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村三面靠大山，算是在山坳里。除了东面地势平坦些，其他三面都是悬崖壁，很大程度上保护了雾山村不被妖魔袭击。
这也是雾山村除了浓雾外的另一依仗。
雾山村大概两百来户人，人口不到一千人。
一路走来，都是年轻人、小孩居多。几乎看不到几个老人。
从记忆里，季星照他们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老人到了一定年纪，他们会自己选一个时间，走到大山里，无声无息离开。
这也是为了不拖累后辈。
这样的情况，在雾山已经沿袭了百年。
雾山村村民也伤心难过，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老人劳动力不足，后辈要照顾妇女孩子，再加上老人，压力就自然更大。
而且，因为时不时有人在大山里出意外，加上被妖魔吃了，雾山村每家几乎都会生五六个孩子，以此来稳住雾山村人口。
几人正想着，不远处一间房屋里传来争吵声。
“不行，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不准有这样的想法！”
说这话的声音坚决有力中，带着一点悲凉。
“你怎么那么倔呢？我不信你有时间一直守着我。”
这道声音带着点沧桑嘶哑，年龄应该不小了。
“我就一直守着你，实在不行，我把你绑起来。”
“你想丢下我们，你想都不要想！”
秃头村长脚步往那边去，“将家小子，这又是闹什么？”
没一会，院子门从里面打开。
两人从里面走出来，面色都不太好。
年纪大的，头发白了一半，看上去七十多的样子。
他先一步告状：“村长，你来的正好，好好管管这小子。”
“他要把我绑起来，简直是倒反天罡，一点都不知道尊老。”
“村长，你别听我爷乱说。”年纪大概二十几的男人急了，“是我爷，他最近一直偷偷要去大山里。”
“我已经抓到好几次了，怎么说他都不听。”
秃头村长眼神凌厉了几分，“老将头，是小安说的这样吗？”
被唤老蒋头的老人眼神飘忽，“乱讲，我只是想上山摘点野菜、捡点猎物。”
“你说这话心不心虚！”秃头村长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安安分分回家去待着。”
“要让我知道你自己一个人上山了，我也把你绑起来。”
“村长，你不能这样做。”老蒋头急了，“村里都默认，年纪到了，就自己上山去。”
“我这也是遵从，他们都可以，没道理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
“放你他娘的狗屁。”秃头村长一声暴怒，“他们都是年纪大才去的，你还差几年呢。”
“好好活着，也能给小安帮一把。”
老将头梗着脸，“差两年零五天。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还能少受两年……罪……”
在秃头村长的威慑下，老将头声音越来越小。
见人老实了，秃头村长语气放软了些，“我知道你有难处，但你也不要为难我啊！”
“要是村里人人都学你这样，雾山村就没人了。”
“还有，你要闹，也等过些时间啊。”
“小安他媳妇刚生孩子，你也不怕把孙子吓到了。”
“你也不想你孙媳妇刚生完孩子，要忙着带孩子还要去费心找你吧。”
“不就是口粮问题吗？我那里还有点肉，小安，你一会过去都拿来。给你媳妇吃点好的。”
将安急忙摇头，“那怎么行！”
“村长你都帮了我们很多了，我不能再拿你的东西。”
秃头村长虎着脸，“婆婆妈妈什么！”
“那肉是给你媳妇下奶吃的，不是给你的。”
将安回头看了眼屋里，没有糊纸的窗户边，一双眼正看着这边。
他瞬间心软了，“行，这个恩我记下了。”
此刻，老将头和将安才注意到季星照几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将头欣慰的看着几人。
“将爷爷。”季星照点头，打了个招呼。
从记忆里，这个老将头一直都很疼爱村里的小辈，小时候给他们原身吃过不少东西。
岳群几人也点头打招呼。
“将爷爷。”
“将爷爷。”
……
老将头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看到人都好好的，也就放心了。
“都是好孩子。”
将安道：“听说你们差点出事了，现在没事就好。”
“家里实在忙，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你们。”
季星照摇头，“没事，大家都是同村人。你家的事，我们也明白。”
他视线若有若无的瞟过老将头。
知道季星照指的是什么事，老将头脸红了几分。
秃头村长适时开口，“行了，你们也回去。”
“我先送这几个小子回家。不看着他们，不知道又要给我去闯出什么祸来。”
季星照几人都沉默不语。
从将安家离开，村长把人都送了回去。
季星照和月牙的房子离得比较远。
宗祠在东边，他们两个都房子在最南边，靠着崖壁。
“都回去，你们这两天给我们安分点。”秃头村长停在路口。
季星照看了眼两间离了几米远的房子，他转身。
“村长，几天后的集市怎么办？”
“村里最近猎到的猎物，根本换不到多少东西。”
“集市后就是大祭，也需要不少猎物。”
就是因为今年猎到的东西太少了，季星照他们几人，才会冒险进入深山里。
大祭指的祭祀神明，这是雾山村一直以来的习俗。
祭祀是为了寻求神明的庇佑，也是为了来年能有更多猎物。
秃头村长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厉声警告：“猎物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自己偷偷上山，我把你们皮扒了。”
面对秃头村长的威胁，季星照面上装作听话的样子。
“村长放心，我们已经知道错了。”
“神明赐予我们那么厉害的本事，还没帮助雾山村富足起来，我们不会再做傻事。”
“但愿是这样。”秃头村长盯着两人看了会，“我会让人盯着你们，别想偷奸耍滑。”
村长瞪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等村长走远，季星照和月牙才转身。
月牙停顿了好一会，道：“哥哥，我能不回去吗？”
季星照看了眼左边的房子，摇头：“不行！”
在月牙面露委屈时，他又道：“月牙忘记了？村长会找人盯着我们，你不回自己家，不是让村长怀疑吗？”
月牙抿唇，不情不愿，“好吧。”
季星照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前走，“去吧，哥哥看着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