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群峰和陈继安忙好了迁坟的事儿之后,回家同陈初阳说起今日的事,柳群峰也将自己打算一起说了。“你倒是不必回去,到时候给他们捎点东西过去算了。”
柳群峰觉得做人做事,还是不要做的太绝为好,他的夫郎和那边毕竟还有名义上的关系,给点东西打发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柳群峰说了今日的事,陈初阳也把今日李氏来过的事说了,柳群峰一听夫郎还能这么气人,高兴的夸了人好几句,但陈初阳问起他,为何阿奶出事的时候,要喊柳仕民他们回来,柳群峰自己也是无奈。
“我不想见他们可是阿奶想啊,据说人死之后不会立马去投胎,魂魄会在家里盘旋几日,等待还没有见到最后一面的亲人。阿奶他临死还在惦记那死老头子,还在交待我林子和他爹的事,我不想阿奶泉下不安,想让她惦记的人一起把她送走。”
“相公,你做得对,让阿奶安心的走才是最重要的。”那是阿奶的亲儿子亲孙子和最看重的重孙子,有他们在,阿奶确实是可以安心了。“反正李氏今日也没有讨到好,没关系的。”
“这是你有本事啊,我的夫郎现在还挺厉害啊。”柳群峰对夫郎的印象,还停在夫郎胆子比针尖小,吃东西都不敢吃太饱的胆小鬼身上,却不想,他的夫郎如今,已经有本事气到李氏那个泼妇了。
家里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终于办好了,不止陈家兄弟两个,柳群峰也放下了一件心头大事,接下来他就要安心忙着粮食运送和买卖的事,且家里的事也不用太过操心了。
经过今日这么一闹,李氏那个婆娘怕是再没有脸往村里来了,家里终于能清静了。
柳群峰也算是说道做到,隔日就带了香烛纸钱同陈初阳一起上坟山,祭拜了陈初阳阿娘。
“娘。”两人一起跪在陈初阳阿奶坟前,陈初阳看着眼前的新坟想起了他娘以前安睡的两个地方,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娘命不好,生前受了一生的苦,死后也不安宁,先是被他爹埋在屋后,日日被路过的人踩踏,之后好不容易安葬,却也没有一副好棺木,如今总算是好了。
二哥花钱买了上好的棺木,据说多年都不会腐朽,娘她苦了一辈子,也算是能在死后住上好房子了。
陈初阳也只是喊了一声‘娘’便再没有话语出口,但柳群峰知道他的夫郎定然是有千言万语想说,他也不打扰,一直默默陪着,等到陈初阳开始擦脸上的眼泪,柳群峰也知道夫郎想说的话说完了,这才开始安慰人。
“阿初,别难过了,往后阿娘离着我们近,随时都能来看她的。”
“嗯,相公,走吧,回去了。”
两人下山的时候,还碰到不少村人,这些人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着陈初阳客气的不得了,客气的连柳群峰都惊了。
迁坟这件大事忙好了之后,陈继安又要回去山上了,他走的时候,连同村长之前给柳群峰找的三十几个汉子,一起上山了。
山上忙了起来,柳群峰自然也不可能闲着,如今他的仓库也差不多建好了,他还得找卸货运货的工人,说到卸货运货,柳群峰还同陈初阳说了一件关于盛长安的事。
原来,盛长安不是怀着孕被夫家赶走,他前夫并不知道他有孕,但他有孕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那位表妹的耳朵里,她随后追到了盛家,又辗转找到了盛长安,一碗药灌下去之后,盛长安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盛长安的前夫也是后脚追来的,同他表妹也只是隔了一天罢了。
“那盛哥儿同他相公回去了吗?”陈初阳听着盛长安的遭遇觉得唏嘘不已,看着那么漂亮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人欺负成这样啊。
“没,都前夫了还回去干嘛啊,不过这事儿我觉得没这么简单,那小子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我觉得这事儿他八成瞒了我什么,且我瞧他没了孩子,也不像是难过的样子,应该是另有隐情吧。”柳群峰这会儿在楼上的书房,他面前摆着厚厚一摞纸,旁边还有个账本,他正在将账目整理入册。
陈初阳是给他送樱桃还有水上来的,他把东西放下之后却没走,一看就是还想打听盛长安的事,柳群峰见人满脸的担心,自己倒是想笑了起来。“阿初,你别担心他了,操心谁也不要操心他,我说真的,他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陈初阳同盛长安也没有什么交情,他会担心,也只是觉得他一个小哥儿可怜,如今听了柳群峰的话,也觉得柳群峰说的有道理。
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人这么坑害呢?或许真的是有隐情吧......但愿是真的有隐情吧。
柳群峰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红樱桃,直接抓了一把扔进了嘴里,之后舌头撸个几下,樱桃肉便全都到了肚子里,直接将嘴里的籽吐掉就行。
陈初阳还挺贴心,连吐籽的碗都给人准备好了,可柳群峰却没用。他拿了一张纸出来,一会儿功夫那张纸就变成了一个纸篮子,之后献宝似的在陈初阳面前晃晃,嘴里的籽吐到纸篮子里了。
“方便。”柳群峰满意的冲着自己的纸篮子点头,但他高兴也只是一瞬,因为夫郎在瞪他。“相公,那可是账册。”
“无事,这页我已经入账了,用不着了。”
账本又分日账月账和年账总账,日账整理入册变成了月账,日账自然用不着了,若是每每查看账目,都要去看那密密麻麻的每日细账,不得把人累死啊。
账目的事,陈初阳自然没有柳群峰清楚,陈初阳也知道柳群峰不会拿账目开玩笑,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这会儿柳群峰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摞账本,直接垮了脸。
“阿初,你相公好累啊。”柳群峰做出一副累极的样子趴到桌上,陈初阳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正想走人,柳群峰拉着人手冲人说道:“阿初,你不是也有了自己的铺子吗,有没有记账,要不要我教你?”
说到自己铺子的账目,陈初阳可骄傲了,二婶都是夸过他的。“有的,我和林哥儿一个记账一个管钱,每隔几日就对对一下账目。”
柳群峰没想到两个小哥儿还挺厉害的,竟还还知道记账的和管钱的得分开。“不错。”柳群峰这回是真心夸赞,他原想给夫郎看看账本,可自己手头还有一堆账呢,便只能作罢,想着五月以后有的是时间教夫郎东西,慢慢来吧。
做生意便是这样,琐事多得很,柳群峰这会儿又没有几个趁手的帮手,事事都要他来管,他是真的忙得昏天黑地。
山上佃户和工人手里的粮食要分两本账,马队运送的数量又是一本,且到时候还得和大成对账,他得确定运送的东西和进库的数量是一致的,除却这些,到时候还有搬卸货物的工钱要算,且都是些零零散散的账目,繁杂得很。
哎,若是有人直接将零散的账目整理成册就好了,他直接翻看检查便好。
柳群峰要忙他的生意,陈初阳也要忙他的生意,这几日他和柳母都在卖樱桃,家里的小篮子都用的不剩下多少了,还好柳母有先见之明,喊大姑父提前编了不少,如今还有七八十个,应该是够用了。
樱桃大批出来之后,就没有刚开始好卖了,但一斤也能卖个五文钱,陈初阳他们后来就不是用篮子装了而是用背篓,一背篓怎么也有二三十斤,若是全卖了,一天也能卖一百多个铜板,算是不小的一笔收入了。
这日,陈初阳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两个卖樱桃的人,市场里有几大背篓的樱桃,不说价钱了,他们的樱桃到了午时都还剩下好几斤,柳母想着卖不掉就不卖了,拿去送给铺子旁边的邻居算了。
“也行,高嫂子前两天还给我瓜子吃了,送他们一篮子吧,对面的书斋老板也挺好,昨日还送了我们一副对联,也给他送一篮子过去。”陈初阳一边算着要送给哪些人,一边开始整理起了东西,母子两个又去烧饼铺子买了三个烧饼,陈初阳最近爱吃这个,林欢也爱,每次卖了樱桃他们都会去买。
林哥儿如今不止有店里的分红还有工钱拿,他便是整日在铺子上,他家里人也没意见了,偶尔的他家里人还有大姑他们还会来看他,给他送点零嘴吃。
陈初阳他们一到,就把樱桃分了分,让林哥儿给邻居们送去了,他不经常在铺子里,这个人情自然是落在林哥儿身上更好,到时候他情人半个小忙什么的,旁人吃人手短也不会拒绝。
林哥儿一回来,陈初阳就赶紧喊人到了柜台处,三人就坐在柜台旁边开始吃饼子了。
樱桃没有全送人,还剩下了一些,林哥儿去送樱桃的时候,陈初阳将剩下的一篮子拿去旁边的井边洗了,如今正好同烧饼一起吃。
林哥儿先抓了一把樱桃到嘴里,然后指着屋后围子开始烦恼。“初阳,好像真的卖不掉。”林哥儿话落,陈初阳也跟着叹气,旁边的柳母却笑了。
柳母一笑,两人齐齐看向她,她被看的赶紧别过头,指着铺子东西。“布匹生意好就够了,你现在能力小管好自己就行了,等到以后有了大铺子,甚至可以开绣纺了,就能帮助乡亲们了,不用急于一时的。”
“娘说得对!”陈初阳知道,他们这里绣活儿不好卖的原因,除了因为铺子小,还和铺子位置有关,怕是好些人都知道他们这里有绣活儿卖呢。
几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店里来了客人,而且还是个长得挺魁梧的汉子,柳母一下子便有些紧张,倒是林哥儿一见那人进店就两眼放光,好似见了财神一般赶紧招呼去了。
柳母一直悄悄注意着,几瞬功夫之后,他知道林哥儿为何这么热情了,因着这汉子买的是现成衣服,而且痛快的不得了,只看能不能穿便掏钱走人了,实在是干脆。
“没想到你们这生意还真能成啊。”柳母将手里最后一点烧饼放到嘴里,眼睛也开始打量起来挂在墙壁空隙处的衣服,林哥儿见人好奇,还直接将算盘拿到了柳母身边,同人算起了卖成衣和卖布的差价。
“方才那人长的壮实,一身衣服大概需要十二尺布,他买的衣服是粗棉布,一尺五文钱我们能赚一文不到一点,十二尺只能赚十一文左右,可他买成衣的话,那一身是一百五十文呢,我们能赚不少,不过做那身衣服也要费两日功夫的,不算太坑他。”
“一尺布就一文钱啊。”林哥儿想和人炫耀成衣利润高,可柳母就记得那一文钱的利润了,陈初阳便赶紧同人解释了起来。“娘,粗布价低利润自然就低,加之买粗布的人家家里日子定然艰难,所以我们店要比旁的店便宜一文钱,但价高的布还是很有赚头的,不说绸布了,便是好点的棉布,咱们一尺也能赚两三文。”
一听不是所有布匹利润都低,柳母就放心了,不然这不是白折腾吗。
母子两个回去的时候,还在门口遇见了周良,他给家里送芋头过来。原本,柳母还打算做芋头豆腐给柳群峰吃呢,哪知道他们刚回家,柳群峰就风风火火的要出门了,还说要耽搁几日才回来。
柳群峰隔三差五就要出门已经成了常事了,柳母也不在意,她和陈初阳一起送人出门的时候,却看见罗家小儿子风风火火往外跑。
柳群峰有事情要忙,谁也不关心,母子两个互看一眼都想到了一件事。
“是不是他家夫郎要生了啊?”陈初阳记得,李木生产日子就在四月,如今虽然刚到四月,但也差不多了。
柳母比陈初阳还着急。“怕是要生了,不然怎么跑的这样急?我去看看,初阳你先回去,你不能去。”
罗家的小夫郎确实是在四月生产,罗家离着柳家不远,家里这些年还没娶过小哥儿,对于夫郎生产需要注意的事也不怎么明白,柳母算着时间,他家初阳应该在八月末九月初的时候生产,算来也不远了,她得提前准备准备。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陈初阳一个人在家自然要早些事情做,他一回去,拿了一把小锄头和一个小篮子往菜地里去了。
这几日正是扁豆四季豆开花的时节,陈初阳准备去给豆苗除下草,之前种的辣椒苗也长得老高了,枝叶分散开来像一棵小树,茄子番茄也是一样的,而且这番茄也到了插杆的时候了,再长高一点就要倒在地里了。
豆苗的花还挺漂亮的,紫色白色的小花朵点缀着一丛丛绿叶里,等到花谢了,原先点缀着小花的地方就会长出一根根小豆角出来,等到豆角慢慢长大就变成了一串串的长条,像珠帘一样。
陈初阳穿梭在豆苗地里,闻了闻属于豆叶独有的清香才开始除草。
用小锄头除草最是方便,一只手拿着锄头对着草根一挖,另一手抓着草叶一抖,杂草就从土壤里出来了,草根上面的泥土也会被抖落,将之随意扔在地边,或者带回去喂猪喂鸡都行。
陈初阳喜欢看菜园里的各种菜慢慢长大结果的样子,她打理家里的菜园很勤快,那些野草自然没有疯狂生长的机会,稀稀拉拉的几株,一会儿的功夫就忙好了。
他将手里的小锄头丢在一边,在旁边的水沟洗了手,提着篮子就爬到了樱桃树下。上半个月,树上的樱桃想找一个全红的都难,如今却是想找一个泛青的都难。
陈初阳踮脚拉了条树枝到手里,摘了樱桃就直接往嘴里丢,等到吃过瘾了,才开始往篮子里放,篮子里的樱桃是他给柳母摘的,摘好之后还洗干净了才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