。
但是电话没有接通,只好发了条祝福的短信。
情绪下来后,陳橘开始纠结起来,一方面懊恼他不该这样冲动,如果江舟不高兴了怎么办?但另一方面,他又在暗自期待着江舟打回来的电话。
就这样,一直到上班前,江舟都没有打过来一通电话,连信息也没有。
上班前,陳橘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把手机锁在衣柜里。
手机另一边依旧没有回应,幽蓝的屏幕光倒映在男人的眸底,透着缕缕寒意。
“哟,江大少爷怎么这么好了?”柳生月挎着小包踩着恨天高摇曳生姿地走过来,调笑地打量着江舟,“一个电话就赶回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多爱我呢~”
江舟收回手机,抬眼看向柳生月,没有理睬她的打趣,道:“忙完就回来了,你这是什么装扮?”
“最近走性感风,”柳生月煞有其事地甩了一下长发,伸出纤纤玉手,“男朋友,挽好了。”
江舟没有一丝表情地把手伸了过去,冷淡道:“自己挽。”
“喂,你这样太没风度了吧?”柳生月挽上江舟的胳膊,往酒吧里走,“对了,今天圣诞节,上次那位小可爱呢?你怎么没和他一起?”
听到这,江舟的眼眸暗沉下去,冷冷道:“圣诞节而已,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一起?”
柳生月愣了愣,一脸惊奇地看向江舟,上下打量一番,啧啧道:“看不出来啊,江大少爷这块大冰山也有如此激动的时候,看来那个小可爱很有魔力~”
江舟停下脚步,眸光冷冽地看向柳生月,道:“再多说一句,我走了。”
“哎,不说了不说了,心平气和点帅哥~”柳生月脸上堆满笑容,揪住江舟的衣袖扭捏的摇了摇,“我爸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么久没有活动,他肯定会生疑的。”
“宋清檀人挺不错的。”江舟道。
柳生月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果然男人很记仇。
“好,我不说小可爱的事了,你也别提他了,咱俩扯平咋样?”
江舟没有说话,默许了。
点了个两杯酒,柳生月拉着江舟到一处位置坐下,然后拿出手机,身体凑近江舟怀里,说:“快,自拍一张,我要发朋友圈。”
江舟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但面对镜头时,扯起嘴角,露出职业微笑。
照片一拍完,两人就立刻拉开距离,各干各的,中间远到可以坐下一个人,柳生月美美地p着图,江舟则靠在沙发上,喝着酒,目光不知道飘向何方。
角落里传来一声低低的靠,感受到江舟的视线,那个人立刻蹲下去,挪着步子像只螃蟹一样往后厨的方向移动。
“箐哥,你在干什么?”陳橘端着酒杯一脸惊讶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那一坨。
李箐听见陳橘的声音立刻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人拖到墙后边。
“陳橘!我刚才……”李箐义愤填膺的话语在对上陳橘那双单纯无辜的眼睛时顿住,刚才看见的场景怎么也说不出口。
陳橘这么单纯善良,他上次看见江舟,还以为那个男人是陳橘的真爱了,终于有人可以好好保护爱惜他了。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男女通吃的渣男,想到这,李箐眼眶红了,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陳橘,哽咽道:“我帮你和经理请个假,今天圣诞节,哥带你去玩玩。”
陳橘不好意思道:“这,这不太好吧,今天晚上很忙的。”
“没事,请假就哥一句话的事!”说着李箐把陳橘拉到后面的包间里,经理正靠在沙发上抽烟,面前的iPad里播放着海绵宝宝。
“怎么了?”经理抖抖手里的烟,“你们俩这架势看着像要私奔一样。”
“晏秋,我带陳橘出去玩,给他请个假!”李箐毫不客气道。
晏秋眼睛盯着iPad,摆摆手道:“准了,退下吧,别打扰我看剧。”
陳橘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请假成功了,被李箐拉出来时,脑袋还是懵懵的。
“箐哥,我,我衣服还没换。”陳橘回过神来,已经被李箐拉到了门口旁边的舞池里。
李箐拉着陳橘的手,笑呵呵道:“这首歌跳完再去换,好不容易玩一趟,尽兴点!”
陳橘不习惯这样人多的地方,拘束地跟在李箐身后,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忽然,后背撞到了一个人,他慌忙转过身,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人没有说话,陳橘疑惑地抬起头,当看见那个人的脸,整个人愣住。
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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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吧。
两人在高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江舟对陳橘有误会,加上他是个不相信感情的人,对情感极度洁癖,所以才会那么别扭,他后面也会有成长的,并且是个宠妻狂魔,嘿嘿。
还有一个比较好玩的点,陳橘其实憨憨的,他喜欢江舟,但从来不报希望江舟会回应他,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在一起,之所以留在他身边,真的只是为了妈妈,后面钱存够了,说走就走,然后那时候江舟已经深陷其中,没想到陳橘这么决绝,气吐血,哈哈哈。
接下来两章会有点那啥,打破一下两个人身体上的亲密,后面一些事情就可以咳咳,你们懂的~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梨梨会加油的!
修罗场,醋意大发
“哎,等等我!你不是说不跳舞吗?怎么和发神经一样往舞池跑?”柳生月从身后拥挤的人群挤出来,伸手抓住江舟的胳膊,微喘着气,不满道,“和你说话有没有听见啊?”
这时,她看见了站在面前发愣的陳橘,陳橘也注意到了柳生月和江舟亲密挽在一起的手。
靠!李箐远远看见大事不妙,连忙挤过来,一把将陳橘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了陳橘的视线,挺了挺胸膛,瞪了一眼江舟,说:“陳橘别看啊,会长针眼!”
说完他转身揽住陳橘的肩膀,往舞池外走:“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陳橘,你敢走试试?”江舟开口,声音穿透喧闹的音乐,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陳橘像是被下了咒一般,脚下生根,停了下来,无法再朝前走一步,江舟和柳生月亲昵的动作还停留在眼前,他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
李箐气恼道:“他算什么啊?陳橘我们走,别管他!”
“过来。”江舟伸出手,危险地眯起眼眸,“我不说第二遍。”
李箐还想说话,衣袖被轻轻扯了扯,低头就对上陳橘温润的眼睛。
“箐哥谢谢,我没事的。”陳橘露出安慰的笑容,李箐顿了顿,收回要说的话,放下了手。
陳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乖乖朝江舟走去,停在距离一步远的地方,抿唇笑了一下,道:“柳小姐,江先生,晚上好。”
“啊,”柳生月回过神来,连忙道,“晚上好,你也来酒吧玩啊?”
陳橘不想让江舟知道自己是在这里打工,垂下眼眸,低低嗯了一声。
“那正好人多,我们……”柳生月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舟打断。
“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江舟的声音透着丝丝寒意,“给我出来。”
陳橘攥紧衣摆,喉咙哽住,眼睛变得酸涩,忽然手腕被抓住,江舟带着怒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说话没听见吗?”
还未反应过来,他就被拉出了舞池,江舟走得很快,陳橘只能小跑着跟在后面,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闹消失不见,江舟才停下。
陳橘气还没喘匀,忽然被扯住衣领,后背重重抵在墙壁上,昏黄的路灯下,江舟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暗潮汹涌,灼灼地盯着他。
下意识心里升起害怕的情绪,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道:“柳小姐还,还在酒吧,没关系吗?”
“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别人?”江舟嗤笑一声,膝盖分开陳橘双腿,将他抵在墙壁上无法动弹,“我一不在,就和别的男人去酒吧?看不出来,你挺会装的。”
陳橘愣住,微微睁大眼睛,连忙道:“我和箐哥只是朋友,而且,你,你和柳小姐在交往,我们不能……”
“陳橘这是你要关心的事?你以为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江舟冷下脸,捏住陳橘的下巴。
下巴处传来疼痛,骨头像是要碎了,陳橘忍住疼痛,蹙着眉,小小声说:“我,我们不是合约关系吗?”
江舟顿住,眼里一时间风起云涌,看不清情绪,忽然,他冷笑一声,松开手,退后一步,居高临下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只是合约关系,那你也应该知道除了扮演情人,还需要做什么。”
陳橘靠在墙壁上,寒意透过脊背蔓延至全身,他茫然而无措地看着江舟,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你应该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你这么丰厚的酬劳。”江舟冷淡道,像是没有看见男人难看的脸色。
陳橘的小脸惨白,只是一周的时间,他又瘦了一些,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明明穿了很多,为什么会这么冷,是因为要下雪了吗?
远处的商场里传来欢快的圣诞歌,婉转喜庆的音乐随着寒风飘这个昏黄狭小的巷子里。
“我知道了。”陳橘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颤抖的话语,只是四个字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哐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陳橘整个人被抱起来坐在鞋柜上,江舟一只手扯开领带,另一只手摸进陳橘的衣服里,男人的皮肤光滑细腻,手感很好。
陳橘僵硬的像一根木头,闭着眼睛,动也不敢动一下,忽然,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他睁开眼睛,对上江舟压着怒意的眸子。
“给我专心点”江舟冷冷道,“抱住我。”
陳橘脸颊涨红,乖乖抱住江舟的脊背,下一秒身体悬空,江舟托住他的臀部,将他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
疼,好疼,原来做这样的事情一点不舒服。
即使江舟做了措施,但因为陳橘是第一次,没有经验,根本感受不到一丝舒服,只有沉闷的疼痛。
没有温柔,也没有亲吻,和陳橘想象过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在高中青春时期,陳橘不止一次想过和江舟发生这档事会是什么样的场景,肯定是很温暖很舒服的事,像电影里一样,两个人接吻,十指相扣,然后相拥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温度。
但现实是那么冰冷,江舟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脱一下,只有衬衫和裤子多了些皱褶,而他赤身裸体的趴在床上。
这一刻陳橘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和江舟只是一纸合约的关系,他把自己像是一件物件卖给了江舟,用来换取需要的钱。
身下的男人没有了动静,只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手指碰到一下,便像是受了惊的含羞草一般蜷缩起来。
江舟眼眸暗沉,将男人的身体翻转过来,男人紧闭着眼睛,脸上满是泪水,浓密的睫毛湿润润的卷起,十分的可怜。
这么没用,才一个多小时就晕过去了。
江舟伸手擦拭掉男人脸上的泪水,凑近,一个吻落在男人的唇上,男人的唇瓣比身上有肉,软乎乎的,像是果冻一般,一碰到便无法移开。
“疼,不要……”陳橘发出呓语,可怜兮兮地想要推开江舟,但手腕被抓住,无法挣脱开,反倒激起江舟的情欲,加深了这个吻。
再次醒来是被闹钟吵醒的,陳橘睁开眼睛,想要坐起来,腰部和那处传来难以启齿的酸痛,昨晚的记忆逐渐在脑海里浮现,他的脸立刻红了。
他居然和江舟做了那档子事情,就像是一场梦。
敲门声忽然响起,陳橘从思绪中回过神,开口喊了声请进,从嗓子里发出的沙哑声音把他吓一跳。
门开了,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她站在门口微笑道:“陳先生,早餐做好了,要现在用餐吗?”
陳橘停顿了一下,小声道:“江舟他,他走了吗?”
“江少爷一早就离开了。”阿姨说。
“哦,”陳橘失落的垂下眼眸,有气无力道,“我等会儿,出去吃,阿姨你先回去吧。”
扶着腰艰难地从床上挪到洗手间刷牙洗漱,照镜子的时候,陳橘发现自己的嘴角破了个小口子,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难怪刷牙的时候就觉得疼,应该是自己不小心咬到了吧。
吃完早饭,陳橘就去上班了,他感觉很不舒服,一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浑身酸痛,幸好大叔们都很好,看他累,大多数时候没有让他出去巡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陳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倒头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陳橘感到嘴唇上有东西在咬,像是小蚂蚁一样,难以启齿的那里也传来酸酸胀胀的疼痛,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
“醒了?别乱动。”江舟抓住陳橘膝盖内侧,忽然加重了力道。
陳橘恍然睁大眼睛,困意被疼痛冲散,胃里好像被挤压着,一股恶心伴随着疼痛涌上来,他害怕地攥住江舟的衣袖,慌张道:“江,江舟,停下……好难受……”
“闭嘴。”江舟不耐烦地捂住陳橘的嘴巴,继续自己的动作,丝毫不顾陳橘的感受。
“呜……呜……呜呜……”压抑的哭声透过手掌闷闷的传过来,陳橘圆乎乎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
终于,江舟忍受不住,停下动作,起身将衣服理整齐,冷冷道:“哭什么?合约关系不就是要做这种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陳橘揪住身上仅剩的衬衫,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咬住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直掉。
哐当一声,门关上,江舟离开了,屋子里又剩下陳橘一个人,喉咙里的呜咽声像是潮水一般,再也忍不住,蔓延而出,充斥在冰冷空荡荡的房间里。
酒吧更衣室。
昨天的衣服还在更衣室里,打开衣柜,换好制服,陳橘拿出手机,想给李箐发个短信告诉他没有事,打开手机,发现居然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是李箐打来的。
陳橘立刻准备打过去报平安,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嗓子,还是选择了发短信。
发完短信,他不小心又点到通话记录,页面往下滚了一页,于是,江舟的名字占据了整个屏幕,陳橘愣住。
和别的男人夜不归宿?
原来那天晚上江舟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他连忙打开短信,他昨天发的消息,江舟回复他了。
【嗯,今晚回去,别给我乱跑。】时间是昨晚七点二十分,蓦地,眼眶开始发热,陳橘盯着那行字,快速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江舟昨天晚上是回来见他的吗?不,应该不是的,圣诞节肯定是回来和柳小姐一起过。
身体的疼痛好像蔓延到更深处,陳橘深吸一口气,关上衣柜,整理好衣服,开始工作。
终于熬到下班,陳橘换衣服时,忽然眼前一花,往后倒去,下一刻腰部被揽住,一股好闻的香水味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飘散而来,陳橘缓过神来,视线恢复清明,身后扶住他的人是晏经理。
“你今天晚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晏秋皱眉问,“身体不舒服不要勉强。”
陳橘连忙站直身体,勉强露出笑容,道:“谢谢经理,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晏秋上下打量了一遍陳橘,视线在陳橘破了口子的嘴角停留片刻,开口道:“回去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是来不了,没事。”
“可以来的!”陳橘赶忙说,强打起精神来,一脸认真道,“我真的没事!”
晏秋深深看了陳橘几秒,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就行,回去好好休息。”
“嗯。”陳橘乖乖点头。
酒吧距离江舟的住处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现在才六点,回去还能睡两个半小时,补个觉,然后再坐公交车去商场上班。
冬天的早晨来得迟,六点的天空还没有亮,天边泛着熹微的光亮,陳橘蓦地停下脚步,仰起头,朝着精神病院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
对着手心哈了口气,搓搓冻得发红的手,陳橘进了单元楼。。
按下密码,滴的一声,门开了,陳橘刚进屋,就被一股温暖包裹了全身,他愣了愣,一个人的时候,他从来不开空调,因为怕浪费电费,已经住在江舟的屋子里够麻烦他了,其他的东西他尽量省着都省着。
啪嗒,灯打开,屋子里一下亮堂起来,一双高档的皮鞋映入眼帘,陳橘僵住,江舟回来了?
“才回来?”冰冷的声音响起,甚至比屋外的空气还要寒冷几分,陳橘抬头,江舟坐在沙发上,大衣脱下搭在一旁,白色衬衫包裹着健硕的身体。
“江舟,早,早啊。”陳橘别扭地转移话题,他不想让江舟知道自己去酒吧上班了。
忽然,江舟站起身,陳橘条件反射地朝后退了一步,攥紧衣摆。
江舟一步一步走到陳橘面前,刚停下来,他的眸光便冷下来,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把人拉到面前来,弯腰凑近,鼻息间是陌生香水混杂着烟草的气味。
“谁?”江舟抓着陳橘的力道加重,仿佛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般,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丝丝寒意,“你又和哪个男人出去了?”
“江舟,疼……”陳橘挣扎,想推开江舟,但他的动作再次激怒了男人,下一秒,他被拽着,朝卧室走去。
看见那张大床,昨天的记忆立刻在脑海里浮现,陳橘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往后退,摇头,害怕道:“江舟,不要,不要这样……”
江舟像是没有听见,没有丝毫怜惜地将陳橘扔到床上,天旋地转的撞击让陳橘眼前发花,等视线恢复正常,便看见江舟在脱衣服。
陳橘愣愣看着江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难以启齿的地方隐隐作痛起来,胃里泛起恶心的难受,他攥紧身下的被单,脸色惨然一片。
看见陳橘的脸色,江舟停下动作,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身下的男人,半晌,他放下解纽扣的手,开口道:“既然你不喜欢做这种事,那我们的合约到此结束吧。”
陳橘睁大眼睛,眼底一瞬间闪过太多情绪,最后像是恍然从梦中惊醒一般从床上跪坐起来,慌张地抓住江舟的衣袖。
“干什么?”江舟冷下脸,眼神轻蔑,“松手,别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陳橘脸色惨白,就连嘴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江舟的衣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求求你,不,不要结束合约,我可,可以做,什么都行!”陳橘的声音发颤,极度的恐惧让胃部一阵抽疼,但他顾不了这些,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让江舟结束合约。
但江舟依旧残忍地扯开陳橘的手,刚扯开,陳橘又抓上来,他皱紧眉头,冷冷道:“放开。”
下一刻,腰间一阵温暖,江舟顿住,垂下眼眸,陳橘紧紧抱住了他,男人的身体瘦弱单薄,冰冷的好像没有生命的活物。
“不要走,我没有不喜欢,什么,什么都可以……”陳橘的身体在颤抖着,他凭着仅有的意识,紧紧抱住江舟。
不能让江舟走,必须做些什么来挽救,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接妈妈出来。
为了妈妈,他什么都可以做。
江舟注视着怀里颤抖着的男人,眯起眼睛,开口道:“什么都可以?好,自己把衣服脱了。”
陳橘身体一震,几秒后,缓缓松开手,他跪坐在床铺上,低垂着脑袋,从上往下的角度可以看见他泛红的眼尾和湿润的睫毛。
喉结滚动,咽下苦涩的情绪,陳橘伸出颤抖的手,拉开衣服拉链,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没有穿带纽扣的衣服,因为他现在的手颤抖地无法解开一颗纽扣。
这一次,江舟很有耐心,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着陳橘把衣服脱完,好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屋子里开了空调,陳橘依旧感到冷意,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激起一粒粒细小的凸起,他低垂着脑袋,像是摆放在桌子上的菜品,等待着品尝。
江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陳橘终于按捺不住,抬起头,当视线对上那双眼眸,他的身体像是通了电一般,一阵酥麻顺着脊柱蔓延至全身。
“下一步还需要我来提醒?”江舟眼眸半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解开衬衫纽扣,露出线条性感的肌肉,皱眉道,“你不会不知道该做什么吧?”
“知道!”陳橘慌忙道,踉跄着从床上下来,双脚踩在地板上,冰冷的寒意像是尖针一般刺进脚底,他全然不顾,着急地走到江舟面前。
江舟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陳橘,但手上没有一点动作,像是等待猎物上门的野兽,淡淡道:“既然知道,这次……。”
陳橘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他为了留住江舟,只能硬着头皮,回忆昨天江舟对自己做的事和看过的电影,……。
刚开始江舟还淡定自若,不出手援助,欣赏着男人的窘迫,但陳橘笨手笨脚…………伸手抓住男人的胳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作死行为。
“你想死我还不想!”江舟咬牙切齿道。
陳橘见江舟生气了,忍了很久的害怕蓦地涌出来,原本泛红的眼眶立刻聚满了雾气,下一刻,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他伸手一把抱紧江舟的脖子,呜咽道:“对不起,江舟你,你不要生气,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都可以……”
江舟顿住,男人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边发抖一边紧紧地抱住他,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男人夜不归宿,身上残留着别人的气味,他又会被这样的伪装欺骗。
“别哭了,”江舟扯住陳橘的头发,将他从肩膀上拉开,看着男人满是泪水哭得皱巴巴的脸,江舟的眼眸暗沉几分,低低说了句“真丑”,随后吻了上去。
吻着吻着,又想到夜里回来空荡荡的屋子,江舟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惩罚地咬了一口男人的舌尖,听见男人吃痛的哼声,才稍稍消了点气,托住男人,站起身,朝床走去。
结束后,江舟穿戴整齐,反观陳橘,则浑身颤抖,狼狈地蜷缩在床上,像是用过就扔掉的抹布。
江舟系好领带,看着床上的陳橘,冷冷道:“如果再被我发现你出去找别人,合约立刻结束,我不喜欢别人碰过我的东西。”
陳橘这会儿还没有缓过来,意识介于清醒和迷茫之间,江舟的话像是自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还没有听清,就听哐当一声,门被关上,江舟离开了。
再次睁开眼睛是被闹钟叫醒,陳橘艰难地睁开眼睛,动一根手指浑身的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疲惫充斥着这具身体。
好疼,好累,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这么躺着,一直睡下去,可是还要工作,不能迟到,迟到会扣工资的,他必须马上起来。
缓了十分钟左右,陳橘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他要快点换衣服,赶上九点十分的公交车,不然,上班会迟到。
陳橘勉强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倒了回去,意识再恢复过来,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晕倒了,江舟赶去医院
再慢就真的赶不上公交车了,陳橘咬紧牙关,攥紧拳头,从床上站起来,去了卧室。
他的衣服都整齐地叠在包里,放在卧室的角落里,换好衣服已经九点零五了,陳橘在包里摸出一板子药片,兑着冷水喝下两粒,随后换好鞋子,扶着墙壁,踉踉跄跄朝电梯口走去。
终于到了保安室,刚进门,方脸大叔发出一声惊呼,迎上来。
“小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陳橘抿唇,勉强地笑了笑,开口道:“没事,应该是感冒还,还没有好全。”
“那不行,你给我坐着,我经理那给你请假。”方脸大叔抓住陳橘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进来,按到椅子上坐好。
“大叔真的不用!”眼见大叔要出去,陳橘慌忙拉住大叔的衣袖,强打起精神道,“我昨晚去,去过医院了,医生说,只要,吃药就没事了。”
大叔盯着陳橘看了一会儿,叹口气,揉了揉陳橘的头发,道:“行,今天你别乱跑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和我们说,知道吗?”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揉他的头发了,陳橘眼眶微微发热,他低下脑袋,乖乖点了点头,闷声道:“谢谢大叔。”
止疼药的药效上来,身体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了,但依旧酸软无力。
在保安室休息了一会儿,陳橘跟着队伍去商场里巡逻,原本很短的距离,现在变得十分遥远,才巡逻完一层楼,陳橘后背已经全是冷汗,脚步发虚,视线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他停在一个店铺的门口,想要缓一会儿。
忽然两个小朋友打闹着跑过来,陳橘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人喊他,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见方脸和尖脸大叔朝这边跑过来。
下一刻,小男孩撞到了他,陳橘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小男孩,但是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摇晃着朝旁边倒去,意识随之变得一片黑沉。
陳橘晕了过去,身体重重倒在地上,顷刻间周围一片嘈杂。
“陳橘!”方脸大叔跑过来,一把将陳橘扶起来,“快打电话喊人过来!”
店铺门口一时间喧闹嘈杂,小朋友被吓得哇哇大哭,陳橘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动静地躺在方脸大叔的怀里,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
经理很快带人赶过来,把陳橘抬到担架上,送到急救车里,在车里,医护人员查看了陳橘的情况,一脸严肃道:“病人的情况有点严重,可能要住院,可以联系到他的家人吗?”
“好,我这边有联系电话!”经理想到他存了江舟的号码,立刻拨打过去。
刘秘书进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办公室整理桌子上的文件,他和往常一样哼着歌打开门,结果他看见了不可能这么早出现在这里的江舟。
“老板,您上午不是不来吗?”刘秘书一脸惊讶,昨天江舟不知道怎么了,通宵到两三点把上午的工作完成了,给他发了短信,说了下午才来。
江舟一夜没睡,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即使是在沙发上,只要一睡着,就会梦到那个男人哭泣的脸。
“啧,”江舟不悦地皱起眉头,抬眼道,“没什么,你先出去吧,这里不需要收拾。”
“哦,好的。”刘秘书恭恭敬敬退出去,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门关上好,办公室里又恢复原来的安静,静到耳边隐隐响起男人细弱的抽泣声,脖颈处好像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温润的触感,两只细瘦柔软的胳膊,紧紧地抱着他,连带着泪水也蹭到了脖颈处。
江舟抬起手,手指无意识抚摸到那块皮肤,好像男人的眼泪还留在上面一般,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将这缠绵的思绪打断,他放下手,不悦地皱起眉头。
是一个陌生号码,江舟犹豫了几秒,按下接听,沉声道:“喂,请问是谁?”
电话里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着急:“你好,请问是江大少爷吗?咱们见过,我是你弟弟的经理,小陈他出了点事,你现在有没有空来一趟……”
经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舟打断,他的脸色阴沉,提高声音道:“他出什么事了?现在在哪?”
“小陈在商场巡逻的时候晕倒了,我们现在正在往中心医院赶。”经理连忙道。
江舟愣了愣,随后,皱紧眉头,沉声道:“我知道了,麻烦你先照顾好他,我很快就到。”
这两天江舟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易怒,一点事情就会摆脸色,要知道这是进公司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的,以前就算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江舟都是带笑着,快狠准地解决掉,不给别人留下一点话柄,所以公司上下,没有一个人不说江舟人帅脾气还好。
难道是因为那个陳橘?刘秘书正在思考着,忽然,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打开,江舟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老板,发生什么事了?”刘秘书连忙道。
江舟停下脚步,手里抓着手机,侧过头看过来,那一瞬间,刘秘书被江舟的眼神惊到,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掺杂了太多东西,一时间分不清是担心还是什么。
“拿钥匙,跟我去医院。”江舟说完,大步朝电梯口走去。
刘秘书拿上车钥匙,连忙跟了上去。
车子在路上飞驰着,江舟靠在后座上,眉头紧锁,脸色一片黑沉,他盯着窗外,眼前浮现临走时,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
他没有想到,男人都这幅模样了,还有本事去上班。
车子刚到医院门口,江舟便拉开车门,朝医院门口走去,刘秘书看着江舟的背影,竟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丝慌乱,他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某个人的脸,难道是陈先生?除了陈先生的事,他没有见过江舟如此着急。
“江少爷!这边!”经理拿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朝着江舟挥手。
江舟挂断电话,朝那边走去,开口道:“他人呢?”
“医生刚检查完,现在在病房里。”经理一边说着,一边带江舟到陳橘的病房。
刚到病房门口,江舟蓦地停下脚步,整个人怔住,陳橘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像是没有生命的娃娃。
“哎,”经理压低声音,说,“小陈这小孩太辛苦了,这几天来上班,脸色都不太好,我让他请假回去休息休息,但他就是不肯,没想到今天出了这事。”
江舟没有说话,经理看了一下时间,把手里的包递给江舟,道:“你来我就放心了,这是小陈的包,他的东西都在里面,这几天就劝他好好休息一下吧,身体最重要。”
“嗯,谢谢。”江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接过书包。
经理离开后,江舟一步一步走进了病房,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男人微弱的呼吸声,到了病床边,他垂眸看着病床上的陳橘。
男人眉头皱地紧紧的,即使在睡梦中,脸上的表情也看起来十分的痛苦,江舟把书包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坐在床边,伸出手,抚去男人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漆黑的眸子底翻涌着太多未知的情绪。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护士站在门口,压低声音道:“请问是病人的家属吗?这里有些病人的情况,需要和您交代一下。”
“嗯,马上来。”江舟收回手,视线在陳橘的脸上停留片刻,才移开,起身出了病房。
办公室里,医生一脸严肃道:“不是我说,你怎么做哥哥的,病人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贫血慢性胃炎各种基础疾病,身上还发着低烧,这要是今天没有晕倒,迟早有一天出大事!”
江舟蹙起眉头,立刻拿起一沓厚厚的报告单,一列列数据显示,确实如医生所说,男人的身体差到极点。
眼前浮现那天在出租屋里看见的馒头和白开水,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看来那不是偶尔,男人一直那样吃。
“还有,病人做的什么工作?报告显示他的身体不止因为营养不良,还有过度劳累。”医生继续道。
“他目前在商场的保安室工作,工作量应该没有那么大。”江舟说到这忽然停下,他想起了什么,那天晚上,在酒吧里看见陳橘,他身上穿着什么衣服?
好像是一套黑色的工作制服。
“不管怎么说,病人现在需要很好的休息和营养补充,不然他的身体很快就垮了。”医生严肃道,“你做哥哥的,也要多注意一点弟弟的情况。”
江舟垂下眼眸,攥紧手里的报告单,低低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从办公室里出来,刘秘书迎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手机,走到江舟面前道:“老板,我刚才到陈先生的病房,听见他的手机在响,就接了,是一个男人的电话,让陈先生今晚不用去酒吧上班了,老板,要不要问一下怎么回事?
江舟没有回答,直接拿过手机,打开通讯录,通话记录第一条显示:晏经理三个字。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江舟攥紧手机,缓缓阖上眼眸,再次睁开时,眼底一片冷然。
“去把最好的营养师聘请过来。”说完,江舟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知道老婆的初吻是自己,开心
嘈杂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躺在病床上的陳橘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窗帘,一瞬间,让他感到了浓稠的压抑。
这是医院,他怎么到医院来了?他想起来了,他原本是在商场里巡逻,然后身体很不舒服,有一个小男孩撞到他,然后他就没有意识了。
一定是大叔他们把自己送过来的,不行,他要离开才行。
陳橘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因为起得太快,眼前一阵发花,他攥紧床单,缓了一会儿才渐渐恢复,只是身体的疼痛依旧。
抬起手时,看见手背上的输液针,陳橘心一下子凉了,这样一瓶药水得要多少钱?而且,这个病房只有他一个人,肯定更贵。
现在离开的话,应该不会收太多钱。
陳橘咬牙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谁知道才走一步,就牵扯到腿上的伤,疼痛让他不得已重新坐回床上。
拉开裤腿,露出一片乌紫的皮肤,看来是晕倒的时候砸到了,不止腿上的疼痛,腰部和难以启齿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忽然,陳橘看见一旁桌子上的背包,他连忙拿过包,拉开小拉链,拿出药,这几天为了能坚持去上班,他每天都要吃两粒,一板药只剩下两粒了,等会儿去外面,要到药店再买一盒了。
陳橘扣下两粒药,刚要往嘴巴里放,忽然咔哒一声,门开了,一身西装革履的江舟出现在眼前。
他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江舟皱着眉,眼含怒意,大步走过来。
“你在吃什么?!”江舟一把将陳橘手里的药打到地上,他下手很重,陳橘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不等陳橘说话,他拿过药盒,看清上面的字样:布洛芬片。
陳橘捂住被打疼的手背,害怕地看着眼前脸色难看的江舟,不敢去捡掉在地上的药,有些委屈道:“就,就剩两粒了。”
江舟拿着药盒,沉默不语,半晌他抬眼看向陳橘,开口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江舟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让人感到害怕,陳橘攥紧衣摆,小小声道:“知道,是止疼药,吃了就,就不疼了。”
“知道你还吃?”江舟语气不再平静,目光灼灼地盯着陳橘,沉声道,“一盒都吃完了?谁让你这么吃的?”
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陳橘缩起脖子,不敢看江舟,怕他揍自己。
“大伯给的,”陳橘盯着自己的手,拔掉输液针的地方冒出血珠子,他立刻用手指抹掉,解释道,“很,很有用的,我之前搬东西扭到手腕,就吃这个不疼的。”
为了让江舟相信 不要那么生气,他继续道:“真的,发烧的时,吃,吃了也不头疼了,还,还有……”
“够了,别说了。”江舟打断了陳橘的话,脸色阴沉难看,陳橘看了一眼,乖乖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把药盒扔了进去,冷着脸道:“以后不准再吃这个。”
“可,可是……”不吃的话身体会很疼,他又不能经常去医院,医药费太贵了,他不舍得。
“没有可是,被我发现,你知道后果是什么。”江舟不容置疑道。
陳橘攥紧衣摆,顿了好几秒钟,才点点头。
江舟此时发现陳橘手背上的针眼,和被扯开的输液针,冷下脸,走上前一把抓住陳橘的手,皱眉道:“你又干了什么?”
突然靠近的江舟让陳橘吓一跳,他身体颤了颤,睁大眼睛,下意识往后躲,后脑勺砸到了身后的柜子,疼痛让他的脸皱成一团。
江舟眸光暗沉,另一只手托在陳橘的后脑勺上,把人往身边按了按,不悦道:“蠢死了,谁让你把输液针拔了?”
后脑勺上的大手温暖干燥,像是在抚摸刚才砸疼的地方,陳橘从醒来到现在,终于有了疼痛的真实感,一股酸涩的热意从鼻腔涌上了眼眶。
“我没事了,”陳橘垂下眼眸,睫毛染上了一丝湿意,“不用住院的。”
江舟盯着陳橘,男人脸色苍白,下巴瘦尖,身上的病服像是挂在架子上一般,空空落落。
“如果是因为医药费的事,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都付了。”江舟开口,声音依旧冷冷清清,好似刚才说出充满怒意的话语是另一个人。
陳橘抬起头,圆乎乎的眼底盛满惊讶和无措,他连忙道:“没,没事的,我真的好了,不,不用住院。”
“陳橘,”江舟皱起眉头,“我说过的话不会再说第二遍。”
“可是,要好多钱吧,我,我还不起。”陳橘抿紧嘴巴,可怜兮兮道。
江舟顿住,手掌顺着陳橘的后脑勺滑到他的后颈,随后,像是拎小猫一样捏住,沉声道:“不需要你还,毕竟我们签了合约,在合约有效期,你的身体健康我都会负责。”
陳橘攥紧衣摆,抿唇犹豫了几秒,忽然,起身凑过去,在江舟的脸上亲了一口,红着脸道:“谢谢。”
他知道这样不够,但是现在在医院,因为前几天的放纵,身上还酸痛着,要是现在做那种事情,他会受不住,而且,止疼药现在也不给吃了。
江舟迟迟没有动静,陳橘心下开始慌张起来,怎么办?他是不是做错了?江舟说过他不和不喜欢的人接吻的……
“对,对不起,”陳橘慌忙道,“我没有亲嘴巴,脸也,也不行吗?下次我不会……唔!”
江舟捏住陳橘的后颈吻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陳橘茫然无措地睁大眼睛,江舟俊美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可以看见江舟眼角那颗浅褐色的痣,扑通扑通,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大到整个房间都能听见,陳橘苍白的脸一点一点变红,直到肺部的空气全部消失,窒息让他快喘不上气来,江舟这才松开了他的嘴巴。
“没接过吻吗?用鼻子呼吸不知道?”江舟睁开眼睛,不悦道,刚才的吻让他那张淡漠的脸染上了一丝情欲的颜色,让人更加移不开视线。
“不,不知道,”陳橘愣愣地看着江舟的脸,红着脸道,“我只和你接过吻。”
江舟脸上的不悦消失,表情一时间晦涩难懂,漆黑的眼眸像是藏着暗流的湖面,平静又躁动,直直地盯着陳橘,像是要将他钉住一般。
江舟的表情让陳橘感到不安,他不知道江舟是生气还是什么,小心翼翼揪住江舟的衣袖,讨好道:“对不起,我,我会学的。”
“你想要和谁学?”江舟眯起眼眸,将男人往怀里拉近,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间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鼻息,“我再教你一次,下次别这样蠢了。”
陳橘还没答应,嘴巴就被堵住,他紧张地攥紧江舟的衣摆,动也不敢动一下,江舟这次吻得很慢,只是浅浅的在嘴唇周边游旋。
鼻子,用鼻子呼吸,陳橘心里默念着,学着用鼻子吸气,再呼气,因为太用力,鼻翼幅度很大的收缩着,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江舟顿了顿,在陳橘的唇上咬了一口,睁开眼睛,浅笑道:“怎么能这么蠢?”
唇瓣被咬的地方酥酥麻麻的疼,陳橘耳朵尖尖红地能滴血,他低下头,羞愧道:“对不起,是,是我太笨了。”
江舟注视着陳橘,手指摸上红红软软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看到男人发颤的身体,他才松开手,开口道:“知道就好,这几天给我乖乖在医院养身体,不准乱跑。”
“我真的没事……”陳橘还想拒绝,但接触到江舟的眼神默默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江舟又把医生叫过来,给陳橘重新挂上吊水,挂完后,护士批评了几句陳橘,让他以后别这么冲动,这样擅自拔掉吊针会出问题。
陳橘低垂着脑袋,羞愧的点点头,抱歉道:“对,对不起。”
等护士走后,病房里只剩下陳橘一个人,江舟在护士进来的时候就出去了,他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今晚应该不能去酒吧上班了,要和老板请个假。
刚准备伸手去拿包,门打开,他慌忙缩回手,只见刘秘书手里拎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陈先生,感觉身体怎么样?”刘秘书微笑着打招呼,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盒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这么晚应该饿了吧?吃点营养粥吧,对你的身体好。”
陳橘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确实饿了,而且这个粥闻起来好香啊。
刘秘书把病床上的餐桌放下,然后把营养粥端过来:“营养师说了,你现在的伤胃脆弱,不能吃太复杂的东西,明天出院,他过来给你做个全身检查,量身定做一套食谱。”
陳橘愣了愣,明天出院?太好了,那他不用请太多天假了。
吃到一半,江舟又回来了,他拉开椅子坐着,也不说话,安静地看着一本看不懂名字的书。
陳橘原本打算等刘秘书走了,他就打电话给晏秋,但是,一直到吃完粥,护士过来给他换药水,江舟都坐在那,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知道老婆干两份工作,心疼
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多了,江舟还在那看书,陳橘舔了舔嘴巴,攥紧被单,小心翼翼开口道:“江舟,这么晚了,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没,没事的。”
江舟依旧在看书,没有抬一下头,冷淡道:“知道这么晚了,就给我睡觉。”
“哦,”陳橘停了几秒,又开口道,“江舟你不睡吗?”
这次江舟抬起了头,眼眸半眯,挑眉道:“你这是在邀请我?”
陳橘愣住,片刻后脸颊瞬间爆红,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但是江舟不等他把解释的话说完,合上书,站起身,朝病床边走来。
“想一起睡,就别拐弯抹角。”江舟扯开领带,脱下西装外套,掀开被子,“往那边去一点。”
看见靠近的江舟,陳橘慌忙往床边挪,腰上忽然覆盖上一只大手,江舟挤进了被窝,将他往怀里拉了拉,不悦道:“想掉下去吗?蠢死了。”
单人床被挤得满满的,陳橘僵着身子,直挺挺躺着,一动不敢动,江舟睡在一旁,胳膊搭在他的腰上,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将他牢牢地困在怀里。
这个姿势离得太近了,甚至能透过单薄的衣料听见江舟的心跳声,他的心跳声肯定也被江舟听见了。
这下别说打电话了,就连动一下都会被发现。
江舟好像很困,几分钟不到,居然睡着了,平缓的呼吸在头顶上方响起,陳橘愣了愣,小心翼翼抬起头,江舟低着头,闭着眼眸,鸦黑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就连睡着,男人的眉头都是皱着的,陳橘伸出手指,轻轻在江舟眉头上点了点,下一秒,手腕被抓住,陳橘吓得立马闭上眼睛,然而江舟没有醒,低喃了一句“别闹”,将陳橘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陳橘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巨型抱枕,不过,好温暖啊,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陳橘揪住江舟的衣摆,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陳橘忽然惊醒,糟了,怎么就睡着了,他还没打电话给经理请假。
墙上的时钟显示十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上班的时间了,陳橘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舟,咬咬牙,试着拉开江舟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没用,根本就纹丝不动,这可怎么办?又不能把江舟喊醒……对了,可以从下面钻出去。
陳橘手脚并用,像是一只毛毛虫遖颩喥徦,小心翼翼往下挪,因为怕吵醒江舟,他挪一段就停一下,终于在十五分钟后,他从江舟的怀里挪了出来。
穿上鞋子,拿上包里的手机,陳橘蹑手蹑脚地往病房外走去,这会儿走廊上没什么人,他走到一个拐角,才停下来,拨打了晏秋的电话。
“请假?”电话里的晏秋语气疑惑,“我和你朋友说过让你这两天休息不要过来了,他没告诉你吗?”
“啊?接电话的是一个大叔吗?”陳橘问。
“一个年轻的男人哎,怎么了?”听见晏秋的回答,陳橘的心咯噔一下,年轻的男人,不会那么巧吧?
“没事,老板你忙吧,就,不打扰你了。”挂断电话后,陳橘盯着手机屏幕,努力转动不太灵光的脑袋。
应该不会是江舟接的,要是他接了肯定会问自己。
反复自我安慰后,陳橘收回手机,转身准备回病房,结果刚一转身,他就看见本应该躺在床上睡觉的江舟站在身后的窗边,这对陳橘来说可谓一个大惊吓,比见鬼还要吓人。
“啊……唔!”陳橘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把惊吓的声音硬是压了回去,眼睛瞪地圆圆的。
江舟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舟慢悠悠走上前,自然地拿过陳橘的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道:“这个晏经理是谁?”
“是酒吧的……”陳橘话说到一半停下来,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所以你一直在酒吧打工?”江舟语气平静道。
陳橘像是犯错的小学生一样低垂着脑袋,乖乖点了点头。
江舟继续:“晚上在酒吧上班,白天还有时间去商场?”
“有的。”陳橘小小声道。
“你怎么安排?”江舟像是抽查作业的老师,挨个询问着。
“工作都很轻松的,就只,端盘子,然后到,到点下班,”陳橘扯起一抹轻松的笑容,“然后还,能睡,两个小时,商场的工作也舒服,大叔他们,人都很好,中午还,还有盒饭,管饱~”
江舟没有说话,直直盯着陳橘看,眼睛里好像藏着什么,但陳橘看不懂。
灼热的视线让陳橘的笑容变得僵硬,随后,他松下嘴角,喉结上下滚动,从干涩的喉咙里吐出苍白无力的话:“真的,一点也不累。”
“酒吧晚上几点上班?”江舟问,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情绪。
陳橘局促地攥紧衣摆,小声道:“十一点。”
“几点下班?”
“早上六点。”陳橘补充道,“中间还能再睡两个小时的。”
江舟并没有在意他的补充,继续道:“一个月多少钱?”
陳橘感到喉咙干涩,停顿了一下,道:“……六千。”
江舟眉头微蹙:“保安的工作呢?工资多少?”
“两千五。”陳橘揪紧衣摆,不知道为什么,热意涌上眼眶,视线变得模糊,他不想像这样说出自己的事情,但其实没什么,真的一点也不累。
“为了八千五这样拼死拼活?”江舟说完,只见陳橘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他蹙起眉头,伸手捏住男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猝不及防被抬起脸,陳橘受惊地睁大眼睛,他的眼眶和鼻头红了一圈,泪水扑簌簌往下掉着,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江舟顿住,在他愣神的时候,陳橘往后退了一步,挣开了他的手,用衣袖擦了又擦脸上的泪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眼泪,胸口的地方又闷又疼,好像有尖锐的东西抵着,然后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怎么也擦不完。
手腕忽然被抓住,江舟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别擦了,都红了。”
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江舟脸上的表情,陳橘想要忍住眼泪,但没有用,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说不出一句话。
江舟没有说话,拉着他的手腕,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陳橘坐在病床上,眼泪还在掉,身体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喉咙里终于可以发出声音,想要哭的感觉没刚才那么强烈了,陳橘习惯性地道歉,“我,我也不知道,眼泪它就,自己掉下来了……”
江舟没有说话,倒了杯热水,递到陳橘面前,陳橘接过水杯,杯子将他的手掌捂得暖洋洋的,眼眶又开始热起来,他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完。
“你做什么工作我都不管,”江舟开口,语气冷淡,“但在合约期间,我不希望你因为工作把身体弄垮,后面还有很重要的场合需要你来配合我。”
陳橘双手捧着留有余热的杯子,刚补充完水分,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只不过这次是缓慢可以控制的,他想用衣袖擦掉,手腕又被抓住,仰起头,江舟抽了一张纸巾,低着头,眉头微蹙,动作温柔地替他擦眼泪。
“保安和酒吧的工作都给我辞了,”江舟说,“我给你找新的工作,好好干,工资比这两个高。”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困了,睡觉。”江舟抽走陳橘手里的水杯,托住男人的腋下,像是抱小猫似的,把人抱到床上放好,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两只胳膊有力的将陳橘抱在怀里,一条腿搭在他的脚上,将他完全的困在自己的怀抱里,“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出去了,你不在我睡不着。”
江舟说完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闭上了眼睛,重新躺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陳橘一直控制不住的眼泪,神奇般的停止了,原本闷闷的心口也像是被什么轻柔的东西抚平。
他抬起头,短短的时间,江舟居然又睡着了,陳橘的脑袋乱乱的,一时间发生太多的事情,加上哭了一场,身体最后一点精力也没了,疲惫如潮水般袭来,陳橘闭上了眼睛,安心地进入了睡梦中。
修养了两天,陳橘身体恢复了一些便出院了,来接他的是刘秘书,这几天江舟一直见不到人,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按时过来,像是把陳橘当成了人形抱枕。
回到住处,喝完刘秘书送来的排骨汤,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李箐打来的,他按了接听。
“听晏秋说你辞职了?怎么回事?”话筒那头的李箐担心道。
“没事,就,找到别的工作了,工资,高一点。”陳橘心虚道,他不擅长说谎,如果李箐在面前,肯定一眼就能看穿,这也是他这两天一直找理由拒绝和李箐见面的原因。
李箐在话筒那边犹豫了几秒,开口道:“没被骗吧?”
我做好准备了,不做吗?
陳橘就知道,李箐总觉得自己会被骗,他真的有那么笨吗?
李箐见话筒那边没人说话了,知道陳橘不高兴了,陳橘一不高兴就会沉默,他嘴笨说不过别人,干脆自己生闷气。
“好啦,是哥不对,和你道歉,你好好干,哈哈,”李箐干笑,转移话题道,“对了,经理准备这个月员工生日的时候,我看见你名字了,你明天有空吗?请你喝一杯。”
咔哒,门打开的声音响起,陳橘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是江舟回来了,因为不想让李箐知道和江舟的关系,他连忙道:“好,我,这边有事,就挂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抬起头时,江舟已经看向了这边。
“谁?”江舟把大衣挂在衣架上,朝这边走来。
陳橘如实回答:“是箐哥,他,他问我一点事。”
江舟坐到沙发上,朝陳橘勾了勾手指:“过来。”
“哦。”陳橘挪着步子走过去,刚站稳,就被一把拉住手腕,坐在了江舟的怀里,江舟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像是在抱一个抱枕。
虽然已经做抱枕做了好几天了,但陳橘还是不习惯,每次都紧绷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一下。
从住院开始,江舟就养成了睡觉休息都要抱着他,陳橘想,应该是在医院,不方便做那啥事,现在回来了,他也该履行他的职责了,不能总是接受江舟的钱和照顾,而什么都不付出。
“他打电话来说什么?”江舟声音低低沉沉从头顶上方响起,抓起陳橘的手放在掌心里揉捏着,男人的手掌比他的整整小一号,像个小孩子一样。
陳橘的手被捏地发痒,也不敢抽回去,忍着痒意,小小声说:“没,没什么,就是明天是我的生日,箐哥约我,出去喝一杯。”
江舟手里的动作顿住,沉默了几秒,道:“明天是你生日?”
“是啊,”陳橘不在意道,“箐哥不说我都忘记了。”
前两年他还刻意回避去想这一天的到来,生日对他来说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时间久了后,他就真的记不住了,有时候过了好几天他才想起来,连带着那些美好的时光都被一同封印在记忆深处。
“我明天,可以出去一趟吗?”陳橘仰起头看向江舟,眼神恳切,“就一会儿,很快回来。”
江舟沉默,没有回答,脸上看不出是生气了还是什么,陳橘抿了抿唇,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六点之前回来。”江舟忽然说。
陳橘立刻抬起头,圆乎乎的眼睛里亮起星星亮光,开心道:“好!我很快就能回来!”
做饭的阿姨很快来了,陳橘因为被江舟抱在怀里浑身不自在,一会儿要去上厕所,一会儿想起来要换衣服,忙来忙去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江舟看着回来后又在整理沙发垫的男人,皱眉道:“你在干什么?无聊的话就看看电视。”
“电视?”听到这两个字陳橘停下动作,抬起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可以看吗?”
“不是早说了,你想看就可以看。”江舟说,这段时间他回来的都很晚,以为男人会自己看电视,没想到他连开都没有开过。
“真的吗?”陳橘唇角扬起,不好意思道,“我应该,没,没注意到,我现在可以看一下吗?”
“嗯。”只是一个电视而已,就能这么高兴,如果是别的东西……看向旁边,男人一脸认真地盯着遥控器。
陳橘正鼓捣遥控器,上面有好多按钮,他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按才可以回到电视的界面,忽然一根修长的手指点在一个按键上,蓝色的屏幕里立刻出现热闹的画面。
“草莓还是巧克力?”江舟侧着身子,离得很近,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草莓,”陳橘下意识回答,“巧克力也,也行。”
他都喜欢,不过江舟是什么意思?
“看一会儿就去洗个澡,我吃完饭要睡了。”江舟站起身,朝餐桌走去,阿姨的饭菜做好了。
洗澡,睡觉……这两个词语联系到一起,陳橘胃里又是一阵抽疼,那几次痛苦羞耻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里,陳橘攥紧手里的遥控器,电视里放的节目变得没那么吸引人了。
江舟都帮了他那么多,给他付了医疗费,给他找新工作,还请了营养师为他制定食谱,现在吃饭都是和江舟分开的,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想到这,陳橘拿出手机,蹲在茶几和沙发中间,偷偷摸摸地在搜索框里输入:男人和男人之间做太疼了怎么办?
按下搜索按钮,一大堆东西冒出来,挤满了页面,看得陳橘脸红脖子粗,原来是要先做,做那种准备的啊,难怪那几次会疼,因为没有准备充分。
陳橘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朝江舟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在吃饭,应该还要一会儿,他先去洗澡做准备的话,来得及。
江舟咀嚼着嘴里的菜,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看着沙发那边的陳橘,男人偷偷摸摸探出脑袋两三次,朝这边看,还以为他没发现,真是个笨蛋。
没一会儿,电视的声音没了,屋子里变得安静下来,江舟看过去,只见陳橘抱着自己的睡衣,红着脸朝浴室的方向跑去,江舟皱起眉头,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陳橘在浴室里折腾了四十分钟才出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冒着热气,皮肤像是煮熟的虾子通红一片。
一出来就看见江舟抱着胳膊站在卧室的门口,一脸的不悦,皱眉道:“在干什么,洗这么久?”
陳橘涨红了脸,那个地方很是难受,他低着头,别别扭扭道:“没,没干什么啊,你快去洗吧。”
说完,埋头从江舟的身旁跑过去,进了卧室。
坐在软绵的床上,陳橘攥紧衣摆,很是紧张,按照网上说的做了准备应该不会疼了吧?
没一会儿江舟就出来了,他换好了睡衣,擦着头发走进来,在看见还穿着浴袍正襟危坐的陳橘,愣了愣,道:“还不换衣服,想感冒吗?”
“啊?”陳橘呆呆的看着江舟,一脸傻样。
江舟走到衣柜旁边,拿了一套睡衣扔到陳橘怀里,说:“把衣服换了,我不想再送你去趟医院。”
“对,对不起。”陳橘连忙换上睡衣,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里,乖乖等着江舟吹干头发。
江舟关上灯,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掀开被子躺在了陳橘旁边,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和在医院里一样。
陳橘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紧张地等待着江舟接下来的动作,这一次他一定要努力讨好江舟,但是过了好一会儿,江舟都没有继续下去。
他疑惑地抬起头,没想到正好对上江舟的眼睛,他正在看着自己。
咔哒咔哒,客厅里的闹钟整点报时,十二点到了。
“生日……”
“不做吗?”
两人同时开口,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江舟冷下脸,眯眼道:“陳橘,你什么意思?”
陳橘攥紧被单,脸颊发烫,忍着羞耻,小小声道:“不是要做那,那事吗?我已经做,做了准备……”
下一刻,江舟一个翻身,将陳橘压在身下,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沉声道:“做准备?陳橘,你和多少男人做过,连这个都会?”
“没,没有和别人,我只和你做过,”陳橘怯怯地看着江舟,手指揪住江舟的衣袖,“准备是,是在网上学的。”
江舟顿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一瞬间消散不见,他盯着陳橘,半晌,开口:“那是第一次?”
陳橘脸颊涨红,偏开视线,不敢看江舟的眼睛,男人的眼神让他感到十分的羞耻。
“嗯。”声音低弱不可闻,这么说,江舟不会看不起他吧?这么大了,还没有一点经验,想到这,陳橘着急起来,抬起眼,看向江舟,“不过我会学的。”
江舟看着陳橘,没有说话,忽然,他躺回旁边,重新将陳橘抱在怀里。
陳橘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江舟什么意思,他等了一会儿,弱弱道:“不,不做了吗?”
“睡觉。”江舟开口,声音好似透着隐隐怒意,手上的力道收紧,陳橘整个人贴在了江舟的怀里,再次变成一个抱枕。
确定江舟不做了,陳橘终于放松下来,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要做,他心里还是很害怕,前面几次的经历,让他对这个有了阴影,总是觉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想到不用做了,陳橘紧绷了一个晚上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疲惫夹着困倦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重,终于,他睡了过去。
这个晚上陳橘难得做了个美梦,梦里他推开家门,爸爸和妈妈坐在餐桌旁等着他,桌子上摆满了做好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他正高兴着,江舟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点缀着草莓的巧克力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一起唱着祝福的生日歌,陳橘眼眶发热,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是湿润的。
给老婆过生日
“还没许愿呢。”陳橘趴在床上,低低呢喃了一句,闭上眼睛,想要重新回到梦里,但是没用,梦醒了就是醒了。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陳橘才从床上起来,从卧室里走出来,阿姨看见他出来了,把热好的营养汤端出来,打招呼道:“陈先生洗漱好先把汤喝了。”
“好,谢谢。”陳橘耳朵尖尖发热,昨天晚上阿姨肯定看见他坐在江舟的怀里了吧,想到这,他就不敢再多看一眼阿姨。
喝完营养汤,陳橘感觉浑身热乎乎的,肚子也饱饱的,阿姨又端了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些蔬菜和肉,再加一杯绿色的果汁。
“喝完汤,陈先生把这些吃了吧。”阿姨笑呵呵道,“对你的身体好。”
陳橘盯着那个盘子忍不住打了个嗝,为难道:“能不能不吃了?我已经饱了。”
“不行哦,”阿姨把陳橘面前的汤碗撤掉,放上盘子,“大少爷吩咐我盯着陈先生吃完才行,陈先生不要为难我了。”
阿姨都这么说了,陳橘知道江舟的脾气,如果他不乖乖听话,不止他,还要连累阿姨。
好吃是好吃,但是,吃那么多,肚子受不住。
陳橘吃完后,阿姨才离开,他看了一下手机,有两条李箐的短信,和他约了十一点半酒店附近的商场门口见。
赶到商场门口,一眼就看见站在花坛边的李箐,他穿着褐色的皮棉袄,一边抽烟一边玩手机。
“箐哥!”陳橘小跑过去。
李箐看见陳橘,立刻掐灭烟头,扔到垃圾桶里,上下打量了一遍陳橘,笑呵呵道:“不错啊,才几天不见,你的气色都变好了。”
陳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是吗?可能是,最近吃的,比较多。”
“过得挺好啊,”李箐笑,“对了,你在短信上说要拜托我什么事来着?”
陳橘停顿了几秒,抿了抿唇,抬起头,恳求道:“箐哥能陪我去见一见我妈妈吗?”
从这里坐车子过去一来一回,一天的时间没了,他答应江舟要六点前赶回去的。
“好。”李箐问也没问什么,就爽快的答应了。
车子是李箐问晏秋借的,晏秋这个铁公鸡,明明有那么多名牌车子,最后只肯借一辆二手的给他,要不是从小玩到大,知道他这德行,李箐准要和他好好探讨一下。
这路越开越偏,李箐忍不住道:“橘子,阿姨住得好像有点偏啊。”
陳橘沉默了片刻,小小声道:“我妈妈在精神病院。”
“啊,”李箐惊讶地看向陳橘,在看见陳橘脸上的失落,他顿了顿,不好意思道,“对不起。”
“没事,”陳橘抬起头,脸上露出软乎乎的笑容,“我还,还要,谢谢箐哥肯,送我呢。”
李箐看着陳橘脸上的笑容,心里发酸,哎,这么好的娃子,怎么就这么命途多舛呢?
很快到了精神病院,陳橘让李箐在外面等着,他一个人进去。
李箐抽完一根烟,陳橘就出来了,他刚想问怎么样,就看见陳橘额头上的红肿,连忙走过去,近了发现不止额头上,男人的羽绒服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但他好像一点没有察觉一般。
“橘子……”李箐想问发生什么事了,但对上陳橘那双黯淡的眼睛顿住,所有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车子往回开,陳橘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地看着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悲伤的,难过的,全都没有,像是和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
“箐哥,你说妈妈她还记得我吗?”在等红灯时,陳橘忽然开口,圆乎乎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疑惑。
李箐顿住,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当然了,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她现在只是生病了而已,你不能因为她生病了而不爱她了吧?”
陳橘愣愣地盯着李箐,慢慢的,那双黯淡没有光的眼睛一点一点聚满了水汽,他低下脑袋,重重点了点头。
绿灯亮了,车子开始行驶,窗外传来鸣笛声夹杂着嘈杂的人声,在这一片喧闹中,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陳橘眼眶泛着红晕,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服。
“谢谢箐哥,”陳橘站在车窗外,冲李箐挥挥手,“下次见。”
李箐盯着陳橘红肿的额头,道:“真的没事吗?回去记得擦药水。”
“啊,好,我会的。”陳橘才想起来额头上有伤,连忙把头发拨了拨,正好挡住了额头那里,随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箐看着笑得灿烂的陳橘,明明在车上眼睛红成那样,也没有哭出来。
谁说陳橘柔弱了?在他看来,陳橘才是真正的男人。
“好好照顾自己,”李箐伸手揉了揉陳橘的头发,“生日快乐哈。”
目送李箐离开后,陳橘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冰冰的空气顺着鼻腔钻进身体里面,皮肤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着。
眼前又浮现了那双眼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没有丝毫的爱意和温柔。
他紧紧地抱住女人,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妈妈,即使衣服被扯坏,身上的皮肤被抓破,他也没有松开。
因为他相信妈妈即使忘记了所有,也不会伤害他。
所以在烟灰缸落下的时候,陳橘没有动一下,那就那样愣愣地看着妈妈,要不是护士姐姐拉开他,可能伤到的地方会是眼睛。
“妈妈只是生病了,”陳橘低下脑袋,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般呢喃,“等存够钱,把她接出来,都会好起来的。”
陳橘回去后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正在找针线缝补时,开门声响起,江舟回来了,他在周围看了一圈,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塞进了衣柜的角落里。
“陳橘。”江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来了!”陳橘拨了拨头发,遮住额头,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打开卧室的门。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江舟穿着银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方形的小礼盒,陳橘愣了愣,认出来那是装蛋糕的盒子。
“还不过来?”江舟皱眉,似乎拿着那个东西让他很累。
陳橘回过神,连忙跑了过去,伸手接过那个蛋糕盒,因为高兴脸颊两侧泛着红晕。
“是买给我的吗?”陳橘压抑着兴奋,一脸期待地看向江舟。
“不然是给谁?”江舟反问,他换好拖鞋,朝餐桌的方向走去,看见桌子上的营养汤,皱眉道,“怎么没喝?”
陳橘回来的时候阿姨正在做饭,他不敢给阿姨看见自己那副样子,招呼没打就直接跑进卧室了,营养汤什么的,根本没时间喝。
“太烫了,就,就没喝。”陳橘心虚道。
江舟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端起来,递给陳橘:“温的,把喝了。”
陳橘盯着那碗汤,又看了看怀里的蛋糕,不情不愿道:“能不能晚点喝啊?还要,吃蛋糕。”
喝完汤又不能吃蛋糕了。
“不行。”江舟伸出另一只手要拿陳橘手里的蛋糕盒。
陳橘见状慌忙把蛋糕盒藏在后面,着急道:“我喝,我喝!”
捧着碗咕噜咕噜喝完里面的汤,陳橘打了个饱嗝,察觉到江舟在看自己,耳后根变得滚烫,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可以吃蛋糕了吗?”陳橘把碗放下,小小声问。
江舟坐在一旁,淡淡道:“你的蛋糕,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
他的蛋糕。
妈妈以前也经常这样说,买给他的蛋糕,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见男人一直盯着蛋糕盒子,没有要拆开的意思,江舟啧了一声,起身凑近。
“盒子都不会开吗?”江舟解开复杂的绳结,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六寸的巧克力蛋糕,边缘镶了一圈草莓,中间画了一个橙色的小橘子。
“没有二十多根蜡烛,点四根意思一下就行了。”江舟拿出四根蜡烛插在蛋糕上,又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跳跃的烛火倒映在他的眸子里,他抬眼看过来,说,“许个愿。”
话音刚落,江舟看见眼泪毫无预兆地从陳橘眼角滚落下来,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陳橘忽然就哭了,和上次在医院的走廊上一样,没有丝毫预兆的。
江舟沉默,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陳橘,蛋糕上的蜡烛还在燃烧着,在两人之间摇曳着。
陳橘胡乱地擦着眼泪,太奇怪了,他明明就没有想哭,被妈妈砸到脑袋的时候,离开医院的时候,找针线缝补棉袄的时候,他都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就在刚才一瞬间,心脏忽然很疼很疼,好像破了一个很大的洞。
“太难看了。”江舟托住陳橘的后颈,将人按到面前,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忽然,他瞥见了什么,伸手撩开男人额前的发丝,一块硬币大的乌紫肿块映入眼帘,他的脸色立刻冷下来。
头发被撩开,陳橘惊醒,慌忙推开江舟,用手把头发拨好,红着眼睛说:“我,我许愿了。”
说完,他双手交握在一起,闭着眼睛开始许愿。
发现老婆受伤,擦药药
从小到大,他都许三个愿望,但这一次他不想那么贪心,他只许一个,只许一个的话,成真的概率就会更大吧。
希望妈妈的病可以早日康复,这样我就可以带她到处去玩了。
许完愿,他深吸一口气,把蜡烛吹灭,看见冒着烟的蜡烛,他抬起头,看向江舟,一脸认真道:“江舟,谢谢你。”
江舟移开视线,说:“没什么,我只是履行合约义务。”
陳橘点了点头,软软道:“我,我知道,还是很感谢你。”
“快点吃蛋糕,别磨蹭了。”江舟坐回位置上,表情变得有那么一丝奇怪。
但陳橘注意力全在蛋糕上,没有注意到,他小心翼翼切出两块蛋糕,然后把第一份蛋糕推到江舟面前,抿唇笑,乖巧道:“江舟,这个给你。”
江舟看了看蛋糕,又看了一眼陳橘面前的蛋糕,这两块大小差的有点多。
“我要你的那块。”江舟眼神示意了一下。
江舟不是不喜欢甜食吗?为什么要他的那份?虽然这么想,陳橘还是听话的把蛋糕推了过去,换回江舟那块小一点的。
陳橘坐在椅子上,专心享用蛋糕,好好吃,比上次在宴会吃到的还好吃,很快,小蛋糕就吃完了,他拿起刀叉,准备切下一块,忽然手背被打了一下,抬头便对上江舟的眼睛。
“干,干嘛啊?”陳橘捂着被打疼的手背,不解道。
“还有晚饭要吃,蛋糕放冰箱,明天再吃。”江舟不容置疑道。
还要等明天才能吃啊,早知道,他切的时候给江舟的那份切地更大一点了,陳橘瞥了一眼江舟的盘子,那块本来是他的蛋糕只吃了一半不到。
“江舟你,那块还吃吗?”陳橘问。
江舟把盘子拉远了一些,冷淡道:“不吃你也别想,吃多了想牙疼吗?”
“我的牙,已经不,不疼了。”陳橘弱弱道,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小蛋糕。
“别想了,把蛋糕放冰箱里,吃饭。”江舟冷冷道。
“哦。”陳橘耷拉着脑袋,捧着蛋糕去了冰箱,临关门前,恋恋不舍地和蛋糕告了别,明天江舟不在,他一定会把全吃掉的。
阿姨不在,陳橘忙前忙后地端菜拿碗装饭,他之前在酒店上班,这些事情轻车熟路的很。
“江舟你,你要喝汤吗?”陳橘问。
江舟皱眉,淡淡道:“我想喝会自己盛,你快坐下吃饭。”
“哦,好!”陳橘拉开椅子坐下,刚才端菜的时候,怕麻烦,他把两边袖子都卷了起来,手臂上的划痕触目惊心。
江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人,才出去一天,就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额头怎么回事?”
听见江舟的问话,陳橘手上的动作停住,夹在筷子上的肉掉了回去,沉默片刻,他低下脑袋,小小声道:“自己磕到的。”
“连手臂也能磕到?”江舟眯眼。
“是,是我不小心跌倒了,所以……”
啪的一声,江舟放下筷子,语气冰冷:“陳橘,你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陳橘顿住,盯着面前的碗,眼眶发热,他抿紧嘴巴,沉默不语。
见男人都没有要说的意思,江舟站起身,冷冷道:“行,陳橘,你不说,以后有事情也别想找我解决。”
说完这话,江舟便起身离开了屋子,咔哒一声,门关上,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陳橘,他面对着一桌子的菜,也没有了胃口。
陳橘扒拉完碗里的饭,慢吞吞站起来,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端着去厨房,把碗筷洗干净,挨个擦干放回原来的位置。
洗好碗筷,他又去拿扫把,把客厅的地扫干净,再去洗手间拿拖把,准备再拖一遍,这几年和大伯他们住在一起,这些事情都是陳橘要做的。
拿着拖把刚走到客厅,门开了,江舟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走进来,陳橘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以为江舟不会再回来了。
江舟换好鞋子,一转身就看见站在餐桌旁的陳橘,手里拿着拖把,惊讶又迷茫看向这边。
“你在干什么?”江舟大步走了过去,桌子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椅子都被放置原位,视线最后落在陳橘冻红的手,他的眉头皱紧,开口道,“谁让你干这些的?”
陳橘以为江舟担心自己打扫得不够干净,连忙道:“你放心,打扫得很,很干净,我在酒店一直负责这一块。”
“以后不准再干这些事情,”江舟冷声道,“有专门的人会负责,不需要你。”
陳橘攥紧拖把,低垂下脑袋,有些委屈的哦了一声。
就算他比不过那些专门的人,打扫得也没有差到哪里啊?也很干净,没必要那么生气吧?
“去洗个澡,拖把放回去。”江舟不容置疑道,像是在下达命令。
陳橘看了一眼地板,拖一下很快的,但是江舟的表情看着很吓人,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去了洗手间。
洗完澡出来,江舟坐在沙发上朝他微扬了一下下巴,启唇道:“过来。”
陳橘心脏咯噔一下,该,该不会要做那种事吧?怎么办,他刚才忘记做准备了……
“磨蹭什么?”江舟皱眉,不耐烦道,“快点。”
“哦,来,来了。”陳橘连忙跑过去,到了江舟面前时停下脚步,低垂着脑袋,耳朵尖尖红得像在滴血。
“坐下。”江舟说。
陳橘深吸一口气,疼就疼吧,江舟给他买了蛋糕,又给他过了生日,这点疼不算什么,是他应该做的。
“这个……”江舟话还没说完,只见陳橘背对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停住动作,沉默片刻,并没有让男人起开,而是道,“转过来,这样不方便。”
也,也是哦。
陳橘转过来,面对着江舟重新坐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比刚才的姿势羞耻多了,而且和江舟的脸离得特别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是书本里散发的墨水气味,很好闻。
“把脸凑近点。”江舟拿过沾了药水的棉签道。
是亲亲吗?那,是嘴巴还是脸颊啊?上次亲了脸颊,江舟好像不是很高兴,可是嘴巴的话,不是只有喜欢的人才能……
“啧,你在想什么?”江舟不悦道,“快点。”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做江舟又要生气了,陳橘嘴巴微微撅起,闭着眼睛仰起头凑了过去。
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来,反倒是额头上忽然一阵刺痛,疼得陳橘睁开眼睛,整个人朝后缩。
江舟一只手托住陳橘的后背,低声道:“别乱动,刚开始会有点疼,给我忍着。”
只,只是给他擦药,不是要做那种事情?陳橘愣愣地盯着江舟看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天,他想错了,江舟要替他擦药,他却往那种方面想,实在是太,太丢脸了。
“发什么呆?表情蠢死了。”江舟故意加重了一点力道,陳橘从愣神中回到现实来,对上江舟灼灼地眼眸,像是被烫到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
“我,我自己擦就行了。”陳橘脸颊通红一片,不敢看江舟的脸。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江舟看了一下备注,脸色冷下来,他放下棉签,站起身,道:“涂好再睡觉,手臂上也要涂。”
“好,我知道了。”陳橘忍住羞耻小小声道。
江舟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视线落在沙发那边的男人身上,等铃声响起第二次,才不急不慢地按下接听。
“江舟!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想给我惹多少事出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老人声音响起。
江舟语气平淡,很是无辜道:“我不记得有惹事,爷爷是不是弄错了?”
“别给我装,这段时间天天呆在你身边的那个男孩是谁?”老爷子质问道。
“爷爷说的是这个啊,”江舟好像没有听懂老爷子的话一样,微笑道,“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怎么了,爷爷难道想见一面?”
“江舟!”老爷子提高声音喊了一声,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咳嗽,几个保镖关心地涌上来,询问老爷子情况,都被推开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演场戏骗我这个老头子而已,告诉你,别想什么花心思。”
“爷爷说笑了,”江舟看了一下腕表,“不说了,我要和小橘子睡觉去了,没有我他睡不着,爷爷再见,好好保重身体。”
“小橘子?江舟你……”
不等老人说完,江舟挂断电话。
陳橘对着镜子小心翼翼擦着药,碰到一下,他的脸就皱一下,好疼,涂药还疼,为什么要涂?
要是可以吃止疼药就好了,但是江舟不给。
终于擦完了,他把药水放好,刚转过身,就被抱进了一个怀抱里,江舟的衣服上比刚才多了浓烈的烟草气味,陳橘愣了愣,想抬头看江舟脸,但下一秒,后脑勺被按住,无法再动弹一下。
陳橘心脏咯噔一下,身体立刻变得僵硬,难道江舟要,要做吗?可是他还没做准备。
没等他开口,江舟揉乱了他的头发,道:“动作这么慢,我要睡觉了。”
逗逗老婆玩
陳橘开始适应当抱枕的日子了,不管是坐着,还是要睡觉了,不需要江舟提醒,他都会乖乖过去充当抱枕。
喝完营养汤,陳橘打了个饱嗝,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江舟,从出院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天了,江舟还没有提要给他找工作的事。
这么下去,妈妈的医疗费肯定凑不齐了。
纠结一番,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向江舟,道:“江舟,你,你之前说的工作,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啊?”
江舟抬眼,男人这段时间长了点肉,脸颊看起来很好捏。
“把饭吃完了,带你过去。”
“啊,好!”陳橘没想到这么快,开心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忙给自己装了一碗饭,埋头吃起来。
吃完后,陳橘就跑去卧室,把江舟给自己买的新衣服换上,又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发型,都确定好了,他才出来。
江舟还在慢悠悠吃着饭,他也不好意思催,只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江舟。
终于,十分钟左右,江舟吃完饭了,陳橘立刻站起来,要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别弄了,有阿姨收拾,”江舟站起身,“刘秘书的车在底下等着,动作快点。”
“哦哦,好!”陳橘放下手里的碗筷,擦了擦手,十分熟络地跑到衣架旁,把江舟的大衣拿下来,递到江舟面前。
江舟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讨好的男人,勾唇道:“难道不帮我穿上?”
陳橘没听懂江舟话里有话,绕到江舟身旁,展开大衣,真的开始帮江舟穿大衣。
“江舟,袖子。”陳橘出声提醒。
江舟却像没有听懂一样,一动不动,挑眉“恩?”了一声。
陳橘知道了,江舟是在故意耍他玩,高中的时候,江舟也是这样,经常逗弄他,喜欢看他苦恼的样子,因为很讨厌他。
明明说要快一点的,这样子怎么快啊?
但陳橘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不敢说出来,毕竟江舟要带他去找新工作,可不能得罪了。
大衣有点重,加上江舟的个子比陳橘高上很多,陳橘只能抱着另一半,抓起江舟的手腕,把他的胳膊塞进袖子里,再绕到另一边,把江舟另一只胳膊塞进去。
做完后,他踮起脚尖,费力地把衣服往江舟的肩膀上拉扯,终于勉强把大衣给套上,还没喘匀气,忽然听见江舟啧了一声。
“怎么穿的?袖子全卷进去了。”江舟皱眉,语气听起来很是不悦。
“等,等一下,我马上拿出来!”陳橘慌忙绕到江舟前面,抓起江舟的一只胳膊,把手伸进袖子里,去扯衣袖。
右手的衣袖离得近,很快就扯下来了,但是左边离得很远,陳橘不得不靠近一点,撸起袖子,把手往里面伸地更深一点。
就在他专心致志地捞袖子的时候,光裸的小臂忽然被抓住,随后一阵酥麻的痒意从手臂上传来,江舟的拇指肚在磨蹭着他的皮肤。
陳橘一惊,抬起头,便对上江舟透着笑意的眼眸。
“江,江舟……”陳橘红着脸喊了一声。
“怎么?”江舟挑眉,手上的动作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还催促道,“快一点,刘秘书要等急了。”
陳橘知道江舟是不会松手了,低下脑袋,忍着手臂上的痒意,继续摸索里面的袖子,幸好一下就抓到了,他连忙往外扯。
随着他的动作,江舟的手也顺着他的手臂滑到手腕,衣袖扯出来了,但江舟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好了,江舟。”陳橘脸颊发烫,小小声道。
“嗯,走吧。”江舟顺手牵住陳橘的手,朝门外走去。
虽然一路上没有人,但陳橘还是很紧张,这还是第一次,他和江舟在外面手牵着手。
等待电梯到楼层的时候,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镜子,擦得干净明亮的镜子里,他和江舟手牵手站在一起,像是一对相爱的情侣。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江舟拉着陳橘往门外走,远远的,陳橘看见两个人迎面而来,立刻紧张起来,想要缩回手,但江舟抓得很紧,根本扯不开。
眼见着两个人越来越近,陳橘慌忙低下脑袋,整个人贴在江舟的身上,把脸藏在江舟的胳膊后面。
直到那两个人走远了,他才探出脑袋,轻轻舒了口气,抬起头,江舟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好像两个男人在公众场合牵手是很正常的事。
刘秘书的车子停在路边,江舟拉着陳橘走了过去,到了车前,江舟走上前打开车门,微笑道:“慢点。”
陳橘愣住,惊讶地睁大眼睛,江舟居然给他开车门,该不会是他眼睛出问题了吧?
“快点。”江舟压低声音,眯起眼眸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陳橘立刻回过神来,连忙上了车,车门关上后,江舟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下。
“怎么样?”一进来,江舟脸上的笑容消散,开口道。
刘秘书看了一眼后视镜,道:“应该都拍到了,我专门挑选的位置。”
“那就行,开车去公司。”江舟说完,侧过头,看过来。
陳橘心中一惊,慌忙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
江舟和刘秘书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拍到什么?难道是因为有人在拍,所以江舟才给他开车门的吗?
他本来就笨,脑袋转几转也想不明白,只是本来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胸口堵堵的。
车子很快到了江舟的公司楼下,陳橘下车后,抬起头,看向这栋看不到顶的大厦,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么高,江舟你,你们公司在几楼啊?”陳橘问。
“这一栋都是。”刘秘书回答。
陳橘这下更震惊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他知道江舟现在是有钱老板了,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钱。
“你先带他去十楼办入职手续,那边岗位缺个人。”江舟说,皱眉思考了一下,又道,“找个有经验的人带他。”
“好的,老板。”刘秘书答。
江舟说完,直接进了大厦,陳橘下意识想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局促地看向刘秘书,怯怯道:“我,我的新工作是,在这里啊?”
他还以为是去哪个大超市或者高档一点的酒店,没想到江舟给他找的工作是在这么大的公司里。
“陈先生不要紧张,”刘秘书安抚道,“工作不难,就是一些整理文档和数据的事情。”
听到刘秘书这么说,陳橘更紧张了,他很久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了,就连手机都是江舟买给他的。
陳橘跟着刘秘书去了十楼的办公室,填了入职资料,办理完一系列手续后,就被带去了工作间,两排格子间都坐满了人。
“这是周组长,你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刘秘书介绍道。
陳橘连忙冲周组长鞠了个躬,恭恭敬敬道:“周组长你好,我,我叫陳橘。”
周组长瞥了一眼陳橘,随后脸上露出热络的笑容,对刘秘书道:“刘秘书放心,我会好好带小陈的。”
“行,”刘秘书拍了拍陳橘的肩膀,说,“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周组长。”
“哦,好的。”陳橘低声道。
刘秘书走后,陳橘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把刘秘书帮他领的东西摆放好,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上班,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和电视机屏幕差不多大的电脑。
上次玩电脑,还是在高中的时候,他看同学家里有,就嚷着让爸妈给他买一个玩游戏,但是那些游戏都太难了,他玩几下通过不了,就没有再玩了。
依照记忆摸索着把电脑打开,陳橘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组长,抿了抿唇,小小声道:“周组长,请问我,做什么工作啊?”
周组长脸上没有笑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你想做什么工作?像你这种新人不给我添乱就算好了。”
陳橘顿住,垂下眼眸,默默转了回去。
“没事干给我倒杯咖啡,咖啡机在那边。”周组长把自己的杯子推到陳橘手边,眼睛盯着屏幕,连看都没有看陳橘一眼。
“哦,好。”陳橘听话地拿起杯子,走到墙角边的咖啡机旁,幸好在酒店工作时有使用过咖啡机,不然像第一次那样,肯定会出差错。
倒好咖啡,陳橘小心翼翼端了回去,放到周组长桌子上,说:“周组长咖啡好了。”
“嗯,”周组长说着,把手旁的一沓文件塞到陳橘手里,“把这个文件复印三份,打印机在茶水间旁边。”
陳橘无措地接过文件,打印机,他没有用过,连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可是看男人那副表情,他知道就算问了也没用。
于是他拿着文件,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幸运的是,机器旁边的墙上贴着打印点的字样。
站在打印机旁边,陳橘盯着机器上贴着的使用步骤,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知道怎么使用。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陈哥?!你怎么在这里?”
情敌相见
陳橘愣了愣,转过身,一身西装革履的宋远笑盈盈地站在身后。
“宋远?”
“是我陈哥!”宋远走上前,自来熟地揽上陳橘的肩膀,“这么久不见,感觉陈哥越来越可爱了哎脸蛋上都有肉了~”
陳橘还是不喜欢肢体接触,朝旁边挪了挪,和宋远拉开距离,红着脸道:“不,不要瞎说。”
“好嘞,陈哥说啥我就听啥~”宋远眨巴眨巴眼睛,“对了,陈哥怎么在这里?是来找江舟的吗?”
“不是,”陳橘攥紧手里的文件,声音变得低小,“我在这工作,今天第一天上班。”
“这么巧?”宋远眼底流露出惊喜,“我也是这个月刚入职,我哥嫌我在家里的公司太摆烂,把我塞这来了,没想到还能碰见陈哥,实在是太幸运了!”
虽然不适应这么热络的宋远,但一想到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心里的慌乱和不安就消散了不少。
“对了,陈哥是要复印东西吗?”宋远问,“我正好也要复印,我帮你一起吧。”
陳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宋远,抿唇道:“我没有用过这个机器,可以,麻烦你,教我一下吗?”
“好啊,这个简单,陈哥看一遍就会了~”宋远打开盖子,把要复印的文件放在里面,再盖上,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样再设置一下,启动就行了,很简单的,陈哥来试试。”
在宋远的指导下,陳橘一个人把文件都复印完了,他抱着复印好的文件,再次感谢:“谢谢你。”
要不是宋远在,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不算啥,不过陈哥要真的想谢谢我……”宋远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微微弯腰,凑过来,盯着陳橘的眼睛,压低声音道,“中午可以和我共进午餐吗?”
“这样就行了?”陳橘疑惑,“要不,我,我请你吃吧。”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和陈哥一起吃饭~”宋远笑盈盈道,随后表情变得有些可怜,“陈哥你都不知道,这一个月我多可怜,吃饭抽烟上洗手间都没人陪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宋远说的话一下子戳中了陳橘的心窝,他理解这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做任何事情的孤独,这种孤独曾经差点把他吞噬掉。
“好,我和你一起。”陳橘一脸认真道。
和宋远互换了联系方式,陳橘抱着复印好的文件往回走,迎面就看见周组长,连忙道:“周组长文件好了。”
“你是去复印还是去玩啊?这么迟。”周组长的声音一下子提高,格子间忽然安静下来,大家都停下动作用余光瞥向这边。
那么多视线落在身上,陳橘身体僵硬,抿紧嘴巴,低低道了声歉:“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要是我这个文件急着要,你觉得你能逃脱责任?”周组长说着伸出手指戳了戳陳橘的脑门,“还有,你一天天低着个头,不知道说话要看人眼睛吗?”
额头被戳的地方刺刺的疼,陳橘强撑着抬起头,看向周组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
让他想到了婶婶和大伯他们,这些年,他们一直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下次给我注意点。”周组长抽走陳橘手里的文件,离开了格子间。
陳橘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几秒,感受到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他攥紧衣袖,埋头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中午的时候,江舟打了通电话过来,工位上的人都走光了,陳橘坐在位置上按下接听。
“中午到上面来,今天的营养汤送过来了。”江舟的语气依旧冷淡,和早上的温柔体贴相差甚远。
陳橘嗯了一声,随后又想到答应宋远的事,连忙道:“我,我还是不上去了。”
“为什么?”江舟的声音明显冷下来。
陳橘攥紧衣摆,如实说:“我和人约好一起吃午饭了,不能爽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江舟的声音再次想起。
“谁?今天带你的人?”
“不,不是的,”陳橘想到周组长那张脸,胃又开始抽疼起来,“是宋远,他也在这里上班。”
宋远?宋清檀的弟弟?江舟皱眉,他记得宋清檀有拜托他给宋远安排一下工作的事,当时他把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办了。
“不说了,宋远找我了,再见啊。”陳橘说完,不等江舟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陈哥~”宋远笑容满面的走过来,“我刚才去你工位上,没看见你人,就过来找你了,你在这干什么啊?”
陳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接个电话,我们去哪吃啊?”
“就在底下员工餐厅,伙食还不错~”宋远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递到陳橘面前,“草莓味的~”
陳橘看见棒棒糖愣了愣,随后露出笑容来,接过糖果,说:“谢谢。”
“和我不用这么客气,走,我们去吃饭。”宋远抓住陳橘的胳膊,轻轻松松将他从位置上拉起来。
员工餐厅在六楼,一整层都是吃的,不仅有打饭的地方,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陳橘跟在宋远身后,眼睛一刻没停。
“陈哥想吃炸鸡?”宋远感受到陳橘的视线,问道。
陳橘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说:“没,没有,我们去吃饭吧。”
高中过后他就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了,每次也只是路过小摊子前放慢脚步,闻一闻香气,然后再恋恋不舍地走开。
就在陳橘沉浸在回忆里时,忽然,宋远拉着他直接走到了炸鸡铺子窗口,开口道:“老板,来两个炸鸡腿。”
“好嘞,要辣还是不辣?”老板一边装一边问。
宋远看向陳橘,问:“陈哥,你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陳橘回过神来,低声说:“辣的。”
拿着热乎乎的炸鸡,宋远又带着陳橘去了一家奶茶店门口,又是不等陳橘反应过来,就把奶茶都点好了。
“这家奶茶味道不错,陈哥肯定喜欢,相信我~”宋远笑容灿烂。
“我,我来付吧。”陳橘走到服务员面前,从口袋掏出布缝的钱袋子,从里面掏出纸质的二十块钱和两个一块钱硬币,放到柜台上,“二十二块钱。”
服务员愣了一下,来这边的要不刷卡,要不直接刷二维码,很少有人付现金的。
“怎么,现在现金不算钱吗?”宋远站在陳橘身后,笑眯眯道。
服务员立马拿过钱,微笑道:“当然收,不好意思先生,让您久等了,这是小票,奶茶要等几分钟。”
“好的,谢谢啊。”陳橘接过小票 ,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很久没有请别人吃东西了,好像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买东西吃。
虽然二十二块钱好多,但是他现在住在江舟那,基本上花不到钱,这些钱也就存下来了。
奶茶做好后,宋远接过奶茶,开心地对陳橘道谢:“哇,终于有人和我一起喝奶茶了,谢谢陈哥~”
陳橘脸上浮起笑容,捧着热乎乎的奶茶,不好意思道:“你帮了我的忙,我请你,是应该的。”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宋远非要去帮陳橘打饭,陳橘拗不过,只好答应了,等回来后发现,宋远给他的盘子里打了好多肉都是他喜欢吃的。
“这个应该很,很贵吧?”陳橘盯着满满的菜问。
宋远亮了亮自己的牌子,说:“放心吧,不用钱,公司发的卡,等陈哥发了也请我吃~”
“这样啊,好。”陳橘松了口气,他不想再欠宋远太多了。
先吃了口炸鸡,又把奶茶戳开,咕噜咕噜喝了两口,陳橘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就在他专心致志吃东西的时候,入口处安静了一些,但他没有在意,全身心投入在吃东西上。
江舟站在入口的地方,视线在拥挤的人群中扫过,最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男人的身影。
在男人的对面坐着宋远,正在夹什么菜放男人的盘子里,江舟的眼神冷下来,大步走了过去。
陳橘察觉到周围变得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窃窃私语声,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刚想转身看过去,身旁的位子上忽然坐下一个人。
他吓一跳,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抓着炸鸡,惊讶地看向那个人。
当看见江舟那张俊美的侧脸时,陳橘整个人愣住,嘴巴里的炸鸡都忘记嚼了。
江舟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舟哥!你怎么来了?”宋远一脸惊讶,自来熟地打招呼。
“你哥让我给你带个信,”江舟开口,嘴角微微上扬,表情和煦,“今天晚上的宴会你必须参加。”
宋远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恨不得趴在桌子上,可怜兮兮道:“我都说了好多遍了,不想参加那种宴会!”
听着两人的交谈,陳橘松口气,原来是来找宋远的,他还担心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事了。
这么想着,他放心的开始喝奶茶,忽然,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顿了顿,缓缓转过脑袋,江舟看着自己。
生气了,需要老婆哄
“怎,怎么了?”陳橘吞咽下嘴里的炸鸡,小心翼翼问。
“没什么,这些东西很好吃?”江舟视线在陳橘手里的炸鸡和奶茶上淡淡扫过。
陳橘心下一惊,默默把奶茶挪到了另一边手,这样江舟就拿不到了。
“陈哥喜欢吃,这个奶茶还是陈哥请的~”说到吃的东西,宋远立刻支棱起来,笑盈盈道。
江舟眸光暗沉几分,勾起嘴角道:“你们关系挺好的。”
“当然了,我和陈哥可是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我还……”说到这,宋远突然噤声,看向陳橘,冲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神秘道,“这是我和陈哥之间的秘密,就不和舟哥说了~”
陳橘知道宋远说的是当初他自称老大的事情,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这事可不能让江舟知道,他肯定会嘲笑自己的。
“没,没什么秘密。”陳橘心虚道。
谁知刚说完,只听嗤啦一声,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声响,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看向这边,陳橘吓一跳,一脸茫然地看向江舟。
“舟哥怎么了?”宋远一脸惊讶道。
江舟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道:“没事,想到还有工作,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好,舟哥也要记得吃饭,身体最重要!”宋远笑呵呵道。
“嗯,你也别忘记了明天的宴会。”江舟说完,视线在陳橘身上扫过,随后,转身离开。
陳橘茫然无措地看着江舟的背影,怎么了?江舟看起来好像生气了,可是他也没说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没有告诉他那件事吗?
可是,要说出来,会很丢脸……
江舟走后,餐厅又恢复之前的喧闹,甚至比刚才还要热闹,有几个人特地跑过来和宋远套近乎,没想到他和江舟认识。
等人走了,宋远苦着一张脸,抱怨道:“我哥真的是喜欢操心,非要我参加什么相亲宴会,简直浪费时间。”
“相亲宴会?”陳橘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宴会,回过神道。
“是啊,”宋远愁眉苦脸,“我哥自己参加就算了,非要拉我一个,我谢谢他。”
“哦,那,你和你哥当面道声谢吧。”陳橘一脸认真道。
宋远愣了愣,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擦了擦眼角,说:“哈哈,陈哥你也太可爱了吧?”
陳橘无措地看着宋远,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可爱?他可是男人,这算夸奖吗?
忽然口袋里手机震了震,陳橘低下头,拿出手机,当看见屏幕愣住,居然是江舟的短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这句话很明显是生气了要找他算账,高中的时候,江舟也留过这样的纸条给他,当时他以为江舟对自己有意思,乐颠颠跑到教室楼后面,结果就看见江舟把他送的礼物扔了一地。
江舟不会要揍他吧?像电影里放的那样,把人约出去,然后决战一场。
陳橘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他可打不过江舟,虽然江舟高中的时候只揍过自己那一次,但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到现在想起来,小肚子就会隐隐作痛。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钟,陳橘一脸严肃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赶紧把剩下的炸鸡塞进嘴巴里,又拿起奶茶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杯。
低头一看,碗里的饭菜还有好多,这一下也吃不完,江舟在外面等着,迟一点肯定会更生气。
“宋远你能,帮我把饭菜打包一下吗?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不用等我了。”陳橘说着打了个嗝,刚才喝得太快了,嘴巴里都是奶茶是味道。
宋远爽快道:“好,我到时候就放陈哥桌子上。”
“谢谢啊。”陳橘感激道。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肯定是江舟又在催了,他抿紧嘴巴,站起来,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朝门口走去。
六楼外面是一个伸出来的平台,和隔壁的大厦相连,平台上有遮挡风雨的亭子和桌椅,栏杆边沿种了一排花草。
陳橘走到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缩紧衣服,在大楼里一直有暖气的缘故,还没有感觉到冷,这会儿忽然出来,身体有点受不住。
他朝四周望了望,一眼就看见了江舟的背影,男人站在栏杆边,风将他的衣摆吹得摇曳着。
陳橘攥紧拳头,放慢脚步小步小步挪了过去,刚到栏杆边,就听见江舟冰冷的声音。
“陳橘,你知道我不喜欢等待。”江舟转过身,眸光冷冽,“已经过去六分钟了。”
嘴巴里还残留着奶茶的清香,但是现在却变得有些苦涩,陳橘舔了舔嘴巴,弱弱道:“对不起,我,我把奶茶喝完了才,过来的,不然很浪费。”
江舟顿住,盯着陳橘,眼神像要将他的脸上灼烧出一个洞一样。
等了一会儿不见江舟说话,陳橘偷偷瞥了一眼,江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就是知道男人生气了,还是很生气那种。
陳橘害怕江舟会揍自己,纠结一番,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揪住江舟的衣袖,轻轻摇了摇,讨好道:“江舟,你,你别生气了,我错了。”
江舟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眯起眼眸,启唇道:“那你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知道,”陳橘耷拉着脑袋,耳朵尖尖红彤彤的,“我,我不该隐瞒你,和宋远的,事情。”
算了,说就说吧,反正江舟也知道自己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他也答应过江舟,不再隐瞒他任何事情。
而且,江舟揍人很疼的。
“就是我和宋远以前,以前高中的时候认识,当时我是他老大,他是我,小弟。”陳橘强撑着说完这句话,脸颊已经红得发烫,他低下脑袋,羞耻地盯着自己的鞋子看。
等待了几秒钟,才听见江舟的声音:“只有这个?”
“嗯,”陳橘连忙抬起头,“真的,我没有隐瞒别,别的事了,你要相信我。”
他都告诉江舟这么丢脸的事情了,为什么江舟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还是说,因为他请宋远喝奶茶没有买给江舟喝?可是江舟不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吗?不仅不喜欢吃,还不给他吃。
“松手。”江舟冷冷道。
陳橘身子一颤,松开手,缩了回去,江舟没有再说话,从他身边走过,直接进了大楼,留下陳橘独自一人站在栏杆外。
怎么办?江舟好像更生气了,陳橘眼眶微微发热,鼻头被风吹得红彤彤的。
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直到打了好几个喷嚏,陳橘才耷拉着脑袋走进大楼里。
这会儿他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想到江舟生气,陳橘心里堵堵的,要是像上次那样,和他解除合约……
陳橘停下脚步,脸色微微发白,不可以,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忽然,陳橘看见了奶茶店,想到江舟刚才看了他的奶茶,该不会真的是因为他买奶茶请了宋远,而没有请他?
片刻后,陳橘捧着一大杯暖乎乎的奶茶,从电梯里走出来,他刚才特地发短信问了江舟的办公室在几楼。
三十楼比十楼要干净敞亮些,没有那么拥挤的格子间,陳橘一边好奇地看着,一边找江舟的办公室。
“陈先生这边。”没想到刘秘书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陳橘一路小跑过去,不好意思道:“谢谢啊,我,我自己去就行了。”
“没事,今天中午的营养汤陈先生还没喝,在我那放着,马上给你拿。”刘秘书说。
陳橘听到这,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连忙道:“不用了,我,我喝饱了。”
刘秘书也不强求,微笑道:“行,等会儿给你带下去,下午的时候喝。”
“哦,好。”陳橘真的不想喝,但那汤很贵,浪费了也可惜。
“好了,老板在里面。”刘秘书说,替陳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江舟冷淡的声音。
“进来。”
陳橘一下子紧张起来,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才按下门把,推开了门。
“东西放在桌子上。”江舟低头忙着工作,没有抬头看一眼,他以为是刘秘书过来送文件。
“哦哦。”陳橘赶紧走过去,然后把奶茶放到江舟面前。
江舟伸手要拿文件看,手指碰到温热的东西愣了愣,抬眼,一杯超大的奶茶放在面前,奶茶的后面是一张白净的脸,圆乎乎的眼睛紧张兮兮地看向自己。
“陳橘?”江舟皱起眉头,脸色冷下来,“你来这干什么?”
“这,这杯奶茶是请你喝的。”陳橘讨好道,嘴角抿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喝,”江舟没有一丝犹豫,直截了当地拒绝,“拿回去。”
陳橘急了,把奶茶往江舟面前推了推,说:“你看,里面加了好多好多东西,我花了二十四块钱,比,比我和宋远两杯还要贵……”
听到这句话江舟冰块般的脸上有了一丝波动,微微抬眼,看向陳橘。
“买这么贵,你有钱?”
陳橘脸皱了皱,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忍着肉疼,强撑着露出笑容,讨好道:“没,没事,请你喝东西,这钱花得值得。”
抱着老婆睡觉
江舟放下笔,靠在椅子背上,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好多了,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我不喜欢喝奶茶。”他淡淡道。
“哦。”陳橘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他知道江舟不会喜欢,但还是抱着期待,觉得这样可以讨江舟开心,结果是他想太多了。
“对不起啊,我,我马上拿走。”陳橘说着去拿奶茶,指尖刚碰到,奶茶被拿到了另一边,他愣了愣,一脸疑惑地看向江舟。
“送给别人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拿走?”江舟挑眉,手指勾了勾,像是召唤小狗狗一样,“过来,给我抱一下。”
陳橘顿了顿,反应过来江舟是不生气了,失落的心情立刻变得雀跃起来,连忙绕过桌子,走到江舟面前。
刚要坐在江舟怀里,忽然眼睛瞥到办公室的门,他刚才进来只是关了一下,要是有人忽然进来,看见他们这样……
“发什么呆?”江舟皱眉,抓住陳橘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从背后抱住,胸膛贴在他的后背上。
感受到后背上的温暖,陳橘僵着身子,眼睛紧张地盯着门口,生怕有人突然进来。
江舟胳膊圈住他的腰,手掌盖着肚子,下巴则搭在他的肩膀上,陳橘整个人被抱在怀里,和江舟对比起来小小一个。
“江,江舟,会有人,进来的。”陳橘小小声说。
江舟闭着眼睛,无所谓道:“不用管,让我眯一会儿。”
“可是……”脖子忽然一阵刺痛,随之而来的是阵阵酥麻,陳橘身体发软,靠在了江舟的怀里。
江舟松开牙齿,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印记,捏住陳橘的下巴,将他的脸偏到一边,吻了上去。
陳橘还是不太习惯接吻的时候调整呼吸,时间一长,就感觉透不过气,这会儿才吻一下,他就脸颊涨红,难受地扭动身体,想要挣开。
“别乱动,”江舟松开了口,又意犹未尽地在他的唇瓣上咬了一口,低声威胁,“你知道门没锁,会有人进来。”
陳橘微喘着气,感受到下方的灼热,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江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股热气从脚底一下子窜到脑门,脸颊脖子全都变得红彤彤的,像是煮熟了的虾子。
这下陳橘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江舟会做出啥事,这可是在公司,随时都会有人发现的。
等了一会儿,听见身后舒缓的呼吸声,陳橘悄悄朝肩膀旁边瞥了一眼,江舟居然睡着了。
陳橘不禁怀疑起来,难道他真的有做抱枕的天赋?只是抱着就能睡着?
坐在江舟的怀里,陳橘一边担心门会突然打开,一边打量江舟的桌子上有些什么,都是些文件合同,一个大电脑,一台笔记本电脑,两个屏幕上展示着不同的页面,都是一堆文字和数据,陳橘看了两眼就觉得头疼。
他也好困是,最近中午都会睡一会儿,现在养成习惯到点就困了,可是这样子,要是谁突然进来……
想着想着,陳橘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实在撑不住,往后一靠,睡了过去。
“嗯,这些东西……知道……”
“……今晚……”
朦朦胧胧中,有说话的声音传到耳朵里,陳橘的意识渐渐从睡梦中苏醒过来,这下听清楚了,是有人放低声音在说话。
“嗯,剩下的交给你办就行了。”江舟淡淡道。
听见江舟的声音,陳橘心下咯噔,彻底醒了过来,他记得自己是在江舟的怀里,然后,然后他好像睡着了……
陳橘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朝四周看了一眼,他现在是睡在沙发上,身上还盖了一条毛毯,刘秘书正背对着这边和江舟说着什么。
他居然睡得这么沉,连江舟把他抱到沙发上也不知道。
“那我先走了,”刘秘书说着想起来什么,说,“对了,要不要我把陈先生喊起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陳橘慌忙闭上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睡觉,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江舟淡淡道。
“好的。”刘秘书说完,视线再次落在那个显眼的奶茶身上,说是奶茶,更像是八宝粥,他记得江舟不喜欢喝这种东西,当时看见陳橘捧着过来时,还想好心劝一句,但想到上次被江舟警告过,就作罢了。
没想到江舟真的收下了,不过,他真的会喝吗?带着疑惑,刘秘书离开了办公室。
当办公室里只剩下江舟和陳橘两个人时,陳橘后悔了,他刚才为什么要装睡,直接醒来,和刘秘书一起出去不就好了?
“午休应该结束了。”江舟慢悠悠说了一句。
陳橘心下一惊,也不管什么装不装睡了,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紧张道:“结束了吗?我,我要赶紧回去!”
说着他站起来,急匆匆打开门,离开了办公室,连和江舟道个别都忘记了。
到了十楼,陳橘小心翼翼从电梯里出来,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他才放心往工位走。
路过楼道时,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他本来打算悄悄走过去的,忽然,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新来的那个员工叫陳橘是吧?你应该很糟心吧?都快到手的事了。”
“别TM说了,一个傻子,”周组长抽了口烟,恶狠狠道,“我都给我哥说好了,把他儿子安进来,结果闹这一出。”
“空降兵啊,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另一个男人问。
周组长说:“管他,就算有能有多大?我在这公司干了八年,他能治得了我?”
“话不是这样说,你还是收敛一点,人家才来第一天。”
周组长又抽了两口烟,沉默几秒,阴森森道:“我要让他知难而退,这不是他能待的位置。”
陳橘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位置,耳边回响起周组长最后说的狠话,脸色微微发白,攥紧手掌。
嗤的一声,旁边的椅子被拉开,周组长回来了,陳橘紧张地挺直脊背,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这个文档,把数据对一下,不对的在文档上修改一下,晚上下班前给我。”周组长把一沓文件重重往桌子上一扔。
陳橘身子一颤,害怕地缩起身体,点了点头:“知,知道了。”
文档厚厚一沓,周组长除了发了两个数据文档过来,其他什么都没有说,陳橘知道就算去问也没有用,只好自己去摸索。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文档还剩一些,陳橘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埋头继续对数据。
终于到下班前都对完了,陳橘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朝周组长那边看了一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开口。
“周组长,都对好了,我,发给你了,你看看行不行。”
周组长头也没抬,冷淡道:“知道了,你下班吧。”
陳橘愣了愣,没想到周组长这么容易就放他走了,他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
虽然说可以走了,陳橘还是不太放心,发了个消息给宋远,问他能不能帮自己看一下文档。
“好,我马上看,等十分钟!”宋远回消息很快。
陳橘忐忑地等着,十分钟变得很漫长,忽然,消息栏闪了闪,他连忙点开,宋远发了个很棒的表情包。
“可以的,陈哥做得很好~”
看着搞怪的表情包,陳橘忍不住露出笑容,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关掉电脑,陳橘下班了,从周组长身后走过时,他特地加快了脚步,不想和他有眼神上的交流。
“江舟,你下班了吗?”陳橘站在楼道里,给江舟发了短信,信息刚发过去,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吓得一惊,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
“上来,我还有一会儿。”江舟的声音响起。
陳橘想到办公室里经常会来人,连忙道:“没,没事的,我在外面等你就行。”
“上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江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陳橘磨蹭了一会儿,去了三十楼,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江舟的声音,他小心翼翼打开门,生怕吵到江舟。
“你在那边坐着,把桌子上的汤喝了,我还有半个小时。”江舟说着话,头也没抬。
陳橘乖乖走过去,汤很好喝,他捧起碗,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完了,抬起头时,发现江舟看着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嗝,怯怯道,“怎,怎么了?”
“下次别喝那么快。”江舟收回视线,淡淡道。
“哦,知道了。”陳橘把碗放回桌子上。
没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针了震,陳橘拿出来,是宋远的信息。
“陈哥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工位啊?”
陳橘哒哒打字:“我下班了。”
宋远:“这么早啊,下次下班等我一起哦。”
陳橘犹豫了几秒,哒哒哒:“应该不太行,我晚上要和江舟一起回去。”
宋远:“没事没事,我和你一起到公司门口就行了。”
陳橘嘴角微微上扬,哒哒哒:“那好。”
发完消息,陳橘放下手机,朝江舟那边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对上江舟的视线,他愣了愣,一脸疑惑。
江舟没有说话,收回了视线,继续工作,好像刚才只是无意间看向这边的。
想要亲亲,可以吗?
很快,江舟下班了,陳橘跟着江舟一起离开公司,刚到门口,江舟牵住了他的手,陳橘吓一跳,下意识想要缩回手。
“别乱动,”江舟压低声音,“我需要你配合演下去。”
陳橘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停下了动作,江舟勾起嘴角,唇边漾起一抹温柔的笑,低头替陳橘整理好头发,继续道:“靠近点,有人看着。”
“哦哦。”陳橘乖乖挪了挪,肩膀贴在江舟的身上。
两人手牵着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因为记着江舟说的有人在看,陳橘一直僵着身子,表情和动作都十分的别扭。
到了车子前,又是江舟拉开车门,让他先进去,陳橘愣愣地坐了进去,盯着窗外的江舟看了一会儿,想起来早上的场景,忽然就反应过来了,原来从早上就开始演戏了啊,他还以为……
“先去吃饭吧,老地方。”江舟对司机说。
“好的老板。”司机恭敬道,车子开始启动。
陳橘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看,因为一直养病的缘故,他已经很久没有配合江舟在外面演戏了,差点忘记了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想看什么电影?”江舟忽然开口。
陳橘愣了愣,抬起头,看向旁边,江舟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近的电影片名。
“电影,是,是去电影院看吗?”陳橘按捺着喜悦一脸期待的看着江舟。
他好久好久没有去过电影院了,在那种特大的屏幕上看电影,可比电视机上带感多了!
江舟微微侧头,对上陳橘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眉头微挑,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想看哪部。”
“啊,好的!”陳橘双手接过江舟的手机,激动的脸蛋微微泛红,开心地看着屏幕上的电影页面。
因为要到春节档了,最近的新电影没有那么多,陳橘来回挑选了好久,选了一个心仪的电影,然后把手机递给江舟,眼巴巴道:“江舟,你看这个可以吗?”
“我都可以,”江舟说着看到屏幕上的电影界面,顿住,停了几秒钟,皱起眉头道,“你要看这个?”
“是啊,”陳橘有些紧张,“不,不行吗?”
“晚上看这个……”
江舟话没说完,陳橘连忙道:“没事的,我不害怕的,难道江舟你害怕吗?”
“我当然不害怕这种东西。”江舟立刻道,脸色冷下来,拿过手机,“那就看这部了。”
“好。”陳橘整个人开心起来。
下车后,江舟又变得温柔体贴起来,替陳橘拉开车门,扶他下车,又拉着他的手走进餐厅。
到了桌子边,拉开椅子让他先坐下,点餐时也先把菜单递给他,让他挑选。
陳橘虽然知道是在演戏,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原来被江舟喜欢会被这么温柔的对待,换做是一年前,他不会想到自己也能有机会享受到这样的温柔。
虽然只有短暂的几个月,但也足够了,等离开的时候,他要买个很贵很贵的礼物,好好感谢一下江舟。
“江舟,这个好好吃,你尝一下。”这么想着,陳橘夹了一筷子肉放到江舟碗里,从刚才到现在都只有他一个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