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都是陈初阳他们先回家,今日他们回去的时候,柳群峰他们却是已经到家了,而且柳群峰和几个舅舅还扎堆一起,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一个个的脸上都是笑。
大表嫂和陈初阳一进了院子,柳群峰就往他们身边去了,他帮着大表嫂他们把背上的木耳放下,还从陈初阳头上捡了片枯叶下来。
陈初阳见柳群峰心情不错,脸上一直带着笑,原想问人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儿了,大舅母喊声却在灶房里响起。柳群峰进了灶房之后,倒是立马就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串漂亮的野鸡羽毛。
野鸡和家养的鸡不一样,除了身子翅膀上长着彩色的羽毛,尾巴更是稀奇,就像深山里的孔雀一样,尾羽五颜六色还长长的拖在地上,可漂亮了。
柳群峰拿着野鸡羽毛对着陈初阳招手,陈初阳赶紧的跑过去了。
“漂亮吧?我那天看你眼睛都掉上面了,所以喊舅母把野鸡身上的硬羽给我留着呢,咱们带回去,挂在床帐或者墙壁上当装饰,这可比野花方便,它可不会凋谢。”
“嗯!”陈初阳确实喜欢这漂亮的羽毛,柳群峰他们第一次抓了野鸡回来的时候,他就看了老半天。
他原本就想喊舅母把羽毛剪给他,可他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他相公喊舅母给他留着了。
陈初阳高高兴兴的将野鸡羽毛接到了手里,还几步过去趴在灶房门口,同里面的大舅母道谢,之后才将手里的漂亮羽毛拿到他的屋子里放着了。
他得好好放着,回去的时候带回去,放他和柳群峰的房间里!
冬日的阳光最是讨人喜欢,虽说十月初还算不上冬日,但头顶的太阳明显的没了六月天的威力,洒在人身上也舒舒服服的,让人惬意的想要直接睡过去。
同大表嫂一起洗晒好了木耳,陈初阳便在屋檐下晒太阳,都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他才想起了柳群峰出门的时候交代了事,他又赶紧的揉了揉眼睛醒了醒神,爬起来之后,去牵了柳群峰的大青出门了。
柳群峰方才跟着大舅舅还有大表哥出去了,临走,喊他空了去溜一下大青,让他吃些新鲜的青草。
陈家穷,不说牛马这种价贵的牲畜,便是猪也不是年年都养。若是该逮猪崽的时候家里没钱,那么这一年就连猪都养不起了,只能在年底的时候,去养了猪的人家买几块肉放起来,那几块肉就是一家人一年的油荤。
想到以前的日子,陈初阳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想着,以后应该是不会再委屈自己的肚子了。
“大青,你要听话哦。”家里没有养过牛马,对于这种高大的牲畜,陈初阳心里自然有些怵。
他原想学着柳群峰的样子,去摸摸大青的头,可看着这头高大威武的大青骡,他的手到底没敢伸出去,只敢小声同大青商量了起来。
陈初阳话落,大青对着天空一阵嘶鸣,陈初阳抓紧了手里缰绳对着大青笑。“就当你答应了啊。”
陈初阳牵着大青刚出了院子就撞上昨天帮他说话的年轻妇人,那人还主动同他说了话,问他她家哥儿在不。
“柳家夫郎,我家小露珠在你家不?”
“大嫂,家里没有小哥儿在,大山他们也不在,应该是一起出去玩了。”
“哎,这孩子怎么一玩就疯,也不知道回家吃饭。”那年轻妇人对着陈初阳笑笑又赶紧走了,她一边走还在到处张望,一看就是在找孩子。
大舅舅家里附近人户挺多的,陈初阳牵着大青出了院子,还特意的走的远了些,不能吃人家的屋边草。
他走远了,便全是草地了,在草地上乱逛的时候,陈初阳觉得不是他在溜大青,是大青在溜他,他一直虚虚的拉着绳子,任由大青乱走。
牲畜也精,知道往水草丰茂的地方走,没一会儿功夫离家便远了。远远瞧着家里几个孩子的时候,陈初阳便使了力气,拉着大青朝着他们慢悠悠走过去了。
许是和陈初阳有了约定,大青今日倒是乖顺,陈初阳牵着它往前,它也只是安心的吃草,并未疯跑也没四蹄乱飞,这让陈初阳安心了不少。
草地上不止有青草,还有很多牲畜的粪便,那些粪便还都是新鲜的,陈初阳知道,干了的粪便应该都被人拾走了。
牲畜的粪便可是好东西,不说这大山里的人家,便是山下也多的是人拾捡。山下的人家养得起牲畜的不多,这粪便捡回去之后,大多都被扔到自家茅坑做庄稼肥料了。
至于这大山里的人家,陈初阳倒是不知道他们用来干嘛,想来是一样的用途吧。
走到一群小萝卜头身边的时候,他们正着分糖,陈初阳见到大小山身边跟着四五个小孩儿,那些小孩儿都摊开手掌心,朝他们要糖吃,但其中有一个却是例外的,他一直老实站着,小手没有伸出去。
这小孩儿,陈初阳昨日在家里见过,他应该就是那个小露珠吧,也不知道方才那大嫂找的孩子是不是他。
大山手心里抓着一把糖,往面前那些小小黑黑的手里放糖,一个人一个公平得很。
孩子们得了糖,立马就拆了糖衣塞到了嘴里,之后许是见到了陈初阳这个大人,个个都跑开了。
“小婶婶。”小山年龄还小,喊陈初阳的时候,总会把表婶喊成‘把手’,家里人笑话他,小家伙自己想了个称呼,他这么喊着,哥哥大山也就跟着喊了。
陈初阳很喜欢大表哥家的大小山,这两孩子都长得敦实,瞧着就讨人喜欢,他俩嘴还甜,喊他小婶婶,喊的可甜可顺耳了。
小山喊了人,大山也跟着喊,他还拉了拉身边的小露珠,示意人跟着他们喊。
小露珠不愧是个小哥儿,同他身边的两个小汉子就是不一样。
他的小身子要比大小山单薄不少,一张小小圆圆的脸上嵌着一双大眼睛,眨巴一下眼睛,就能看到他那又长又直的睫毛。他脸蛋也是红红的,但能看得出来,他长得是很白净,总之是个漂亮小孩儿,怪不得招他家大山惦记。
小露珠嘴里许是含着糖,右边脸颊显得格外胖嘟嘟,他抬着头看着陈初阳,眼睛眨了两下,大概是在考虑应该喊人什么。
看那张小脸苦恼的样子,陈初阳笑着对人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不喊也行,小孩子怕生,喊不出口正常的。
“小婶婶。”软软糯糯的稚嫩童音,到底还是在耳边响起了,陈初阳笑着往人脸上摸了一下,之后又伸手去怀里掏了个糖出来,往人身前递。
陈初阳看着手里的糖,心里也跟着甜了,其实不止孩子们有糖,他也有,他相公也给他买了。
陈初阳是觉得小露珠乖巧才想给人吃糖,可他没想到小露珠还挺老实,他看着面前的糖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自己左边衣襟上的小衣兜,“有了。”
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衣兜,陈初阳知道里面装着不少东西,他笑着摸了摸小露珠的头,把糖给人塞到衣兜里,又往大山那里看了看。
他没想到,他以为公平的大山,其实是个小偏心鬼。
没和小孩子们多待,陈初阳告诉小露珠他娘在找他就准备走了,陈初阳也就是顺嘴一说,没想到小露珠还真的是玩的忘了时间,他一双眼睛瞪得更大,咬着嘴唇一副受惊模样,然后赶紧跑了。
陈初阳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笑,还看着同样盯着小露珠背影的大山笑,这应该就是青梅竹马吧。
之后,陈初阳牵着大青去了别处,他瞧着不远处有条水沟,他想带大青去喝水,
陈初阳不想打扰几个孩子,他自己倒是被打扰了,清静的水沟边多了两个人,陈初阳看着雪花和他哥哥,满心的疑虑。
这两人显然是特意来找他的,可他们找他做什么?
雪花看着陈初阳的眼神有些复杂还有些躲闪,他哥哥就单纯多了,只有一脸的讨好。
两兄妹没吭声,陈初阳也没说话,而且还动了动手里的缰绳,准备走人。
“你等等。”看陈初阳要走,雪花终于开口了,她还往着陈初阳身边走了几步,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都看见了。”
陈初阳并不知道雪花在说什么,他依然要走,可雪花哥哥也把他拦着,他走不了。
“你们兄妹两个到底想干什么?我喊人的话有的是人过来。”这草地上多的是放羊放牛的孩子,若是想在这草地上害人倒是不容易。
陈初阳不觉得他们会把他怎么样,但心里到底害怕,说话声音也就不由大了。
雪花兄妹两个见陈初阳故意放大声音说话,脸上都有些着急,雪花甚至直接动手,拉着陈初阳到了一边去。
“我都看见了,你别喊人,让别人听见,你可就完了!”雪花声音依然很小,陈初阳正想问人,他怎么就丢人了,雪花又说了,“我早上的时候看见你的孕纹了,你同柳少爷还没有圆房吧,你再喊别人就要知道了。”
“......”雪花的话不止吓得陈初阳噤了声,还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上表情也从最初的不耐烦变成了害怕和戒备。
他不知道,雪花怎么会知道他和他相公的私密事,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陈初阳这会儿开始回想之前的所有事情,脑子里很自然的有了早上的画面事,忆起他趴在地上拉着雪花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原因。
进山干活儿的时候不用裹着大棉袄,他趴着身子,领口便会有些敞开,而他的孕纹位置就在左边锁骨下面,被人看见倒是不稀奇了。
“你们想干嘛?”心里又急又怕,陈初阳害怕这对兄妹把事情说出去,到时候就不止是丢脸的问题了!
眼睛已经开始往四处张望,陈初阳先前希望有人过来,这会儿倒是不希望了。
兄妹两个自然是有事才会来找陈初阳的。
早上雪花回家之后,便一直闷着没有说话,直到她哥说起了柳群峰,她才有了反应。
她哥说柳群峰像个雏儿一样,同他说什么浑话,他都没反应,也不知道是真老实还是假正经,又或者他是攀了高枝儿,是被逼对夫郎好的,但也就是做下表面功夫,他压根儿不喜欢小哥儿。
哥儿外貌和男子太相似,大多汉子都是不喜欢哥儿的。雪花哥哥这话一说,雪花立马去找她娘了,小哥儿的事儿她也是一知半解,她想问问她娘,哥儿的孕纹都是怎么回事。
雪花从她娘那里确认了哥儿圆房前后孕纹颜色的变化之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她娘却把陈初阳和柳群峰没有圆房的事儿和家里两个男人说了。
雪花都被吓傻了,她知道,她闯祸了!
他娘看着她一脸纠结,他爹连手里的树藤都扔了,赶紧到了她身边,双眼发着精光嘿嘿笑个不停。
之后,雪花家里人合计一番,就让雪花哥哥拉着她出门了。雪花知道他爹还有他哥想干嘛的时候,心里又难过又害怕。
他爹说,她做不成柳家的媳妇儿,可以做柳群峰的小妾,小妾是什么东西她知道,可她从没有见过旁人家的妾室,只知道有钱人才能纳妾。
她原本觉得妾就妾吧,能吃饱穿暖过好日子的话,妾室也不是不行,可柳家的妾,她有点害怕,也有点不乐意。
雪花知道家里打算之后,心情还挺复杂的,她心头有两个猜想,一是柳群峰不喜欢哥儿,二是柳群峰不行!若是真相是后者,那么......她就该替他姐姐庆幸了,但也要为她自己难过,甚至有些替陈初阳难过了。
柳群峰不喜欢哥儿,却为了钱要娶陈家哥儿,那个陈哥儿看着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哥儿。
“柳家小夫郎,我们兄妹找你自然是要事,咱们就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也就是仗着家世靠着父母之命才嫁进柳家的吧?其实,你相公根本不喜欢你吧?大户人家的少爷都有妾室,你看我家雪花怎么样?”看了旁边的雪花一眼,雪花哥哥脸上带了些让人不舒服的笑继续开口。
“我家妹妹可是个漂亮姑娘,你看让她跟了柳少爷如何?你们只要给够了银子,往后我们便同她断了关系,绝对不同她再来往,我们家不会一直上门打秋风,给柳家添麻烦给你添麻烦。那姓柳的又不喜欢你,你又生不了孩子,她要是生了孩子你自己养着,你自己也好过啊。”
雪花哥哥叫木呷,木呷的话一说,雪花立马的涨红了一张脸,可到底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陈初阳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了,他看了对面的兄妹两人一眼,看着木呷满脸的贪婪,看着雪花一脸的难堪,一时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陈初阳不知道,雪花家里的条件不算很好,她们大姐出嫁的时候,因为年纪大了聘礼收的并不多。她家里还欠着债,还了债,聘礼自然就剩不下多少了,因此木呷都十七了,还没有成亲。
木呷知道家里的大姐就是因为惦记柳家少爷不肯成亲,家里也盼着大姐嫁进柳家,所以下不了决心逼着大姐出嫁,这才让人把年纪拖大了。
想到这个,木呷心里一直不痛快,他大姐若是好年纪出嫁的话,这聘礼起码得多十两,这样他娶媳妇儿的银子不就有了?
不想妹妹继续走姐姐的老路,木呷决定在妹妹好年纪的时候就把人嫁了,如今正好有机会,他哪里会放过!
陈初阳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雪花兄妹的话,但他没去想什么妾不妾的,他满脑子都是另一个问题。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柳群峰不同他圆房,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喜欢哥儿,他先前竟是从未想过这个原因,从没想过其实还有这个可能。
心里害怕又难过,但陈初阳很快的镇定了下来,在外人面前他不能丢脸。
“相公便是纳妾也要纳他喜欢的,他对你无意,不要惦记了。想想你姐姐吧雪花,不要同她一样白白耽误了自己,你怕是也十五了吧?若是有好人家不要错过了。”不去回应旁的话语,圆不圆房是他们的事,没必要和旁人多说,至于什么纳妾不纳妾的,陈初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他话落,便直接要走,木呷自然不肯,他一脸生气的样子,使劲儿推了雪花一下。
雪花被她哥一推,往前踉跄了几步,陈初阳下意识想要扶人,他没想到就是因为他这个小小动作,让木呷生了恶毒心思。
“死丫头!”木呷这话一落,直接一脚踢在雪花后腰上,这下雪花不只是踉跄几步了,而是直接往前一扑,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好在草地不比砂石地,倒也没有摔疼。
但陈初阳还有雪花心里的庆幸刚刚闪过,那木呷直接往雪花腿上一坐,用力扯着她的头发就把她的头往地上撞!
“你干什么!”陈初阳觉得这木呷一定是疯了!这可是他妹妹啊!他怎么能那么对她!
木呷要的就是陈初阳这个反应,他觉得这个柳家小夫郎是个烂好心的人,昨晚上被刘飞和他家里人欺负了,还能替他妹妹说话,这要是要他知道雪花被家里人虐待,说不定他一个好心就把人给买了。
草地并非全是青草,地下也有些小石头,雪花额头被一个石子撞破,鼻腔嘴巴全是泥土,她难堪又难过,终于忍不住的双手撑着地面狠狠翻了个身,等到面对着她哥,立马和人厮打起来。
陈初阳这会儿也开始帮着雪花,也正是这个时候,徐家的几个孩子跑了过来。
“小婶婶,臭木呷又欺负你了吗?我回去告诉阿奶!”三个萝卜头还在远处就开始喊人,木呷听得他们得声音才终于停手,然后扯着雪花头发,骂骂咧咧走远了。
陈初阳看了已经近前的大山一眼,想着他方才的话,算是知道昨日是谁同大舅母告状了。
他没想到孩子们竟然这么护着他,他心里一暖,笑着对人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也是大人,他们欺负不了我。”
陈初阳确实不觉得自己被欺负了,他现在心里也并不觉得多么害怕慌乱,反而是绞尽脑汁的在想讨好柳群峰的法子。
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先努力一下再说!相公同他圆房固然好,便是相公不喜欢哥儿也无妨,妾室得他自己来选,他得选个性子好娘家人也好的姑娘。
性子好,娘家也好......陈初阳不知道雪花符不符合,他只是突然有些鼻酸,雪花被打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以前,他大哥和大嫂也是这么打他的。
......
陈初阳回去的时候,外公外婆在屋檐下晒太阳,他便搬了个木墩坐到了人身边去,他到了之后,外公外婆便开始同他说话,说的也都是些家里孩子小时候的事。
外公精神要比外婆好不少,但毕竟年纪大了有些健忘,刚说了的事他会立马又说一遍,陈初阳也没不耐烦,反而一直耐心听着。
家里这些往事都是他不知道的,他细心听着,多了解一点,也能更好的同家里人相处。
外公外婆除了同人说些往事,也会讲他们小时候从大人那里听来的故事。
外婆讲着深山里树精,陈初阳有些害怕,许是觉得身上没有阳光没有安全感,他还搬了木墩到院子里,柳群峰回来的时候,他正在搬木墩,见了柳群峰就使劲儿的朝人招手,让人坐到他身边去。
“这孩子,胆子可真小。”外婆看着原本在屋檐下,这会儿却挪到了院子里的人笑,这么大点儿胆子,怕是夜晚都不敢一个人出门的哦。
柳群峰也不知道,他这夫郎竟然这般胆小,他也跟着笑。众人发笑,柳群峰便以为他们笑话他夫郎胆小,夫郎会害羞,却不想那人却搬着他的木墩坐到了他的身边来。
“相公,你们今天做什么去了?累不累啊?”陈初阳眼睛直往人肩上瞅,瞧着像是想给人捏肩似的。
顺势往自己肩膀上拍了拍,柳群峰只是一个暗示,没想到身边的人还真的起身给他捏起了肩,且捏的还挺舒服。不止如此,陈初阳之后还双手成拳给人捶背,力道什么的都刚刚好,柳群峰舒服的都眯起了眼睛。
柳群峰心里有些奇怪,觉得夫郎今日有些反常,但被伺候的人是他,他也就没多想。
晚些时候,全家一起吃饭,陈初阳还破天荒的给柳群峰夹菜了,柳群峰更觉奇怪,但他依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饭后大山同他告状,说是今天那个臭木呷欺负小婶婶,他才把人抓到一边问话。
“到底怎么回事?”还没听见回答,柳群峰已经生气了,这人怎么回事?在外面被欺负了不同他告状不说,还回来讨好他,那兄妹两个到底同他说了什么,让他这样反常?
陈初阳见身边的人连眉头都皱在了一起,面上也是很生气的样子,除了公爹带着妾室回家那日,陈初阳还没见过柳群峰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他心里害怕,可他知道这天早晚要来,这事儿早晚要说,他往四处看了看,便小声同人说道:“早上雪花掉到了树坑里,我拉她起来的时候,她看见了我的孕纹,不过你放心!我没承认的!”
“他们找你是为什么?她哥有没有欺负你?”那人嘴贱得很!柳群峰是知道的。
那个叫做的木呷的家伙,今早就一直在他面前胡说八道,嘴里全是污言秽语不说,还说别人家姑娘发骚下贱,要说他才是下流下贱呢!
都不稀得搭理那种连个媳妇儿都讨不起,却满嘴浑话的人,柳群峰一早上根本没同人说几句话,可他却是没想到,他不搭理人,那人却到了他夫郎面前犯贱!
那木呷早上便是满嘴的浑话,柳群峰便以为木呷是言语冒犯了陈初阳,他心里生气,脸色也难看至极!陈初阳见人生气,一点不敢隐瞒,将木呷说的胡话都和柳群峰说了。
“跟我走。”拉着人就往雪花家里去了,期间两人还路过了二舅舅家门前,二舅母以为两人是去她家,她站院子里喊人,没想到两人却去了雪花家里。
因着之前同雪花他们有过冲突,如今柳群峰面色又不好,二舅母便赶紧的喊了儿子跟过去,她自己也去了。
柳群峰到了雪花家里,二话没说喊了木呷出来,见了人就直接动手!他一脚把人踢了出去,也不管陈初阳和木呷全家的惊叫,直接朝人扑了过去,接着就是如雨的拳头落下。
木呷被踢的时候还蒙着,他倒地之后,不是起不来,而是故意装相,想要污人一把,可等到柳群峰骑在了他的身上,面上传来剧痛,他却是既反抗不了求救无门了。
柳群峰已经二十一岁了,他身子已经完全是个成熟汉子,再没了少年人的单薄,那拳头可不是骨头还脆嫩的少年人可比,而木呷今年刚十七,身体又没柳群峰壮实,身上气力自然也比不得柳群峰。
且,柳群峰还是盛怒之下,他就更加的反抗不了了!
眼见儿子被揍的毫无反抗之力,木呷爹娘急得不行,可他们想帮也帮不了,因为二舅母同儿子一起来的,自然要帮着柳群峰,木呷爹娘想要上前帮忙,二舅母他们自然要拉着,哪能等他们一家人一起对付柳群峰。
于是,那倒霉的木呷,被柳群峰狠狠揍了一顿。
陈初阳一直在两人身边,见柳群峰被胡乱踢打的木呷踢了一脚,脸上也被人抓到了,他吓得赶紧喊停!“群峰,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一边喊人别打了,一边跑过去将木呷的双腿给按住了,他怕柳群峰又被踢到。
木呷原本还能用脚反抗,踢打一下柳群峰的脊背,如今双腿被按住,只有纯挨打的份。这边的情形被雪花阿娘看见之后,她立马的哭喊了起来,说是徐家人要把她儿子打死,二舅母他们这才赶紧去把柳群峰给拉开了。
“群峰,孩子啊,到底怎么了啊?你倒是说啊!咋突然打人啊!”
“呸!狗东西!”打了人还不算,柳群峰还使劲儿往人脸上啐了口口水,之后才指着雪花说道:“这狗东西跑到我夫郎面前,说要把妹妹给我做妾,他恶心谁啊?我没打死他算便宜他了!”
“柳群峰!你不能乱说啊,我女儿......”便是心里有着这个打算,可这事儿没成,被人说了出来肯定是不行的!雪花阿娘反驳,想要给自己姑娘留面子,可柳群峰这会儿,不会给他家留面子。
“我有没有乱说你们自己知道!昨个儿还故意给我夫郎难堪呢,合着是因为这个?想做我柳家妾?做梦去吧!大表嫂她姨,看在拐弯抹角的亲戚份上,我奉劝你一句,管好你儿子的嘴,若是再敢胡咧咧半句,我打死他!”
柳群峰几句话,将雪花全家人说的哑口无言,之后他也没管雪花家里人,直接拉着人走了。
柳群峰一走,先前被柳群峰打趴在地的木呷慢慢从地地爬了起来,他还没完全爬起来就死死盯着雪花,雪花双手抱头慢慢蹲到了墙角去。
柳群峰气冲冲回家,二舅母他们也跟着回去了,他们得同大舅母他们说清楚这事儿,不然若是雪花家里人来胡说八道,颠倒黑白的话,他们群峰还得被冤枉!
“你们不能怪群峰,那家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二舅母不知道旁的事,她只知道谁的夫郎谁疼!群峰他这么大年纪了才娶了这么一个乖巧夫郎回家,自然会疼着。“他一个大男人,夫郎被欺负他肯定忍不啊。”
如今天色有些晚了,柳群峰面上的伤不明显,可陈初阳是见到了那人抓了他相公脸的,他心里惦记便一直往人脸上瞅,嘴里也在问人有没有伤到,痛不痛。
听见柳群峰还伤了脸,大舅母他们也急了,赶紧找了火过来,看了脸上的伤,发现只是抓痕这才放心了。
“哎,你这孩子,你要教训人,你自己偷摸把人喊出来打一顿算了,你带着初阳去干嘛啊?”做人家夫郎的,名声很重要,大舅母不想陈初阳也搅合进去。
“不带他去,他怎么知道我在替谁出气?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看着就来气!”柳群峰才不干偷偷摸摸的活儿,出力不讨好!
他要揍人就得带着人去,再说了,他不光明正大的下那家人的脸子,他们脸皮也不知道还要厚成什么样,往后还要胡说八道些什么!
况且除了这个......柳群峰看了身边满脸担心的夫郎一眼,他这不是还有旁的打算吗,他得让这笨蛋安心。
雪花家里人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大舅母也好,大舅舅也罢,甚至大表嫂都没有话说,反倒是安慰了陈初阳一番。
天色已经不早,雪花家里人没有找来,大家也就打算各自歇下了,只是大舅母还是喊了柳群峰洗干净了脸,让大表哥往他脸上抓痕上擦了些酒消毒。
“那木呷龌龊的很,也不知道身上脏成什么样,可别污了我们群峰白净净的脸,还是消下毒的好!”大舅母这话说的大声,大表嫂一点没有吭声。
那木呷毕竟是她的表弟,她知道婆婆在骂给她听。
陈初阳是在柳群峰脸上伤口处理好了才去睡的,他睡下之后满脑子都是今日的事,可还没等他想个明白,他便听见了门响,有人进门了。
“是我。”是柳群峰的声音。
“相公。”陈初阳出声喊人,声音有些颤音,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害怕。
柳群峰摸黑坐到床边,还伸手过去,陈初阳也半坐了起来把手伸了过去。
“相公,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没说别的话,陈初阳想走了,他想回去了。
“后天,明天还要和舅舅他们出去办事,后天一大早就走。”便是黑夜里看不见脸,陈初阳也能从柳群峰的话语里听出安慰。他轻轻点头,嘴里也轻轻‘嗯’了一声。之后,他把人袖子抓住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他这欲说还休的反应,倒是让人误会了。
“我不能睡在这里。”柳群峰的话很小声,可再小声也能听出里面的为难。
陈初阳蹭的一下就红了脸,连手里的袖子都放开了!“不是,我不是想要你留下来。”他若真的留下来了,那他们也不用见舅舅一家人了,往后也再不敢来了!
被人误会,陈初阳又羞又窘甚至有些微恼,可那个误会他的人倒是倾身过来了,还把人往他怀里拉。
“我们后天就回去,回去就能睡一起了。”
脑子里又是嗡的一声响,陈初阳再次因为身边人的话红了满脸,可这是他期待的事,便是再羞耻还是给了人回应。“嗯。”
回去就能啊......柳群峰走后,陈初阳再没有去想白天的事,只期待着快些回去,他想着回去之后的日子,慢慢陷入了梦乡里,而隔壁的柳群峰,却没能那么快睡过去。
他今日去揍人不是冲动,他是因为害怕特意去揍人的!
听见夫郎说雪花见了他的孕纹,知道他还是处子身的时候,他心里第一反应是害怕!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对他们都不是好事,特别是他那笨蛋夫郎,他不知道要被人说成什么小可怜了。
心里立马就有了主意,柳群峰拉着人就往那家人屋子里去了。
他们不是喜欢看别人的热闹吗,那就让他们成热闹好了,有了他家儿子被揍,有了他家女儿不好的传言,旁人也就没工夫去听他和夫郎的房中事了!
反正大多人只管看热闹,至于那热闹是不是真的,他们根本不关心。
除却这个,今日他揍了那个木呷,往后,木呷出去胡言乱语,旁人也不会信!大家只会觉得他想嫁妹妹不成,反被打,他木呷为了报复他们两口子才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