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话,谁都会说,但是做不到,他做不到永远不打扰陳橘。
于是,他又厚着脸皮,重新回来了,当看见蹲在地上小小一团的男人时,江舟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幸好他没有真的听男人的话离开,放他一个人在这里哭泣。
江舟宁愿陳橘拿东西砸自己,拿拳头打自己,也不愿看见他一个人悄悄的哭泣。
“嗯,是我说话不算数,”江舟站起身,伸手抓住陳橘的手,“对不起。”
“你松手……”陳橘抽回手,谁知道扯到了江舟烫伤的地方,他看见男人皱紧眉头,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陳橘这才想起来,江舟为了救他烫伤了,这会儿得赶紧处理伤口,擦药才行。
“你,你先跟我去浴室!”陳橘顾不得其他,慌忙抓住江舟的手,将他拉到浴室,打开淋浴,给他冲洗后背烫伤的地方。
“你先别乱动,我去找药膏,要先把伤口冲洗一下,散热!”陳橘说完,着着急急跑出去,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支药膏,但这完全不够。
看到陳橘忙来忙去的模样,江舟早就预料到会这样,小橘子那么的善良。
“怎么办?没有药膏,我忘记买药膏了……”陳橘眼眶通红,着急地问江舟,一张脸上写满了着急。
“没事,”江舟伸手拉过陳橘,关上淋浴的水,出声安抚道,“小区门口有一家诊所,这会儿应该还开着门,我烫到的时候刻意回避了一下,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小诊所就能处理了。”
“对,有个诊所!”陳橘想起来,拉住江舟的手,“我们马上去!”
到了诊所,这个点,诊所里没有人,医生很快就给江舟处理伤口了,陳橘因为帮不上忙,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江舟疼得脸色苍白,一抬头就看见陳橘远远地站着,一脸的不知所措,他顿了顿,伸出手,低声道:“小橘子,过来。”
陳橘乖乖走了过来,他瞥了一眼正在包扎的医生,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没有把手放到江舟的手心里。
倒是江舟,反手抓住了陳橘,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低声安抚道:“我没事,你别太担心,没有那么疼。”
怎么可能不疼?明明都疼得额头冒汗了,想到这,陳橘眼眶发热,红了一片。
“小橘子,你帮我买包烟吧,我有点想抽了。”江舟勾起唇角,眼含笑意道。
“好,我马上去买!”陳橘立刻道,只要有他能帮上忙的地方,不管是干什么都可以!
看着陳橘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江舟脸上的笑意收敛,他看向一旁的医生,说:“伤口怎么样?影响行动吗?”
“先生你这个烫伤面积比较大,可能需要后续治疗,我只能暂时给你处理一下,上点药膏。”小诊所医生说。
“嗯,我知道了,”江舟说,“等会儿他回来,你就说不严重,几天就能好,可以吗?我不想他担心。”
医生了然,从两人进门到现在的互动,他大概猜出两个人的关系,现在是个思想开放的社会,两个男的在一起也不足为奇。
“好,先生放心。”
陳橘拿着买好的烟跑回来,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学生一般,眼睛亮亮的把烟递给江舟。
“我问了,这包烟好贵的,要五十块一盒!”
江舟忍住捏捏男人肉脸的冲动,接过烟盒,开口道:“这么贵的烟啊,那我要慢慢抽了。”
陳橘感觉江舟的语气像在哄小孩,脸颊不禁发烫,抿唇道:“也,也还好,医生,他的伤怎么样啊?严不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擦擦药膏,几天就能好了。”医生笑呵呵道。
听见医生这么说,陳橘终于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没事就好。”
从诊所里出来,陳橘小心翼翼扶着江舟,看见男人严肃认真的脸,江舟心里泛起一丝丝痒意。
“我手疼,能帮我点根烟吗?”
陳橘没有半点犹豫,点点头:“好,我给你点!”
动作笨拙地抽出烟,递到江舟嘴边,然后又找打火机,幸好他刚才在便利店买了一个,不然还没有打火机。
“这样方便点。”江舟忽然弯下腰凑近,叼着烟,眼眸低垂,这么近的距离,可以看清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仿佛蝴蝶颤动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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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陳橘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口水,一只手拱起,挡着风,小心翼翼把打火机递过去。
跳动的火焰刚碰到烟头,便立刻亮起细小的火星子,江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烟。
陳橘离得很近,还没来得及退开,白色的烟雾扑面而来,他吸了一口便开始咳嗽起来,缩了缩脖子,立刻用袖子捂住鼻子和嘴巴。
抬起眼,就对上江舟含笑的眼眸,他知道男人刚才是故意的,有些生气,他那么关心照顾他,江舟还这样耍弄他。
“不要再这样了。”陳橘憋了好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一点威胁都没有。
不过对江舟很有用,他又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掐灭,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说:“好,不这样了,我们回去吧,这么晚了。”
出租屋的床很小,容纳两个成年男人有些艰难,尤其江舟身上还受伤了,睡在一起很不方便。
陳橘从柜子里抱出另一床被子,在地上打起地铺来,江舟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原本以为可以和陳橘睡在一起。
“我在底下睡吧。”江舟说,“地上凉,容易感冒。”
“不用,你受伤了就在床上睡,不要下来。”陳橘一脸严肃道。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怎么办?”靠在床头,眼神温润地看着陳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陳橘心脏一阵收紧,他抿紧唇,移开视线,慌乱地转过身,一边铺床单一边说:“不行,没有办法,不然你就给我回去睡。”
“别这样,小橘子,我不想走。”江舟低声道。
“那你就别乱说话了,睡觉,我明天早上还要上班。”陳橘说着关上灯,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一片黑暗中,陳橘能感受到江舟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灼热而滚烫,看得他心脏胡乱跳动,脸红耳热。
“那可以靠近一点吗?”江舟睡在最边上,侧着身子,看向陳橘的后背,“伤口疼,看看小橘子就没那么疼了。”
陳橘觉得江舟在胡说八道,伤口疼不看医生,看他就好了,怎么可能?
但是他停顿了几秒,还是转过身来,脸朝向江舟的方向,小小声说:“睡觉,你再说话,就不准你再来了。”
江舟勾起唇角,眼底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即使身上的伤口很疼,心里却甜丝丝的,仿佛喝了蜜一般。
这一夜,江舟第一次睡了一个完整的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了半空中,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到脸上,眼皮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睛。
地上的被子收拾走了,房间里显露出刚打扫过的模样,阳台上晾晒着白色的衬衫和他的外套,这时,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江舟完全清醒过来,忽然,他的瞳孔一阵收缩,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朝洗手间跑去。
咔哒一声,门在这时候开了,穿戴整齐的陳橘站在门口,在看见江舟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陳橘顿了顿,反应过来,朝旁边挪了挪,脸颊泛红道,“你,你进去吧。”
江舟没有动作,愣愣地盯着陳橘,整个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陳橘有些疑惑,眨巴眨巴眼睛,凑近了一些,在江舟面前挥了挥手,奇怪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事。”江舟眨了眨眼睛,收回思绪,露出一个略微勉强的笑容,“你刚才在里面洗漱?”
“嗯,我等会儿要去上班了。”陳橘说,因为看见江舟睡得那么熟,怕吵醒他,特地关了门。
“下次不要关门好不好?”江舟的语气似是哀求,眼尾竟泛着一丝绯红。
陳橘愣愣地点了点头,说:“哦,好,你还要去洗手间吗?拖鞋在门边。”
“嗯,谢谢小橘子。”江舟勾起嘴角,伸手揉了揉陳橘的脑袋,然后穿上门边的拖鞋,进了浴室。
当门关上时,脸上的笑意消散,他攥紧胸口,那里的心脏跳动的很快,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江舟踉踉跄跄走到洗脸盆前,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温度终于让他的情绪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恐慌,就在刚才那个瞬间,他几乎以为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垂下眼眸,视线里从水龙头冒出来的水忽然变成了红色,江舟呼吸一窒,摇了一下脑袋,重新睁开眼睛,水的颜色又恢复正常。
从江舟的车上下来,陳橘走了两步,转过身来,朝他挥了挥手,江舟这才启动车子离开。
看着远去的车子,陳橘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从早上开始,江舟的脸色就看起来很不好,仿佛是生了病,就算问了,江舟也只会说没事。
这天过后,江舟连续七八天没有来找过陳橘,好像那一天的约会只是一场梦,要不是看见房间里多出来的东西,陳橘早把这一切当做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可是,为什么呢?江舟不是说了不会走,要留在自己身边,还说要追求自己,为什么又一声不吭地走了?连句话也没有留给他。
陳橘每天想着这些事情,就连睡觉吃饭干活的时候都在想。
干活总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李箐趁着下午休息的时候,把他拉到后面的休息室,强迫他坐下来休息。
“怎么了?和哥说说。”李箐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架势。
陳橘愣了愣,摇摇头,说:“没有事啊。”
“怎么可能?是不是因为江舟?我看他最近都没来了。”李箐一句话就说中要害。
陳橘脸色微变,他攥紧衣摆,低下脑袋,小小声说:“和,和他没有关系。”
“哎,你要是真的想他,为什么不去看看呢?”李箐伸手拍了拍陳橘的肩膀,“正好明天后天给你调休休息,想做什么就去做,都是成年人了。”
说完李箐就出去了,留下陳橘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发呆。
要去看看吗?可是……江舟工作那么忙,肯定是公司里有事,他这样贸然跑过去,会打扰到他的工作的。
这么想,第二天的中午,陳橘还是来到了江舟公司的门口,他告诉自己,是因为担心江舟的伤口,毕竟是为了救他受伤的,他不去问一下情况的话,显得太没有良心了。
做好心理准备,陳橘攥紧衣摆,走进了公司大门,刚进去,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这是以前从来不会有的事。
“请问先生找谁?我们这边不能随意出入。”保安语气冷淡道。
陳橘抿唇,周围的视线让他感到不安,他垂下眼眸,结结巴巴说:“我,我来找刘秘书的,麻烦你通知一下他,我在这等他。”
“刘秘书?”保安一副很陌生的表情,然后说,“行,我打电话问一下,请问先生姓什么?”
“陈。”
“好的,稍等。”
陳橘独自站在门外的花坛旁边,盯着来来往往的车子,开始后悔自己贸然跑到这里来了,要不,现在就走吧……江舟也不知道自己来过。
“陳橘?”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又熟悉又陌生,陳橘顿了顿,转过身来,就看见西装革履的江擎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我听他们说你在这里,就赶紧下来了,咱们好久不见了吧?”江擎走近,张开胳膊想要抱住陳橘,陳橘躲闪得快,没有抱到,他也不生气,伸出手抓住陳橘的手,“你是来找江舟的吧?太不巧了,他不在这里了。”
陳橘心脏咯噔一下,慌乱地抬起眼,看向江擎,紧张道:“怎么回事?那,那他去哪了?”
江擎叹了口气,说:“他前段时间一直不在公司,还联系不上人,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暂时撤掉他的总经理职位,调到子公司锻炼锻炼,不过嘛,我相信舟哥的,他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
陳橘整个人僵住,他忽然想到在老家的那段时间,还有后来经常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江舟,他一直以为江舟派了人跟踪自己,所以每一次都能找到自己的行踪。
“那你知道子公司在哪里吗?”陳橘回过神来,立刻问,“可以告诉我吗?”
江擎摸摸下巴,笑盈盈道:“当然可以告诉你,毕竟上次的订婚宴没你的帮忙,我这次还坐不到这个位置呢~”
陳橘脸色蓦地变得苍白,订婚宴……他知道江擎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妈妈也是那个夜晚永远地离开了。
“不过,你要陪我喝杯酒,放心,不是今天,”江擎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塞到陳橘的口袋里,“等我找一天,咱们好好喝个酒聊聊~”
口袋里的名片像是点燃了一般灼烧着皮肤,陳橘抿紧唇,朝后退了一步,说:“我们不熟,应该没有什么好聊的吧?”
“当然有了,”江擎笑,“爷爷和江舟都那么喜欢你,我也想向你取个经,这样,我告诉你一个关于江舟的秘密,现在可以了吧?稳赚不赔~”
见到老婆了,开心
坐到车子上,陳橘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名片,耳边响起江擎说的话,心里很是忐忑,江舟是因为他才被调职的吗?子公司应该还好吧,他毕竟还是江家大少爷,不会落差那么大,那天在医院,江爷爷也表现的偏爱江舟,不会让他多为难的。
“到了,陈先生。”司机说。
“哦哦,”陳橘回过神,拉开车门,下了车,礼貌道,“谢谢。”
司机点点头,车子开走后,陳橘独自站在公司门口,看着这个略微破旧的写字楼,和刚才的大厦相差甚远,这里连保安都没有。
陳橘心口微微发酸,攥紧衣摆,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写字楼,大厅里有不少下来买下午茶的员工,有说有笑。
“哎,你们见到了吗?新来的那个经遖颩喥徦理,长得太帅了吧!”一个女孩眼冒星星道。
“上个星期调来的那个吗?”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凑过来,压着嗓子说,“我听说啊,他是咱们公司的大公子,因为某些原因被调这里来的。”
“大公子?”女孩说完连忙捂住嘴巴,朝旁边看了看,小声说,“那应该是惹董事长生气了,咱们公司这么破的环境,他过来能干嘛?我听说明年咱们就要被总公司合并了。”
“多好啊,快点合并吧,一天天干的都是些杂事。”三个女孩聊着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陳橘才回过神来,但是电梯已经上去,只能等下一班了。
电梯门上映照着自己模糊的脸,陳橘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女孩们说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江舟过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从那么高的位置一下子调到这里来,不管是谁落差都很大。
咚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身西装革履的刘秘书正好领着两个客户下来,在看见站在门口的陳橘时楞了楞,随后带着两个客户出来。
“这边请。”在两个客户出来后,刘秘书走到陳橘旁边,压低声音道,“老板的办公室在十一楼,你直接去就行了。”
“好。”陳橘点点头,进了电梯。
办公室里。
柳惊鹊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着烟,一边抖着腿,江舟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前,垂着眼眸处理公务。
“我姐到底在哪?”柳惊鹊实在等不下去了,开口道。
江舟没有抬眼,语气平淡道:“你姐在哪里难道不应该问你姐吗?问我干什么?”
“可是她最后找的人是你,你说你不知道怎么可能!”柳惊鹊忍无可忍,放下交叠的腿,站起身,怒气冲冲道。
江舟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往椅背上一靠,慵懒地抬起眼眸,看向面前气急败坏的男人,开口道:“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再说,柳生月长这么大,难道还不能决定自己去哪里吗?你们柳家未免太不讲理了。”
柳惊鹊身子一顿,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别把我们放到一起!”
“可是受到压迫的是你姐,”江舟语气平淡,不威自怒,“如果你真的为了你姐好,就别再找他了。”
“你有什么权利让我不要找她?凭你现在被调到这个破地方,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江舟吗!”柳惊鹊恼羞成怒。
江舟食指轻敲桌面,眼眸低垂,鸦黑色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寒意,他开口,声音低沉:“出去,别让我喊人拉你出去,那样就不好看了。”
柳惊鹊从以前到现在都对江舟犯怵,就算江舟平时和和气气的样子,但他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冷漠。
“行,走就走,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柳惊鹊踹了一脚椅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陳橘刚从电梯里出来,拘束地看了看周围,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他不敢轻举妄动,刘秘书说江舟的办公室在这层,但是这里到处都是格子间,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地方。
忽然,迎面走来一个男人,陳橘楞了几秒,认出那个人是柳惊鹊,男孩还是那么精致好看,脸上的表情也还是那么臭,好像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
柳惊鹊同样也看见了陳橘,他顿了顿,停在陳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还缠着江舟啊?”
陳橘脸色微变,连忙摇了摇头:“我,我没有。”
“别解释了,”柳惊鹊一脸的不爽,“我就是劝你一句,别对江舟那种人太上心,当初他和我姐那么相爱,看看现在,我姐都找不到人了,也不见他也半点反应,这么冷漠的男人,劝你离远点,不然以后有你哭的日子。”
说完,柳惊鹊不等陳橘说话,又气势汹汹地离开了,直到他进了电梯,陳橘才回过神来,看了看下降的电梯,他抿了抿唇,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转过身,按了向下的按钮。
手机铃声响起,江舟不悦地按了接听:“怎么了?那两个人送走了?”
“嗯,不过他们说要考虑一下。”刘秘书说。
考虑其实就是暂时不考虑,这是行业内的暗话,大家都心里明白。
“行吧,你先回来,再看看其他公司。”江舟捏了捏眉心。
“陈先生应该到了吧?”刘秘书问,“要不要买点喝的带回去?”
“你是说陳橘?”江舟皱起眉头,沉声道,“他没有过来找我。”
“不可能啊,我刚才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上了电梯,这个时候应该到楼上了吧。”刘秘书不解道。
“我知道了,你在门口看着点。”江舟挂断电话,立刻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他刚走到门外,远远地就看见电梯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心脏骤然收紧,开口道:“小橘子!”
陳橘身子颤了颤,莫名紧张起来,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他想也没想钻进了电梯,伸手去按关门的按钮。
在电梯门要关上的一瞬间,忽然一只手伸了进来,一把抓住门沿,硬生生把门掰开,江舟那张俊美的脸出现在门外。
陳橘靠在墙壁上,受惊地看着江舟徒手掰开门,眼底满是惊讶和恐惧。
江舟顿了顿,收敛眼底的冷意,勾起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开口道:“怎么到了不说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笑着的样子比不笑还要吓人,尤其一只手扒着电梯门,高大的身体把门口堵得严实,压迫感十足。
陳橘咕咚咽了一下口水,看了一眼窝在江舟身后一些看热闹的小脑袋,走过去,揪了揪江舟的衣袖,小声说:“我,我们去你的办公室吧,电梯要下去了。”
“好,想不想喝点什么?”江舟揽上陳橘的腰,丝毫不在意周围职员的目光,带着陳橘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我让刘秘书买上来。”
“不用了,我不饿。”陳橘不像江舟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低着头,不敢看那些职员。
江舟察觉到陳橘的不自在,抬起眼,淡淡扫了一圈,那些小脑袋犹如雷击,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
进了办公室,江舟心情很好地找了个椅子给陳橘坐,又去给他倒了杯茶,端到陳橘面前时特地吹了吹,试了一下水温。
“来,不烫,喝点水。”江舟眼含笑意,把杯子递到陳橘唇边。
陳橘拘束地抿紧唇线,伸手接过水杯,说:“我自己可以喝。”
“好吧。”江舟一副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陳橘双手捧着水杯喝着水的空隙打量了一遍办公室的布置,这个办公室很简陋,连沙发也没有,只够放下一张办公桌和一个放文件的柜子,和之前的比起来相差甚远,看着坐在其中的江舟,陳橘心里感到一阵酸涩,他本该拥有更好的。
“今天不上班吗?店里生意怎么样?”江舟开始找话题。
陳橘放下水杯,心不在焉道:“今天和明天休假。”
“这样啊,那这两天正好可以休息一下,”江舟顿了顿,瞥了一眼陳橘,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陳橘愣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摆,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我想看一下你的伤口好没好。”
“这么说,小橘子是在担心我?”江舟挑眉,笑意几乎要从眼尾飞出来。
脸颊两侧泛起燥热,连着耳后根一片,染上一层绯红,陳橘刷的一下站起身,低着头,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想看一下,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看你应该没,没什么问题,我先回去了。”
说着,陳橘转过身,像是逃跑似的往门口走,手刚碰到把手,门被一只手按住,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江舟从后面环住了他,将他抵在门和自己的怀抱中。
“小橘子,别走,我好想你,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去找你。”江舟一只手环住陳橘的腰,下巴抵在了陳橘的肩膀上,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撒娇中的大型野兽,“所以你能来找我,我好开心,谢谢你,小橘子。”
元旦快乐,甜甜甜
江舟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侧的皮肤上,酥酥麻麻,陳橘感到脚下发软,快要站立不住,只能靠着江舟的胳膊来支撑住身体。
“我只,只是来看一下。”陳橘嘴硬道,声音却乖乖软软,似是小猫咪的撒娇。
“嗯,我知道。”江舟的语气很明显不知道,像是特意为了哄自己才这么说,他把脸埋在陳橘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陳橘心脏一紧,慌忙转过身来,用手抵住江舟的脸。
“你,你干什么?”陳橘脸颊涨得通红,简直不敢相信江舟刚才在干什么。
江舟见陳橘这幅害羞的模样,心里发痒,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低低沉沉,从陳橘的掌心传出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掌心最嫩的皮肤上,陳橘脸上更热了,想要缩回手,被抓住手腕,江舟侧着头,垂下眼眸,在陳橘掌心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低声道:“小橘子的气味好好闻。”
陳橘僵了僵,随后脸颊爆红,手指发颤,想抽又抽不回来。
江舟顺势把人拉到自己的怀里,双手环住,轻轻地抱着,仿佛对待一件易碎品般小心翼翼。
“给我抱一下,这几天好累,都没有时间休息。”江舟的声音透着疲惫,他没有说谎,在和陳橘分开的几天里,他一天最多睡四个小时。
陳橘僵着身子,没有推开江舟,从喉咙里挤出小小的声音:“你这么累,就好好休息啊。”
“你不在,我睡不着。”江舟说着,轻轻晃着陳橘,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可以让我这样抱着,睡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听见男人撒娇的话语,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沉默了一会儿,陳橘低低嗯了一声。
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回答,江舟却立刻听见了,抬起头,眉眼弯弯,说:“谢谢小橘子!”
江舟本来就长得好看,还离得那么近,笑成那样,陳橘一时看入了神,脸颊绯红一片,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用手捂住胸口,生怕给江舟听见那么响的心脏声。
江舟说是睡一会儿,真的很快就睡着了,像是困极了一般,他坐在椅子上,从背后抱着陳橘,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环着腰,下巴抵在陳橘的肩膀上,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江舟的呼吸声,还有陳橘砰砰的心跳声,因为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很难受,陳橘想换个姿势,但又担心吵醒江舟,就一点一点的挪动。
终于换好了姿势,陳橘松了口气,忽然,他瞥见半开的抽屉里有个相框,露出的部分只能看到相框的背面,看不出到里面的照片。
陳橘蓦地心脏一阵收紧,盯着那个相框看了好久,心脏加快了跳动的频率,是谁的照片?还特地收在抽屉里……
就看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反正江舟这会儿睡着了。陳橘知道乱看别人的隐私很不好,但是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他无法抵抗。
就,就看一下,看完他就放回去。
陳橘心里默念着对不起,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抽出相框,终于,废了好几分钟,他把相框给抽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他把相框翻了过来,一瞬间,陳橘的脸变得通红一片,拿着相框的手微微发颤。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江舟睡得正香,忽然感到胳膊一阵疼痛,随后睁开眼睛,发现陳橘挣开了自己的怀抱,手里拿着一个相框,脸红耳赤,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江舟明知故问道。
陳橘拿着那个相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为什么把我的照片放里面?还,还是,那,那样丑的照片!”
“丑吗?”江舟笑,伸手想要拉陳橘,被啪的一下打开,手被打的疼,他脸上却笑得很欢,“我觉得很可爱啊,这还是我趁小橘子睡着的时候偷拍的。”
“我有那么多帅照,你,你就拍这么丑的……”陳橘快气死了,这张照片里他趴在床上侧着脸,嘴巴微微张开,甚至还流了口水,要多邋遢就多邋遢,而且这个照片放在办公室里,指不定刘秘书都看过了,越想陳橘越气,把相框往口袋里一塞,说,“这个不准再放这里了,我要把它扔了。”
“那我要是想看小橘子了怎么办?”江舟委屈巴巴道,“你也知道现在公司离你那远,还很忙,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陳橘知道江舟是在演,但就是狠不下心拒绝,他最吃这一套了。
“重新拍就行了。”陳橘抿唇说。
江舟就等着这句话,伸手拉住陳橘的手腕,把人又拉了过来,两条大长腿把人夹着,眼含笑意道:“那我们自拍吧,想想我们连张合照都没有呢~”
“等,等一下。”陳橘连忙站直身子,左右看了看,然后跑到落地窗前,借着反光,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服,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跑回来。
“可以了,拍吧。”陳橘刚说完,就看见江舟侧着头,肩膀颤动,立刻明白他在忍笑,抿紧唇线,无声的瞪着江舟,过了这么久,他都差点忘记江舟以前是多么恶劣的人了,就喜欢逗自己玩,高中的时候,他是被美色迷惑了眼睛,现在他可不吃这套了。
“不拍了!”陳橘转身就要走,手腕被一把抓住,下一秒整个人跌入了江舟的怀里,他仰着头,江舟正好垂着眼眸,那张比高中还要好看的脸一下子凑得很近,陳橘看呆了,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对不起,小橘子,我不笑了,继续拍好不好?”江舟眼尾下垂,像是小狗狗一般撒娇着。
陳橘再次被美色迷惑,想也没想点了点脑袋,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豪言壮志。
当镜头对着陳橘,陳橘变得十分拘束,整个人僵的像块木头,距离上一次拍照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这些年,陳橘连照镜子都很少,他不太习惯看见镜子里那个愈发干瘦的自己,脱离了少年的模样,陌生又让他心生恐惧。
“小橘子,靠近点,你的脸上有个脏东西。”江舟说。
“啊?哪里?”陳橘茫然地转头,忽然脸颊上一阵温软,随后听见咔嚓的声响,江舟在偷亲他的瞬间按下了快门。
“再来一张。”江舟翻看刚才拍的照片,很是满意。
陳橘红着脸,呆坐着,又被江舟抱着拍了几张,他觉得每张照片里的自己应该像块木头,连笑都不会,但每次江舟都会说很可爱,那样的眼神和语气一点不像装出来的。
“你能等我下班吗?”拍完照片,电脑里传来好几次提醒声,江舟必须要工作了,但又舍不得陳橘离开,“我很快忙完,七点前应该可以结束,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好不好?”
陳橘拒绝不了这样的江舟,点点头,答应了。
江舟打电话让人给陳橘买了很多吃的,又把自己的手机给陳橘放电影看,每个进来的职员看见坐在旁边的陳橘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一个下午的时间,江舟有个可爱的男朋友的消息就传遍了子公司上下。
陳橘出去上厕所,路上感到有很多人看着自己,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难道是他没睡好出现幻觉了?陳橘连忙加快脚步,急匆匆回了办公室。
江舟开完一个会后已经七点半了,陳橘趴在桌子边打起了盹,刘秘书跟着江舟进来,正准备继续说工作上的事情,只见江舟停下脚步,食指抵唇:“嘘,等会儿以文字形式汇报给我吧,我晚上要陪小橘子吃个饭。”
“好的,老板。”刘秘书露出了然的笑容,“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刘秘书离开后,江舟动作轻柔地关上门,放轻步子走到陳橘面前,半蹲下来,下巴抵在桌面上,侧着头观察着陳橘的睡颜。
陳橘因为那张照片气鼓鼓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江舟情不自禁的笑了笑,用食指戳了戳男人的眉头。
真可爱,陳橘不知道是,那张照片也是江舟手机里唯一的照片,陪他度过了这段时间最难过的时间,如果没有那张照片,江舟可能真的会因为想念而发疯。
手指勾起陳橘微屈的无名指指,轻轻摩挲着,这里还缺一个东西。
陳橘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揉揉眼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耳边传来低沉温柔的声音。
“再睡一会儿,等会儿到了喊你。”
听见这个声音,心里涌起一阵安心,陳橘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陳橘缓缓从梦里醒来,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坐在车子里,江舟正坐在旁边敲着电脑处理公务,他好像旁边长了眼睛一般,在陳橘刚睁开眼睛时便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醒了?渴不渴?喝点水吧。”江舟拿过一旁的保温杯,打开杯盖递到陳橘唇边,“张嘴,不烫的。”
陳橘刚睡醒,脑海还是懵懵的,嘴唇轻搭杯沿,咕噜咕噜喝起水来。
逐渐沦陷
被喂着喝完水,江舟又抽了纸巾给陳橘擦了擦嘴,做完这一切,凑近替他解开安全带,说:“饿了吧?我们下去吧。”
“嗯。”陳橘红着脸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江舟开着车把陳橘送回了住处。
“回去好好休息,我忙完这段就会来找你。”江舟很是不舍,捏着陳橘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好,那再见。”陳橘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江舟抓得很紧,他只能低低喊了一声,“江舟,手。”
江舟这才回过神来,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说:“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来找我。”
“嗯。”陳橘点点头,刚准备下车,衣袖又被扯住,江舟的声音再次传来。
“可以亲一下吗?”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求,又像是在撒娇,“不亲嘴巴,可以吗?”
陳橘脸刷的一下红了,他想拒绝,衣袖上的那只手仿佛有魔力一般,竟一时无法挣开。
“只亲一下下,小橘子。”江舟起身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后颈,引得一阵酥麻,“我马上还要回去工作,给我充个电吧,好不好?”
陳橘身体发软,耳朵滚烫滚烫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随后下巴被捏住,然后他感到了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江舟像是把他的脸颊当做磨牙的东西,吻住后又轻轻咬起来,牙齿轻轻摩挲,酥酥麻麻,陳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伸手推开了江舟,小小声道:“够,够了。”
江舟还是舍不得松开陳橘,下巴抵在陳橘的肩膀上,轻轻吻了吻白皙的脖颈,闷声道:“不想上班,想和小橘子一起上去。”
陳橘莫名觉得男人像是耍赖的小孩,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不自觉伸手揉了揉江舟的头发,男人的头发硬硬的,有些刺挠,手指肚痒痒的。
男人像是小狗狗一样,把脑袋往陳橘的掌心蹭了蹭,陳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道:“那,那我明天也去找你。”
“好,那我等你~”江舟脸上浮起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忍不住在陳橘脸上又亲了一口,“一定要来,小橘子。”
“嗯。”陳橘脸颊涨得通红,终于从车上下来,微凉的晚风把脸上的热意吹散了一些,脑袋终于不是懵懵的了。
他看着车窗里笑容满面的江舟,脸颊又泛起一丝热意,朝他摆了摆手,说:“路上注意安全。”
“嗯,小橘子也是,早点休息,明天见~”江舟的开心肉眼可见。
等车子开走后,陳橘还站在路边,盯着路那头的灯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身往单元楼走去。
刚到单元楼门口,忽然看见一个身影,陳橘愣了愣停下脚步,看向站在那里的人。
宋远从昏暗中走出来,眼神哀伤地看着陳橘。
“陈哥,你又和江舟见面了?”
陳橘顿了顿,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可以提前给我发个信息的。”
“发了消息,但是陈哥没有回我。”宋远说。
陳橘连忙拿出手机,是真的,宋远发了不止一条消息,但是他当时和江舟在一起吃饭,没有看手机。
“对不起,我,我没有看见。”陳橘抱歉道。
“没事,”宋远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江舟找陈哥的吗?看来我今天来迟了一步。”
“不,不是,”陳橘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是我去找他的。”
“为什么?”宋远两步走上前,伸手抓住陳橘的胳膊,情绪激动道,“陈哥不是说讨厌江舟不想再见到他的吗?为什么又要去找他?”
胳膊被抓得生疼,陳橘不由皱起眉头,有些害怕地看着宋远,小小声道:“宋远你,你怎么了?”
宋远对上陳橘害怕的眼睛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遮住眼睛,低声道:“对不起陈哥,是太激动了。”
陳橘揉着被捏疼的地方,有些心虚的解释道:“我去找江舟是因为他那天为了帮我被烫伤了,我想看一下他的伤有没有好全。”
“陈哥还记得答应过我一件事吗?无论什么都可以。”宋远忽然提起,那是在送妈妈回老家的时候,他们在车站前说的话。
“嗯,我记得。”陳橘点头,因为宋远帮了他很多,所以他才说有什么他能做到的,尽管说,什么都可以。
宋远伸手抓住陳橘的手,目光灼灼,看得陳橘心脏不禁一阵颤动,想要缩回手,但是宋远抓的很紧,无法抽走。
“那陈哥,你可以答应做我的恋人吗?”宋远一字一顿道,表情认真而严肃。
陳橘整个人愣住,呆了足足三秒钟才惊醒,慌忙道:“不,这件事不行,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的。”
“陈哥,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宋远眼神哀伤地看着陳橘,“只做一天的恋人,行不行?”
“可是……”
“一天也不行吗?不要这么残忍,陈哥。”宋远声音颤抖,眼眶泛起了红晕。
看着这样的宋远,陳橘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末了,他点了点头,说:“那,那就一天。”
“太好了,谢谢你,陈哥!”宋远伸手抱住了陳橘。
陳橘浑身不自在,还好宋远只是抱了一下就松开了。
“陈哥明天也休假是吧,我问了李箐,那我早上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约会。”宋远笑盈盈道。
“可以换一天吗?”陳橘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明天答应江舟,要去找他的。”
宋远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他停顿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弯唇道:“好,那我们定下周一吧,我正好要参加一个宴会,陈哥陪我去一下好不好?”
“好。”陳橘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陳橘早早就醒了,翻来翻去,最后还是睡不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衣服,还都是穿了很久的。
他苦恼地盯着衣服看了一会儿,最后选出一件比较新的衣服,换上后,对着镜子照了照,他发现头发好像长了,要剪一下才行。
于是陳橘去了楼底下的理发店,花了十五块钱剪了个头,结果那个大叔手抖,一剪刀剪多了,一时间,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大叔盯着镜子里眼眶泛红的陳橘,连忙道:“别哭啊小伙子,相信我,大叔给你修修,肯定是帅的,不帅就不要钱!”
修完后,两人又是一阵安静,大叔盯着镜子里的陳橘,干笑两声,说:“那啥,就不收你钱了!”
陳橘从理发店出来直接去了旁边的卖衣服商场,买了一顶帽子戴着,站在商场的大镜子前,他不想去找江舟了,要是给江舟看见他这和劳改犯一样的发型,肯定会笑他。
手机忽然响起,是江舟打来的视频通话,陳橘一阵手忙脚乱,本来想挂掉的,没想到误点了接听,手机屏幕上忽然出现江舟放大的脸。
只是一个晚上不见,江舟好像又变帅了,他盯着镜头看,停顿了几秒钟,忽然发出低低的笑声,开口道:“你这是什么帽子?好可爱。”
陳橘情不自禁按住脑袋上的帽子,脸颊发烫,这是那家店里最看起来最成熟的帽子了,周围都是卖小孩子的东西,一时找不到专门卖大人帽子的地方。
“我,我随便买的。”陳橘结结巴巴道,脸颊红彤彤的,配上绿色的小怪兽帽子,很是可爱。
江舟盯着镜头里的陳橘,漆黑的眸子里荡漾着笑意,低声道:“小橘子什么时候过来?让我好好看一下。”
“我,”陳橘说不出拒绝的话,尤其被江舟那样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我马上就去,你要不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好啊,我想喝小橘子买的咖啡。”江舟轻声说,明明隔着屏幕,陳橘却感觉有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脸颊一片燥热。
“哦,那我给你买杯咖啡。”陳橘小小声说。
挂断电话后,陳橘重新看向镜子,扯了扯小怪兽帽子,红着脸想,真的可爱吗?江舟不会是骗他的吧?
担心江舟饿,陳橘在路上又买了一个三明治,拎着咖啡和三明治,去给江舟送吃的,一想到江舟吃东西时的表情,他的心里就暖洋洋的。
刚到公司门口,忽然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陳橘来不及躲闪,被撞个正着,咖啡和三明治一下子掉落在地上。
陳橘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一滩东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江舟没东西吃了,重新买还要花时间……
“不好意思啊,没有看见。”说话的人没有一点歉意,陳橘抬起头,才发现那个人就是柳惊鹊。
柳惊鹊抱着胳膊,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说:“旁边有咖啡店,我赔给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买。”陳橘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别废话,我柳惊鹊不是占别人便宜的人,弄倒你的东西我会赔给你!”柳惊鹊不由分说地抓住陳橘的胳膊,把人拉走了。
知道是老公照顾自己的
点完东西后,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等出餐,陳橘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柳惊鹊,因为之前柳惊鹊对他的敌意很大,所以他对柳惊鹊也不太喜欢。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魅力,一个个都那么喜欢你。”柳惊鹊上下打量着陳橘,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学什么魅惑术?才把他们都迷得团团转?”
陳橘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不明白柳惊鹊说得话是什么意思。
柳惊鹊看陳橘一副呆呆的表情,嘁了一声,说:“是我多虑了,你要是会那些邪门歪道,也不会这么傻了。”
“我不傻。”陳橘慌忙反驳,他不喜欢别人说他傻。
柳惊鹊笑起来,用手戳了戳陳橘的小怪兽帽子,说:“不傻戴这么傻的帽子干什么?搞笑的吗?”
陳橘愣了愣,脸颊刷的一下红了,他往后缩了缩,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些,抿唇道:“不用你管。”
“其实我有点好奇,你喜欢江舟什么?”柳惊鹊故意把椅子往陳橘旁边挪了挪,故意要他靠在一起,“江舟虽然长得帅,但是除此之外,毒蛇、xin格还不好,你怎么会喜欢他呢?”
柳惊鹊的声音很大,陳橘慌张地朝旁边看了看,担心被别人听见。
“没事,这里就咱两,我好奇问问。”柳惊鹊说。
陳橘攥紧手心,抿唇道:“江舟人很好,他,他很善良,也会帮助别人,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我可是听说江舟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做了不少缺德事。”柳惊鹊挑眉道,“即使这样,你也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他也是不得已的,”陳橘连忙道,“而且这不是他想做的。”
“你也太护着江舟了吧?”柳惊鹊感到惊讶,“我还以为你妈妈那件事后,你会和他一刀两断呢。”
忽然提到妈妈,陳橘的心脏蓦地收紧,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攥紧衣摆,低下了脑袋。
“你不知道,在你昏迷那段时间,江舟多邋遢,我远远看过一次,胡子都没有剃。”柳惊鹊摇了摇头,“好像为了照顾你,他连公司都没有去,江爷爷特地过来找他也没有用。”
陳橘愣住,他只记得自己醒来坐在疗养院里,看见的人是宋远,然后宋远就把他接走了,昏迷期间的记忆他一点也不知道。
“你是说,江舟一直在照顾我?”陳橘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啊,你不知道吗?”这下换柳惊鹊惊讶了,“他为了照顾你几天几夜不合眼,我姐当时都劝他好好休息一下,也没有用。”
陳橘攥紧了手心,掌心里被指甲嵌进深深的印记,他盯着面前的桌子,久久没有说话,他一直以为是宋远照顾他的,而江舟也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
“你,和我说这些为了什么?”陳橘抬起头,看向柳惊鹊,他直觉柳惊鹊不是为了随便说说才找他的。
柳惊鹊挑眉,朝后靠了靠,说:“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啊,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是笨,但不是傻子,柳惊鹊本来就看他不爽,还特地跑过来和他说这些,肯定是为了什么。
“好吧,我就开门见山了,”柳惊鹊脸上的笑意消散,目光灼灼地看着陳橘,“你既然喜欢江舟,就不要和宋远纠缠了,他现在因为你变得很痛苦。”
听到宋远的名字,陳橘愣住,开始重新打量眼前的柳惊鹊,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
“你……”
“对,我喜欢宋远,”柳惊鹊没有丝毫掩饰,坦然道,“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和你玩玩,没想到,居然玩得这么认真。”
陳橘眨巴眨巴眼睛,盯着柳惊鹊看,柳惊鹊被这么直直盯着莫名感到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恼怒道:“有这么稀奇吗?我们俩早就认识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哦。”陳橘收回视线。
柳惊鹊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你别看宋远那个样子,其实坏得很,还记得之前你在宴会里撞见我姐和江舟一起吗?就是他拜托我帮忙的,这样你就会对江舟死心了。”
陳橘整个人愣住,他从来没有想过宋远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在他心里宋远一直是善良温柔的,永远热心肠地帮助他。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两人都是一愣,转身便看见江舟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充满了敌意地看着柳惊鹊。
“我说过,让你不要再来这里了。”江舟大步走过来,伸手将陳橘拉起来,皱眉盯着柳惊鹊。“你姐和她喜欢的人私奔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不会告诉你的。”
柳惊鹊抱着胳膊,好看的眉头皱起,盯着江舟,扬了扬下巴,说:“我当然知道,我和陳橘在聊些别的事情。”
“他和你没有什么好聊的,以后别过来找他。”江舟警告道,语气中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惊鹊有些恼怒,站起身道:“江舟你不要太过分,我是在帮你。”
“不需要。”江舟冷冷道,“管好你自己。”
说完,江舟拉着陳橘离开了咖啡厅,留下柳惊鹊生气的待在原地。
“靠,早知道不说那么多了,什么态度!”柳惊鹊踹了一脚椅子,在服务员战战兢兢的眼神下,拎着咖啡和三明治离开了。
走了一段路,柳惊鹊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刚拨过去就被挂断了,他气不过继续打,直到打第三次,那头才慢悠悠的接听。
“什么事?”宋远的声音冷冷冰冰,连装都不装一下。
“我刚才去找陳橘了。”柳惊鹊挑衅道。
宋远听到陳橘的名字,立刻清醒过来,拿起手机坐起身,沉声道:“你干什么了?要是陈哥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柳惊鹊笑起来,说:“哟,你的陈哥知道你这样的真实面孔吗?”
“柳惊鹊你到底什么意思?”宋远咬牙切齿道。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气不过,你前天晚上喝醉把老子上了,就把这事当成没发生过?”柳惊鹊咬牙道。
宋远顿了顿,皱眉道:“那是因为你给我的酒里下东西,不然我不会……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和我说你是第一次,还需要别人负责任?”
柳惊鹊攥紧拳头,扯起一个笑容,说:“当然不可能,但是你也别想这么算了,出来帮我找我姐。”
“你小子恋姐癖吧?”宋远皱眉,“从小到大,天天喊你姐,没有柳生月你活不了是吧?”
“宋远你给我闭嘴!”一提到柳生月,柳惊鹊就暴脾气,这段时间他就像离了巢的雏鸟,晕头转向地四处撞。
“你和陈哥说什么了?”宋远质问道,他本来就心情不好,因为陳橘最近的态度改变的很明显,让他感到恐慌。
柳惊鹊哼了一声,说:“我把你骗他的事情告诉他了,没什么了。”
宋远一下子哽住,沉默了足足三秒钟,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看见手机被挂断了,柳惊鹊想到宋远憋屈的脸,心里舒服多了,哼着歌,招了个出租车。
宋远坐在卧室里,手机那头陳橘久久没有回复,盯着那个对话框,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早知道就选今天约会了,柳惊鹊这个小子总是和他不对付,想方设法地要他难看,如果陈哥因为这个不理他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柳惊鹊。
忽然,他想到什么,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那头很快接听了。
“哟,宋二少怎么得空找我?”江擎笑呵呵的声音响起。
“上次说的事情,我这两天考虑了一下,可以和你合作,”宋远抬眼,眸子里一片阴霾,“不过,我有个条件。”
“可以,说来听听。”江擎弯唇。
江舟拉着陳橘进了办公室,门刚关上,他就转过身,把人抱到怀里,说:“下次不要和别人乱跑了,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陳橘脸颊泛红,结结巴巴道:“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江舟抬头,眼巴巴看向陳橘,“有没有欺负你?”
陳橘顿了顿,想到柳惊鹊说的话,停了几秒钟,开口道:“他没有欺负我,就是告诉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需要他来说?”江舟不悦地皱眉,“你想知道什么问我,我来告诉你。”
“我昏迷的时候,是你一直照顾我的吗?”陳橘问。
江舟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陳橘,男人眼眶微微泛红,湿润地注视着自己,好像要把他的心箍住一般。
那段记忆,江舟不愿再去想,只是提到心脏便仿佛被攥紧了一般,窒息的疼,陳橘安静地躺在浴缸里的画面,梦魇一般纠缠着他。
“不要再说这件事了,你吃过饭了吗?”江舟转移话题,“我有些饿了。”
“我想知道,”陳橘揪住江舟的衣袖,仰着头注视着他,“你只要告诉是不是就行了。”
江舟垂着眼眸,沉默了半晌,低低嗯了一声,伸手牵住陳橘的手,轻声道:“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苦了。”
想吃小橘子了~
“谢谢。”陳橘轻声道,“你能一直陪着我。”
江舟伸手抚上陳橘的脸侧,轻轻磨蹭着,陳橘闭上眼睛,把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里,温热的触感让他感到心安。
一个吻轻轻落在江舟的手心上,他愣住,微微睁大眼睛,一时忘记了动作。
只见陳橘睁开眼睛,直直的看向他,咕咚,喉结上下滚动,江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可以亲吻吗?”陳橘攥着江舟的衣领,踮起脚,在江舟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很快又缩了回去。
江舟没有任何反应,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木偶人,陳橘开始感到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松开手,想要退到旁边去,忽然手腕被抓住,下一秒,他被拉到了怀里,紧紧地箍住了腰。
“小橘子……”江舟的声音微微发颤,陳橘感到颈侧微微发凉,整个人愣住,缓缓转过头,江舟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江舟,你怎么了?”陳橘担心地问,一脸无措。
江舟轻轻摇了摇头,揽着陳橘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没事,我只是很高兴,小橘子终于愿意吻我了。”
心脏一阵酥麻,只是因为他的亲吻,江舟居然高兴成这样子,陳橘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伸手轻轻拍了拍江舟的后背,小小声道:“没,没事了。”
江舟牵起陳橘的手,抬起头,吻了上去,陳橘睫毛微微颤抖,乖乖闭上眼睛,将嘴巴努起,主动接受着男人的吻。
吻着吻着江舟掐住陳橘的腰,把人举了起来,双手立刻托住他的臀部,将人抱到了办公桌前,让男人坐在桌沿上,双手撑住两侧,继续吻着。
忽然,吻停止了,没有继续动作,陳橘涨红着脸,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正好对上了江舟的眼睛,男人压着嘴角,好像在忍笑。
他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脑袋有些凉,他手一伸,果然,小怪兽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掉了。
“不,不要看!”陳橘伸手捂住脑袋,发现捂不住又伸手想去遮江舟的眼睛,掌心一热,江舟居然抓住他的手腕,吻了吻他的手心。
“很可爱啊,”江舟笑盈盈道,“今天剪的吗?怎么剪这么短?”
陳橘知道躲不住了,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道:“楼下大叔剪的,他,他骗我说可以修好的。”
“所以你信了?呵呵,怎么这么可爱。”江舟凑近,在陳橘的小脑门上亲了亲,伸手揉了揉那短短的头发,眉眼满是笑意。
陳橘总觉得江舟说的可爱是笨的意思,这么傻气的头发怎么可能会可爱?除非江舟眼睛出问题了。
“让开,我,我要拿帽子。”陳橘红着脸推开江舟,跑到门旁边把小怪兽帽子捡起来,戴了上去,帽子盖到脑袋上后,他终于感到了一丝安心。
转过身,江舟还靠在办公桌前,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副样子不要太帅气,陳橘舔了舔嘴巴,伸手揪住小怪兽帽子的边边,小小声说:“你不是说饿了吗?要下去吃东西吗?”
“我现在想吃小橘子,怎么办?”江舟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肚子坏水。
陳橘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攥紧手里的帽子边边,朝后退了一步,小小声说:“现在大白天,你,你说话注意点。”
“那晚上就可以了?”江舟眯眼,朝陳橘走过来,像是一只大尾巴狼,不怀好意地抓住陳橘的手放在手心里捏捏,弯下腰,压低声音道,“今晚可以吃小橘子不?”
陳橘整个人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一般,从脸颊到脖子都是粉红粉红的,偏过头,闷声闷气道:“你再说我,我就回去了。”
“好,不闹了,”江舟把陳橘拉到怀里,哄小孩似的摇晃着,“我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确实有点饿了。”
柳惊鹊从出租车上下来,轻车熟路地来到宋远的房子门口,伸手一直按门铃,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听见,一直按到门打开,露出宋远那张气愤的脸,他才松开手,弯唇道:“中午好~”
“你过来干什么?”宋远不悦道。
“不是陳橘,所以不高兴了?”柳惊鹊欠揍道,一个弯腰从宋远胳膊底下钻了进去,大摇大摆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你的陈哥现在正在和江舟你侬我侬,甜蜜蜜呢~早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了!”
“柳惊鹊!”宋远沉着脸,“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哟,生气了啊?”柳惊鹊笑容满面,“你前天晚上喝醉酒可不是这样,我记得你一直抱着我,不肯松手呢~”
“柳惊鹊!”宋远一把揪住柳惊鹊的衣领,将他按在沙发上,眼底翻腾着怒火,“我说了,那天晚上是我喝多了,和你道歉可以吗?”
“这是你道歉的态度?”柳惊鹊靠在沙发上,完全没有被压制的样子,反倒是宋远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宋远松开手,冷冷道。
“陪我找我姐,直到找到为止。”柳惊鹊整理衣领,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
“就这么简单?”宋远问。
柳惊鹊咧嘴,露出一排白牙,笑盈盈道:“怎么,你还想怎么样?”
“希望你不要玩什么花样,我现在已经够烦了。”宋远走到冰箱前,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喝起来。
柳惊鹊打量着宋远,男人穿着白色的背心,可以看见肌肉的线条,脑海里浮现那天晚在床上的情景,他不禁舔了一下唇,弯唇道:“其实我觉得我们俩身体相xin挺符合的,要不做PY玩玩?”
“你姐知道你这样吗?”宋远瞥了一眼柳惊鹊,“这段时间我会让我的人去找你姐,有消息就联系你。”
“切,你在我面前连装都不装一下啊?”柳惊鹊翻了个白眼,把玩着手上的戒指,“我还挺想看看你那副绿茶样的~”
宋远一口喝完手里的啤酒,冷冷道:“闭嘴。”
“哎,我说真的,陳橘一看就是喜欢江舟,你打算怎么把人搞到手?”柳惊鹊好奇道。
宋远顿了顿,眯起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道:“我当然是有办法,不需要你担心,只要你别多嘴就行。”
“那不行,你不答应和我做py,我就去找陳橘,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柳惊鹊欠揍道,要不是他那张脸长得好看,宋远想直接给他一拳。
“你就这么缺男人?”宋远盯着柳惊鹊,脸色阴沉,“我给你找几个MB陪你玩。”
“那不行,我就要和你玩~”柳惊鹊笑盈盈道,“你不答应我可要去找陳橘了。”
宋远嘴角一阵抽搐,手里的啤酒罐肉眼可见地被捏扁,哐当一声,他把易拉罐扔到垃圾桶里,咬牙道:“行。”
早上天蒙蒙亮,陳橘被手机铃声吵醒,他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按了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含糊不清喂了一声。
“起床了,小橘子。”电话那头传来江舟的声音,陳橘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睛,看向旁边的钟,早上六点半了。
江舟这段时间一直很忙,但他每天早上都会给陳橘打电话,叫他起床,晚上也会打着电话陪他睡觉。
“今天晚上我要参加一个宴会,结束后就能去找你了。”江舟压低声音轻轻说了一句,“今晚想吃小橘子。”
陳橘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在床上滚了滚,然后从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声音:“好,好啊。”
说完这话,他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整个身体都是火热的,他赶紧掀开被子,降降温。
电话那头传来江舟低低的笑声,随后,那边传来别人的说话声,他压着嗓子说:“好,今晚见。”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陳橘盯着黑掉的屏幕,依依不舍地躺了一会儿,才从床上起来,收拾收拾去店里上班。
一直忙到下午才有空看手机,没有江舟的消息,但是有好几通宋远的电话,陳橘想起来好久没有联系宋远了,于是从店里出来,给宋远回了个电话。
“陈哥,你歇下来了?”电话那头传来宋远关心的声音。
“嗯,刚忙完,你最近还好吗?”陳橘问。
“不太好,”宋远的语气变得低落,他说,“陈哥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吗?今天要做我一天的恋人。”
陳橘心脏咯噔一下,他忘得干干净净,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对不起,我,我忘记了。”陳橘慌忙道。
“没事,”宋远好像是笑了笑,“那我等会儿可以来接陈哥吗?至少晚上可以和陈哥待在一起,可以吗?”
他不能再耽误宋远了,虽然拒绝很残忍,但是一直拖着也很不好,他已经决定要和江舟在一起了,就不能优柔寡断。
“好,我正好有事情要和你说。”陳橘抿唇道。
挂断电话后,陳橘给江舟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今天晚上有事情,不能和他见面了。
江舟虽然不高兴,但也没问什么。
小男朋友
江锦推了推眼镜,拿着检查报告,开口道:“最近情况好很多啊,是和陳橘有新的进展了?”
江舟从椅子上站起身,穿上外套,弯唇道:“嗯,今天参加完宴会,就去找他。”
“但是药还要吃,这个病就是说不准的,指不定就在哪个你觉得没事的时候复发。”江锦一脸严肃,“不要掉以轻心,别忘了你前段时间多严重。”
那是江舟刚从陳橘老家回来的时候,当时男人严重到三四天不合眼,更别说吃东西了,只是呆愣地坐着,意识游离,好像不在这个世界一般。
“我知道,你开药吧。”江舟有些不耐烦,他看了下腕表,道,“药我下次来拿吧,上次的还有剩的。”
“行,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记得来拿。”江锦说。
江舟心理咨询室里出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一直沉闷的心口舒适不少,看着手机屏幕上男人的脸,他忽然很想听听陳橘的声音,于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怎,怎么了?”陳橘那边很吵闹,听起来还在店里上班。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江舟低声道。
陳橘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左右看了看,手捂住话筒,小小声道:“我也想你。”
江舟感到心口一阵翻涌,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立刻飞到男人身边,将他拥入怀里。
“那今晚见一面吧,你有事的话我可以等你,迟一点都行,好不好?”江舟轻声问,像是在撒娇。
陳橘犹豫了几秒钟,红着脸小声说:“好啊。”
“那今晚可以吃小橘子不?”江舟得寸进尺,“我记得你明天休息。”
陳橘感到浑身发烫,羞耻得脸颊和脖子绯红一片,他看了一眼外面人来人往的店铺,转过身,压着嗓子道:“到,到时候再说吧,我要上班了。”
说完不等江舟回答,他就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见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江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他对着屏幕上的照片轻轻吻了吻,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抬眼时,脸上的笑意蓦地僵住。
马路对面,女人穿着那条白色的长裙站在路边,江舟捏了捏眉心,再次抬起头时,女人消失不见。
那只是一个幻觉而已,但却如此的真实,仿佛可以触碰到。
江舟脸色苍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刚才还雀跃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江锦说得没错,这个病就像是恶魔,从来没有离开,会在每个不经意的时刻冒出来,让你感到身心俱疲,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光。
陳橘坐上宋远的车子,看着旁边满脸笑意的男人,他忍了一路,最后还是开口道:“宋远,我有话想和你说。”
“陈哥,”宋远看向陳橘,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哀伤,“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两个小时,什么也不说,只做我的恋人可以吗?”
陳橘攥紧衣摆,低声道:“宋远,我一直把你当做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但是我喜欢陈哥,陈哥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宋远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很快又被掩饰掉,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陳橘,柔声道,“我知道陈哥把我当成朋友,但是能不能,就做我两个小时的情人?宴会结束后,我就不会再强迫陈哥了。”
男人的表情那么恳切,眼眶泛着绯红,陳橘实在忍不下心再去拒绝。
“好。”他轻轻点了点头,手被一把抓住。
“太好了,谢谢陈哥!”宋远一脸兴奋地抓着陳橘的手。
刚进宴会,陳橘就看见了柳惊鹊,男人还是那么好看,手里拿着红酒杯,朝这边瞥了一眼,然后直直走了过来。
“哟,我就说不回我消息,原来是有伴了啊?”
宋远下意识把陳橘挡在身后,勾起唇角,说:“好巧。”
“不巧,我是特地过来找你的。”柳惊鹊靠近,凑在宋远的耳边低声道,“看来你应该也知道江舟会来这里,真是拙劣的方式。”
被看穿心思宋远眼眸微闪,露出一个自如的笑容,说:“多谢夸奖。”
陳橘看着两人,想到柳惊鹊之前说的话,要不是他亲耳听见,根本看不出柳惊鹊是喜欢宋远的。
那他知道自己现在和宋远在一起,一定很伤心吧?虽然陳橘不太喜欢柳惊鹊,但是他之前暗恋江舟很久,知道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
“对了,忘记和你说,我和陈哥在交往。”说着,宋远揽上陳橘的腰,侧过头,在陳橘脸上落下一个吻。
陳橘整个人僵住,像是被人当场打了一棍子,脑袋瓜子嗡嗡作响,他慌忙揪住宋远的衣袖,想要说话。
但是宋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伸手抓住他的手,弯腰凑近,压低声音道:“陈哥答应我的,我们现在就是情人。”
陳橘顿住,他确实答应了宋远,不能出尔反尔,算了,就两个小时而已,等宴会结束了,他就和宋远好好聊聊。
柳惊鹊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抿着唇,攥紧了手里的酒杯,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他哼了一声,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看着柳惊鹊生气的背影,陳橘心里感到很抱歉,他觉得自己像是抢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陈哥不用管他,我们去那边逛逛,有你喜欢的小甜点~”宋远揽上陳橘的腰。
从宴会开始宋远就一直很照顾陳橘,给他拿好吃的,给他介绍一些人,但是陳橘还是感觉很不自在,尤其在宋远和别人说他们两是情侣时,明明说了就两个小时,但宋远的感觉,好像要把他介绍给所有认识的人。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人聊天的声音远远传来。
“那边是宋二少和他的男朋友,两个人关系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什么?我弟有男朋友?怎么没人和我说一声?我要去看看!”宋清檀一脸惊讶,朝这边走来。
听见身影,陳橘心脏咯噔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抬起头,果然,在宋清檀的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舟跟在宋清檀身后,在看见宋远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着原本应该有事情却出现在这里的陳橘。
“你小子什么时候谈恋爱不和我说一声?”宋清檀一脸不悦道,左右看了看,说,“人呢?你那个小男朋友。”
没等宋远说话,宋清檀看到了陳橘,连忙拉了拉江舟的胳膊,说:“江少,你小男朋友在这呢!”
陳橘回过神来,有些慌张地看向江舟,怎么办?江舟为什么会在这个宴会?
“我想哥应该弄错了,”宋远勾起唇角,揽上陳橘的腰,“他是我的恋人。”
“啊?”宋清檀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连忙看向旁边的江舟。
只见江舟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陳橘。
陳橘在男人那双漆黑淡漠的眸子里居然看见了深深的悲痛,心脏一阵抽疼,一时忘记解释,等反应过来时,江舟已经移开视线,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宴会大厅。
“江舟!”陳橘惊醒,慌张地喊了一声江舟的名字,但江舟只是脚步顿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背影竟看起来有些慌乱。
“陈哥,不要去。”宋远抓住陳橘的手腕,“你答应过我的,还有一个小时。”
陳橘抿唇,深吸一口气,伸手一点一点掰开宋远的手,表情严肃道:“宋远,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对不起。”
说完,陳橘便小跑着朝江舟离去的方向跑去,留下宋远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
宋清檀看了看陳橘的背影又看了看宋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太难过了,和江大少爷抢你当然抢不过,况且人家还喜欢了这么多年。”
宋远拍开宋清檀的手,冷着脸说:“我心里有数,不需要哥多管闲事。”
说完宋远便转身离开了,留下石化的宋清檀,一脸不可思议地愣在原地。
靠,刚才那个叛逆的人还是他心里可可爱爱的弟弟吗?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陳橘跑了出去,夜晚的风带着丝丝缕缕凉意吹拂过来,他着急地四处张望,怎么办?江舟去哪里了?他明明立刻追出来的,怎么看不到人?
“江舟!你在哪?我有事要和你说!”陳橘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萧瑟的晚风,陳橘攥紧手心,眼眶蓦地涌上一阵热意,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又堵又闷,他缓缓蹲下身子,哽咽道:“你出来啊,为什么要跑那么快,为什么不等一等我······”
不远处的树后,江舟攥紧了拳头,骨节凸起,修长的手指泛着苍白,在听见身后陳橘哽咽低哑的声音,他的心口骤然收紧,满满的疼惜充斥着胸口,冲散那翻涌的怒意。
他转过身,从树后走出来,想要立刻将男人抱在怀里,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是不是要和宋远在一起,他都不会松手。
刚往前走一步,忽然,胸口传来一直窒息感,心脏扑通扑通加快速度,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吃小橘子前要记得剥皮哦
江舟扶住树干,额头渗出冷汗,他闭了闭眼睛,靠在树上,从口袋里摸出药,因为手抖,药盒一时没有抓稳,掉落到地上。
他看向脚下,模糊的视线里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个轮廓,蹲下身想去捡,没想到脚下不稳,跌坐在地。
陳橘听见那边传来声响,连忙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身影坐在地上,他心下一喜,立刻站起身,朝那边走过去。
“江舟,你没走吗?太好了,我,我以为你走了。”陳橘跑过去,就看见江舟扶着树干,跌坐在地上,背对着自己,心脏一紧,“你怎么了?”
“不要过来!”江舟沉声道,他不想让陳橘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陳橘停下脚步,眼眶蓦地发热,抿唇道:“你,你生气了吗?”
听见陳橘发颤的声音,江舟心疼极了,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手心,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让他短暂的恢复了清醒,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我和宋远只是朋友,”陳橘小心翼翼地解释,可怜巴巴地看着江舟的背影,“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江舟还是不说话,陳橘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阵发酸,攥紧衣摆,小小声说:“对不起,我,我先走了。”
这里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原来对着冷漠的江舟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陳橘快速用衣袖擦了一下眼睛,转过身,刚要走,手腕被抓住,江舟的声音低低沉沉响起。
“不要走,小橘子,我没有生气。”
陳橘顿住,一直压抑的泪水终于忍受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他转过身来,红着眼睛看向江舟,哽咽道:“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江舟还没完全恢复,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到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但是让他更加难以忍受的是男人的眼泪,他曾发过誓,不会再让陳橘受伤,因为他流一滴泪。
“对不起,”江舟伸手把陳橘拉到怀里,紧紧抱着,哑声道,“我是太生气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被男人抱在怀里,陳橘却感到更委屈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掉,闷声道:“我和宋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本来想陪他参加宴会,然后和他说清楚的。”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江舟轻轻拍抚着陳橘的后背,低头在男人的头发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是,是我不对,应该和你说清楚的。”心里的不安和委屈在江舟的安抚下平息,陳橘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江舟轻轻摇晃着陳橘,像哄小孩一般,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不用说对不起小橘子,我相信你说的话,我生气,只是因为不够相信自己。”
觉得自己不够好,做得不够多,所以陳橘会选择别人,这都是情有可原的,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陳橘没听懂江舟话中的意思,他察觉到江舟有些不对劲,几乎一半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呼吸也很粗重。
“你是不是不舒服?”陳橘抬起头,担心的看向江舟,果然男人的脸色泛白,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江舟顿了顿,勾起唇角,说:“没事,应该是低血糖犯了。”
“低血糖?”陳橘不记得江舟有过这个病,“那你有带糖果吗?”
“歇一会儿就好了。”江舟抓着陳橘的手腕,重新将人抱在怀里,“让我抱一抱,小橘子,你抱抱我就没事了。”
“可是我,我又不是医生,”陳橘着急道,“这样不行的。”
“真的没事,”江舟抱紧陳橘,不让他看自己的脸,侧过头在他的脖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我已经好多了。”
陳橘被吻得浑身酥麻,无力地推了一下江舟,最后放弃了,轻轻拍着江舟的后背,让他舒服一些。
江舟缓缓睁开眼睛,女人的幻觉又出现了,就站在不远处的路边,安静的看着他,胸口的窒息感愈发沉重,他闭上眼睛,抱紧怀里的陳橘。
缓了一会儿,江舟终于好些了,拉着陳橘的手,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子。
车子很快开到了熟悉的地方,陳橘看着眼前的楼房,思绪一时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段在这里度过的日子仿佛还是在昨日,好像他只是出去上了一天班才回来。
“你还住在这里吗?”陳橘收回视线,开口问道。
“嗯,一直都在这里。”江舟拉起陳橘的手,侧过头轻轻吻了吻他的掌心,“因为这里有你的痕迹。”
进了屋子,陳橘才理解江舟说的痕迹是什么意思,从进门开始,屋子里的一切布置都和他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就连他的拖鞋还干干净净地躺在鞋架子上。
还在发愣,忽然江舟从后面抱过来,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你终于又回来了。”
感到后背上的温暖,陳橘放松身体靠在了江舟的怀里,闭上眼睛,是啊,他终于又回来了。
陳橘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想到江舟上午打的电话,脸颊发烫,特地做了准备,一个澡愣是洗了三十分钟。
从浴室里出来,他浑身上下都是通红的,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一般。
找了一圈,发现江舟不在卧室,陳橘找了一圈,最后在客厅的厨房看见江舟,听到脚步声,江舟放下手里的水杯,转过身来。
“洗好了?”江舟勾起唇角,朝陳橘伸出手,“过来。”
陳橘乖乖走了过去,把手放到江舟的掌心里,江舟的手比他大一个号,轻轻松松就将他的手包裹住。
“洗这么久渴不渴?喝点水。”江舟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陳橘
陳橘捧起水杯咕噜咕噜喝完一大杯,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江舟,然后低下脑袋,耳垂红得滴血。
“我,我做了准备……”
陳橘的声音特别小,像是蚊子鸣叫一般,江舟没有听清楚,弯腰凑近,问:“什么?”
“我,我……”看着江舟离那么近,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陳橘仿佛要停止呼吸一般,胸口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那句像是邀请的话说不出第二遍,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今晚要吃小橘子吗?我,我洗干净了。”
说完,空气仿佛安静下来,江舟久久没有说话,陳橘羞耻心爆棚,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他刚才在说什么?要是江舟没这个意思,那多丢脸啊!
“洗干净了?”江舟又凑近了一些,挺翘的鼻子抵着陳橘红通通的鼻尖,漆黑的眼眸里风起云涌,压抑着化不开的情欲,轻声道,“真的?那我可以剥小橘子了吗?”
男人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陳橘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如果是在漫画里,肯定可以看见他头顶冒起的一缕白烟。
江舟掐住陳橘的腰,将他举起来放到了台面上,瓷砖的凉意透过浴袍渗入到皮肤,引得陳橘打了个寒颤。
“抱紧我。”江舟把陳橘软绵的两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俯身吻住陳橘的唇,牙齿轻轻撕咬碾磨着。
吻从嘴巴移到了下巴,陳橘难耐地扬起脑袋,下一秒,下巴被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的疼痛从下巴窜到全身,陳橘身体发软整个人向后仰去。
江舟一把揽住他的腰,松开牙齿,在发红的下巴处吻了吻,一路向下移,顺着脖颈的线条一直吻到凸起的喉结,刚吻到喉结,陳橘便身体一个哆嗦,攥紧江舟的胳膊,颤声道:“不,不要,好难受……”
“那不行,”江舟眯眼,在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感受到陳橘有气无力的推搡,他抓住了陳橘的手,低低笑起来,“吃小橘子不就要一点一点开始吃吗?”
陳橘涨红着脸,身体没有一点力气,羞耻又恼怒的瞪着江舟,结结巴巴道:“可,可是这样太,太难受了。”
见男人眼里泛起的水光,江舟心软了,移开嘴巴,抬起头在陳橘唇上吻了吻,说:“好,不咬那里。”
江舟开始剥小橘子了,先剥个皮,拉开带子,浴袍便从肩膀滑下来,露出白嫩嫩的橘子肉,看得江舟眼眸暗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但是他不能太着急,吃橘子的方式要温柔,不然会吓到小橘子。
要先安抚小橘子,给他温柔的吻和轻柔的抚摸,让他不要那么紧张和害怕,在他松懈下来时,再继续剥橘子皮。
忽然,胸口抵上一只手,江舟停下手里的动作,垂眸看向剥了一半橘子皮的小橘子,敞开浴衣,露出白晃晃的橘子肉,一双圆乎乎的眼眸湿湿润润,像是初春清晨落了霜的青草,在江舟心上扫过,痒痒的。
“怎么了?”江舟问,“难受吗?”
陳橘摇摇头,又点点头,涨红着脸,小小声说:“这,这样太奇怪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舟知道陳橘说的是刚在一起时做过的事情,当时的江舟也没有经验,凭着一股怒意强迫了陳橘,给他留下不好的记忆。
想到这,心里泛起丝丝酸涩,愧疚的情绪再次笼罩心头,江舟回握住陳橘的手,侧过头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够温柔,没有好好爱惜你,不要害怕,我会好好疼你的。”
我们小橘子最可爱了
对上江舟那双深情的眸子,陳橘鼻腔一阵发酸,抵着的手缓缓放了下去,红着脸说:“那,那你轻一点哦。”
“好。”江舟凑近,再次吻上陳橘的唇。
剥完橘子皮后,橘子皮铺在冰凉的瓷砖上,陳橘羞耻的闭着眼睛躺在衣服上,等待着江舟的动作。
这一次江舟没有继续,陳橘疑惑的睁开眼睛,便对上江舟那双漆黑的眼眸,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怎,怎么了?”陳橘结结巴巴道。
“我在欣赏,”江舟勾起唇角,眼底满是笑意,“我的小橘子真好看。”
陳橘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偏过头,害羞道:“都是男人,有,有什么好不好看的,而且我,我觉得你更好看些。”
江舟确实比他好看,不仅是脸,健硕的身材也好看,随便往哪一站,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而他,长相普普通通,瘦瘦弱弱的,只有江舟说他可爱,好看。
“谁说的?我们小橘子最好看了。”江舟俯身,抱住陳橘,在他的肩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手掌顺着脊背滑到腰侧,忽然收紧,将男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陳橘感到浑身酥软,被抓住的腰部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软软绵绵,坐也坐不住,只能靠着江舟的手掌来做支撑。
“抱紧我,这里太硌了,我们去卧室。”
“哦。”陳橘脑袋晕乎乎的,双手软绵绵的圈上江舟的脖子,然后被托着屁股抱起来,标准的抱小孩的姿势。
因为害怕掉下去,陳橘的腿紧紧环住江舟的腰,胳膊也抱得很紧,就像一只小树懒。
被放到柔软的床上时陳橘整个人还是懵懵的,张开泪眼朦胧的眼睛,茫然的看着江舟,手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没有松开。
“不想松开吗?”江舟问,轻轻吻了吻陳橘的鼻尖。
陳橘点点脑袋,江舟的身上很温暖,他喜欢这份温暖。
“好,那我们按你想的来。”江舟眼底闪过一抹不怀好意,掐着陳橘的腰将人托举起来,自己坐在床上,让陳橘坐在自己的腿上。
陳橘反应过来江舟说的换个姿势是什么意思了,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身上,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粉粉嫩嫩,让人很有食欲,想要咬上一口。
江舟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张口咬上陳橘粉嫩的肩头,开始吃小橘子!
全程的江舟动作都那么的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生怕弄疼陳橘一下,这样的男人让陳橘感到心口满满当当的,像是塞了一团晒了太阳的棉花,暖暖和和,柔柔软软的。
结束后,陳橘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困得直接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陳橘梦到自己被一个藤蔓紧紧缠住,越缠越紧,快要呼吸不过来,他猛然睁开眼睛,江舟俊美的脸映入眼帘,男人睡着了眉头却是皱着的,双手抱着他的腰,两条腿将他的腿压住,原来梦里快勒死人的藤蔓是江舟。
陳橘动了一下,江舟抱得更紧了,想到睡着前发生的事,陳橘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
不行,他要去洗个澡才行,可是江舟抱得那么紧,连动一下都不行。
折腾了一会儿,陳橘终于从江舟的怀抱里钻出来,脚刚沾地准备站起来,就感到身体一阵酸软,跌坐回去。
腿上居然没有一点力气,脑海里浮现江舟那些大胆的行为,陳橘不禁又红了脸,他揉了揉腰,缓了几分钟,才一点一点挪到浴室。
站着冲澡是做不到了,但是可以在浴缸里泡一会儿。陳橘给浴缸放满热水,试了试水温,才脱下衬衫,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陳橘红着脸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清洗了一遍,洗完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强撑着又换了一浴缸水后,陳橘再也支撑不住,疲惫的趴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
因为太累了,加上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很舒服,陳橘本来想泡一下就起来的,没想到一不小心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陳橘听到呼喊声,好像是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眼睛,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整个人愣住。
江舟赤着脚,衣衫不整地跪在浴缸前,抓着他的手,呜咽的哭着,嘴里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小橘子,不要丢下我,小橘子······”
“对不起,小橘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抓紧阿姨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走,不要死,你不想看见我,那我就,就不出现在你眼前了,对不起,求你不要死,求求你······”
江舟哭得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完全没有发现陳橘醒了,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见外界一点声音。
陳橘惊醒,慌忙开口:“江舟!你看,我没事,我就是睡着了!”
但是江舟好像听不见一样,继续低喃哀求着,双眼通红,仿佛陷入了梦魇里醒不来,陳橘心脏疼得厉害,从浴缸里坐起来,伸手一把抱住了江舟。
“江舟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我好好的,没有事的。”陳橘笨拙地拍着江舟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一般,“没事了,没事了,别哭。”
江舟终于听见陳橘的声音,情绪渐渐冷静下来,他抓着陳橘的手,抬起头看着他,泪水依旧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小橘子?”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嗯,是我,我好好的,没有事。”陳橘红着眼睛,声音哽咽。
他一直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不仅对他来说是个噩梦,对江舟来说也是一个无法逃脱的可怕梦魇。
“对不起,小橘子,”江舟将脸贴在陳橘的掌心,眼眸低垂,泪水顺着浓密的睫毛滚落下来,滴在陳橘的手上,“对不起,我以为你又要走了,我以为是我哪里没有做好,再一次伤害了你。”
男人的道歉,让陳橘感到胸口胀胀的疼,眼眶也泛起热意来,哽咽道:“我不走,不会走的。”
柳惊鹊端着酒杯走到阳台,宋远正背对着这边站在那抽烟,晚风将他的衣摆吹起,竟让人感到一丝落寞。
他勾起唇角,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开口道:“呦,你的小男朋友呢?”
宋远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继续抽自己的烟。
柳惊鹊继续挑衅:“他怎么丢下你去追江舟了?看来你的魅力不够啊~”
“闭嘴。”宋远抖了抖烟头,咬牙道。
柳惊鹊笑得眉眼弯弯,走到宋远旁边,摇晃着酒杯,凑到宋远面前,说:“要不要我陪你玩玩?”
“不需要,”宋远抓住柳惊鹊的手腕眉头紧蹙,“我还不需要你来可怜。”
“哈哈,可是我看你挺需要的啊?”柳惊鹊笑得很欠揍,要不是因为那张好看的脸,宋远早一拳下去了。
“不需要!管好你自己!”宋远甩开柳惊鹊的手,掐灭烟头,转身进了宴会里。
柳惊鹊靠在栏杆上,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宋远透着怒意的背影,眼眸里的笑意丝毫不减。
天蒙蒙亮的时候,江舟睁开眼睛,他看着怀里的男人,眸光微闪,轻轻吻了吻男人的额头,动作轻柔地起了床。
走到客厅,他给江锦拨了个电话,约了个时间,挂断电话后,江舟垂下眼眸,右手的手指微微发着颤,无法控制。
他深吸一口气,去了厨房,把剩下的药吃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好一些。
昨夜从梦中惊醒,发现陳橘不在怀里,他整个人都慌了,跌跌撞撞冲进浴室就看见陳橘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浴缸里。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几乎要停止,浑身的血液停止了流动,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跪在地上哭起来,被陳橘抱着。
那段记忆仿佛被掐掉了一般,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江舟第一次感到了恐慌,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慌和不安。
“江舟?”陳橘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江舟从思绪中惊醒,放下水杯,从厨房里走出来。
“醒了?”江舟勾起唇角,语气温柔道,朝陳橘伸出手来。
陳橘眯着眼睛,穿着毛绒拖鞋,因为腰酸走路姿势很别扭,到了江舟面前,乖乖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含糊不清道:“你干什么去了啊?”
“打算给你做个早餐,想吃什么?”江舟把陳橘揽到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声细语道。
陳橘闭着眼睛,江舟身上好闻的气味让他感到心安,他像是小猫咪一样脑袋在江舟怀里蹭了蹭,闷声道:“都,都可以。”
“那你好好坐着,我马上去做早餐。”江舟揉揉陳橘的头发,在他唇上亲了亲。
陳橘摇头,伸手揪住江舟的衣袖,语气里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软软道:“我不想一个人,我要和你一起。”
“好,我们一起。”江舟宠溺道,伸手掐住陳橘的腰,把人抱起来,托着屁股朝厨房走去。
发病了
江舟煎了个鸡蛋,又烤了几片面包,做了个三明治,还给陳橘热了一杯牛奶。
陳橘盯着盘子里的早餐觉得很是熟悉,吃了一口后更加确定是自己吃过的味道,抬眼看向坐在对面喝着咖啡的江舟。
“怎么了?”江舟放下咖啡问,“不合口味吗?”
陳橘犹豫了几秒,小小声道:“以前的早餐也是你做的吗?”
江舟顿了一下,回答道:“嗯。”
“我还以为是阿姨做的。”陳橘说,心情因为这个小发现变得愉悦起来,拿起牛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江舟弯唇,目光温柔地看着陳橘。
陳橘被这样热烈的目光注视着,脸颊微微发烫,他低下脑袋不好意思看江舟的眼睛,小小声说:“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好啊,那我很期待~”江舟眼含笑意道。
吃完早餐,陳橘放下杯子,看了一下时钟,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可是腰和屁股还是酸酸痛痛的,动一下都很难受。
像是看出陳橘的想法,江舟开口道:“我已经打过电话给李箐了,给你请了一天假,今天你可以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啊,我,我没事的,还可以干活。”陳橘红着脸说。
“没事,你好好休息,我想你在家休息。”江舟走过来,手掌搭在陳橘的肩膀上,“乖乖听话,在家等我下班回来。”
“哦。”陳橘脸颊发烫,低下脑袋,在家等江舟下班回来,听起来好像新婚夫妇。
怎么办?他现在感觉心脏跳的好快,就连身上的酸痛都觉得很甜蜜,结婚……要是他和江舟结婚了……
耳边忽然响起宋远说的话,江舟是江家大少爷,而他不仅没权没势,还是个男人,这样就算在一起也是很难的吧……
想到这陳橘雀跃的心情低落下来,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江舟表情不对劲。
“那你上班路上慢点。”陳橘抬起头说。
“好。”江舟勾起唇角,额头渗出冷汗,他攥紧拳头,凸起的骨节发白,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像是潮水一般席卷全身,身体变得又沉又重。
“那我去把碗洗了。”陳橘站起身,拿起盘子,走路姿势别扭的去了厨房。
听见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江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周围的一切变得昏暗,身后的厨房变成了那个渗出血的浴室,陳橘闭着眼睛,没有一丝生气的躺在浴缸里。
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江舟闭上眼睛,用意志力将幻觉驱逐掉。
陳橘没有事,他好好的活着,这些都是幻觉,不用再去想了。
陳橘洗着碗朝门外看了一眼,江舟背对着门口坐着,脊背挺直,一动不动,看起来有些奇怪,他不是要去上班吗?怎么还不起来收拾收拾?
“江舟?”他喊了一声。
江舟的背影颤动了一下,随后站起身,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想起来还有东西丢在书房了,我去拿一下。”
说完,江舟便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陳橘的错觉,他总觉得江舟的脚步有些踉跄,好像走不稳一样。
门刚关上,江舟便身体摇晃地往前倒,他伸手抓住旁边的桌子上,勉强稳住身体,耳边只有粗重的喘息,呼哧呼哧充斥着整个大脑。
江舟双眼通红,深吸一口气,靠在门后,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到下巴,滴在了脖颈里。
这一次发病比上一次的间隙时间还要短,应该是昨天夜里被陳橘吓到了,才会变得这么严重。
口袋里的药瓶里空荡荡没有一粒药,昨天晚上吃完了最后两粒,必须赶紧去找江锦。
敲门声响起,江舟从思绪中惊醒,手还在发抖,视线也一片模糊,但是为了不让陳橘担心,他装出正常的语气,开口道:“怎么了?”
“你还好吗?”陳橘担心的声音传来,他在厨房里把碗洗完后,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决定过来看看。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江舟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弯唇露出温柔的笑,虽然视线里只能看清陳橘的身影,但丝毫不影响,“难道这会儿不见,小橘子就想我了?”
陳橘刚才还很担心,被江舟这么调戏一下,立刻脸红耳赤,抿唇道:“没,没有,你快点去上班吧。”
说着他转身想走,手腕被抓住,江舟从背后抱住了他。
“小橘子让我充个电,要有一天不见面,我可是会很想小橘子的~”江舟下巴抵在陳橘的肩膀上,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胸口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陳橘虽然嘴上那么说,实际上也舍不得江舟去上班,但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觉得太腻歪了。
过了一会儿,快到时间了,江舟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屋子,他一走,陳橘觉得屋子变得空荡了。
既然没事,就把家里打扫一遍吧,反正他也没事干。
这么想着,陳橘撩起衣袖开干,把江舟的衣服和床上的床单被套都抱到洗衣机里,然后开始拖地抹桌子 忙得不亦乐乎。
扫到厨房的时候,陳橘脚下踢到一个小瓶子,顺手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药?江舟生病了吗?他盯着瓶子上的字看了一圈,看不出来是治什么病的。
于是他掏出手机,对着瓶子搜了一下,当屏幕上跳出药品的介绍,陳橘愣住,手里的扫把掉落在地,他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很久。
“你确定这个方式可以?”江擎坐在沙发上,挑眉道,“江舟可不是傻子。”
“只要碰上陈哥的事,江舟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会去的。”宋远喝了一口红酒,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眸底荡漾着微凉的光,“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伤害到陈哥。”
“你放心吧,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冒险?”江擎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弄不好,你可能就没命了。”
“我心里有数。”宋远站起身,勾起唇角,“不需要你担心。”
说完,宋远离开了包厢,当包厢的门关上,江擎低低说了一句:“真是个疯子。”
不过和他没有关系,只要能让江舟元气大伤,他就能趁机成为江家最大的受益者,至于其他,那和他没有关系。
宋远刚走出餐厅的门口,就看见一个不速之客,他皱起眉头,装作没有看见,调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身后传来不急不慢的脚步声,也不说话,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终于,宋远忍受不住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柳惊鹊,皱眉道:“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柳惊鹊一脸的诧异,装模作样道:“呦,宋二少原来能看见我啊?我还以为自己无意中获得隐形的技能呢。”
宋远盯着柳惊鹊,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就是好奇你过来找江擎干什么?”柳惊鹊走到宋远面前,笑容满面,“难道在筹谋什么我不能知道的计划?”
宋远心脏一紧,直觉告诉他柳惊鹊知道什么,但是直接问又会暴露自己。
“你想多了,我的人最近找到了柳小姐的行踪,等会儿让人发给你。”他转移话题。
“真的?确定是我姐?”柳惊鹊情绪激动起来,也不和宋远玩宫心计了,“现在就发给我,对了,让你的人不要打扰她,我只是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而已。”
宋远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柳惊鹊,看不出来,他以为柳惊鹊知道后第一反应就去找柳生月,毕竟这小子一直都是姐控。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啊?”柳惊鹊又开始不正经起来,胳膊搭在宋远肩膀上,笑容灿烂。
柳惊鹊确实长得好看,但不符合宋远的审美,他的好看太具有攻击xin了,像是一只漂亮的豹子,只能远观不能近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给你咬一口。
“别想太多了,我不喜欢你这类型。”宋远说完,扒拉下柳惊鹊的爪子,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柳惊鹊紧跟其后,在宋远拉开车门时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什么叫不喜欢我这类型?那你那天晚上不干得挺开心吗?”
“柳惊鹊!”宋远简直不可置信,柳惊鹊居然能这么没脸没皮,这种话都能旁若无人的说出口,“你别胡说八道!”
柳惊鹊看见宋远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靠在椅背上,捂着肚子,好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再笑就给我下车。”宋远沉着脸说。
柳惊鹊坐直身体,收敛笑意,咳了两声,说:“好,我不笑了,不笑了。”
这么说着,他眼底的笑意没有消减半分,宋远心里不爽,但也拿他没有办法。
车子启动,柳惊鹊也不问他要去哪,好像宋远去哪他就去哪。
宋远懒得找他说话,只要找到机会,柳惊鹊准会满嘴跑火车,为了避免这个情况,他选择不说话。
开到了柳惊鹊工作的地方,宋远停下车子,看向旁边,在这种情况下,柳惊鹊居然睡着了,宋远不禁额头冒黑线。
知道老公的病情
“喂,醒醒。”宋远喊了一声。
不得不说柳惊鹊睡着不说话的时候,模样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但是没了那双灵动的眼睛,又少了几分韵味。
柳惊鹊打着哈欠,缓缓睁开眼睛,当看见窗外熟悉的风景,愣了愣,说:“你们公司重新装修了?怎么和我家公司一样?”
“装个屁,这就是你家公司,下车。”宋远忍不住爆粗口,他在陳橘面前总是维持着翩翩公子的形象,在柳惊鹊面前是一刻也装不下去,想直接给男人一脚,踹得越远越好。
柳惊鹊忽然表情变得扭捏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含羞得看着宋远,宋远被这一眼看的,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他开口阻止,就听见柳惊鹊捏着嗓子,害羞道:“哎呦,这么快就想见家长了吗?可是怎么办?我爸不一定在公司啊,要不换个时间?”
宋远耳边轰隆隆一声,眼前短暂的发黑,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哈哈哈,”柳惊鹊发出一阵爆笑,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说,“宋远你怎么,怎么这么正经?看不出来啊,你平时玩得不是挺花的吗?”
宋远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伸手把柳惊鹊扯了下来。
“别再跟着我!”宋远咬牙切齿道,说完,上了车,不给柳惊鹊半点反应时间,脚踩油门,离开了这里。
柳惊鹊看着远去的车子,渐渐收敛笑意,眼眸翻涌着未知的情绪。
江锦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皱眉说:“怎么回事?明明前两天情况好很多。”
江舟靠在椅子上,扯开领带,闭上眼睛,哑声道:“这个病要多久才能好?还是说永远不能好了?”
他开始感到厌烦,厌烦这个病症,伴随了他五年的时间,像是一个藏在暗处的魔鬼,等着他不设防时,冒出来,摧毁掉他的生活。
“江少爷别太着急,身体上的重创都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来修复,何况是心灵上的呢?有些人直到老了都会记得童年时候受到的伤害。”江锦安抚道。
江舟睁开眼睛,看向江锦,开口道:“江医生的意思是,我可能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做不到彻底痊愈,但至少不会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尽量降低它的存在。”江锦解释,“你也不要太着急,从现在开始好好配合我的治疗就行了。”
“我做不到,”江舟捏着眉心,弓起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疲惫,“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要怎么和小橘子在一起生活?他才刚刚接受我,我不想和他分开。”
江锦看着这样的江舟,叹了口气,他能理解江舟的急切和焦躁,他们已经这样治疗了半年的时间,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却忽然被杀了个回马枪,换做是谁都不好受。
但这样的情况不是特例,他的很多病人都有这样的情况,毕竟是心理上的疾病,怎么可能那么快那么容易就痊愈了?
手机铃声打破了治疗室里的安静,江舟从思绪中醒来,拿起手机,当看见屏幕上小橘子的备注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小橘子,怎么想我了?”江舟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半点刚才的疲惫和痛苦。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听见呼吸声,江舟隐隐感到不对劲,心里有些慌了,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江舟,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陳橘的尾音发颤,一字一顿道。
江舟心脏蓦地收紧,他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没有,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呢?小橘子,是不是有谁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你不想和我说,那我也没有话和你说了,我今晚回去住了。”陳橘有些赌气道,说完他也没有挂断电话,等着江舟的回答。
谁知道江舟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好,你回去住几天,我这段时间正好忙,等我有时间了再找你。”
话刚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着那头传来嘟嘟的冰冷机械声,江舟缓缓闭上眼睛,表情痛苦。
“何苦呢?”江锦开口,“陈先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他需要的就是你可以告诉他一切,没有欺瞒,也没有所谓的为你好。”
江舟颓然地垂下脑袋,盯着脚上擦得光亮的手工皮鞋,沉默良久,哑声道:“我不是不相信小橘子,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所以想要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在他眼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是他的自尊心在作怪,他不想在小橘子的眼里看见对自己的可怜。
吃了药,江舟缓了会儿,就去公司上班了,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他,他试图用忙碌来祛除脑海里纷繁的思绪。
转眼间,外面的天就黑了,刘秘书端了一杯热牛奶和三明治进来,担心地看着脸色不好的江舟,开口道:“老板,你今天已经忙很久了,吃点东西吧。”
江舟看着电脑,视线没有移开一下,说:“你放旁边吧。”
刘秘书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中午的饭放旁边都凉了,老板,你不能不吃东西,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住的。”
江舟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看向旁边的桌子,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拿过来吧。”江舟说。
刘秘书立刻把吃的端到江舟面前,放下时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相框,里面是陳橘和江舟的合照。
察觉到刘秘书的视线,江舟勾起唇角,道:“前段时间拍的,他嫌上一张不好看。”
刘秘书也微微笑起来,说:“陈先生很可爱。”
他不是恭维,陳橘确实是他见过的人中最善良单纯的,如果他不知道陳橘的那些经历,肯定会认为这个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没有受过伤害,也没有吃过苦。
但陳橘身上让人觉得可贵的就是他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却还是保持着善良的心。
“是啊,很可爱,“江舟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相框里陳橘的脸,声音低沉,“就算他今后的人生里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好吧。”
刘秘书愣了愣,有些惊讶地看向江舟,要知道,江舟对陳橘的执念一直很深,为了陳橘,不惜忤逆董事长,还抛下公司所有的事情,被撤职调到这个分公司,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今天辛苦了,你下班吧,车钥匙放在桌上就行了,我自己开车回去。”江舟拿起三明治吃起来。
“好的老板。”刘秘书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店里这会儿很热闹,陳橘推门进来的时候李箐还把他当成了客人,刚想招待,就发现是陳橘,笑呵呵道:“呦,你怎么来了?江少爷不是说你身体那啥不舒服吗?”
说着他还故意使眼色,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陳橘的胳膊。
但是陳橘一副恹恹的表情,没有说话,仔细看眼眶还是红的,李箐这下反应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立刻收敛笑意,抓住陳橘的手腕,往里面走。
“怎么了?江舟是不是欺负你了?”李箐愤愤道,撩起衣袖,一副马上要开干的架势。
陳橘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的小白瓶,哽咽道:“江舟他,他生病了。”
李箐接过小白瓶,看了一下上面的字,也没看出是治什么的药,问道:“啊?什么病,很严重吗?”
陳橘点了点头,把查到的资料给李箐看,那段文字他看了很多遍,也查了很多遍,再次看到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这种心理上的病很严重啊,我有个高中同学,就是得了抑郁症,自杀了,平时大家都觉得他很正常,和普通人一样,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李箐叹口气道,“江舟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陳橘忽然想到昨天晚上,他只是在浴缸边睡着了,醒来就看见江舟跪在旁边一直哭一直哭,那样的场景让他想到割腕的那个晚上,当时的江舟也是这样哭的吗?像是疯了一样,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
所以,是因为他,江舟才会得这个病吗?都是因为他·······
“那你怎么过来这边了?江舟那边不是更需要你吗?”李箐问,“我觉得吧,他那么喜欢你,你现在陪在他身边,应该是最好的药了。”
陳橘抬起头,眼眶红红道:“真的吗?”
“当然了,不是有句话说,爱人是最好的良药吗?”李箐拍拍陳橘的肩膀,“别太担心,我和晏秋不是在这里吗?有什么问题,我们肯定会尽最大的力量帮你的。”
“嗯。”陳橘点点头,李箐说得对,只是一个病而已,不管江舟愿不愿意告诉他,他都要好好陪在他身边。
陳橘和李箐道谢后,就从店里出来,打了个车子往江舟的公司去,他要去找江舟,江舟帮了他那么多,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这一次换他了。
车子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行驶着,陳橘打了个盹,惊醒时看向窗外,已经可以看见江舟公司的大楼。
从车里下来,陳橘仰头看向大厦,深吸一口气,朝里走去。
亲亲老公
江舟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机屏幕上陳橘的号码,久久没有按下拨打的键,小橘子应该回去了吧,上午在电话里,他的语气分明是生气了。
他不该那样回复的,至少要安抚一下小橘子的情绪,可是,现在身体的情况很不稳定,随时会出现今早的状况。
小橘子和他在一起,会担惊受怕,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情况拖累小橘子。
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江舟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开口道:“进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陳橘居然站在门口,江舟看见陳橘整个人愣住,一时忘记要说什么。
“晚上好,”陳橘先开口,走进办公室里,问,“你还没有下班吗?”
江舟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陳橘的身上,还是不敢相信陳橘会出现在这里:“刚忙完,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陳橘停在江舟的面前,抿唇看着他的眼睛,说:“难道我不能因为想你来找你吗?”
江舟微微睁大眼睛,眸子底是难以掩藏的惊讶,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陳橘,好像自己出现幻听了一般,久久没有说话。
没有听见江舟的回复,陳橘攥紧手心,绕到办公桌后面,走到江舟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坐在了他的腿上,因为这个大胆的行为,他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脸颊涨红。
“小橘子……”江舟怕陳橘跌倒,手掌托住他的腰,“别乱动,会掉下去的。”
但是陳橘不听江舟的话,俯身凑近,不管不顾地吻上江舟的唇,因为没有经验,像是某种小动物,虎牙磨到唇瓣刺刺的疼。
江舟终于回过神来,手掌摸上陳橘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和江舟的吻比起来,陳橘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才吻几分钟,陳橘就受不了了,推开江舟大口大口的喘息。
“你还是没有学会用鼻子呼吸。”江舟低低笑道。
陳橘眼眶湿润地看向江舟,软软道:“那,那你多教教我,就会了。”
江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就那么看着陳橘,目光灼灼,仿佛一团火焰。
“小橘子,你怎么那么好?”江舟说完,又凑近,在陳橘的鼻尖上落下一个吻。
陳橘脸颊微微发烫,攥紧江舟的衣服,轻声道:“你也很好。”
江舟摇了摇头,抱着陳橘,额头抵在陳橘的肩上,哑声道:“我不好。”
还不够,他还不想和他的小橘子分开,如果可以,他想把小橘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永远不放开,但是现在的他做不到,这样狼狈不堪的他,无法给小橘子想要的生活。
听到江舟的声音,陳橘胸口一阵发闷,伸手抱紧江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不要这么说,你真的很好,很好很好!谁敢说你不好,我,我就去打他!”
江舟顿了顿,低低笑了起来,眼眶却是热的,他闭上眼睛,嗅着陳橘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紧紧地抱着男人,仿佛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真的,你很好的。”陳橘小小声说。
江舟就这么抱着陳橘,没有说一句话,听着男人胸口传来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的心跳声渐渐抚平了他心中的焦躁和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舟松开陳橘,抬起头,看向他,眼尾泛着红,低声道:“小橘子,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陳橘愣了足足三秒钟,才猛然惊醒,立刻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要见面?难道是因为你的病吗?我都知道了,不管你生了什么病,我都会陪着你的。”
江舟顿住,看着陳橘的眼底一时间翻涌太多情绪,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谁告诉你的?是江锦?”
“不是,是我自己发现的,”陳橘眼眶通红,从口袋掏出那个白色的药瓶,张开掌心,“这是我打扫厨房时看见的,是不是我没有发现,你就打算不告诉我了?”
盯着陳橘掌心的药瓶,江舟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沉默很久,他把陳橘扶起来,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门外走去,背影里透着仓惶无措。
“江舟!你去哪里?”陳橘喊了一声。
江舟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打开门,离开了办公室,陳橘连忙追了上去,但江舟手长腿长脚下生风,陳橘一路小跑才勉强追上去。
“你干什么不理人?”陳橘跟在江舟身后,想要拉住江舟的手,却被躲开了。
江舟一言不发地转身,没有继续等电梯,往楼道走去,陳橘紧跟其后,眼眶热意,因为走太急,没看清脚下的阶梯,一下子崴到了。
“啊!”陳橘脚下传来剧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江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眼里的泪水再也忍受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
一个脚步声从楼底下传来,陳橘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已经离开的江舟站在拐角处,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走上阶梯来到陳橘面前,半蹲下来,伸手抓起陳橘的脚腕,查看他的脚踝,裤腿底下,纤细的脚踝一片红肿。
“嘶”陳橘想要缩回脚,被江舟紧紧握住。
“别乱动,”江舟低着头,眉头紧皱,沉声道,“需要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听着男人温柔的声音,想到刚才男人对自己的不理不睬,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泛滥成河。
“不,不要你管。”陳橘缩回脚,用手遮住脚踝,低着头,任由眼泪落下来,“你走。”
看着面前的陳橘,江舟胸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低声道:“对不起,小橘子。”
陳橘还是不理江舟,扶着墙壁,想要靠自己站起来,江舟见状慌忙伸手去扶,被一把拍开。
“你,你走吧,我自己回去。”陳橘瘪着嘴,眼睛通红,泪水一颗一颗滚落下来,看着十分的可怜。
说着,他便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往下面走。
“小橘子。”江舟紧跟其后,着急道,“你的脚不能走,我背你。”
“不需要,你不是要走吗?我不追你了,你走吧。”陳橘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赌气的话,压抑了一天的委屈难过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不明白江舟为什么要这样固执地推开他,明明先靠近的人是他,不过是生病了而已,又不是得什么绝症,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他是那种受不了一点挫折的人吗?
“对不起,对不起,小橘子。”江舟伸手抓住陳橘的手,又被甩开,抓住再被甩开,最后他小心翼翼抓住了陳橘的衣袖,哑声道,“是我错了,不该不理你,原谅我好不好?”
明明刚才抓住手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的甩开,但是现在,男人只是揪住了衣袖的一小角,他却怎么也甩不开。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生病,是因为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难看,”江舟声音低哑,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睑,周身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他把自己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陳橘面前,“我想在你的心里我永远都是无所不能的。”
陳橘感到胸口一阵发闷,高中的时候,江舟家庭条件不好,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就算很艰难,也一直保持着高傲的姿态,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
这是他第一次在江舟的身上看到了害怕恐惧和不安,这样的情绪在以往的岁月里,都被藏的严严实实,没有一次外露。
江舟忽然感到头发被轻轻拍了拍,他抬眼,便看见陳橘勉强地伸长胳膊,笨拙地拍着他的头发,眼眶蓦地涌上一阵热意,他弯下腰,伸手抱住了陳橘。
“没事啊,我一点也不觉得你难看。”陳橘小小声说,刚才的委屈和难过都被心疼冲散,他现在只想抱住江舟,好好安慰他。
明明可以坐电梯,江舟却还是背着陳橘,一步一步,皮鞋发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安静的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到了地下车库,江舟动作小心地把陳橘放到副驾驶座上,弯腰替他系上安全带,做完这一切,一抬头便对上陳橘那双湿润润的眼眸,男人就那么看着他,乖巧惹人怜爱。
江舟心口发痒,情难自已,凑过去,吻上了陳橘的唇,男人的唇瓣温软香甜,舌尖害羞的往里缩,但还是被勾了出来,纠缠在一起。
一吻结束,江舟依依不舍地移开,替陳橘整理好头发,关上门,绕到另一边,陳橘害羞地低下头,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我们先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江舟启动车子说。
“不,不用了,应该只是扭到了,过两天就不疼了。”陳橘连忙说。
江舟看着陳橘的眼睛,停顿了几秒,说:“好,那我们去附近诊所上个药好不好?”
“好。”陳橘松了口气。
上完药,江舟去便利店买了些吃的,然后开车带着陳橘往城外开,风从窗口灌进来,将脸上的热意吹散,凉丝丝的很舒服。
陳橘没有问江舟要去哪里,就算江舟要带着他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他也会陪着他。
互诉衷肠
他们来到了上次放烟花的山上,坐在空旷的草地上,看着山下如银河一般的城市灯火,五六月份的天气不冷,山风夹杂着丝丝凉意吹拂在脸上很舒服。
江舟把吃的东西拿出来,替陳橘拆好包装袋,又替他插好牛奶吸管,这些动作他做起来十分的熟练,好像本该是他做的事。
弄得陳橘都不好意思说他可以自己来的,乖乖接过递过来的吃的,吃一大口面包,又喝了一大口牛奶,抬眼就发现江舟停下动作,眼眸含笑的看着他。
“怎,怎么了?”陳橘含糊不清的问,心中很是不解。
江舟看着面前脸颊鼓起,像是进食中的仓鼠一样的男人,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凑近,伸手捏了一下那鼓鼓囊囊的脸颊,说:“真可爱。”
陳橘睁大眼睛,下一秒,江舟凑近在他嘴巴上亲了亲,又很快移开,低下头继续拿吃的出来,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是陳橘的错觉。
眨巴眨巴眼睛,陳橘咽下嘴巴里的面包,脸颊滚烫,他赶紧转过头,朝着风口的方向,让山风把这热意吹散。
“高中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江舟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冷冷清清,但和以前的冷漠不同,陳橘可以感受到那份宁静的温柔,“是不是因为赌约?”
陳橘心脏咯噔一下,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江舟,他以为他不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会······”
“我听见了。”江舟语气平淡,“你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嘴巴很不严。”
“不是的!我,我”陳橘一紧张又开始结巴起来,“当时确实是在开玩笑,但是我后面是真的喜欢你!”
噗嗤一声,江舟轻笑出声,夜色倒映在眼眸底,荡起一丝柔情的涟漪,他凑近压低声音道:“那你喜欢我什么?”
陳橘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低下脑袋,憋了好一会儿,小小声说:“因为,你,你长得好看。”
说完这句,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江舟说话,陳橘顿了顿,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江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虽然和几分钟前一样没有表情,但是陳橘却从中看出了一丝生气。
怎么回事?江舟为什么要生气啊?
“只有长得好看?”江舟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还,还有,”陳橘瞥了一眼江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害羞道,“你的身材也,也很好。”
啪的一声响,江舟手里的面包袋子被捏破,里面的面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陳橘缩了缩脖子,疑惑地看着江舟,不明白江舟为什么会越来越生气了,难道他说错话了吗?也没有啊,他是在说喜欢他的事情。
“除了这两个,没有了吗?”江舟一字一顿道。
陳橘想了想,说:“有,你很聪明!寒暑假打那么多工,学习还能那么好,我天天看书刷题,看的头疼,还是全班倒数。”
他当时无数次想过,要是江舟的脑子分给他一点多好啊,就一点点,让他不至于考那么难看的分数。
“后面你给我补习,那些我看不懂的题目,你一说我就懂了,真的好神奇!”陳橘越说越兴奋,“你是不是瞒着我有什么超能力,不然怎么学东西那么快?”
看着自顾自说起来的陳橘,圆乎乎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江舟心中的不悦渐渐消散,被一种庆幸的情绪充满着。
他应该感谢这一身好皮囊和聪明的大脑,如果没有它们,他就不会和陳橘产生交集,成为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江舟无法想象没有陳橘的人生,如果没有陳橘,他将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度过这一辈子,没有任何惊喜,没有任何喜悦。
“真好,你能喜欢我。”江舟侧过头,靠在了陳橘身上,“小橘子,谢谢你,选择了我。”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陳橘像是卡壳的磁带一下子停住,耳后根发烫,他坐直身体,撑住江舟的身体,小小声说:“那,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这是一直困扰陳橘的问题,他长得那么普通,高中的时候性格还不好,各种胡搅蛮缠,还找江舟的麻烦,他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自己呢?难道是再次相遇的时候?可是,他除了一直让江舟帮忙,也没有做过什么事情。
正在纠结着,江舟坐起身,转过头看向他,目光灼灼,陳橘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眨了眨眼睛,紧张地等待着。
“大概是看见你笨头笨脑为我说话的时候,”江舟眼眸半眯,过去的记忆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出来,他原以为自己忘记了,但每个场景都那么的清楚,“还有你写的情书,东拼西凑的,还有错别字,读起来都不通顺。”
陳橘本来以为会听到江舟说说是因为自己多帅才喜欢自己的,没想到说的都是些他做过的蠢事,生气地鼓起脸,伸手打了江舟一拳,说:“怎么都是说我不好的地方?我有那么笨吗?”
陳橘力气很大,一拳打在胸口隐隐作痛,江舟捂住胸口忍不住低低笑起来,抓住陳橘的手,好声好气道:“我们小橘子不笨。”
“那你说,说那些,难道我都没有优点吗?”陳橘瘪嘴,又生气又委屈。
江舟抓着陳橘的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里,目光沉沉地注视着陳橘,低声道:“当然有,就算我对小橘子不理不睬,态度冷淡,小橘子在听见别人说我坏话时,还是会冲上去维护我,明明不会做饭,却还是偷偷学习,弄的手指上都是伤口。因为知道我不喜欢,会在店铺外面等我几个小时,只为了和我说两句话……”
听着江舟说出一件又一件小事,他以为江舟不会知道的,还有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江舟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橘子的一切,我全都喜欢。”江舟侧过头,在陳橘的掌心落下一个吻,眸光里荡漾着微光,那样的眼神仿佛是小说里描写的蛊惑人心,只是一眼,陳橘便再也移不开,然后他听见江舟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他说,“小橘子,我爱你。”
那三个字像是施了魔法一般,化作一丝电流从心口窜出,随后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热意涌上眼眶,陳橘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也爱你。”
这个晚上他们聊了很多很多,关于高中时期互生的情愫,彼此之间产生的误会,一直暧昧不清而错过的事情,两人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又说到了分开的那五年,江舟和陳橘说了前两年和心理疾病对抗经历,这些都是陳橘不知道的事。
“我以为好了,没想到它一直跟着我。”江舟眼眸低垂,睫毛微微颤抖,他和陳橘挨着坐在一起,同披一件厚厚的毛毯,陳橘把身体往他身边凑了凑,将脑袋放在江舟的肩膀上,用无声的行动来安慰江舟。
“我不知道它还要多久才会好,可能一两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了。”江舟声音低哑。
陳橘把手放到江舟的手心里,侧过头看向他,圆乎乎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那我们就一起去治疗吧,一两年也好,一辈子也好,我都会陪着你的。”
江舟笑了,眼眶逐渐变红,最后一滴泪猝不及防落了下来,砸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一辈子……”他低喃着,然后抬起头,含着泪露出笑容,一字一顿道,“好,一辈子都在一起。”
陳橘的脚不方便,江舟背着他,陳橘手里拎着没吃完的东西,和来时一样,一步一步往山下去,陳橘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着。
“慢点,前面的台阶缺个口!”陳橘提醒,“有野草,别踩着了!”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提醒,终于到了山下,把陳橘放到副驾驶座上,江舟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陳橘不知道为什么很精神,一点也不困,明明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
刚要系安全带,江舟的手便搭过来,阻挡了他的动作,陳橘疑惑地抬起头,嘴巴忽然被堵住,惊地他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任由江舟吻着。
“冷不冷?”江舟一脸的不怀好意。
陳橘一脸懵地点了点头,忽然脖子被咬了一口,他嘶的一声捂住脖子,睁大圆乎乎地眼睛看着江舟。
“干,干嘛?”他的声音软软绵绵,像是在撒娇一般。
江舟眯起眼眸,笑意漫上眉梢,轻声道:“听说做那种事情可以驱寒,要不要试一试?这里没有人会来。”
陳橘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听懂江舟刚才话里的意思,脸颊腾的一下变得通红,像是扔到沸腾的水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怎么样?行不行?”江舟凑近,轻轻咬了一口陳橘的耳垂,很快便松口,用舌头舔了舔被咬过的地方。
陳橘浑身酥软,骨头仿佛被融化了一般变得软绵无力,靠在椅子上,耳朵被咬过的地方烫的吓人。
玩点不一样的
见陳橘不说话,江舟更加得寸进尺,按下椅子旁边的按钮,座椅缓慢倒下去,陳橘一脸茫然地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已经躺在椅子上了。
“玩点刺激的,怎么样?”江舟扯掉领带,脱下外套,解开衬衫两颗纽扣,健硕的胸肌隐隐若现,仿佛要冲破衬衫的纽扣。
陳橘眼睛直直地盯着江舟的领口,无法移开视线,咕咚,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怎,怎么刺激啊?”陳橘结结巴巴道,心里又害羞又期待,脸颊滚烫。
“在车里试试?”江舟抓住陳橘的手腕,将人拉起来,然后开始脱他的衣服。
陳橘趴在江舟怀里,乖乖地给他脱掉外套,正等着接下来的动作,江舟却不继续了,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便对上江舟含笑的眼眸。
“怎,怎么了?”他直觉江舟要说什么令人害羞的话,但他还是忍不住问。
“怎么办?我想看小橘子自己脱衣服呢~”江舟说着,掐着陳橘的腰,两人的位置立刻调换了,陳橘岔开腿坐在江舟的身上,腰部被大掌扶着。
车子里的空间很窄小,动一下脑袋就会碰到车顶,但正是这样的空间,让两人之前的氛围比往常更加暧昧。
窗外的树枝随着风吹晃动,时不时传来不知名虫子的鸣叫声,明明知道不会有人过来,陳橘还是担心,身体因为紧张而绷紧着,却比往常更多了一丝禁忌的快感。
他抓起衣摆,微微弓腰,手一掀,衬衫就被脱了下来,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凉丝丝的空气,立刻冒起一层细小的凸起。
这不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江舟面前,但每一次陳橘都会感到害羞,尤其是在这种情况,这种地方,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江舟的手掌没了布料的遮挡,肆无忌惮地摸在腰上的皮肤,滚烫而灼热的温度,刺激着皮肤,陳橘感到体内仿佛燃烧起一团火,那火焰越烧越大,好像要化他的骨头,穿破血肉,从喉咙里窜出来。
“江舟······”陳橘难耐地看着江舟,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催促江舟继续接下来的动作,但是江舟并没有要主动的意思。
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热,江舟眯起眼眸,坏心眼道:“我刚才背小橘子下来太累了,小橘子可以自己来吗?”
“啊?自己来?”陳橘瞪大眼睛,因为太过惊讶差点咬到舌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是啊,难道小橘子不想吗?”江舟眼神无辜,语气听起来竟有一丝丝的可怜,“那算了,我也不勉强小橘子。”
说着,江舟放下扶着陳橘腰的手,手刚放下,就被陳橘抓住。
“等,等一下。”陳橘红着脸抓住江舟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腰上,着急道,“不勉强的。”
看见陳橘紧张的模样,江舟忍不住笑起来,但又很快收敛,眨巴眨巴眼睛,说:“小橘子真好。”
陳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伸手去解江舟的衬衫纽扣,一颗,两颗,到第三颗时怎么也解不开,手上软绵无力,尤其对着江舟完全暴露在眼前的胸肌,陳橘感觉自己心脏快要炸裂了。
江舟也不着急,大掌若有似无地在陳橘身上拂过,点到即止,在引得陳橘发颤时很快移开。
陳橘就像是被逗弄的猫咪,怎么也挠不尽心,身上又痒又酥,很是难受,停下动作,抿唇盯着江舟。
被这么盯着,江舟停下逗弄的动作,压着笑意,一脸无辜道:“怎么不继续了?”
看见江舟眼底的笑意,陳橘确定男人是在逗自己玩,心里又害臊又生气,攥紧手里的衣服,俯下身,学着江舟的样子,张口在男人的肩膀上留下一圈牙印。
咬过后,看着那圈牙印,陳橘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用舌头小心翼翼舔了舔。
江舟脸色微变,漆黑的眸子一时间暗潮翻涌,陳橘还没反应过来腰被掐住,江舟坐起来,将他往上颠了颠。
感受到男人喷洒在耳边滚烫的气息,陳橘脸颊发烫,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他侧过头,瞥向旁边,昏暗中,江舟的眼睛仿佛正在进食中的野兽,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拆股脱皮吞入腹中。
但陳橘没有害怕,相反的,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刺激,期待着江舟继续接下来的动作,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这么大胆的人。
唇瓣相碰,一触即发,星星点点的小火苗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将两人包裹在一起。
昏暗的房间里,宋远揉着发疼的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手机,睁开干涩的眼睛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五点钟。
他怎么会在这个鬼地方?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去了常去的酒吧,喝了两杯,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按开旁边的开关,水晶吊灯亮起,房间里一下子亮的刺眼,宋远闭上眼睛,适应了几秒钟才好一点。
忽然旁边的被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随后一个低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干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宋远瞳孔地震,脖子仿佛老旧的机器,发出卡嚓卡嚓的声响,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旁边,伸手抓住被子,一把掀开。
当看到赤裸着身体的柳惊鹊时,他和见了鬼似的立刻盖上被子,柳惊鹊刚要伸个懒腰,就被迎面盖上一杯子,吸了一口棉布,差点没憋死,胳膊一挥,掀开被子。
“靠,你想谋杀啊?”柳惊鹊从被子里坐起来,大口喘息着,好看的眼睛窜起熊熊火焰。
宋远看也不想看柳惊鹊一眼,捏着眉心,一脸痛苦,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又和这个男的搞到一起了?
“喂,我和你说话,别装没听见,摆一副死人脸给谁看啊?”柳惊鹊偏要凑到宋远面前,让他看看自己这张俊脸。
宋远实在忍受不了,掀开被子,下去穿鞋子,当看见地上散落的衣服,头更疼了,不用想,他们昨天晚上战况很激烈,不然柳惊鹊的身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吻痕,而且,宋远看了一眼旁边的镜子,果然,他的后背上被抓的都是痕迹。
“你又耍了什么花招?”宋远套上衣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烟。
柳惊鹊也没有觉得害臊,掀开被子,啥也没穿,光溜溜地走到宋远面前,坐到他的腿上,拿过他嘴里的烟,放到自己的嘴里,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吹到宋远脸上,雾气朦胧间眼神透着一丝蛊惑人的妩媚。
“这次我可没耍什么花招,是你自己找上我的~”柳惊鹊把烟又递回给宋远。
宋远的脸色难看,但也没有推开柳惊鹊,皱眉道:“怎么可能?别胡说八道。”
“是真的,不信你回那个酒吧问问,是不是你打断我的约会,把我拉出来的?”柳惊鹊抱着胳膊,看不出来是在说假话。
宋远盯着柳惊鹊看了几秒,站起身,将人扶起来,弯腰捡起一件外套扔到他身上,说:“把衣服穿上,不害臊吗?”
柳惊鹊接过外套,噗嗤笑出声,说:“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骚?难不成你担心看见我的身体,又会被吸引,情不自禁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
“闭嘴,”宋远皱着眉,十分嫌弃地打断柳惊鹊的话,“别想的太离谱,我昨天晚上只是喝醉了而已。”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无数次,这说明什么?”柳惊鹊走到宋远面前,踮起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咧嘴笑道,“说明我对你是有很大的吸引力,至少身体上是的,不是吗?”
宋远脸色微变,手里的烟落到地上,一把推开柳惊鹊,偏过头,用衣袖擦了一下嘴,皱眉道:“不可能会有下一次的!”
“好啊,那我们等着~”柳惊鹊笑盈盈道,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宋远心里又生气又恼怒,憋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穿上,转身离开了屋子。
走出单元楼,被冷风吹过,脑袋终于清醒一些,宋远从口袋掏出手机,盯着陈哥的消息栏,那边早上发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陳橘不知道江舟来了几次,结束后已经浑身酸软,眼皮像是挂了几斤石块一样,根本睁不开,他试了几次后完全放弃,闭眼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看着面前熟悉的场景,陳橘空白一片的大脑里什么都没有,短暂的失忆了几秒钟,在看见站在门口的江舟时,昨晚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里。
“醒了?饿不饿?先喝点水,我把吃的热一下。”江舟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有整理,温顺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年的气息,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
陳橘想说话,刚开口就发现嗓子哑的吓人,脸颊刷的一下变得通红,一想到昨天晚上在车子里大胆的行为,陳橘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江舟,把被子一扯,盖住脸,不好意思再看江舟一眼。
买,老公的钱随便花!
看见害羞的陳橘,江舟眼底浮起笑意,伸手去拉被子,一下,拉不动,男人看着瘦小,力气倒是挺大的。
“不出来吗?”江舟用手指戳了戳裹成一团的被子,“小橘子~”
陳橘裹得更紧了,脸颊发烫,忽然,他被子一紧,江舟从外面一把抱住了被子,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既然小橘子不想出来,那就让我来抱你出去吧~”江舟轻轻松松抱起裹着被子的陳橘,没有半点吃力。
陳橘实在憋不住了,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涨红着脸着急道:“放,放我下来!”
江舟很听话,立刻松开手,陳橘还没缓过来,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连人带被子跌回了床上。
陳橘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江舟,整个人还是懵的,就被压住了,江舟双手撑在两侧,眼眸灼灼地注视着他,仿佛下一秒要把他吃了一样。
“江,江舟,先等,等一下,”陳橘伸手去推江舟的胸口,涨红着脸,小小声道,“能不能等两天,我,我不行了,腰好酸,那里也,也很难受······”
“可是这里现在很难受,小橘子说怎么解决才好?”江舟抓起陳橘的手,轻轻吻了吻,缓缓放到腹部下方,一脸的无辜和可怜。
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灼热,陳橘身体一震,一股热气从脚底直窜脑门,很快从头顶冒出一缕白烟。
看见陳橘呆若木鸡的表情,江舟终于忍不住,低低笑起来,他本来就是逗男人玩的,就是想看看他不一样的表情。
“好,不逗你了。”江舟吻了吻陳橘的额头,站起来,转身准备去洗手间解决一下,忽然衣摆被扯住。
“我,我可以帮你的······”陳橘低着头,脸红得可以滴血。
江舟愣了愣,转过身来,只见陳橘披着被子,露出的脖子和肩膀上像是印了桃花一般,满是吻痕,他低着头,睫毛颤动,绯红的颜色将皮肤染红。
“真的?”江舟挑眉,“小橘子能做到吗?这种事情。”
“做不到也,也可以试试的······”陳橘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好啊,那拜托小橘子了。”江舟坐在陳橘面前,和他面对着面,扯开睡衣的袍子,露出健硕的腹肌和显眼的那处。
陳橘不敢抬头看江舟的脸,牙一咬,眼一闭,便朝那个方向伸手,凭着本能一通动作,才开始几下,就听见江舟一声闷哼,紧接着他的手被抓住。
抬起头,只见江舟的脸色有些难看,嘴唇发白,额头渗出冷汗,陳橘心下一紧,慌忙道:“江舟!你怎么了?”
“没事。”江舟露出勉强的笑容,放下陳橘的手,站起身说。
陳橘见状,担忧地看了一眼江舟那里,说:“那你怎么办?我帮你吧。”
“不用了,已经解决了。”江舟说完,转身去了洗手间,留下陳橘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
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他记得江舟没那么快啊,难道是昨晚做太多次了?
吃完早饭,江舟就要去上班了,留下陳橘一个人无聊地待在家里,因为昨晚太放肆了,他除了站起来去厕所,其他时间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手机通知响起,看了一下屏幕通知,居然是江舟发来的,陳橘点了进去,居然是一个小兔子表情包,超级可爱,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标着文字:在干嘛?
脑海里忍不住冒出江舟戴着一对兔耳朵,肩上扛着一个大大的问号,陳橘噗嗤笑出声,好可爱啊,他抱着抱枕左右滚了滚,才趴起来,拿起手机,想了想,回了一句:在看电视。
打完这段话,他也想找个表情包,但是他不怎么玩手机,聊天的话也没几个人,根本没有表情包,只能发了文字过去。
【小橘子中午想吃什么?】江舟的消息来的很快。
【想吃披萨。】他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了。
【好,老公给你买。小兔子比心心表情】
陳橘盯着屏幕上的老公和小兔子比心心的表情包,脑海里立刻浮现戴着小兔耳朵比心心的江舟,用低沉xin感的嗓音说出:好,老公给你买。
红晕肉眼可见地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脸上,如果可以的话,他的头顶肯定也冒着一缕白烟。
老公······陳橘光是想到这两个字,就脸红心跳,更别说喊出来了,而且,他要是喊老公了,那江舟要喊他什么?
脑海里那个小兔子江舟又冒了出来,贴在他耳边喊了一声:老婆~
陳橘整个人又变得通红,像是放到锅里煮熟了一样,他扔掉手机,害羞的把脸埋在抱枕里。
江舟那边见一直没有回复,直接拨了个视频过来,铃声突兀的响起,把陳橘吓得身体一抖,从抱枕里抬起头,扒拉回手机,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人呢?小橘子把镜头对着你的脸。”江舟对着空无一人的镜头说话。
陳橘把镜头对着天花板,脸颊通红的抱着枕头,摇摇头,又说:“不,不要。”
“我想看看小橘子也不行吗?”江舟开始装可怜,语气听起来委屈巴巴的,“工作好多,就想看看小橘子的脸~”
几秒钟后,听筒那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随后陳橘一双圆乎乎的眼睛出现在屏幕里,露出来的眼睑泛着绯红色。
他眨了眨眼睛,小小声说:“那你这么忙,也别忘了吃午饭哦,不然,对,对胃不好。”
“好,谢谢小橘子~”江舟眼里荡漾着盈盈笑意,“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吗?要不要出去玩玩?”
“还好,电视挺好玩的。”陳橘说,眼睛盯着屏幕上江舟那张放大的俊脸,感觉心脏跳得很快,怎么每一次看见江舟这张脸,都会觉得越看越帅,好像怎么也不会厌烦一样。
江舟眨了眨眼睛,镜头里可以看见清晰浓密的睫毛,他看着陳橘,说:“爷爷想喊你今晚回去吃饭,小橘子什么想法?不想见的话,我可以回绝掉。”
陳橘连忙道:“我去,不要回绝,爷爷会不高兴的。”
“管他高不高兴,小橘子不用勉强自己。”江舟不悦道,他还想和陳橘晚上去吃好吃的,今天一天都见不到面,晚上要多待在一起。
“不勉强的。”陳橘知道江麒除了脾气爆之外,对他是真心的好,上次见面的时候,江麒还抓着他的手说了好多好多,他很喜欢这种被爱护的感觉,再加上,他不想江舟和自己的家人关系不和。
“我们去吧,我也想见爷爷了。”陳橘软声软气说。
江舟虽然很不想,但还是选择尊重陳橘的意见,勉强地点了点头。
和江舟视完频,盯着消息栏里小兔子的表情包,陳橘不自觉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忽然,一个消息弹出来,是宋远发的:陈哥还在忙吗?我在店里怎么没看见你?
陳橘这才发现宋远在前面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因为平时不看手机,他都没有注意到。
【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一天。】
消息刚发过去,宋远的语音通话便弹了出来,把陳橘吓得一惊,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
“陈哥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是感冒了吗?”宋远担心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崩出来。
真正的原因陳橘当然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低下脑袋,揪着怀里的抱枕,支支吾吾道:“就,就是晚上受凉了,没什么事,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宋远说完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陈哥最近很忙吗?为什么一直不回我消息?”
“对不起啊,我平时不太看手机,没注意到你的消息。”陳橘满怀愧疚道。
宋远语气失落,垂头丧气道:“我还以为是因为那天在宴会上我说的话惹陈哥生气了,对不起,我是因为太喜欢陈哥了。”
“啊,没事,没事,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答应你的要求还没有完成,真正该道歉的人是我。”陳橘慌忙说,“真的很对不起。”
“陈哥真好,”宋远低声道,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他才继续,“那我可以去见你吗?我保证不会做让陈哥不高兴的事情,好不好?”
宋远的声音听起来很失落,想到从相遇到现在,宋远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身边,毫无保留的保护他,帮助他,拒绝的话便无法说出口。
他的朋友本来就很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好,那我们去附近找个地方见面吧,正好要吃午饭了,我请你。”陳橘抿唇说。
“真的吗?好啊好啊!”听筒那边传来宋远兴奋的声音。
定好时间和地方后,陳橘忍着身上的酸痛,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看见脖子上显眼的吻痕,他的脸颊一阵发热,找到两个创口贴把吻痕贴住,左右看看确定没问题了,才放心下来。
脚腕扭到的地方还有点隐隐作痛,但是走路没有问题,只是有点瘸,陳橘穿戴整齐后,拿出手机给江舟发了个消息。
【披萨不用买了,我中午想出去逛逛,可以自己买。】
刚发过去没几秒江舟的消息便弹了出来,附上了一千块的转账。
买戒指
【好,老婆好好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小兔子咬玫瑰花.JPG】江舟知道陳橘心疼钱,转太多不会收,也不会买多贵的东西,就给他转了一千块。
陳橘本来想拒绝的,但是看着那个咬玫瑰的小兔子,想到要是不收的话,小兔子江舟肯定会难受的,玫瑰花也会飘落下来。
【嗯,谢谢】陳橘的手停在键盘上纠结了好久,也没有打出老公两个字,直接发送了过去,还加上江舟前面发给他的小兔子比心心表情。
电话那头的江舟看到小兔子比心心表情,脑海里立刻浮现穿着兔女郎衣服的小橘子,软软绵绵地抱着一个大心心,红着脸递给他,眸光立刻暗潮翻涌。
他摸了摸下巴,觉得可以买一套这样的衣服给小橘子试试。
陳橘在商场门口等到宋远,远远的,宋远就小跑过来,伸手想要给陳橘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被躲开了,这是陳橘第一次避开宋远。
宋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后放下了手,眼神里透着淡淡的悲伤,看着陳橘,说:“好久不见,陈哥。”
“好久不见。”陳橘抿唇说,“你,你最近还好吗?”
“不怎么好,”宋远说着脑海里浮现柳惊鹊那张好看精致的脸,挂着欠揍的笑容,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但看到陳橘担心的眼神,又露出了笑容说,“没事,就是公司里遇到的那点事,陈哥要请我吃什么?”
“这附近有家四川菜馆,箐哥他们带我去过,味道很不错。”陳橘说。
“好,谢谢陈哥~”宋远又恢复平时单纯可爱狗狗的形象。
坐在饭馆里,宋远托着下巴,笑盈盈看着点完菜的陳橘,说:“感觉陈哥回来后变了很多。”
“是吗?”陳橘愣了愣,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哪里变了?”
“怎么说呢,变得自信多了,”宋远说,“这之前,陈哥总是干什么事都畏手畏脚的,现在这样挺好的,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听着宋远说的话,陳橘沉默了一会儿,抿唇露出淡淡的笑容,说:“这也要谢谢你们。”
他不傻,怎么不知道他们都在关照自己,箐哥二话不说,就把他拉到小吃店里,说什么都要给他三分之一的股份,说是他们三个一起努力的成果,但是,陳橘知道,没有他,箐哥和秋哥两个人也可以做起来的。
宋远一直陪着他,很多时候他还没有说什么,宋远就知道他有什么难处,总是旁敲侧击的问他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到之前的事,带着他去很多地方玩。
还有,江舟,总是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支持尊重他任何的想法,告诉他是值得被爱的,让他感受到一直奢望的爱意。
这些日子里,在很多的夜里,他总会在想是不是天上的爸爸妈妈在守护自己,所以才把这些人安排到他的身边,让他在没有他们的陪伴下也不会觉得孤单。
“陈哥是不是又和江舟在一起了?”宋远忽然开口,他看着陳橘,眼神里透着难以言语的情绪。
陳橘愣了愣,脸上泛起了热意,这么想他才反应过来,他只是答应江舟可以重新追求自己,虽然这些天里他和江舟已经敞开了心扉,也互相表达了爱意,但是好像确实没有说过要交往。
见陳橘迟迟不说话,宋远立刻握住陳橘的手,说:“是不是江舟又逼迫你了?陈哥,你不要害怕,告诉我,我会帮助你的!”
陳橘心下一惊,慌忙缩回了手,着急道:“没,没有,江舟对我很好很好的,他从来不强迫我任何事情!”
宋远握紧空荡荡的手心,看着陳橘着急替江舟解释的紧张表情,眸光暗沉下去,他勾起唇角,说:“他没有强迫陈哥就好,我只是担心陈哥。”
“谢谢啊,”陳橘松了口气,想到江舟,脑海里又浮现江舟发的小兔子表情,还有老公老婆的喊着,脸颊浮起害羞的红晕,小小声说,“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但是还没有确定关系。”
看见陳橘娇羞的表情,宋远感到胸口一阵发闷的酸痛,他勉强地勾起唇角,说:“是吗?那你们什么时候确定?”
“其实我打算,我来说的。”陳橘说完脸颊滚烫,他伸手揉了揉烫烫的脸颊,圆圆的眼里满是幸福,“你说,我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马上要到江舟生日了,我想在那天说。”
“这个嘛,陈哥可以问问熟悉江舟的人,对了,我这两天帮陈哥问问我哥,他和江舟玩得好。”宋远眯起眼眸道。
陳橘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那谢谢你,宋远你真好!”
宋远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开口说:“陈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江舟?我记得他之前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还有阿姨也是因为江舟的缘故才……难道陈哥不会去想,那天晚上江舟到底有没有尽全力呢?”
听到妈妈,陳橘愣住,脸色变得苍白难看,他低下了脑袋,盯着面前吃了一半的菜,没有说话。
宋远继续道:“我不知道江舟用了什么障眼法,或者什么计谋,让陈哥再次陷进去,也许他这次是真心的,但是怎么能确定呢?难道陈哥不会担惊受怕吗?”
“我不是因为想要陈哥才说这些话的,只是担心陈哥,因为你曾经因为他受到的伤害我全都看在眼里,无法那么快相信他会是真心实意的。”宋远说完这句话,停顿了几秒,叹了口气道,“陈哥当我喝多了,不要放在心上,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我很开心,等我问到了我哥就告诉你。”
陳橘还没有缓过神,抬起头,就见宋远站起身要走了,他连忙道:“你这么快就走了吗?”
“嗯,和陈哥聊了很多,我也要回去工作了,”宋远露出笑容,“陈哥放心,我不会没有眼力见一直打扰陈哥的,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们下次再见。”
陳橘点了点头,说:“那,那你路上慢点。”
“好~”宋远笑容灿烂,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看着宋远离去的背影,陳橘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行动。
一直工作到下午,江舟在刘秘书的提醒下,吃了些东西,吃东西时他看向刘秘书,说:“帮我看看哪家店戒指好看,我打算去看看。”
戒指?刘秘书愣了愣,心里倒没有太惊讶,立刻回答:“好的,老板。”
到了下班的时间,江舟看了一下腕表,给陳橘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立刻按了接听,好像一直守在手机旁边一样。
“小橘子在哪里玩?我下班了,马上去接你。”江舟弯唇道。
陳橘攥紧衣摆,看了看面前那栋空置的楼房,说:“我,我在xx街道这边,不用你来接的,我可以自己过去。”
江舟顿了顿,说:“好,那我在公司等你。”
“嗯。”陳橘挂断电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和宋远分开后,他就一个人溜达,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那栋房子前,陈仪发他们一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走了,只留下一个空房子在这里。
他像以前无数个晚上一样,坐在后门口的台阶上,待了一个下午。
不想让江舟等太久,陳橘打了出租车过去,刚到位就看见江舟站在门口,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见陳橘,他便走了过来,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出租车司机,替陳橘付了车费。
“玩得怎么样?”陳橘下车后,江舟拉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丝毫没有在意周围的视线。
陳橘点了点头,说:“挺好的,我们去爷爷那,要不要买点东西带着啊?”
“带东西给他干什么?”江舟拉着陳橘的手,往自己的车子走去,“你只要人去就是给他很大的面子了。”
陳橘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说:“可是,我看他们都买东西的。”
“他们?”江舟挑眉,“谁?你问谁了吗?”
陳橘点点头,一脸认真道:“我去网上搜了,见家长要注意什么,他们都说要买礼物带过去的。”
“见家长,”江舟顿住,看向陳橘的眼神变了,这三个字在他的耳边一直回放着,突然,他抓住陳橘的手,说,“好,我们去买礼物,我知道老头子喜欢什么。”
说着他立刻打开车门,让陳橘进去,替他系好安全带,又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一脚踩上油门,车子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陳橘还处在懵逼状态,江舟已经带他来到了附近的高档商店,走进一家私人订制的店铺,店员一眼就认出江舟,毕恭毕敬地迎上来招待。
“拿一双董事长尺码的皮鞋包装好。”江舟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张卡。
“好的,大少爷!”店员双手接过卡,走到柜台边刷了一下,另外两个店员立刻拿出无双款式不同的皮鞋摆成一排,问江舟要哪一款。
江舟揽上陳橘的腰,说:“小橘子你来选,这是你送给爷爷的礼物。”
见家长喽~
那边的机器传来收账:五万八,陳橘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江舟扶住了他。
一双皮鞋五万八?!这,这也太贵了吧。
“选一个,没事,”江舟凑到陳橘耳边低低道,“你老公有钱。”
选好鞋子从店里出来,陳橘一直耷拉着脑袋,江舟看出他情绪低落,停下脚步,问:“怎么了?小橘子不开心吗?”
陳橘低着头,盯着脚下光亮的大理石地板,小小声说:“这个是你买的,我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原来陳橘在意的是这个,江舟看了看四周,说:“那边有卖水果的,要不要买点水果?爷爷也喜欢吃水果。”
“真的?”陳橘抬起头,脸上终于有了点色彩,“好啊,那我买点水果一起,我看网上说,也是买水果的!”
从超市出来,陳橘拎着大包小包,心里很满足,这些东西虽然花了好几百,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肉疼,因为这是他要见江舟家长应有的礼数。
江麒见到陳橘很是高兴,整个人乐呵呵的,拉着他的手聊这聊那,吃饭的时候一直夹菜给陳橘吃,陳橘的碗被堆的高高满满的,为了让爷爷高兴,陳橘全都吃完了,小肚子鼓得圆滚滚的。
酒足饭后后,江麒把江舟叫到了书房,留下陳橘在底下客厅里看电视,陳橘一个人很拘束,站起身,去附近逛了逛,还好没有仆人看管他,不然他会觉得更不自在。
书房里,江麒看着江舟表情严肃,扔了一沓东西在桌子上,说:“你二伯他们最近动作太多了,我年纪大了,很快就管不了这些,你要多注意,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下门口的方向,语重心长道:“陳橘是个好孩子,他爸爸因为被诬陷在牢里还没来得及申冤就被处决了,我和他爸爸算是老朋友了,要是被我发现你对陳橘不好,我肯定会找你算账的!”
“爷爷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对他好。”江舟表情同样严肃认真。
“那就行,我年纪大了,没多久能活了,”江麒垂着眼眸,因为一场大病,整个人干瘦了很多,“我已经给你申请调回原来的位置,大概下个月回去,那个位置高,高处不胜寒,就意味你要受到很多的恶意,我以前对你那么严厉,也是担心没了我的扶持,你坐不下这位置。”
就是眼前这个老头害的他的父母无法相守终老,害的他没有父母,他应该是恨他的才是。
但血缘是难以解释清楚的东西,想到他的血管里流动着和他相同的血液,那些仇恨便慢慢消散掉。
他不想它们消散,因为这份恨意正是支撑着他活到现在的动力,所以他只有一遍遍逼迫自己去回想那些一个人的日子,回想妈妈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爸爸从窗口一跃而下的身影,他不能忘记,他不配替爸妈去原谅。
江舟收回视线,迫使自己不去看江麒脸上的皱纹和疲惫的眼神,冷淡道:“我知道,这些不需要爷爷担心,没事我就回去了。”
说完他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拉开门时,身后传来江麒低低的喊声,他叫了一声江舟的名字,停顿几秒后,深深叹了口气,说:“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江舟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楼下,江舟才停下脚步,闲逛的陳橘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江舟脸上难看的脸色是,立刻跑上前,担心道:“江舟,怎么了?”
江舟伸出颤抖的手牵起陳橘的手,没有说话,陳橘默契地没有再问,凑上前,用另一只手抱住了江舟,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软软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我会陪着你的。”
到了车子上,江舟闭着眼睛,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微喘着气,胸口又涌上熟悉的窒息感,陳橘着急道:“怎么办?还有药吗?”
江舟点了点头,哑声道:“在底下的小抽屉里,有药和矿泉水。”
陳橘连忙拉开抽屉,拿出药和水,扶着江舟喝完药,他忐忑不安地坐在旁边,抓着江舟的手,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抚摸江舟的胸口,好让他舒服一些。
半个小时左右药效上来,江舟终于好了些,他缓缓睁开眼睛,便对上陳橘憋得通红的眼睛,他露出淡淡的笑意,伸手抚上陳橘的眼角,哑声道:“谢谢你,小橘子,我觉得好多了。”
“真的?”陳橘终于憋不住了,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他趴到江舟的胸口,哽咽道,“吓死我了,你每次发病都是这样吗?那得多难受啊?”
江舟伸手揉揉陳橘的头发,转移话题道:“没事的,吃了药就好了,小橘子今天下午去那里干什么了?”
陳橘擦了擦眼泪,闷声道:“我,我回去看了一下家里的房子,那里已经没人住了。”
江舟伸手擦掉陳橘眼角的泪水,低声说:“小橘子,掏一下我的口袋,里面有给你的东西。”
陳橘凑近,伸手去摸江舟的口袋,手指碰触到金属的质感,他愣了愣,将那个东西拿出来,是一把钥匙。
他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江舟,脑袋一时停止运转,眼底浮起一丝茫然。
“这是什么?”难道是江舟家里的钥匙吗?他记得江舟家里是指纹锁啊,忽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般在脑海里闪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江舟。
江舟看见陳橘的表情,知道他猜到了,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瓣,低声道:“是的,你没有猜错,这是你家里的钥匙,很久之前我就想给你了,一直没有机会。”
当听到这个确定的回答,陳橘再也忍不住,他咬住嘴唇,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刚止住的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他攥紧手心里的钥匙,金属制的钥匙硌在着掌心,隐隐作痛,但是他却越握越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想法。
江舟一直安静地看着陳橘,手掌裹住陳橘那只攥紧的手,沉默不语,等到陳橘的情绪发泄结束,他才将人抱在怀里,轻声道:“你想什么时候回家看看?要我陪你吗?还是一个人。”
陳橘靠在江舟的怀里,虽然不再像刚才那么哭得撕心裂肺,泪水还是无声无息地往下流着,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松开手,掌心被钥匙映出了红印,他盯着那把钥匙,脑海里闪过很多很多关于爸爸妈妈的记忆,他们在那栋房子里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记忆,江舟帮他把这些记忆留下了,重新送回了他的面前。
这个下午他不是没有想过宋远说的话,但是江舟的行动再次将那冒出来的不安抚平,陳橘相信,眼前的男人是真正爱着自己的,他也要毫无保留地爱男人,不管发生什么都全身心地相信他才是。
“我想你陪我,”陳橘擦了擦眼泪,坐起身,一脸认真地看着江舟,“我也想带你见家长,让爸爸妈妈看看你。”
江舟蓦地顿住,盯着陳橘眼底一时间翻涌太多东西,最后眼眶里升起浅浅的湿意,他弯起唇角,眼尾一片绯红,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安静的办公室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声,伴随着两声痛哼,随后一阵哗啦的玻璃碎响打破了这份安静,柳惊鹊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你TM别把对江舟的怨恨发泄在老子身上!这么喜欢陳橘去追啊?耍那些肮脏的手段他知道准和你绝交!”柳惊鹊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巴掌声响起,那张白皙好看的脸颊瞬间变得红肿,不等他反应过来,宋远的大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在办公桌上,发红的双眼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
“闭嘴!你不是喜欢吗?我满足你!”说着宋远不管柳惊鹊的感受肆意妄为。
柳惊鹊脸颊涨得通红,修长的手指骨节凸起,紧紧地抓着宋远的胳膊,指甲深深嵌入其中,渗出红色的血丝。
在快结束的时候,宋远才松开了手,柳惊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双目失神的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一时缓不过神来。
宋远却没有丝毫犹豫的抽身离开,整理好衣服,语气冷淡道:“别以为你手里有我的把柄就可以拿捏我,收拾干净再离开,我不想被别人看见。”
柳惊鹊从桌子上滑坐下来,皮肤接触到冰冷的地板,即使办公室里开了空调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摸着被掐疼的脖子,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了。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么对过我,”柳惊鹊抬眼,好看的眼睛里透着冰冷的笑意,“你成功了,宋远,我不会再来缠着你,但你也做好心里准备,我想做什么事就去做,不可能再顾虑你的想法。”
说完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捡起地上的裤子,双腿发颤,艰难地穿好,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也没看宋远一眼,脚步踉跄地离开了办公室。
求婚
看着柳惊鹊离去的背影,宋远脸色难看,抬腿一脚踢倒面前的椅子,哗啦一阵响,他微喘着气,盯着一地的狼狈,双眼通红。
柳惊鹊是什么脾气他知道,既然他说了那些话,就意味着要去做什么,最差的结果就是陈哥不再理他。
既然这样,他只能先把计划提前,以防柳惊鹊从中作梗。
三天后,陳橘刚忙完,李箐从外面走进来,挑了挑眉,说:“小橘,你男人来接你下班了,别忙了,快去吧。”
陳橘脸一热,放下抹布,擦了擦手,害羞道:“哦,谢谢箐哥,我明天一早过来。”
“没事,店里有员工,不差你这点,好好享受你的生活~”李箐胡乱地揉揉陳橘的头发,笑呵呵道。
陳橘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到吃饭的大厅,一眼就看见江舟站在柜台和晏秋李箐聊着什么,他身材高大,穿着简单的西装外套,扭开解开一颗,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下去了,原本正式的西装变得休闲随意起来。
晏秋朝陳橘这边看了一眼,对江舟说了句什么,江舟便转过身来,在对上陳橘的眼睛时,他勾起唇角露出笑容,那笑容太晃眼,看得陳橘一时忘记了打招呼。
“下班了?今天累不累?”江舟走过来,自然地牵起陳橘的手,微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江舟看起来比平时要高兴很多,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了一样。
陳橘摇摇头,说:“就干些活还好,箐哥一直让我休息,没有给我太多活。”
他每次要去洗碗拖地被李箐看到了,都会把他拉出去,让他在门口招呼一下客人就行了,别干这些,但陳橘觉得不好意思,只能在李箐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干活。
“那就行,我们走吧。”江舟牵着陳橘对晏秋和李箐点了点头,说,“我们先走了,今天要回小橘子家里看看。”
“好,你们路上慢点。”李箐摆摆手,乐呵呵道。
等两个人出去了,李箐摇摇头,感慨道:“看不出来啊,江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得不说,爱情果然会使人改变。”
晏秋正在算账,眼睛没有抬一下,说:“怎么?觉得羡慕你也可以谈一个。”
“喂,你什么意思啊?”李箐盯着晏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有些憋屈。
“字面上的意思。”晏秋放下笔,账目都对完了,他把账本推到李箐面前,说,“你再核对一遍。”
说完,他便转身去了后厨,看着晏秋的背影,李箐气得磨牙,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说的真话,什么时候说的假话?前两天喝醉了不是说过喜欢自己吗?为什么又这么冷淡?
有谁会对喜欢的人这么冷淡啊?难道他是耍自己故意那么说的?想看看自己的反应?靠,李箐越想越觉得是的,一下子火冒三丈,并决定一直到明天早上都不会和晏秋说一句话。
一上车,陳橘就看到后座上放了一大束花,愣住,江舟解释说:“送给叔叔阿姨的,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花。”
看着江舟那么认真的表情,好像爸爸妈妈还在世上,陳橘眼眶蓦地发热,低低说:“你买的,爸爸妈妈都会喜欢的。”
车子很快开到了目的地,从车子里下来,陳橘仰头看着面前熟悉的建筑,身体深处有个东西在震颤着,他握紧手里的那把钥匙,心潮翻涌,不敢往前走一步。
这个房子里盛满了他和爸爸妈妈美好的回忆,也装载了那暗无天日的五年时光,站在这里让他产生一种不真实的虚妄感,分不清虚实。
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手,江舟走到了他的旁边,将他揽在怀里,柔声道:“走吧,没事的,我在这。”
陳橘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抬脚朝前走去,是的,江舟在这里,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拿出钥匙,手掌发颤,只是把它插到钥匙孔里就试了三次,最后一次,是江舟握住他的手掌,两人一起,转开了这把锁。
随着吱呀的声响,门缓缓打开,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屋子里的一切装潢和布置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时一模一样,陳橘整个人愣住,这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年幼的自己在房间里蹒跚学步,咿咿呀呀说着不清楚的话,爸爸弯着腰站在前面朝他张开双手,妈妈站在身后,手掌温柔地扶在他的背上。
在自己终于走到爸爸面前时,下一秒场景又转换到自己小学的时候,试卷只考了十三分,被爸爸训得跪在毛毯上哇哇哭,在爸爸走后,妈妈温柔地替他擦拭掉眼泪,安抚道:“小橘子下次努力就行了,不会写没事,不要偷懒哦。”
那些以为遗忘的时光,一点一点浮现在眼前,陳橘站着门口,不敢轻易踏进一步,生怕打破了这美好的记忆,但是现实就是现实,就算他不想往前走,时间也会推着你的后背,让你无法回头。
江舟一直站在陳橘的身后,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地等待着。
陳橘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睛,露出乖巧的笑容,颤声道:“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踏进屋子里,那段蒙上记忆泛黄颜色的滤镜哗啦碎裂,露出现实原本的模样,周围的家具都泛着一层陈旧的黄,不过虽然很旧,但是没人灰尘,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叔叔阿姨好,我是陳橘的男朋友,”江舟把花束放到茶几上,挽着陳橘的腰,侧过头在陳橘脸上吻了吻,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也是爱人。”
“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一辈子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江舟的声音低低沉沉,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陳橘感到自己的眼眶又湿了,胸口里翻涌着的情绪,酸涩中夹杂着甜蜜,他知道那是什么,是幸福。
“小橘子,”江舟忽然看向陳橘,表情严肃而认真,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然后单膝跪地,打开了那个盒子,一枚男戒映入眼帘,江舟目光灼灼,深情道,“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这发生的太突然了,陳橘看着眼前的戒指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也不动,只是睁大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小橘子,”江舟又喊了一声,表情里有了一丝慌乱,语气似是哀求,“答应我吧,我答应你,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陳橘这才回过神来,身体开始发颤,泪水一下子涌上了眼眶,视线里一片模糊,他有想过会和江舟在一起,作为情侣交往,却从来没有想过结婚这一个可能,在现在的社会,两个同xin结婚是很艰难的事,无论男女。
但是现在,江舟想过去无数次一样,把他奢望而不敢求的东西双手捧到他的面前。
“对不起,”久久没有听见回答,江舟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失落,“是我太着急了,不该这么逼你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露出温柔的笑容,眼底透着卑微的讨好,伸手牵住陳橘的手,说,“这个戒指你就当礼物先收着好不好?不想戴着也没事,我……”
话还没有说完,陳橘伸手抱住了江舟,哽咽道:“我愿意,我会一直戴着的。”
江舟眸光微闪,末了,他闭上发热的眼睛,伸手抱住陳橘,感受着男人的温度在自己怀里蔓延着。
太好了,没有吓到陳橘,他答应了自己,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嫌弃和害怕。
两人坐在沙发上,陳橘替江舟戴上另一只戒指,然后把自己的手展开放在江舟的旁边,看着两个戒指心里觉得暖暖的。
“喜欢吗?”江舟问,脑袋抵在陳橘的脑袋上,低低问。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指尺寸啊?”陳橘疑惑问。
江舟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说:“你哪里的尺寸我都知道。”
陳橘愣了愣,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推开江舟,战起身,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在家里,不能这样,好像爸爸妈妈在哪里看着。
走到楼梯口,他往上面看了看,那扇紧闭着的杂货间的门安静的伫立在那,陳橘盯着那扇门,久久没有说话。
江舟走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中立刻了然陳橘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没有说话,安静地抱着陳橘。
“我之前一直住在那里,和爸爸妈妈分开后。”陳橘开口,以前的他一直羞耻于这段记忆,好像说出来就会被人可怜,他不想在江舟眼里看到怜悯和同情,但是现在说出口后,他发现其实没有自己想的容易,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时大伯和婶婶不给我出来,只有没人的时候我才敢偷偷从杂货间里出来,”陳橘语气平淡的说着,好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我也不想出来,狭小的杂货间让我感到很安全,但是我太饿了,又饿又渴,只能在晚上的时候偷偷出来找吃的,要是被大伯或者陈仪发看见了,不仅吃不到东西,还会惹来一顿打。”
小橘子说过去回忆,江舟心疼了
江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在陈琦那听过关于那五年,但是听到陳橘亲口说出来,心脏比第一次听到还要疼,酸酸涩涩,仿佛被万千根针刺了一般。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最期待的就是周末了,因为周末的时候琦哥会从学校回来,每次他都给我带好多吃的,让我藏在床底下,还会在晚上的时候带我出去吃好吃的。”黑暗的记忆里一点点的甜,被陳橘记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回味着。
江舟心疼地将陳橘紧紧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地吻上他的额头,鼻尖,最后是嘴唇,额头抵着额头,轻声说:“你受苦了。”
陳橘原本想扯起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但在看见江舟湿润的眼眸时,眼眶被热意充斥,泪水滚落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想将眼泪压下去,闷声道:“我,我不想哭的。”
“我知道,小橘子最坚强了。”江舟轻轻拍着陳橘的后背。
两人手牵着手上了楼,推开了那扇门,阴暗窄小的杂货间出现在眼前,江舟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疼,他仿佛看见十七八岁瘦瘦小小的陳橘蜷缩着身子坐在角落里,那么的可怜,而他无法穿越着几年的时光去给那个小橘子一个拥抱。
“后来我大了些就出去打工了,酒店里的工作虽然很累,但比待在这里自在舒服,更重要的是,可以吃饱饭~”陳橘没有哭了,眼睛还是红红的。
江舟伸手温柔地吻了吻陳橘的泛红的眼尾,无声地安慰着他,两人在这间窄小的杂货间里待了很久,直到陳橘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响声,打破这份安静。
陳橘捂住肚子,脸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江舟轻轻笑了一下,伸手牵起陳橘的手,说:“走,我们去附近的小吃街吃点东西,我也饿了。”
陳橘发现,这次在一起后,江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以前的话,这种小吃摊上的东西,连碰都不会碰一下,更别说和他一起吃了。
这样的江舟让他感到很舒心。
后面江舟每天下班都会准时开车到李箐的店子,接陳橘下班,一开始李箐还调侃两句,后来见怪不怪了。
这天到下班的点,李箐透过玻璃门看见停在树下的黑色轿车,便对陳橘说:“小橘啊,你老公又来接你了,别忙了快去吧。”
虽然听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陳橘都会觉得脸红耳热,他收拾好东西,和晏秋他们道别后,便出去了。
走到路边,他发现那辆黑色的轿车有些奇怪,好像和江舟的车子有那么点差别。
正在纠结着,忽然车子喇叭响了一声,熟悉的司机在窗口朝陳橘招了招手,说:“陈先生,老板今天有事,喊我来接您回去。”
看见司机陳橘松了口气,心中刚升起的疑虑消散,他点了点头,抓紧包包,走了过去。
刚拉开车门,一只手帕忽然捂上他的鼻子和嘴巴,陳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车门关上,黑色的车子缓缓离开了店门口,李箐看了一眼玻璃门外,又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奇怪道:“江舟今天提前了半个小时哎。”
“你说什么?”晏秋从阁楼上下来,皱眉道,“什么提前半个小时?”
“就在刚才,江舟开车来接小橘下班了,比平时要提前。”李箐说完,就见晏秋的脸色大变,有些紧张道,“怎,怎么了?”
“江舟刚才打电话过来,他今天有重要会议,让我们留陳橘吃个晚饭,他到时候再来。”随着晏秋的话,李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可是,刚才那辆车子确实是江舟的······晏秋你说会不会是他派人来接······”李箐的声音越来越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了,“靠,现在怎么办?那个车子开没影了。”
“我先联系江舟。”晏秋立刻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包厢,一个黑西装男人扛着昏迷过去的陳橘走进来,把他扔到旁边的沙发上,恭敬道:“二少爷,人接过来了。”
“陈哥!”宋远脸色微变,立刻冲了过去,将昏迷不醒的陳橘抱在怀里,皱眉看向江擎,“我不是说了不要伤到陈哥吗?”
江擎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喝着红酒,笑盈盈道:“别生气宋二少,我这不是没有伤到吗?只是给他用了点东西,不然他醒了,我的人没轻没重的,肯定会伤到,你放心吧,只是让他睡一会儿。”
宋远仔细检查了一下怀里的陳橘,确定男人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才看向江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说:“这是从我哥那里拷来的,江舟没有发全部过来。”
“多谢宋二少!”江擎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接过U盘看了一眼怀里的陳橘,凑近压低声音道,“我也给宋二少准备了小礼物~”
“什么?”宋远警觉起来,他察觉到江擎刚才的视线,一字一顿道,“你对陈哥做了什么?!”
“别生气别生气,”江擎连忙安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就是在药里放了点东西,对身体没有影响,就是醒来后会忘记一些记忆,这对宋二少来说不是很好吗?只要你不让他想起来,好好看着,等江舟这边找几年找不到,人不就是你的了?”
宋远脸上的神情一时间晦涩不明,他垂眸看向怀里的男人,沉默半晌,开口道:“有什么副作用吗?”
“会多睡几天,不过只要有人悉心照料,不会有什么事,”江擎说,“放心吧,这个药卖了很多年了,没出过差错。”
宋远抱紧怀里的男人,抬眼看向江擎,这一瞬间眸底散发彻骨的寒意,一字一顿道:“如果陈哥出一点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宋远拦腰抱起陳橘朝包厢外走去,刚到门口,江擎叫住了他。
“这一个月你最好找个隐蔽的地方藏着,我挡不住江舟多久,那个男人骨子里疯的很。”
宋远眼眸微闪,冷冷道:“不需要你提醒,我知道。”
门关上,宋远抱着陳橘离开了这里。
两天后。
李箐看着坐在店子里脸色苍白的江舟,抓了抓头发,心里充满了愧疚,要不是他不够警惕,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两天里,他和晏秋关掉店铺,和江舟的人在A市开展了地毯式的搜索,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依旧没有陳橘的踪迹。
刘秘书端了吃的走过来,说:“大家一晚上没吃了,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吧。”
他把吃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时看了一眼江舟,压低声音说:“老板,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两天没有吃了。”
“放在那,我等会儿吃。”江舟低声道。
从知道陳橘不见了到现在,他表现得太沉着冷静了,没有发火,也没有手忙脚乱,第一时间通知江家所有的人去搜查,然后把公司这几天的事情安排好,在有一点陳橘的线索便第一时间赶到位,发现不是的后没有任何反应,调头继续找,除了不睡不吃,看不出一点异常。
但是刘秘书跟了江舟五六年,知道江舟的脾气,这么大的事情,往常他肯定会大发雷霆一通,他觉得很不安。
饭菜和之前一样放在一旁,大家都知道江舟不会再动一筷子。
李箐攥紧拳头,低着头走到江舟面前啪啪啪扇了自己的脸三巴掌,红着眼睛道:“是我对不住小橘!没有照顾好他,你打我出出气吧!”
江舟眼眸微微转动,看向面前的李箐,但视线却像放在别的地方,他站起身,伸手拍了一下李箐的肩膀,说:“先把人找到。”
说完,他从店铺里出来,一直走到马路边,才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抽一根烟,但是手指却一直在发颤,一根烟抽了好几次才拿出来。
点燃火,江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刺激着脑神经,他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胸口那股强烈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一点一点收紧。
江舟扶住旁边的路灯,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视线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他盯着前方,一字一顿道:“小橘子,等等我,我会找到你的。”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宋远惊醒,起身看了看陳橘的情况,伸手摸上男人的额头,还好,烧了一夜的烧终于退下去了。
外面的敲门声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宋远记得和那些人说了这几天不要来打扰他。
替陳橘盖好被子,宋远从卧室里走出来,锁好门,才走到玄关处,门一打开,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那个人便自顾自走了进来。
“你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柳惊鹊抱着胳膊问,视线打量着房间。
宋远脸色微变,沉声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柳惊鹊转过身,挑眉道:“怎么?不准我安排人手在你身边?”
听到这句话,宋远攥紧拳头,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厉,他伸手缓缓关上门,反锁上。
老婆不见了,江舟找疯了
“对了,江舟最近都快疯了,一直在找陳橘,你怎么一点没反应?”柳惊鹊走到沙发边大大咧咧坐下,“该不会是你把陳橘藏起来了吧?”
宋远微微愣了一下,柳惊鹊安排的人还不知道他把陳橘带回来藏起来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皱紧眉头,一副担心的样子,沉声道:“什么?陈哥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柳惊鹊说:“都过去四五天了,姐姐都打电话给我,让我暗地里派点柳家的人去找找,你真的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宋远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抓起柳惊鹊的胳膊,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说,“别坐这里,去外面等着,我马上出去派人找陈哥,你有线索吗?”
柳惊鹊点头说:“有,刚有人和我汇报给我的,我准备等会儿告诉江舟。”
“先和我说,是什么线索?”宋远抓紧柳惊鹊,沉声道。
柳惊鹊抽回手,勾起唇角,眼神冷冷地看着宋远,说:“你上次那么对我,忘记了是吗?还以为我会乖乖的告诉你线索?宋远,我是挺喜欢你的,但我不是犯贱。”
“那你说想要怎么办?”宋远眼神冷下来,继续演戏,好像真的想知道关于陳橘的线索一样,“你想要我做什么?”
“和我再睡一次,这次你好好服侍我,直到我觉得舒服了。”柳惊鹊笑盈盈道。
宋远眸光微闪,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说:“柳惊鹊,你就这么欠吗?”
柳惊鹊没有生气,反倒噗嗤笑起来,好看的眼睛半眯:“行啊,是我欠,那你不做的话,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了,指不定陳橘被你藏这里怕被我发现呢~”
宋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握紧拳头又松开,咬牙道:“行,做就做,做完给我滚!”
柳惊鹊走近,伸手扯过宋远的领口,张口咬上他的下巴,宋远皱紧眉头,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还是被柳惊鹊撩拨起兴趣了,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揽上柳惊鹊的腰,将他带到了旁边的房间。
一盏白晃晃的日光灯灯挂在天花板上,将空荡的厂房照得惨白,蜷缩在地上的那团已发不出惨叫,呜呜地哭着,血迹染红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江舟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抽了一口烟,冷冷道:“用冷水浇,继续打。”
一旁的手下立刻抓起司机软绵胳膊,将人拉起来,迎面给他浇了一桶冷水,司机立刻打着寒颤,求饶道:“我说,我都说,大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对不起,大少爷······”
江舟眼眸微闪,掐灭烟头扔到地上,一步一步走过去,皮鞋触地,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异常响亮。
“老李,我记得我平时对你不薄,”江舟眼神冰冷,一脚踩在司机的脚踝上,司机疼得浑身打颤,恐惧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弯下腰,注视着司机的眼睛,“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要不是监控,我可能会一直被你蒙在鼓里,说,你到底把陳橘送哪里了!”
司机肚子被踹了一脚,软绵绵地跌倒在地上,疼得一时发不出声音来,眼前一阵发黑,缓了好几秒才恢复意识。
“是,是二少爷,他让我把陈先生送过去······”司机说完这话,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江擎,江舟脸色十分难看,怪他太疏忽了,沉浸在和陳橘重归于好的喜悦中,忘记了江擎这个危险的存在。
最近老爷子要把他调回去,江擎肯定会行动,只是他没有想过江擎这么快。
“大少爷,现在怎么办?”一旁的吴鑫问。
“把人关起来,其他的人跟我走。”江舟说完,朝着门口走去,吴鑫连忙紧跟其后。
江舟直接带着人去了江擎的地方,没想到扑了个空,办公室里只留了一个唯唯诺诺的瘦小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看见江舟那阵仗,吓得腿发软。
“江擎人在哪?”江舟开口,漆黑的眸子底透着彻骨的寒意。
男人颤抖地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话,结结巴巴道:“二,二少爷说,说,让大少爷打,打电话给他,号码在,在纸上。”
吴鑫立刻走过去,把写了号码的本子找了出来,看向江舟,询问道:“大少爷,要现在打吗?”
“打过去。”江舟有很多方式可以和江擎斗,但是为了陳橘的安危,他现在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江擎慢悠悠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大哥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了?真不巧,我今天不在办公室,大哥要找我的话,就不要免提给第三个人听见,监控里我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哦。”
江舟眉头紧蹙,抬头扫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身旁的保镖想要上前去砸掉监控,被制止了。
“你们都出去。”江舟命令道。
刚才还挤满人的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江舟一个人,他扫了一眼监控,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
“陳橘现在在我这里,你要是想他完好无损的话,就一个人到这里来,我等着你。”江擎笑盈盈道,“另外,被我发现你带人过来了,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好,我去找你。”江舟冷静道。
江舟从办公室里出来,一众保镖迎了上来,等待他的指令,但江舟只是扫了一眼,伸手道:“车钥匙给我,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大少爷!你一个人去那会有危险的!”吴鑫着急道,二少爷已经针对江舟这么多年了,现在抓到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而且,陈先生也不一定在二少爷那,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引诱大少爷的。”
“我说,把车钥匙拿来,”江舟语气平静,眼底暗潮翻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不能拿陳橘的命来赌,给我!”
吴鑫看着江舟发红的双眼,咬紧牙,把车钥匙拿了出来。
江舟拿过钥匙,便往外走,他一走身后的保镖便紧跟其后,江舟转过身,眸光冷冽,一字一顿道:“都不准跟上来。”
接触到江舟的目光,一群人僵住,没有一个敢再往前一步。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江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油门踩到最大,江擎会耍什么花招,前面有多大的危险在等着他,江舟怎么可能不清楚,但是,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陳橘在江擎手里,他就不会贸然行动。
这是一栋建在郊外的别墅,江舟停下车子,就有几个保镖走上前,检查了车子,确定没有第二个人才领着江舟进了院子。
刚进别墅,就看见靠在沙发上的江擎,他正喝着红酒,怀里抱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看见江舟进来了,也没有起来的意思,点点头就当做是打招呼了。
“你想要什么?”江舟开门见山道,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别墅里的布置。
江擎慢悠悠喝了一口红酒,才开口:“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最近收到消息,爷爷要把你重新调回去了是吧?”
当在宋远给的U盘里看到这个消息,江擎如遭雷劈,一直以来对江麒抱有的一丝期待瞬间消失殆尽,他以为,自己好歹在江麒眼里长大,不会这么偏心,没想到他真的如此忽视自己。
于是江擎坐不住了,原先打算慢慢进行的计划立刻提前了,他这次就是要好好在江舟身上发泄一下自己这么多年受的窝囊气,明明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为什么江舟一回来,属于他的就全部被夺走!
江擎眼底闪过一丝狠毒,脸上虚伪的笑意不再,开口道:“大哥别怪我,是爷爷做的太过分了,谁掌管公司不应该看本事吗?凭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就把你调回去?那我的位置在哪里?!”
“你应该回到该属于你的位置,这件事不需要我给你解释吧?”江舟冷冷道。
“什么叫属于我的位置?”江擎啪的一下摔碎手里的酒杯,怀里那个年轻的女孩吓得一抖,缩成了一团,他站起身,走到江舟面前,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现在的一切本来就该属于我,你的位置也是属于我,该走的人是你!”
“这件事你应该和爷爷谈,而不是找我麻烦,”江舟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他朝后退了一步,冷冷道,“陳橘在哪?把他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呵呵,他在我手里我不给你,你能拿我怎么样?”江擎笑起来,声音十分的刺耳,忽然,他收敛所有的笑意,眼神恶毒地看着江舟,一字一顿道,“现在,给我跪下,不然我打电话叫人打断陳橘的一只手,他就在楼上,只要我一声令下。”
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站在门口一排的保镖齐刷刷看向这边,很是震惊江擎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更多的是对江舟接下来的行动表示好奇。
“哈哈哈,”见江舟没有动作,江擎笑起来,“原来你对陳先生的感情不过如此,你孤身一人过来的时候我还为你们的爱情稍稍感动了一下呢……”
为了老婆受伤
话没说完,江舟高大的身躯矮下去,下一刻,他跪在了地板上,没有一丝的犹豫,周围传来惊叹声。
就连江擎也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愣了足足几秒钟,随后勾起唇角,低头打量着跪着的江舟,说:“没想到啊,江舟你也会有今天,呵呵,要是爷爷看到了,会不会气中风?毕竟他的宝贝大孙子说给别人下跪就下跪。”
江擎从一开始的惊讶转变为兴奋,一种终于把江舟踩在脚底下的兴奋,他盯着跪在地上的江舟,哈哈笑起来,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大哥不听话的时候,爷爷好像会用家法吧?如果大哥不介意的话,我也想亲眼看看~”江擎见江舟没有反应,故意说话刺激他。
江舟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眸光冷冽,平静道:“随便你,结束后把陳橘放了就行。”
江擎攥紧拳头,胸口的怒火无法得到宣泄,烧得更旺盛了,他看向站在身后的保镖,勾起唇角道:“你们两个,拿粗一点的棍子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能傲到什么时候!”
粗重的棍子一下接着一下打在江舟的后背上,江舟挺直脊背,脸色苍白,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江擎拿着手机录像,不爽道:“你们没吃饭吗?给我打重点!”
没多久,一根棍子被打断,江舟终于忍受不住,身子摇晃,他勉强扶住旁边的茶几稳住身体,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下来,滴在渗血的衬衫领口上。
江擎终于出了口恶气,露出满意的笑容,示意那两个人退下,然后走到江舟面前,用皮鞋踢了一下江舟的膝盖,弯唇道:“你不是挺能忍的吗?现在就不行了?没想到吧大哥,有一天你会给我下跪,这种耻辱的感觉怎么样?”
江舟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抬眼,冷冷清清看向江擎,开口道:“真可怜,我给你下跪了又怎么样?难道我的膝盖底下有什么很贵重的东西?我从来不会因为下跪而感到耻辱,况且我下跪是为了救自己的爱人,反倒是你,因为我的下跪而沾沾自喜,真是可怜。”
“江舟!”江擎气愤的攥紧拳头,伸手就要给江舟脸上砸一拳,这一次江舟没有忍受,而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传来疼痛,仿佛要把骨头捏碎了一般,江擎气急败坏道:“江舟你竟敢这样对我,难道不怕我让人对陳橘做什么吗?松手!”
“呵,你应该睁开眼好好看一下,外面站着的是谁的人。”江舟一把将江擎甩开,扶着茶几踉跄着站起来。
与此同时,从楼上和门口涌出一队人,站在二楼的吴鑫,说:“回大少爷的话,已经确认陈先生不在二楼了。”
江擎一瞬间明白了,江舟之所以答应自己各种过分的要求,是为了拖住时间,好让自己的人赶过来搜查,这个男人果然够狠。
“二弟,不要以为只有你在我身边安排了人手。”江舟整理衣袖,身旁的保镖上前,递过手帕,他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
江擎朝四周看了一圈,几分钟的事情,形势就被逆转,他不能慌,必须做点什么。
“陳橘当然不在二楼,因为我骗你的,他现在在一个除了我没人知道的地方,除非你放我离开,不然我立刻让我的人把陳橘杀了!”江擎拿起手机,作势要打电话,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扭到相反的方向,一声惨叫在别墅里回荡。
江舟松开手,江擎捂住手腕退到沙发边,双腿发软一屁股坐了下去,恐惧地看着江舟,结结巴巴道:“你,你别太过分,不然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来人,把二少爷带回去,关起来,”江舟冷冷道,转过身,朝门外走,对旁边的刘秘书道,“确定是柳惊鹊发来的消息?”
“确定,柳二少把陈先生所在的地址发来了,我们是现在去,还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刘秘书担心地看向江舟苍白的脸色问道。
“不用,直接过去。”江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疲惫地闭上眼睛,后背上的伤口让他无法靠在椅背上,虽然受了伤,但确定陳橘不在江擎这边够了,另外,他对刘秘书道,“录音了吧?把收集的相关文件整理一份发给老爷子。”
刘秘书立刻道:“好的,老板放心。”
和他斗,江擎还太嫩了,江舟之所以一直不收网,是忌惮江擎身后的人,也就是江擎的父亲,但是,现在江擎自投罗网,反倒少了很多麻烦。
灯光昏暗的卧室里。
宋远一把推开柳惊鹊,朝后退了两步,咬牙道:“柳惊鹊!你TM刚才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就在刚才,两人情到浓时,柳惊鹊忽然揪住宋远的衣领,缠上他的舌头,毫无预兆地,把一粒药丸推到了他的嘴里,等宋远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吐出来了。
柳惊鹊从床上坐起来,笑容里透着得逞的小喜悦,说:“也没什么,就是和你给陳橘吃的差不多吧,怎么样?药效应该没那么快吧。”
宋远瞪眼,冲上前,一把揪住柳惊鹊的衣领,咬牙道:“你什么都知道?”
“宋二少是指你和江二少的交易,还是你把陳橘藏在隔壁卧室的事情?”柳惊鹊眯眼笑,像是一只尝到腥味的狐狸,“宋远,当你那样对我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现在的结果。”
“柳惊鹊,你这样做为了什么?”宋远眼神冷下来,咬牙道。
“不为什么啊,阻止你误入歧途啊,因为我那么喜欢你······”柳惊鹊伸手摸上宋远的脸,继续接下来的话,“……的脸和身体,我可不想你因为一个陳橘被江舟盯上了。”
宋远一把掐住柳惊鹊的脖子,手掌收紧,力道大到仿佛真的要把他掐死一样。
药效来得很快,视线开始模糊,手上的力气也使不出来,身体变得软绵。
一片朦胧中他看到柳惊鹊在笑,一双狐狸眼摄人心魂,下一刻,他便跌入沉沉的黑暗中,什么也不知道了。
柳惊鹊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凑上前在男人的唇上吻了吻,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扣好纽扣走出房间,朝旁边的卧室走去。
一打开卧室的门,他便对上一双黑亮单纯的眼眸,陳橘不知道什么醒了,坐在床上,茫然懵懂地看着柳惊鹊。
“别担心,我已经通知江舟了,他应该很快就过来,”柳惊鹊走进来,“你收拾一下,先跟我出去。”
陳橘沉默,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动也没有动一下,柳惊鹊挑眉,开口道:“难不成你真想和宋远私奔?江舟都找你找疯了哎。”
“江舟,是谁?”
这下轮到柳惊鹊沉默了,他盯着陳橘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他眉头一皱,脸色变得难看,没想到宋远的人这么快发现异常了。
必须马上走才行,他重新看向坐在床上的陳橘,深吸一口气,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道:“我是你的好朋友来,你被坏人抓住了,我是来救你的,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听我的就行了。”
门外的人开始采用强硬的方式破门,等大门打开后,他们这个卧室的门很容易就被破开。
柳惊鹊拉开窗帘,朝地下看了一眼,还好,三楼没有那么高,他看向陳橘,说:“跟着我,我带你走。”
两人扯下窗帘和床单,系在一起,一头拴在床脚,一个接着一个下了楼,柳惊鹊拉着陳橘的手,弯腰躲进灌木丛里,接着月光朝后门跑去。
刚到后门口,就有一个来接应的人,他把摩托车钥匙递给柳惊鹊,说:“二少爷,车子在树后面停着,你们一直照着东边开。”
“知道了。”柳惊鹊点了点头,拿过钥匙,拉着陳橘往外跑去。
陳橘坐在柳惊鹊的车后,风将衣服吹得鼓起,猎猎作响,他感觉身体滚烫,好像有团火在燃烧一般,连带着脑袋里的记忆也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茫茫的一片空白。
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干什么的?眼前这个人是谁?答案像是笼罩了一层白纱,隐隐约约,想要仔细看又什么都看不清。
忽然一声车鸣笛在身后响起,陳橘转身,眼睛被惨白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柳惊鹊透过后视镜看见坐在副驾驶上的宋远,骂了句脏话,靠,他买的是过期的药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照这个速度,他最多坚持十分钟。
视线扫过一旁长满野草的灌木丛,柳惊鹊攥紧了把手,对陳橘说:“抱紧了,别松手!”
陳橘立刻抱住柳惊鹊,脸颊因为高烧泛着红晕,他闭着眼睛,紧紧抱着面前的男人,耳朵嗡嗡作响,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响着,好像有很多人在他的耳边说话。
忽然,一阵颠簸让他从迷糊的思绪中惊醒,柳惊鹊调转车头,开进了长满灌木丛的小道。
轿车开不进去,宋远拉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踩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对着后面的人说:“给我追,必须把人追回来!”
“是!”一下子二三十个健硕的成年男人沿着灌木丛涌进了小路。
江舟是谁?
摩托车开了一会儿就不能继续了,前面的路又窄又陡,只能容纳一个人走,柳惊鹊毫不犹豫地丢下车子,拉着陳橘往小路里跑,身后的人越来越近,依稀能听见脚步声。
一个拐角,前方居然没有路了,柳惊鹊骂了句脏话,拉着陳橘想要往回走,但已经来不及了,宋远的人拦住了回去的路。
“柳惊鹊,前面没有路,你跑不掉了。”宋远走到前方,目光冷冷地看向柳惊鹊,“把陈哥还给我。”
柳惊鹊没有预料中的着急,反倒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挑衅地看着宋远,说:“好啊,你自己喊他,看你的陈哥还认不认识你。”
宋远皱眉,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江擎在包厢里说的话此时在耳边响起,他看向躲在柳惊鹊身后的陳橘?,男人一双眼睛里透着迷茫,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当时在包厢里他急着要把陳橘带走,并没有把江擎的话放在心上,没想到,那个药效居然是真的。
“陈哥,我是宋远,你不记得了吗?”宋远看着陳橘,语气轻柔,生怕吓到了陳橘。
陳橘躲在柳惊鹊身后,盯着站在人群前的男人看了一会儿,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摇了摇头,攥紧柳惊鹊的衣摆,又躲到了他的身后,不再去看宋远。
柳惊鹊嗤笑一声,说:“看吧,你的陈哥可不认识你。”
“陈哥,过来,那个人是坏人,你别被他骗了。”宋远立刻改变策略,朝前走近两步,脸上露出很担心的表情,既然陳橘失忆了,那么他肯定也忘记了柳惊鹊,所以他怎么能确定谁是真正帮助他的人呢?
陳橘顿了顿,从柳惊鹊背后探出了脑袋,本来还抓着柳惊鹊衣摆的手松了开,他看了看宋远,男人眼底柔情和担心不像是假的,而且,他对这个男人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认识了很久。
柳惊鹊眉头蹙起,伸手抓住了陳橘的手,勾起唇角道:“宋远你很会演戏,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江舟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要是现在不走,被他发现是你把陳橘变成这样的,我相信,你哥的面子他也不会放在眼里的。”
“别以为你这样可以恐吓到我,要是江舟能来得这么快,你会跑到这里来?”宋远冷笑,朝前走近一步,伸出手道,“把陈哥给我,不然别怪我采取强硬的行动。”
柳惊鹊抓紧陳橘的手腕,冷笑一声,忽然大步朝前走,在距离边沿还有一步之远时,宋远慌了,沉声道:“别过去!”
“柳惊鹊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答应你,不要再往前走!”宋远脸色惨白,对于柳惊鹊的行动他无法预知。
柳惊鹊侧过头,笑盈盈道:“怎么?你刚才不是很有把握吗?说我没办法恐吓到你。”
宋远攥紧拳头,眼底窜出火星,但他不敢发泄怒火,死死盯着柳惊鹊,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没什么,江舟已经到山底下了,信不信由你。”柳惊鹊勾起唇角,“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提醒,等江舟来了一切就迟了,还有,你要是往前一步,我就带着陳橘跳下去。”
宋远目光沉沉地看着柳惊鹊,几秒后,他对身旁的人说:“走!”
等那波人走远后,柳惊鹊才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冷汗,其实他并不知道江舟的人到哪里了,但目前只有用这个方式来威胁宋远了。
“你说的江舟是谁?”陳橘出声问,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听见这个名字,他的胸口便一阵一阵地抽疼,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柳惊鹊对上陳橘那双单纯无辜的眼睛,沉思了几秒,道:“等你见到,就知道了,我们先从另一条路下山,不然宋远发现不对劲了,我们就逃不掉了。”
“哦,好的。”陳橘乖乖道。
两人沿着另一条陡峭的山路,废了很久的时间才到山底下,往前走了一段路,手机才有信号,柳惊鹊立刻给江舟打了个电话。
剩下的时间,两个人累得坐在路边等江舟的人过来,柳惊鹊仰头看着挂在空中的月亮和零零碎碎的星星,开口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自己叫什么?”
陳橘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嗯,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叫陳橘,”柳惊鹊说,“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我告诉你关于你和江舟的关系,你能不能演一下?装作没失忆的样子。”
“为,为什么啊?”陳橘一脸疑惑。
“为什么?”这个问题好像戳到了柳惊鹊心中的痛处,他垂下眼眸,眸光晦涩不明,末了露出一抹苦笑,“就当我犯贱吧。”
陳橘不明白眼前的男人在说什么,但是他能从男人的眼里看出他很难过,好像发生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好,我答应你。”陳橘伸手拍了拍柳惊鹊的肩膀,想让他高兴一点。
柳惊鹊抬起头,看向陳橘,说:“姐姐说的对,你虽然看起来傻,但很善良,难怪江舟会那么喜欢你。”
“啊?喜欢?”陳橘脸颊染上绯红,整个人变得局促不安起来,原来那个江舟和他是这种关系啊?难,难怪他觉得很熟悉,“那,那我和她交往了?”
“当然,”柳惊鹊视线扫过陳橘手指上的戒指,说,“应该也快结婚了吧,他都给你戴上戒指了。”
陳橘这才发现手指上的戒指,脸颊更加的红了,心脏砰砰跳起来,他居然有恋人了,那个叫江舟的女人长得好看吗?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奇怪,但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吧。
柳惊鹊不知道陳橘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他肯定会提前和陳橘打声招呼。
江舟的车子很快就到了,六七辆黑色的轿车将路堵得严严实实,江舟拉开车门,快步朝陳橘的方向走,因为后背上的伤,他的脸色苍白,衬得眼眸漆黑透亮,仿佛黑夜中的星星,只是一眼便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陳橘愣愣地看着朝这边走来的江舟,心脏蓦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这个男人比柳惊鹊长得还要好看,柳惊鹊是那种介于男女之间的阴柔美,而眼前这个男人,剑眉星目,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像是驰骋战场的将军一般威武帅气。
“他就是江舟,别露馅了。”柳惊鹊低声提醒。
陳橘瞪大眼睛,震惊道:“江舟是男人?”
“当然了,你老公,快去抱住他。”柳惊鹊伸手推了一把陳橘的后背,将人推到了江舟面前。
陳橘还没站稳,就被揽入了怀抱,一股淡淡的烟草清香扑鼻而来,不刺鼻反而很好闻,胸口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他局促地垂着双手,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江舟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男人,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身体内部因为男人的温度而震颤着,连带着双手也在发抖,无法使出全部的力气。
太好了,他终于找到了男人,没有让他再次从身边离开。
“小橘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江舟终于松开了手,低头担心地看着陳橘,眼眶里一片湿润。
陳橘整个人都是懵懵的,下意识看了一眼柳惊鹊,男人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快点回答,他立刻转回头,点点头,结结巴巴道:“嗯,没,没有受伤,多亏柳惊鹊救了我。”
“那就好,没事就好。”江舟伸手抚上陳橘的脸颊,凑上前,吻上他的唇,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
陳橘震惊地瞪大眼睛,拳头攥成一团,强忍着没有推开面前的男人,这,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男人接吻。
吻了一会儿,在陳橘喘不上气时,江舟才松开,他弯下腰,下巴抵在陳橘的肩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哑声道:“太好了,小橘子,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陳橘就感到男人把全部的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他想扶住,但因为力气太小,最后和男人一起跌坐在地上,他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低下头,刚才那个宛若神明一般的男人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男人白色的衬衫里满是鲜血。
“大少爷!”身后的人立刻涌了过来,陳橘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沉闷喘不上气来,在保镖们把江舟从他的身上扶起来时,他下意识攥住了江舟的手,那只手上戴着和自己一对的戒指。
“先去医院!陈先生一起!”吴鑫从后面抚起陳橘,沉声道。
就这样,陳橘跟着江舟一起上了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肋骨断了三根,医生都不敢相信江舟能忍受如此大的疼痛这么久,换做是普通人早就在第一时间晕过去了,他还坚持了一个多小时。
手术结束后,江舟被推进了病房里,陳橘茫然地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不敢进去,胸口一阵阵的抽疼,好像是生病了一样。
“陈先生,”刘秘书交完费过来,安抚道,“没事的,老板身子骨硬,刚才医生也说了,只要好好休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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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合约关系吧?
陳橘惊醒,拘束地搓着手,说:“不好意思啊,我就不进去了,这么晚,会打扰到江舟休息的。”
刘秘书楞住,看向陳橘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忧虑,他盯着陳橘看了几秒,再次确定道:“你真的不进去陪一下老板吗?”
“不,不了,”陳橘抿唇,“我也帮不上忙,还会打扰到他的。”
“好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刘秘书没有再劝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陳橘,男人外表确实看着没问题,但是神情和眼神不太对劲。
陳橘被送回住处,走进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房子,陳橘四处打量,脑袋里一片混乱的空白,这里真的是他一直住的地方吗?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走到了卧室里,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放着,在床头柜的墙上挂着一个相框,照片里面是他和那个叫江舟的男人靠在一起,陳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脑袋里忽然一阵抽疼,有一些杂乱的记忆窜出来,想要仔细看清楚,却又无法抓住。
“陳橘,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别忘了,我们只是合约关系,好好配合我演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舟那双冷漠淡然的眼眸忽然浮现在眼前,陳橘楞住,他想起来一些片段了。
在那些记忆片段里,他和江舟只是答应扮演情侣的合约关系,因为某种原因,他需要钱,江舟需要一个合格的情人,于是他们两就达成了这场交易。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假扮的情侣关系,这个定论出来后,陳橘觉得松了口气,他就说嘛,像江舟这么有钱好看的人怎么会看上他这样的一个男人呢?
难怪柳惊鹊要让他不要露馅,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他现在怎么办?要不和江舟说一下自己的情况,合约暂停?毕竟他连自己需要钱的原因都忘记了。
陳橘洗漱完毕后,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决定还是先和江舟说一下,不然作为合作伙伴,对他来说不公平,他不喜欢欺骗别人。
江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大脑还没有清醒过来,无意识喊着陳橘的名字:“小橘子,小橘子……”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来,但因为没有力气,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但他没有停顿,扶着床沿试图站起来,门外的护士听到声音,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江舟苍白着脸坐在地上,伤口裂开,鲜血从蓝白条纹病服渗出来。
小护士赶紧喊人过来,江舟推开要抚他的人,沉声道:“小橘子,小橘子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忽然,江舟的视线越过簇拥身前的人群看向病房门口,陳橘一脸懵懂的站在那里,看着这边,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踉跄着想要站起来又跌坐了回去,身旁的护士和保镖立刻涌上前,江舟只是看着陳橘,低声道:“小橘子,过来。”
陳橘这才回过神来,他一直在门口看着,男人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看到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胸口随之传来一阵莫名的疼痛,好像被人用数千根绣花针刺穿一般,疼痛难忍。
身后的吴鑫压低声音道:“陈先生,老板喊你过去。”
“哦哦。”陳橘惊醒,连忙走了过去,他低着头,不敢看江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未知的情绪,让他一度觉得男人不是在演戏。
但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充满惊喜和转折。
“你感觉还好吗?”陳橘抿唇问。
话刚说完,就被拉到了怀里,陳橘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推开,朝后退了一步,脸颊通红,看了看旁边的人,结结巴巴道:“都,都是人,不太好。”
江舟看向陳橘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他的手停在半空,维持这个姿势几秒钟,才放了下去,勾起唇角道:“抱歉,是我太激动了,吓到小橘子了吧?”
陳橘连忙摇头,脸颊更烫了。
护士重新给江舟上完药包扎好,等人都离开了,江舟才向陳橘伸出手,低低问:“小橘子,现在没有人,可以牵手吗?”
陳橘想拒绝,但对上江舟那双温柔的眼眸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把手放了上去,小小声道:“你的伤口怎么弄的?看起来好严重啊。”
江舟牵着陳橘的手,闭上眼睛,把脸颊贴在陳橘的掌心里,低声道:“没事,就是不小心划到了,很快就好了。”
“哦,”陳橘看着江舟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砰砰乱跳,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口道,“江舟,我,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你说。”江舟睁开眼睛,深情而专注地盯着陳橘,那双眼眸仿佛在注视世上最爱的人。
陳橘心脏一阵抽疼,他攥紧手心,收回了那只手,藏在背后,抿唇道:“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忘记了很多事情,不过你放心,我昨天晚上想起来我们两签订合约的事了,这件事我没有忘,我也知道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在外人面前都是演戏而已,每个月你都会按时给我打钱的。”
江舟呼吸一窒,浑身的血液仿佛停止流动一般,漆黑的眼眸微微放大,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失忆?”过了很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陳橘点点头,有些拘束地抓抓头发,说:“对不起啊,我和你说这件事,就是想问你要不要暂停一下合约?或者你想直接结束也行,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造成你的损失。”
男人疏远的话语像是在两人中间拉开一条巨大的沟壑,江舟闭了闭眼睛,心脏传来的疼痛几乎难以忍受。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马上去喊医生。”陳橘连忙转身要出去,被江舟拉住了手。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江舟皱着眉头,声音低哑。
陳橘转过身,看到江舟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心脏蓦地一阵抽疼,停顿了几秒,点点脑袋,说:“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但是记得我们两个扮演情侣的合约,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违背合同的。”
江先生,不好意思
合同,又是合同,江舟第一次痛恨曾经的自己选择这样的方式接近陳橘,像是老天要惩罚当初的自己,让陳橘变成了这样。
他闭了闭眼睛,掩去眼底的痛苦,低声道:“对不起。”
陳橘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惊讶,对不起?江舟为什么要和他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他吗?因为他导致合约没办法如常进行。
“除了不记得事情外,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江舟伸手想要握住陳橘的手,但是伸到一半顿了顿,又放了下来,“我让吴鑫带你去做个检查吧。”
陳橘连忙摆手,不好意思道:“没,没事的,我身体好得很,不要浪费江先生的钱······”
话说到这,陳橘蓦地停下来,无措地看着江舟,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浓稠化不开的悲伤,他低着头,一只手捏着眉心,泪水从眼角聚拢滴到手上,顺着指尖落到雪白的被子上晕染开一小团水渍。
“吴鑫,”江舟哑声道,“带陳橘去做个全身检查。”
“好的,大少爷。”一直守在门口的吴鑫恭恭敬敬道,他打开门,朝陳橘点了点头,说,“陈先生,我先带你去一楼挂个号。”
陳橘看向旁边,江舟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的心里还对刚才看见男人流泪的画面而感到震惊,到现在都没有消散掉。
虽然记不得很多事情,但他直觉江舟是个淡然理智甚至有些冷漠的人,所以在看见他的眼泪时陳橘感到十分的震惊。
因为他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吗?可是,他记得自己没有说什么,难道是他拒绝做体检?
“小橘子,去做个体检吧,查一下我放心。”江舟开口,他的眼尾还泛着红,在苍白的脸上愈发突兀。
陳橘感到心脏突然一阵抽疼,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让他莫名生出一个冲动,想要将男人抱在怀里。
“好,我,我去做检查,你不要担心。”憋了半天就憋了这么一句话,陳橘脸颊发热,他不想看见眼前这个男人因为自己如此悲伤。
江舟还是没有忍住,牵起了陳橘的手,指肚在男人无名指上的戒指摩挲,感受那里传来的温度,就在几天前,他才刚刚给男人戴上这枚属于他的戒指,而现在,男人却像面对陌生人一样站在他的面前,惩罚他一般,喊着疏离的称呼。
“好,做完检查要是不想在医院待了,就让他们送你回家歇歇。”江舟说,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容。
陳橘收回手,这才发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微微愣了一下,仔细想了一下脑袋又开始疼起来,难道是江舟送给他的吗?那合同结束还是还给他吧。
跟着吴鑫做完检查,陳橘想到江舟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眸,不愿意再过去了,待在那间病房里他就像是生病了一般,浑身难受,心脏疼得厉害。
一个人待着会让他觉得舒服些,吴鑫开车载着他离开了医院,等车子停下,陳橘才发现面前的建筑不是昨晚去的地方。
“这里是?”陳橘疑惑问。
吴鑫拉开车门,请陳橘下车,如实道:“大少爷让我带陈先生回这里住,因为这里是陈先生从小到大住的房子,想说您可以找回一点记忆。”
“哦,这样啊。”陳橘从车子上下来,仰头看着面前的楼房,难怪他觉得很熟悉,一种安心充满着胸膛,原来这里是他的家啊,“那我的家人呢?”
陳橘忽然问的这句让吴鑫愣住了,他跟着江舟和陳橘身边这么久,大概知道陳橘家里的一些情况,但面对这么一双单纯无害的眼眸,他竟一时说不出口来。
看见吴鑫的表情,陳橘隐隐猜出不是什么好的答案,因为害怕,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那我进去了,麻烦你送我过来。”陳橘点点头,礼貌道。
“没事,到饭点会有阿姨过来打扫卫生做饭,有其他什么需要的,陈先生尽管联系我们就行了。”吴鑫说。
等陳橘进去后,吴鑫脸上的笑意才消散,被严肃替代,他看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周围安排的人手,确定没有疏漏,才开车回医院。
医院里,医生正在就刚才陳橘的检查和江舟说明情况。
“病人的头颅检查都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受过严重的外伤,至于失忆,可能是因为某种药物造成的。”医生说,皱着眉头,“不过什么药就不知道了,目前市面上还没有这种药物。”
“这药会对身体有危害吗?”江舟沉着脸问。
医生摇头,说:“目前没有,不过还是要看后续的检查。”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江舟脸色阴沉,在医生走后,他打了一通电话。
昏暗的厂房里,江擎被绑在椅子上,发疯地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吼声,吱呀一声,铁制的大门打开,江舟坐着轮椅被刘秘书推进来,他里面穿着条纹病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脸色苍白如雪,即使是这样,依旧让人不敢直接对视上那双漠然的眼眸。
江舟手指轻敲了一下,刘秘书停下,他从轮椅上站起身,渡着步子朝江擎走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江擎感受到恐惧,睁大眼睛,身体颤抖地想要往后退,连人带椅子一起跌倒在地上。
一阵剧痛从小腿骨头处传来,江擎从喉咙里发出惨烈的低吼,几乎要晕厥过去,下一刻,江舟半蹲下来,扯掉他嘴里塞的布,低声道:“你给陳橘吃了什么药?”
“江舟你TM敢这么对老子,不怕我爸找你算账吗?!”江擎嘴巴一空就开始骂起来,“别以为爷爷喜欢你,他这么大把年纪能护你多久?这个家迟早是我和我爸的!”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再次在空荡的厂房里响起,江擎疼得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只剩下喘息的劲,江舟竟直接把他的右腿废了。
“我再问一遍,你给陳橘吃了什么药?”江舟语气低沉冷静,像是恶魔的低语,透着彻骨的寒意。
江擎这次是真的怕了,江舟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丝毫不怀疑江舟会下狠手,毕竟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大结局上 把戒指还给你
“我说,我说!”江擎惊恐道,拖着残破的腿往后挪动,丝毫顾不得自己这副狼狈难看的姿态,“这个药是,是我从手下那搜刮来的,至于有没有解药我不知道,但它对身体是没有伤害的,真的······啊!”
江舟的脚踩在江擎断了的那条腿上,直到男人没了声音,疼晕过去,才移开。
“老板,二少爷的父亲此时正在公司,怎么处理?”刘秘书一脸严肃道。
江舟低眉整理袖口,语气平淡道:“让他等着,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好的,老板。”刘秘书明白江舟是想趁这次机会给二董事长一个下马威,毕竟这几年里,他们吃了不少二董事长下的闷亏。
“把二少爷继续关起来,请个私人医生给他治疗。”江舟吩咐完,坐回轮椅上,刘秘书推着轮椅离开了厂房。
陳橘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黑了,房间笼罩在一片昏暗中,他眨了眨眼睛,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先喊出了江舟的名字,就像呼吸一般自然,仿佛男人就应该在他的身边一样。
陳橘心里感到一阵恐慌,只是合约关系,他不该对江舟产生更多的情感,会对江舟造成困扰的。
他攥紧了手掌,坚硬的触感抵在掌心,是戒指,演戏都要这么真实的吗?连情侣对戒也买了。
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陳橘闭上眼睛,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夜晚的大厦只有稀稀落落的窗户里亮着灯,其中一间就是江舟的办公室,一个眉眼和江擎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面容冷峻,他的身旁站着四五个保镖。
这时,敲门声响起,随后门缓缓打开,刘秘书推着江舟出现在门口,在看见江梵时,江舟勾起唇角,礼貌道:“二伯父晚上好。”
“把江擎放了,你想要什么直接说。”江梵开门见山道。
江舟慵懒地靠在轮椅上,好像坐在高档的沙发上一般,丝毫没有病人的虚弱姿态,他给了刘秘书一个手势,刘秘书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只要二伯父在这些文件上签好名字,二弟我肯定会好好的送回去。”江舟眼眸半眯,唇角挂起淡淡的笑意。
一旁的手下接过文件夹,递过去,江梵盯着江舟看了几秒钟,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简单翻阅后,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开口道:“江舟,你不觉得这里面的条件有点过分了?”
“二伯父,我向来不喜欢争不是我的东西,这么多年你应该最清楚,我只是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江舟语气平淡,垂眸整理袖口,“这一次,是您儿子做的过分了,我身上这些伤,您看过视频应该知道怎么来的,爷爷让我自己处理,二伯父不满意,可以和爷爷当面说。”
江梵拿着文件的手攥紧,在白色的纸张上留下印记,江舟给的这些文件确实不过分,但是,如果签了,至少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他都不能对江舟造成威胁。
“好,我签。”江梵打开钢笔盖子,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等江梵的人都走后,江舟的脸上才显出疲惫之色,他苍白着脸倚在轮椅边,手里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眸晦涩不明。
“老板,二少爷什么时候放?”刘秘书低声询问。
江舟微微抬眸,冷冷道:“三天后。”
第二天早上,陳橘准备好措辞,坐公交车去了医院,在医院门口,他买了一碗粥和包子拎了上去。
病房里,江舟看着手机里的定位,直到定位离自己还有两百米时放下了手机,靠在病床上,安静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响起敲门声,陳橘怯生生地探出一个脑袋,对上江舟的眼眸时才慢吞吞走进来,他穿了一件粉色的长袖T恤,上面印了一个可爱的小熊,是江舟之前买的,陳橘一次还没穿过。
“江先生,早上好,你,吃过早饭了吗?我买了一些。”陳橘抿唇礼貌道。
江先生这个称呼还是很有杀伤力,以至于江舟一时无法保持完美的笑容。
“过来,小橘子。”他伸出手,像曾经无数次一样等待着陳橘把手放到掌心里。
但是陳橘没有,他走了过去,停在他的面前,把早餐放到桌子上,说:“这是刚买的,江先生趁热吃。”
江舟顿了顿,收敛眼底的落寞,轻声笑了笑,说:“好,谢谢。”
正在吃粥,陳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瞥了好几眼江舟,最后攥紧拳头,鼓起勇气想要开口,江舟却打断了他。
“等我吃完再说好吗?小橘子。”江舟眸光暗沉地注视着陳橘,眸底竟透着一丝祈求,仿佛他已经知道陳橘要说的是什么。
陳橘收回了要说的话,点了点头,再次把手里的戒指揣回了口袋里。
终于,江舟吃完了早餐,旁边的保镖把东西收走,病房里又剩下两个人,他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俊美宛如神明,他注视着陳橘,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陳橘不知为何心脏仿佛一阵抽疼,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压住这股难受,从口袋掏出戒指,递到江舟面前,说:“这个还你,江先生我想了很多,现在的我失去记忆对你和这个合约来说都不公平,所以我们终止合约关系吧,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这个戒指也还你。”
江舟盯着陳橘掌心那枚戒指,脑海里又浮现了那天他给陳橘戴上戒指的场景,男人溢满眼底的欢喜和如今的陌生对比鲜明,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劈开,没有一点缓冲的余地。
“江先生?”陳橘见江舟迟迟没有反应,怯怯地喊了一句,小心翼翼把戒指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戒指放这里了,我就先走了,拜拜。”
说完他朝江舟恭恭敬敬鞠了个躬,模样很是滑稽可爱,但是江舟却笑不出来,他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清晨的光线照耀下显出透明的橘黄色,像是蝴蝶翅膀上细小的绒毛随风颤动。
吴鑫在陳橘出去后,站在门口看向江舟,压低声音道:“大少爷,要去把陈先生喊回来吗?”
“不用,”江舟摆手,制止了吴鑫的行为,他拿起桌子上的戒指,垂眸注视着,低声道,“他想做什么不要阻拦他,其他人继续暗中保护就行了。”
“好的,大少爷!”吴鑫回应,又看了一眼江舟,才关上门,在心底叹了口气。
一个月后,七月末的天气很是燥热,陳橘一大早便被热醒,一身的汗,黏糊糊的很是难受,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走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才感觉舒服一些。
这段时间,陳橘在一家便利店找了个兼职,上的夜班,凌晨两三点才回来,也算舒坦,就是记忆零零碎碎的出现,回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记忆,但是关于那个江舟的一点迹象都没有。
难道他们只是偶然碰见的陌生人?可是,陳橘一想到那个男人心脏就会涌出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止一次,他都想去找江舟,但都忍住了。
今天是7月20号,很奇怪,陳橘盯着日期,总觉得这个日期是个很特殊很特殊的日期,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仔细想,熟悉的疼痛又会蔓延到脑袋深处。
不想了,陳橘摇摇头,今天正好休息,去买隔壁的小吃街买点吃的,很久没有吃烧烤了。
换好干净的衣服,陳橘就出门了,上午的天正是热的时候,小吃街上没什么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一家小吃馆子很熟悉,应该是以前经常来这里吃吧,于是他去了那家小吃馆子。
刚推开门,坐在柜台里吃着冰棒的年轻男人头也没抬,说:“还没开店呢。”
“哦哦,不好意思啊。”陳橘抱歉道,转身准备走,忽然身后传来一阵东西倒地的声音,随后一声大嗓门响起。
“陳橘!你小子跑哪去了?!”李箐一把抓住陳橘的胳膊,冰棒早给他扔地上去了,“打电话也不接,我在网上看见流出来的江舟那个视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说你去哪了,想急死哥啊?”
陳橘转过身,茫然地睁大眼睛,盯着李箐看了足足十几秒钟,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熟悉的画面,最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箐哥?”
“废话!别一副刚认识我的样子!过来,给哥好好解释一下,不然今晚别想走了!”李箐一副要严加拷问的架势,把陳橘拎到了阁楼上。
一个小时后,李箐脸色难看的看向旁边被叫回来的晏秋,说:“我刚才没听错吧?小橘说他失忆了?这是什么电视剧情节啊。”
晏秋打断李箐的话,继续问陳橘:“所以你是刚才想起来我们的?”
“嗯,但,但只有一部分记忆。”陳橘点点头,“最近总会在睡觉的时候想起来一部分,都是一个又一个画面。”
“也就是说,你和江舟现在分开了?”晏秋问。
陳橘点点头,说:“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系了。”
李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瞪大眼睛,惊讶道:“不该啊,江舟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严肃,从口袋掏出手机,说:“那你是没有看过这个视频了?”
“什么视频?”陳橘一脸茫然。
李箐想说什么,最后把手机塞到陳橘手里说:“你自己看吧,我说不出来。”
大结局下 无论什么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视频做了消音处理,其他人也打了马赛克,只有江舟的脸可以看清楚。
镜头里,江舟缓缓向拍视频的人跪了下来,陳橘身子一震,差点没抓稳手机,屏幕里那个高大骄傲的男人就那么随便的跪在地板上,高档的西装裤子沾上灰尘,但他丝毫不在意,漆黑的眼眸暗沉的注视着镜头,嘴唇蠕动,说了句什么话。
因为被消声了,听不见,但陳橘看出来了,那是他的名字,他看见过无数次别人喊自己的名字时的唇形,不可能看错。
脑袋仿佛被人用棍子狠狠打了一下,那些藏在深处的记忆像是坏掉的消防栓,突然喷涌而出,一幕又一幕在眼前盘旋,生气的江舟,忍俊不禁的江舟,一脸心疼的江舟,温柔的抱着他的江舟······所有的记忆都在脑海里冒出来,又钻到心口里。
拍摄的人突然生气了,说了什么,就见两个男人拿着胳膊粗的棍子走进来,陳橘微微睁大眼睛,屏幕被一只手盖住。
“别看了。”李箐见陳橘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实在看不下去,用手盖住了屏幕。
“箐哥,我要看。”陳橘说,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无法拒绝的坚定。
李箐顿了顿,移开了手掌,屏幕里的江舟已经脸色苍白,汗水顺着额角流到脖颈处,而那里的白色衬衫领口早已被鲜血染红。
陳橘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将那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也看懂了江舟被消音的话,他说:随便你,把陳橘放了就行。
终于,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屏幕上只能看见自己的脸,心脏像是炸裂了一般疼着,他怎么会忘了江舟?在江舟因为自己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时像个陌生人一样,对待他,抛下了他。
视线瞥到了空落落的无名指,陳橘呼吸一窒,眼前浮现了那天他在病房里把戒指还给戒指时的场景,当时因为想快点走,他甚至没敢仔细看江舟的脸。
当时的江舟看见那枚戒指,会有多难过?陳橘不敢再去想了,心脏被酸酸涩涩的疼痛充斥着,他站起来,再也忍不住,下了楼。
他要去找江舟,要好好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自己全想起来了,告诉他很爱很爱他。
办公室里,江舟正在处理公事,忽然手机响起,是吴鑫打来的,他按了接听,问:“怎么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把吴鑫安排在陳橘身边,江擎被放回来后,气不过,把那天拍的视频传到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但江舟丝毫没有在意,越是这样,越是说明江擎他们已经拿自己没办法了。
不过是一个视频而已,他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只是老头子很着急,一直在找公关处理。
“大少爷,陈先生忽然从店里跑出来,急急忙忙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吴鑫随时和江舟报告陳橘的行踪,包括陳橘三个小时前进了李箐的小吃店的消息。
“先跟上,随时告诉我位置。”江舟皱眉,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挂断电话后,他就站了起来,拿起车钥匙,朝门外走去。
吴鑫在报完第二个位置后就打不通电话了,江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停留在公园的红点,脸色愈发难看,脚下油门踩到底。
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公园,江舟拉开车门,连车子都来不及停好,就朝着定位的方向大步走去。
“吴鑫!为什么不接电话?”江舟远远看见吴鑫,沉声道,“陳橘在哪里?!”
话还没说完,江舟便看见从吴鑫身后走出来的陳橘,他心下一紧,立刻走上前,伸手想要拉住男人,查看他是不是受伤了。
但在走到陳橘面前时,他又放下了手,隐忍着翻涌的情感,低声道:“没事吧?”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虽然每天都会在手机那头接收到陳橘的照片和视频,也会在陳橘上班必经的路上偷看过,但都抵不上站在面前看的这一眼,江舟尽量克制自己的情感,不要看得太久吓到陳橘。
陳橘看着如此隐忍克制的男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
突然看到陳橘的眼泪,江舟慌了,顾不得其他,伸手捧着陳橘的脸,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掉泪水,一下又一下,但那泪水仿佛不会停止一般,一直流着。
“怎么了?是哪里疼吗?是谁弄的?”江舟心疼极了,额头抵着陳橘的额头,红着眼睛道,“是谁?我去把他杀了!”
陳橘摇头,忽然凑了过去,吻住了江舟的唇,当那温软的唇瓣触碰到时,江舟整个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微微睁大眼睛,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江舟,对不起,”陳橘移开唇瓣,泪水充满了眼眶,泫然欲泣的看着江舟,哽咽道,“我,我不该忘记你的,我爱你······”
他应该有很多很多话要说的,但是,到最后嘴巴里能说出口的只有连绵不断的爱语,就算说千遍万遍都无法将心中的爱意表达完全,他是那么爱着面前这个男人。
“小橘子······你全想起来了?”江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尾音发着颤,他看着陳橘,眼睛一眨不眨,一股朦胧的湿意涌上来,像是山间的大雾,将那双漆黑的眼眸完全笼罩,“我是谁?”
陳橘红着眼睛道:“江舟……”
“再叫一次。”江舟的语气中竟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江舟,江舟……”叫多少次都可以。
一滴泪从眼角滚落下来,江舟伸出手,紧紧地将陳橘抱在了怀里,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般,那么的用力。
他的小橘子终于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我也爱你,小橘子。”
陳橘嗅着江舟身上熟悉的气息,听耳边传来的心跳声,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他清楚的明白一件事,他爱着江舟,很爱很爱,就算未来会遇到各种困难,他也不会轻易放手,同样他也相信,江舟不会松开他的手。
无论什么都无法将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