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柳群峰累了一天,可谓身心俱疲,他泡了个热水澡放松之后,又同陈初阳交代了一番,便沉沉睡去,而他身边的陈初阳却好半天都没有睡意。
陈初阳因为担心柳母,一直无法入眠,隔日也一大早就醒了。
他起床之后,发现身边的人还沉沉睡着,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知道他是昨日累了,便没有打扰,小心下床了就往柳母房间去了。
他进柳母房间的时候依旧小心翼翼,只在床边看了人一眼,还特地往额头看了看,才轻踩着步子出去了。
昨晚上,听了柳群峰的话之后,陈初阳就一直在担心,可惜柳母房间昏暗,他又害怕将人吵醒,如今仍旧没能看清柳母额头上的伤势。
陈初阳一直小心,却不知道柳母其实是醒着的,他进去之后的一切举动,柳母都看在眼里。
陈初阳走后,柳母擦了擦眼角重新闭上了眼睛,她现在已经彻底的想通了,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这样,有失就有得,他小儿子和儿子的夫郎这般孝顺,她不亏,她也不会再去妄想什么了。
陈初阳从柳母房间出来之后,还回了房间看了看,发现柳群峰还没醒,便自己去了菜园里。
他原本是想喊人起床,去村子里买只鸡回来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干脆去买鸽子吧。
鸽子炖汤最有利伤口恢复,他娘既有外伤,鸽子肉肯定是比鸡肉好的。
他昨晚上听了柳母的事,就知道她这几日定然会没有胃口,可好好的人饿肚子身体都会拖垮的,生病的人再饿肚子,这病岂不是好不了了?不管怎么说,都得吃东西才行。
给柳母做的饭,陈初阳直接排除了大鱼大肉,身上有伤心里又难受的人,最适合喝粥了。
他几年前在梅家喝过一种粥,好喝的差点连舌头都能吞下肚,他一直记得那味道,南风哥哥也同他讲过那粥是怎么做的,今日他就试试看,做给他婆婆吃。
陈初阳记得,那粥需要鸽子肉白菜叶还有土豆,白菜叶土豆家里都不缺,只是这鸽子得去买,村里怕也没有人养鸽子,还得去镇上才行。
将白菜拔回来之后,陈初阳就往村子里去了,如他所料,村子里果然没有人家养了鸽子,他只能往镇上去,好在镇上近得很,他脚下步子快一点的话,半个时辰就能回来了。
去到镇上的次数多了之后,陈初阳对镇上的街道已经很熟悉了,他进城之后,直接抄近路去了菜市场,然后找了能帮着宰杀家禽的铺子,选好了鸽子让人给他处理好,这才赶紧往家里赶。
陈初阳回村的时候,还在村口遇见了柳父的马车,他一眼就将那马车认了出来,便赶紧的往家赶。
他没想到,那边的人这么迫不及待,来的这般早,他相公还没起床呢,也还没有同二叔商量过,同父亲断亲这样的大事,得要有人在身边帮着才行。
陈初阳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柳父他们的马车,他回去的时候柳群峰已经起来了,还在打着哈欠,想来是这些人来了,才把他吵醒的。
看着院子里的柳父他们,陈初阳一个都没有招呼,就连阿奶都没有招呼,直接就往柳群峰身边去了。“相公。”
陈初阳手里还拿着用芋头叶包着的鸽子肉,柳群峰一见就知道那里面是什么,看那大小定然是鸽子无疑了。“你有心了,先去给阿娘炖上吧。”
柳群峰知道李氏是个缠人的,不想夫郎在这里参合,陈初阳想着父子断亲这种大事他是插不上嘴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将他婆婆给照顾好。
一句多余的话没有,陈初阳直接往灶房里去了,等到他走了,二叔才黑着脸到了柳群峰身边,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你如今是真的出息了,连父亲兄长都能下这样的狠手,你说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二叔今早是要去接二婶他们回来的,可他刚打开家里的院子就看到了他大哥的马车。
他隔着车帘喊了一声,便听到里面愤怒的声音,待他听清他大哥在说什么,吓得赶紧往这边来了。
二叔如今只知道柳父要同柳群峰断亲,也只见了柳云峰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就连柳父脸上也有伤,走路也有几分别扭。他知道了柳父生气的原因,却实在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柳群峰对父亲兄长下这样的手。
二叔失望又恼火,情急之下打了人,脸上失望之色尽显,一看就是真的生气了。
看着自己二叔满脸的失望心痛,柳群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直接将脸撇到一边,指着那边的一家人委屈道:“他们差点把我娘害死,我只是打他一顿便宜他了!”
柳父看见柳群峰被打之时,还只觉得痛快,可柳群峰被打之后的反应,却让他气得不行!
这可是他的儿子!可他更像是他二叔的儿子,他教训他不行,他二叔就可以?还委屈上了?凭什么啊!
眼下情形,又让柳父想到了当年的一件事。他记得家里酒楼刚起来的时候,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就想将酒楼分一半给他二叔,虽说开酒楼的钱大半都是他二叔出的,可酒楼是他开起来的!凭什么得分一半出去?
看来,这逆子当年之所以有那要求,根本不是为了他二叔,而是为了他自己!他二叔可没有儿子,他手里的东西不早晚要给柳家子嗣,这逆子这么巴着他二叔,想必也是在惦记他二叔手里的东西罢了!
一想到柳群峰同他二叔的关系,便有数不清的画面出现,往事种种,柳仕民越想越气,他捂着难受的胸口一个劲儿的摇头,如今他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和这逆子断了关系!
“去喊人!立马去喊人!老子今日,立刻马上就要和这逆子断了关系!”柳父一发话,李氏跑的比兔子还快,赶紧的就往村里去了,倒是一边的柳云峰皱着一张脸,一直没动。
柳父见大儿子竟也敢不听他的话,直接原本想要给人一耳光,可看着他青紫肿胀的脸到底没能下手,只是狠狠推了人一下,让人赶紧去喊人!
二叔还没能明白过来,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换回的地步。他见柳父是真心要和柳群峰断绝关系,不是闹着玩的,只能赶紧的看向阿奶,如今这事儿怕是只有阿奶能做主了。
方才二叔打了柳群峰,阿奶都无动于衷,如今二叔喊她解释,她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然后杵着拐杖往屋子里去了,想来应该是去看柳母的。
二叔见阿奶都是这个态度,便知道这事儿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可是他不能同意啊!他就这么一个出息的侄子,他们两房就这么一个能挑起柳家胆子的人,将他赶出柳家,柳家怎么办啊?
难道真要靠那头披着羊皮的狼?真要靠那个连亲爷安危都能置之不理的柳云峰?!
旁人不知道柳阿爷为何跳过长孙将家业交给小孙子,二叔却是知道的。
当年,阿爷和柳云峰一起出门,却意外摔了腿,柳云峰不止没去沟坎下面背昏过去的阿爷回家,反而往人身上丢满了稻草遮挡,他那时候可还没有成亲呢,那般小的年纪就能那么狠,阿爷被家里人找到之后,便再不肯多看一眼他这个长孙。
说到年纪小,柳群峰才五六岁的时候就知道要护着阿爷。
柳群峰自小就皮,六岁那年爱上了捅马蜂窝,不管是方房檐下的草蜂也好,大树上的马蜂也好,只要他见了,他就要找了竹竿去捅。
他捅了马蜂窝,爷孙两个被马蜂追赶的时候,他自己被蛰的哇哇哭还要喊阿爷快跑。
多年之前的事情浮上心头,二叔更是心痛,他不信柳群峰如此混账!会无缘无故对大哥父亲动手。“混账东西!你倒是说啊!赶紧说都是怎么回事啊,他们到底怎么大嫂了,你要对你大哥下这样的狠手,还对你爹动手,你赶紧说啊!”
二叔急的手都在发抖,柳群峰还从没有见过他二叔如此激动慌乱的样子,他反握住他二叔的手,直直看向他二叔眼睛,指着他爹说道:
“他将我娘骗去县里,说是照顾林子其实是照顾他有孕的妾室,我娘在那里受了些我都不知道的冤枉委屈,她寻了短见,人差点就没了。”
“什么?大嫂她......大嫂她?那你阿娘呢?她如何了?”二叔如今只觉得双耳如洪钟,嗡嗡声响不断传向全身!
他大嫂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能将他大嫂逼得寻短见,必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混账!”二叔很快冷静下来,可这一次的这声‘混账’他却是对着柳云峰说的。“你是瞎子还是聋子?你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女人欺负你娘?你娘十月怀胎生下你,就是为了让你看别人作践她无动于衷的?!”
“二叔,我......”柳云峰想为自己辩驳,可二叔根本不听!“别喊我二叔,我没有你这样的孝顺侄子!”
柳云峰被二叔骂了之后,很是不甘心,立马回嘴道:“二叔这话说的,好像什么时候拿我当过侄子似的,你侄子不是只有一个吗。”
柳云峰明打明说二叔偏心,二叔却不想搭理他,他看向柳父,想要他解释柳母的事。
对于此事,柳父到底是心虚的,只能将怒火和注意力转到了一边的大儿子身上。“你还杵在这里干嘛?喊你去喊亲戚们过来,你聋啦!”
柳云峰再次被柳父吼了,加之又刚和二叔红了脸,便趁机赶紧走了。
就连柳云峰都走了之后,二叔便离得柳父近了些,可柳父直接一摆手,表示他什么都不想说。
柳父不想说柳母的事,二叔也不想这个节骨眼逼他,但他还没有死心,继续说道:“大哥,大嫂的事先不说了,可一家子哪有隔夜仇啊?你们可是父子啊,这父子名义可以断,这亲缘怎么断?难道你还能真不认他了不成?二小子他也不能真的不认你了啊!”
“他能!我更能!老二,你不用说了,今天这亲我是断定了,这儿子我是不会再要了。”柳父不想再听二叔的话,干脆直接往堂屋里去了。
柳家院子空旷,今日刮着北风,呼啸的寒风来院子里回旋,可院子里站着的叔侄二人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寒意。
同他们心里寒心的事相比,这点寒风根本不算什么。
柳家亲戚不少,李氏出门之后,很快的就有人上门,其中大姑和小姑他们是来的最快的,之后又来了好些堂亲,最后连村里都来了不少人。
柳群峰这房的长辈,就属幺爷爷辈分最高,他来了之后,在柳父身边劝了良久,可柳父是铁了心了,如此幺爷爷心头便有底了,二叔见断亲之事已经无法挽回,便赶紧替柳群峰打算了起来。
如今,柳群峰这房同一个曾祖的人都在了,既要断亲,这家产的事自然是头一个要说清楚的。
幺爷爷首先开口,指着这屋子对着柳父说道:“这柳家老屋是群峰他阿爷指明要留给他的,你们父子的事我参合不了,但大哥的遗言我不准任何人违背。”
幺爷爷这话一出,大多人都懵了,别人家也就算了,可柳家这两父子这亲还真的不好断!
当年柳群峰阿爷还在世的时候,就把他挣得的家业都交给柳群峰了,可柳群峰又是为人子的,他和柳父断亲,他就不再是柳家的子孙,他不是柳家的子孙,又如何继承柳家的东西?
可若不让他继承,不就是违背了阿爷的遗言吗?而且如今柳家早分家了,这屋子还有柳家在村里的田地都在柳群峰名下了,就柳群峰那个凶神恶煞的性格,他能将到手的东西拿出来?
柳家父子两个闹到了要断亲的地步,自然要有个缘由。
李氏之前去村里喊人的时候,就把柳群峰是如何如何在家里撒泼,不只是将她男人狠狠打了一顿,甚至对她公爹动手的事情都说了。
这当儿子的竟敢对老子动手,这可是大不孝啊!
众人到了柳家,看着柳云峰那张和猪头一样的脸,心里更是对柳群峰不满了,是一点好话也不想帮他说。
幺爷爷的话众人都觉得有问题,也让小姑不满,她一点也不喜欢,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柳群峰,恨不得柳群峰身无分文的被赶出柳家,她冲着所有人说道:“我大哥要是和群峰断亲,群峰可就不是柳家的子孙了,不是柳家的子孙,凭什么继承柳家的东西啊。”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因着性子原因,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柳群峰,自然没有惯会装相的柳云峰夫妻两个讨人喜欢,大家都觉得小姑这话说的没错,二叔却不认同。
“群峰他为人子,大哥的决定他改变不了,但大哥也是我阿爹的儿子,我阿爹生前有交代,临终也有遗言,这个家要交给群峰,他的牌位要放在群峰屋子的神龛上。
我是他的儿子,我阿爹的话,我不敢不听!这个家就是群峰的,不管他和他爹什么关系,我都不准任何人违逆我阿爹的话,特别是我阿爹的遗言。”二叔的话,其实柳家大多人都知道,只是大伙儿如今都对柳群峰不满,觉得他敢对自己老爹动手,简直是大不孝,自然没人愿意替他说话。
屋子里虽然都是柳家人,但说到底同柳群峰他们这房关系近的只有幺爷爷和二叔,两人都是一个意思,其他人也无法。
就在大家为了柳家的老屋和租田争执的时候,柳父发话了。
“他爷给他的,依旧给他,我柳仕民还没有那么窝囊,去抢老人留给他的东西,也没有那么不孝,连老爹的话都不听!”柳父将不孝咬的极重,明显就是在说柳群峰不孝,可他不知道幺爷爷可就在等这句话了。
“如此,就好办了。”幺爷爷面色不再凝重,喊二叔开始写断亲书,等到三份一样的文书写好了,各自要签字画押之时,柳父却叫停了。
“他阿爷给他的东西,我确实是没权利要回来,但村子里那一百亩田,却是我柳仕民自己挣的,他既然不是我的儿子了,也没资格拿着那一百亩水田。今日当着大家的面,就把我的水田还给我吧,如此,彼此就再无瓜葛了。”
“行,你等着,我这就去拿田契,一会儿去县里过明路的时候一起去过户就行。”柳家的老屋和祖田柳群峰不会放弃,可比这老屋和祖田加一起还值钱的百亩良田,柳群峰却无所谓。
毕竟,他爹说得对,那确实不是他挣回来的,他爹要拿回去就拿回去吧。
大家都没想到,方才扒着这屋子不放的柳群峰,这会儿倒是干脆了,一百亩的水田说不要就不要了,而且他人还真的进去拿田契了,竟不是在逞口舌之快。
李氏先头就在惦记那一百亩水田,如今她公爹开口提了,柳群峰还答应的如此干脆,她心里正得意呢,可不想她刚得意没多久,柳母出来了。
柳母原是不想再见这些人了,可一听见柳群峰手里的水田要被拿走,她躺不住了。
柳母出来之后,她额头上那明显的伤痕立马引起了注意,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的出来,那是撞击导致的伤口。撞击伤口......乡下里活不下去跑去上吊撞墙的妇人不在少数,众人心思又开始活泛了起来。
听说,这柳仕民纳了个小啊,这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那柳群峰疯了啊,对他哥他爹动手。
“你真要拿走那些水田。”柳母出来了,可阿奶没有出来,她甚至没在柳母的屋子里,方才一直在自个儿的屋子里。
柳母的声音很小很细,可所有人都听出了一股子质问的味道来,柳父轻笑一声,理所当然说道:“那是自然,他都不是我儿子了,我的东西他自然没资格拿手里。”
“柳仕民,我要和你和离。”
“你疯了!”
柳父觉得柳母疯了,不只是柳父,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柳母这般年纪,而且还有个那么出息的孙子,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竟然想要和男人和离!
若说柳母提出和离,别人都只是不解,那柳父和柳云峰就是愤怒。柳父指着柳母,他神情激动满脸不可置信,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为了那个畜生竟然要同我和离,几十年夫妻你就这么对我?”
“是啊!我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只一心想着老二啊!”柳云峰也在控诉,也在不满,可柳母根本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只是走到了柳父跟前,同样细声细语回道:“是啊,几十年夫妻啊。”
柳父大抵是没有想到妻子能这么硬气,他没来由的有些心虚,竟是不敢看向妻子的脸。
柳父的回避让柳母更加伤心,原来他也会心虚啊,原来他知道他那些做法是在作践她啊,可他仍旧做了。
“我十六岁便嫁予你,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里,上要孝顺婆婆下要伺候儿子儿媳,好不容易孙子大了,以为能享几天清福了,竟还要伺候你的妾室。
柳仕民,在你眼里,我不是人对吧,我徐敏凤就是柳家的牛柳家的马,或者连牲畜都不如对吧,随你怎么糟践。”
“娘!”陈初阳将鸽子炖上之后,就赶紧过来了,一过来就听到柳母的话,他顾不上什么了,赶紧去到柳母身边把人扶着,心里实在是难受的不行。
他娘真的太苦了,太苦了,别人都只知道他是柳家的夫人,可没人知道她在柳家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天哪!大婶婶竟是去照顾大堂叔妾室的!”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柳母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她说方才那番话并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她只是在为她的儿子说话。
她的儿子不是不孝子,他是为了她这个没用的老娘才会做了那些事。
“我嫁入柳家这么多年,为你养育两个儿子,还曾在公爹床前伺疾,不说你在家无规无状妻不妻妾不妾,我若告上公堂自有律法替我做主,分你家产是理所应当,只说我在柳家不止无过还有功,和离之后我便能分你三成家产,你若信我们大可直接公堂之上见分晓。”
“娘,你疯了吗?”柳云峰怕了,他知道他娘是认真的,也知道他娘说的都是对的!
柳云峰害怕,李氏又何尝不是?她甚至搬出了林子,拿林子名声说事,可如今柳母一概不管了。
“他若真有本事,有个和离的阿爷阿奶算什么?便是有对狠毒的爹娘,他照样能出息。”
“娘!你别是为了老二疯了吧!这和我还有相公有什么干系?”说到他们夫妻身上,李氏急了,若不是有外人在,她甚至想上手教训柳母了。
这个老不死的,今日是真的疯了!
柳父和柳母不愧是多年夫妻,柳母这番为了什么,他心里门清。心里虽然还是愤怒居多,但柳父也有了决定。“行了,那一百亩水田我给那小畜生还不行吗!你别说疯话了。”
柳父挥手喊人赶紧进去,柳母却没动。
她确实是为了给儿子抢那一百亩水田出来的,可和离的话说出口之后,她却整个人都轻松了,如今和离之事已不是威胁之言了,而是她的心意,她期盼之事。
“干脆和离,分我柳家村的一百亩水田,或者闹到官府,分我至少三成家产,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