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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失忆后死对头报复我第22章
355 段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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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暗紫蓝纹衣。

越槿右手握刀, 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时,眼角的余光瞟了一抹蓝色远去。

她想到纸鸢上所描绘的凶手的衣着,就是蓝色的衣衫。

那个人杀了无喜, 灭门玄濯派,乱刀砍死瑶光阁的长老。

现如今, 又用纸鸢编织谎言,引她一步步踏入深渊。

随后不着痕迹的离开。

即使再过谨慎, 她还是轻易上了当。

越槿垂首, 她不敢去看人群中符令仪的表情。

“那是......令仪姐姐,你看, 那是!”

叶语霜叫喊出声, 她装作惊讶, 遥遥指着中间那人。

符令仪听不进去别的, 她不受控制地迈出脚步:“越......”

“私闯我门禁地,偷窃污浊禁物,”计佩兰扬声,她抬起一只手, 随即重重放下,“吾等判定, 你与魔教同流合污,罪人,可有辩解?”

越槿一言不发。

说多错多,更重要的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叶语霜见她这样,冷冷一哼:“计长老, 她有什么可辩的,像她这样的人......”

“清姝。”

符令仪打断了所有的喧闹, 穿过人群,喊出了越槿的名字。

“你说实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你为什么拿着那把刀?”

“我听你的解释,只要你说。”

只要你说。

符令仪无视身边叶语霜的吵闹,紧紧盯着越槿,不断地发问。

越槿把刀一扔,砸到地上,她把目光抬起,落在符令仪的眼里。

听她的解释,只要她说?

恐怕应该是担心自己名誉有损,威胁她不要乱说吧。

这个人还是这么的道貌岸然,心机在外。

越槿自暴自弃,这次只能算她倒霉。

“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你们看到了什么,以为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这一硬气激起众怒,袁裴正欲破口大骂,被符令仪挥剑制止。

那剑瞬间带起剑气,尘土飞扬,灵力外放萦绕遍野,让所有人都一时抵挡不住,说不出话。

“符道友,此为何意?”计佩兰定身,语气间不太高兴。

“人是我带来的,她也是我的道侣,”符令仪昂首,她不再看越槿,转而对着众人,“要说惩罚认罪,也该是我重香剑宗的事,与瑶光阁无关。”

她这态度一出,惹得掌门都眯起眼睛,叶语霜很是紧张,连忙替她找补:“令仪姐姐,你别这样,她偷得是我们瑶光阁的东西......”

“你们的东西?什么东西,凶器?瑶光阁偷藏此物不昭告天下,谁能知晓门派其中没有魔教的残党余孽?”

“你!”袁裴气得不行,“我们好心招待你,你竟是如此嘴脸,大言不惭......”

“符道友说得也没有错。”

计佩兰给袁裴下了禁音诀,阻止她再说话:“我们瑶光阁是有私心,但还不至于和魔教牵扯。既已如此,那符道友想如何解决呢?”

符令仪:“我要带她回去。”

“令仪姐姐!这人一直在诓骗你,你看不出来吗?”叶语霜满脸难以置信,她不懂符令仪为什么要出此言论,“她花言巧语,面若蛇蝎,还......”

“叶语霜。”

符令仪第一次直呼了她的名字,那双眼仿若寒潭,冷漠得荡不起一丝涟漪。

“注意你的言行,那是我的道侣,我不容许任何人的诋毁。”

叶语霜心凉了半截。

她的耳边回想起那时,越槿对她说的话。

“我想,凭你,大概是做不到。”

再三争论,瑶光阁愿意放人,但是叶文真情绪寡淡,面对自己心爱女儿的悲伤,只对符令仪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坊间谣言止不住,望道友自求多福。”

此次的行程彻底失败,什么都没得到,还让外面的谣传愈演愈烈。

越槿在回去的路上不敢说话,符令仪飞得太快,即便她外表显得再冷静,也藏不住她焦躁的内心。

她俩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重香山上,越槿从剑上跳下,一时不稳,踉跄了两下。

符令仪头也没回,径直向前。

云凌月早早收到了她们回程的消息,等在了院门口处,正要迎接,却见两人神色都不太好。

符令仪走到门口,突然站定,青衫急速地停下摆动,她没有回头,在二人的注视下开口道:“现在没有外人,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究竟在做什么?”

越槿张了张嘴,她想编一个谎话,想和之前一样乱说一通混过去。

可是她编不出来,因为她有一种奇怪的情感扼制在心头。

她觉得自己很无辜。

世人胡说八道,将罪孽安插在她这个魔尊的头上,凶手逍遥法外,还想让她顶罪,销毁凶器。

越槿不想解释,她不屑于解释,曾经的她不在乎,信与不信都在一个人的一念之间,而不服者没有好下场。

符令仪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问。

她明明那么恨自己。

明明就在怪自己。

是自己的错,是万人唾弃的魔尊让她受尽屈辱和身体摧残,是哪怕假装失忆都在给她添麻烦。

越槿开口问道:

“你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她这么问了,声音颤抖了半分,她在紧张。

“我想要得到?”符令仪听到这话,气得侧过脸,声音抬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方才我不管你,任你留在瑶光阁里,她们会在你身上施加各种难以承受的刑罚,让你痛苦千倍万倍!”

“不是我想要什么,是我想听你的解释!”

云凌月见状,赶忙拦住:“师姐,你别动气,发生什么事了,不过是去瑶光阁一趟,到底怎么了?”

“解释,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解释?”越槿昂首,她一脸不服气,唇线抿得紧紧。

“好,你没有做过,那刀是哪来的?”

“我捡的。”

符令仪冷笑:“你告诉我你要休息,然后在外面捡了一把刀?”

越槿闭上了嘴* ,果然,她编不好。

她想把自己没有失忆的事情,以及那纸鸢的事都说出来。

但她的理智还在,要是真说了,符令仪腰间那把剑,下一刻绝对就劈在她的脖子上了。

见越槿又不吭声,符令仪深吸了一口气。

她只想听到这个人亲口告诉她。

为什么就不肯说实话。

还是说,她真的是......

“凌月。”

符令仪语气冰冷,用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告诉所有人,不许给她吃喝,也不许和她搭话,违者门规处罚。”

“你就一直站在这吧,直到你肯说为止。”

说罢,她走进了院里,云凌月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她想去劝导越槿,又担心符令仪。

“凌月,进来。”

她叹气,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进去。

越槿留在原地,合了合眼,明明没有人在看,她还偏要站得笔直。

一点冰凉停留在她的鼻尖。

她用手去摸,却感觉又同时落在了她的手背。

转瞬即逝。

一片一片雪花飞舞而落,越槿仰起头,她看到了漫天的白色点点,在黑夜的月光下挥洒。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雪天。

那时候苍茫遍地,战争纷纷,只有阿令的世界丝毫不受影响。

后来越槿才知道,她们是修仙之人,与凡人不一样,阿令更是修仙大道中,最为鼎盛的门派掌门之女。

膏粱锦绣,富埒王侯,这些人的手里哪怕是扔下来的一块布,也是越槿从未触碰过的奢靡。

那样的人,却处处对自己盈盈微笑,关怀备至。

越槿那时不过十有一,阿令比她年长五岁,总是将瘦小的她抱在怀里,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教她说话认字。

她们坐着马车往南阳郡赶路,想要回到重香剑宗内。

“阿令,香香粽......”越槿话还说不伶俐,一边啃着粽子,吃得满手油,一边念字。

“不是香香粽,是重香剑宗,那是我的另一个家。”阿令轻笑,用手帕擦去她脸上的米粒,她喜欢穿紫色的衣服,戴着满头珠翠,很是华贵。

越槿狠狠点头,放下粽子爬了过去,想要替她把额边的发钗扶正。

阿令见她的样子,疑惑地抬眼,从头上拔下发钗,递给她:“喜欢吗,送给你。”

“天气越发冷了,阿令,还在教她认字呢?”重香剑宗的掌门符青仙骑在马背上,用剑挑开帘子,好奇地俯身往里看。

“冷,冷......”越槿被帘子掀开带进的风吹到,凑到阿令的旁边。

“冷都会说啦,真乖,”符青仙哈哈大笑,她放下剑,声音还在外边,“她好像还没有自己的名字吧,等回去就给她测测灵根,收她做徒,给她取个道名。你平时总是待在家里修炼,不和外人接触,现在可算是有玩伴了。”

“即使她没有灵根,我也想留着她,凡人界她无法生存,别忘了我们捡到她的时候,她都快被冻死了。”阿令宠溺地揉揉越槿的头,后者面红耳赤,搂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身上柔软的丝绸里。

一路渐行,天也变得更冷,地上都结了一层霜,越槿抱着暖手炉,靠在阿令的身上呼呼大睡。

符青仙皱眉问道:“雪下得大了,路不好走,要不要喊她们休整?”

符家是王侯世家,符青仙的母亲是御国亲王,去世得早,只留下的几生几世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她们这一趟出行,把家中的人和金银细软全都带来了,马车连成长串,大部分的家仆都是普通的凡人,没有灵力,得好好考虑考虑她们的身体状况。

“附近有驿站吗?”

“没有,但是庙宇有一家,可以借住。”

那间庙不大,人间战火中,也只有寺庙能得一席安稳之地。

洁白遍布大地,似乎要掩盖所有的污浊不堪,厚厚的积雪让马匹踩出了点点深坑,越槿第一次在雪季不是挨饿挨冻,而是尽情玩耍,她兴奋地在院子里打转,大喊:“阿令,阿令,来玩,来跟我玩!”

“来了!”

阿令笑着,扯下繁坠的头饰,她这次又换了一件淡紫色的宽袖衣衫,从屋里拿了件裘衣给越槿披上,陪伴在她身边:“想玩什么?”

越槿捧起雪,揉捏在手心,搓得手通红,捏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放在她的发尾边。

“送,送你,心,我的心......”

“送给我的?”阿令很是惊讶,她拿起那块雪,看了又看,笑容满面,“谢谢你,我好喜欢,我也送给你点什么吧,你进屋檐下等我一会。”

越槿乖巧地点头,她看见阿令回屋找出她的佩剑,站在雪中,缓慢起势。

一剑雪舞。

她从未见过别人舞剑,那灵力顺着剑尖飞出,掂着一片落叶轻盈不动,又旋起四周残雪,飞如瀑布直流。

越槿看得呆了。

她把眼睛睁得大大,想要记住每一个细节,更想记住那个人流畅美丽的身影。

紫色,成了她脑中挥之不去的靓丽。

一舞结束,阿令收剑走了过来:“喜欢吗,这是我自创的剑法,平日阿母还不许我练。”

“喜欢!”越槿很兴奋,她探身过去,想要看看那把剑。

“给你,”阿令想要使坏,她将剑收回剑鞘,放在越槿手上,剑过于沉重,压得那小人差点趴在地上,“哈哈哈,重不重,还喜欢吗?”

越槿抱着剑,珍惜地摸了好几下,还是坚持:“喜欢!像喜欢阿令,的喜欢!”

“喜欢剑跟喜欢我一样啊,那你和剑玩吧,我不跟你玩了。”

“不是......”她吓坏了,赶忙扯住作势要走的人的衣袖,“更喜欢阿令!”

见那小手攥得紧,阿令心疼,她伸手盖在上面:“逗你的,我不走,我不会离开的。”

雪落得轻,压在人的心弦上却重重的。

“这把剑有名字。”

两人坐在廊下,玩久了,在喝着热茶,互相静坐,阿令望得远远,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越槿偏过头看她。

“这把剑叫别离,阿母说别离伤感,但我只是期望所有人都别离开我。”

“你也修仙吧,大道至得后,我们都会当仙人,那谁都不会离开谁。”

她说得目光闪闪,顾不上越槿听不听得懂,似是高兴,也似是兴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

“这是重香剑宗的门徒都会有的玉牌,代表了身份,一个人只会有一个,再无重复。”阿令摸着那块玉牌,上面刻着“重香”二字,左上角还磕碎了一小块,“我把我的给你,等你当了门徒以后,再把你的给我,这样我们俩的因果就会缠绕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了。”

“因果,”越槿小心翼翼地接过,她现在还没有识多少字,只能慢慢地念,“香,香香......”

阿令观察她的神情,勾起唇,温柔不已:“千万不许弄丢了啊,我可只有一个,阿母不会再给我做了,丢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越槿盯着那块玉牌,像是要把它刻在心上,随即轻轻地收在胸口,还慎重地拍了两下。

惹得另一人笑倒在地。

“远远不分开,和阿令远远不分开。”

“是永远,永远不分开,远远,那就是相隔甚远的意思了。”

符令仪端坐在屋内,她沉着气打坐,云凌月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不时朝外望。

“师姐,她一个凡人,估计也站不了多久......”

符令仪没理。

“师姐,这个天多冷啊,凡人受不住冻吧......”

符令仪还是没理。

“师姐......呀,师姐,外面下雪了。”

符令仪依旧......这回她眼球转了转。

“真下雪了师姐,”云凌月站在窗边,雪花飘洒,她瞥见雪中那个倔强的身影,“今年怎么会下得这么早,这雪比往年来得快啊,该不会是什么,六月冤雪......”

“现在不是六月,也没有人在这里受冤屈。”符令仪终于忍不住出声。

“师姐,要不然让她进屋吧,在哪不是站呢,屋里还暖和。”云凌月竟然都没有在意符令仪的话,还在一个劲地说和。

符令仪没有搭理,她坐着打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过是下雪,又不是下刀刃,她穿得多,不会冷的。凌月,你要是闲着无事,就去主峰把缺漏的材料数量点一遍。”

“啊,现在,这么晚了......是,师姐。”

云凌月低头,她无话辩驳,应了声就离开在雪色中。

越槿站在那里,她从肩上落雪,到整个人被埋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动也不动。

其实符令仪没有看她,她完全可以坐下,或者找片阴影躲起来。

但是她没有。

这一刻,她可能是真的想冻死自己。

越槿总是倔着一股气,阿令常常这么说。

在车队里,她只会搭理阿令一人,若有别人同她搭话,她的戒心就会非常重。

曾经有一次,符家的家仆趁着阿令不在,想要逗弄在睡梦中的越槿,却被她差点咬断了手指头。

这一行为让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就连阿令也连连叹气:“你不能一辈子,只同我一人说话,同我一人相处啊。”

不可以吗?

越槿不能理解,她人生的前十一年,都在和野狗相处,那剩下的日子,都和阿令在一起不好吗?

“你要学着和别人交谈。”

阿令的阿母劝说她,并且告诉她,若不这么做,阿令就不喜欢她了。

越槿害怕了,她被打得伤痕累累,浑身是病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阿令很厉害,她很温婉,大家都很喜欢她,她耐心和善,对每个人都很好。

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坏心思。

符青仙总是说,她适合修众生道,众生道慈悲为怀,与她本身相得益彰。

越槿开始学习阿令与别人交流的样子,勇敢地与别人说话。

到后来,她甚至还可以单独跑腿买吃食。

“就在那条街的拐角,别跑错了,如果发现迷路你就站在原地,我会来找你的。”阿令给了越槿一些银两,让她去买坐马车时见到的糖人,担心不已,千叮咛万嘱咐。

“我知道,阿令,我知道。”她仰着头笑着,想让面前的人放心。

跟着她们的车队走了好几个月,越槿吃得脸都圆润了,曾经前胸贴后背的身体也逐渐有了肉,阿令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问道:“我给你的玉牌呢?”

“在这呢!”她捂住心口,宝贝似的捧着。

“不过是街角,又不是出远门,”符青仙没眼看,“她也这样做过好几次了,那么担心做什么,这将近南阳郡的边缘,太平得很,连个窃贼都没有。”

越槿爬下马车,向前跑去,不时回头看看,确认她们都还在。

阿令那担忧的神情,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眼里。

“给你,小姑娘。”卖糖人的大娘捏了个紫色的小人,头发长长的,很像阿令。越槿兴高采烈,她舍不得吃,拿在手上往回走。

却不巧撞到了一个人。

她一时没站稳,糖人掉在了地上。

那个人白衣轻立,身形修长,眼睛下各有一颗泪痣,笑眯眯的。

她开口问:“你是符青仙的人?”

越槿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机,往后看看,想要找机会逃走。

“别怕,别害怕,符青仙在哪里,带姐姐去,好不好?”

白衣女子蹲下身,那张脸放大在她面前,她看见那人右手凝聚了一团气,左手搭在她肩上,按得死死。

她想张口喊,却感觉到奇怪的触感游走全身,疼痛一截一截爬上,经脉发出错位的声响。

阿令......

在最后一刻,她想到的只有她。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泛白的屋顶。

松软的床垫和屋内散漫的装饰,无不体现出这里并不是越槿所熟悉的马车,她愣了一会,随即翻身下床,往屋外跑。

一抹红衣扯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拽了回来。

“你去哪,还要命吗?”

“你谁!”越槿大叫,可是却抵抗不了那个力量,“阿令!阿令!还我阿令!”

“好心当成兽肝肺,”那个人翻了个白眼,轻松两下将她扔回床上,“不是我救了你,你恐怕早就死了,怎么不和救命恩人道谢,反而大喊大叫什么阿令。”

“救我?”

越槿话说得还不够流畅,只能回答几个简单词:“我怎么,阿令呢?”

“不认识,当时那里就你一个人。”

“那我要回去找她!”

“只要你下山,那个人会立刻找到你,扭断你的脖子,因为你看到了她的脸,却没有死成。”

红衣女子往床边一坐,她两腿叠在一起,能看出身上轻薄的料子下面雪白的皮肤。

“此人行事诡异,还把事事都怪在清鸢宫头上,给我们安了个魔教的头衔。这次也是她故意引起的骚动,她为了防止自己暴露,甚至杀了很多人做掩护,你就算回去,估计也找不到那个阿令了。”

越槿听懂了,她满脸不敢置信,眼眶红红,皱着鼻子一抽一抽叫嚣:“不可能!阿令一定,没事!她,修仙的,是仙人!”

红衣女子扬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是有了什么想法:“修仙,那可能还活着。你也要修仙吗,方才那人已经用灵力破坏了你的经脉,你要是走正道之途,恐怕一生都难有作为。”

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要不然这样,我收你为徒吧?”

那个人笑得明媚灿烂,撑肘趴在床上:“你跟我学,我们清鸢宫有独门心法,也可以得到成仙,如何呢?”

越槿嘟着嘴:“我要阿令。”

“好啊,那你下山去吧,”那女人直接起身,走到门边背过身,“下了山就是死,我可不会再救你第二次,别到时候什么人都没找到,却丧了小命,成了孤魂野鬼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噌”得下床,往门外跑,又被拽了回来。

“你真走啊?”

那个红衣女子无语,她好赖话都说尽了,还是没法打消这人的念头。

软得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你这小妮子,怪有意思的,说实话,今日可是我第一次救人,我还非要收你不可了。”

“放开!”越槿倔脾气上来了。

“不放,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尊了,喊师尊。”

“不!”

“你记住,我叫越元秋,元时秋日,是清鸢宫第十二代宫主,这里是清鸢宫,从此就是你的家了。”

越元秋。

越槿想到这个人,总是会轻笑一声。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距离她不辞而别,离开清鸢宫,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越槿刚到清鸢宫的时候,脾气总是很暴躁,那时无悲也刚刚入教不久,看她不顺眼,两人时不时地争吵打闹,越元秋根本制止不住。

还得靠无恨板着一张脸,凶吼一声,才能让教内安静一段时间。

越元秋说,人不做有勇无谋之事,只有学成了大业,修炼到极致,才能不惧怕任何威胁,才能去找自己想找到的人。

她答应越槿,只要她学会了心法,就允许她下山。

春去秋来,四个年头过去,还没等到下山,无恨死了。

清鸢宫愁云惨淡,越槿也从她们口中得知,无恨与重香剑宗的掌门符青仙同归于尽。

“那阿令呢?”她问。

没人能回答她。

她和无悲,也再也没吵过架。

越元秋渐渐不再管清鸢宫的事务,她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神情萎靡不振。

一年后,她传越槿到她跟前,苦口婆心说了很多的事。

“越槿,清鸢宫从此交给你了,你也可以下山了。”

“那你呢?”

越元秋笑了笑,她还是喜好穿红衣,衬得肤白,但眼底却有藏不住的疲惫。

“我要出去走走。”

越槿想起当初,阿令同她说过,讨厌别离。

如今,她也懂别离的意思了。

越槿下了山,她握着那块玉牌,千辛万苦走到了南阳郡的临安城。

世间万物稀奇,她从未在世上如此太平地行走,心里倒很雀跃。

更多的欢欣,是为了接下来的相聚。

她要见到阿令了。

“我们这没这个人。”

重香剑宗的门徒拿着那块玉牌看了看,又还给她:“没听说过,帮不上你的忙。”

“等等!”越槿拦住她们,不甘心地询问,“我可能不太清楚她的全名,但我记得,她是掌门的女儿,是重香剑宗的人,这个玉牌也是重香剑宗的。”

那个门徒有些不耐烦:“你弄错了吧,我们掌门从未有过道侣,何来的女儿。”

“可是......”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旁边的人阻止:“咦,难不成你说的是上任掌门之女?符师姐的名字里是有一个令吧,会不会是你要找的人呢?”

越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她叫什么名字?”

“符令仪。”

听到一个相近的答案,她很是兴奋,在口中一直默念。

“符师姐下山和其他门徒去做任务去了,每逢师尊闭关,她需得完成一件为师尊结善缘的事情。”

好心的外门徒给她指了方向,从临安城出去,顺延往东就能见到那个人。

做善事,结善缘,真有阿令的风范!

越槿用法器很快就飞到了任务的近处,她躲藏在一边,静候着门徒们的经过。

“她凭什么能做大师姐?我在重香剑宗待了多少年,她不过才来了一年,就直接当上了大师姐,还能替掌门管理宗门事务!”

“你小声点。”

两个门徒嚷嚷不已,先行走来,争论声引起了越槿的注意。

“怕什么,正好揭穿她伪善的面目,别看她平日对人亲切得很,实则呢,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暗骂我们的。”

“那有什么办法,上任掌门可是死在了仙魔大战中,百里掌门总不能委屈了她。”

“上任掌门既然死了,她还摆什么架子。”

“哎,你别这么说,疯了,让别人听去怎么办?”

越槿听着听着,皱起眉头,她能感觉出来这两个门徒讨论的是有关符令仪的事情。

没人能在她面前侮辱阿令。

她伸手掐诀,地动山摇,两个门徒站立不稳,连剑都拔不出来,吓得鬼哭狼嚎。

一席青衣从头顶御剑飞来。

越槿看呆了眼。

那青衣女子将剑划出一个弧形,单膝跪地往地上一插,左手按上地面,念起口诀。

地平,越槿的心却动了。

“你们掉队了,回来吧,大家都在等你们。”那名女子直起身子,面对那两个门徒笑得如沐春风,温柔似水。

那两个门徒点头称好,忙紧赶慢赶地跑走。

是阿令,肯定是她。

越槿正要从躲藏处出来,却见那女子趁着那两人走远,挥手甩出剑气,狠狠地劈开了旁边的大石头。

越槿:“......”

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去。

这人怎么脾气比她还暴躁?

那青衣女子不仅狂劈石头,甚至破口怒骂,从掌门开始到重香剑宗脚下的一个蚂蚁都被她骂了个遍。

等出够了这口埋藏在心的恶气,她才缓慢喘息,挂上了亦如往常的表情,离开了这里。

越槿震惊地说不出话。

她反应了一会,正要去追,却在角落发现一块熟悉的东西。

又一个重香剑宗的玉牌。

那青衣女子和其他门徒走在一起,表面温和,行为完全挑不出错处,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她也就是她们门徒口中所说的符令仪师姐。

越槿一路跟着她们,看她们完成了任务,除掉妖兽,又看见队伍中两人拌嘴,被那女子轻松化解。

不管怎么看,都觉得符令仪就是阿令。

但是之前那一出......

使得她不太敢相认。

“你们先去和城主道别吧,我过会便来。”符令仪对着其他人说,挥了挥手,回到客栈付了所有人的钱。

越槿站在一旁犹豫万分,最终鼓起勇气,走上前:“那个......”

“什么?”符令仪回过头,她脸上还挂着微笑,疑惑地问。

“那个,那个,”越槿脸红红的,讲话磕磕巴巴,她拿起捡到的那块玉牌,递了出去,“我捡到的,这是你的吗?”

符令仪下意识摸上口袋,很是恍然,赶紧接过:“是的,是我的,你在哪捡到的?”

“......我,我,就在那边。”她随手指了个方向。

“谢谢你,这对我很重要,我会给你报酬的。”

越槿拼命摇头,她咬了咬下唇,问道:“这个玉牌,是一个人只有一个的吗?”

“谁告诉你的?”符令仪半眯起眼,她开始怀疑起面前这人的身份,该不会是魔教的人,想从她这里探听些什么吧?

越槿见她神色有变,赶忙摆手:“是,是你们宗门的门徒说的,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没错,一个人只会有一个,丢了就是丢了。”

越槿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小:“那这个,是你的吗?”

“是我的。”

此话一出,她的心仿佛被抽走了一块。

但她还是心有不甘,还要追问:“你,你几年前,有没有遇见过一个小女孩,那个时候她,她大概有十岁多......”

越槿不知道自己的问法有问题,当初的她虽然十一,但其实看上去才七八岁,身形很小。

符令仪还是摇头:“没有。”

越槿撇了撇嘴,她垂眸,想不出还能怎么问。

符令仪见她不再说话,便绕过她出了店门:“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还是感谢你把它带给了我,有缘再见。”

“等一下!”

越槿追出门,她着急确认,又实在想不出辙,忽然瞄到了那人身上的佩剑,这才突然想到:“你的剑,有名字吗?”

她记得,阿令剑的名字叫别离。

符令仪嗤笑一声,她勾唇,笑容不及眼底:“当然没有,谁会给剑取名?”

说罢,她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脸错愕的越槿。

那不是阿令。

阿令不会这么说话,阿令只会永远温柔地笑着,给她舞剑看,轻揉她的脸,告诉她要永远在一起。

那绝对不是阿令。

越槿后又心灰意冷地找了五六年,她恨不得把世界上的每个角落都翻一翻,可是哪里都找不到。

修真小报上面,符令仪却愈加活跃,甚至还被评为了修真界最想成为的女性第一名,以及重香剑宗最负盛名的大师姐。

越槿气得大发雷霆,这些荣誉,本该是属于她的阿令的,怎么能被这另一个人抢去?

她要去找符令仪的茬。

她要让这个自尊心强的人在所有人面前输给魔尊,让她丢尽脸面。

雪花白了路人的头,更飘白了一些人的心。

符令仪坐在竹屋里,她眼睛虽闭着,但还是注意外面的动静。

那个人的心真是够犟,就是躲一躲又如何,这天这么冷,非要站在雪地里,一点也不会变通。

之前那样都冷得不行,现在怎么可能不挨冻。

夜很深,雪飘落得寂静,没有声音,连那个人也没有。

符令仪睁开眼睛。

她虽然是对云凌月说不要管,但其实并不忍心。

她推开屋门,不断告诫自己。

只是看一眼,只是看一眼。

一眼就好,不会心软的。

符令仪面目所及之处全是雪,只有一处小小的雪包耸立在那,不细看,还以为是什么堆起来的雪人。

她走了过去,掸了掸上面的雪。

一张冻得惨白的脸露了出来,雪中人头发全都湿透了,嘴唇也微微发紫。

符令仪吓坏了,她使出净诀,把人身上的水珠全都除尽,一把捞起她的腿,头靠在自己肩上,抱在怀里,回到了房间,轻轻地把人放在床上。

“是傻的吗,怎么动都不动一下。”

她运起灵气,输送给越槿的全身,希望唤醒她微弱的意识,让她回暖。

符令仪盯着床上的人的脸,不断低语。

“我该拿你怎么办......”

“越槿,你为什么不肯说实情,即使是谎言,你也编个像一点的啊......”

“其实,就算你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

云凌月大晚上被指使来主峰点数量,她怒气值满满,喊醒了大部分库房的门徒陪她一起点。

“云师姐,这把剑是什么?”

有个小门徒在拐角捡到一把通体流光的剑,只是尘土太多,剑鞘外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什么,我看看,”云凌月走过去,拿起来净尘,端详片刻,“这好像是令仪师姐曾经的旧剑,我没见她用过,别乱动啊,先记上。”

小门徒拿着笔思考了半晌,才问道:“云师姐,怎么记啊,这剑有名字吗?”

“我想想看。”

云凌月低头沉思,突然一拍脑袋。

“我很久之前,听师姐喝醉的时候说过。”

“好像叫什么......”

“别离。”

已读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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