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微生墨送越九回府。
越九本以为回了王府能安生些，没想到，刚走一个祖宗，另外一个祖宗又来了。
王府大厅
安静的可怕。
主位上坐着微生樾，他身侧站着面无表情的冷确。
而下边右侧的椅子上正坐着那位杀手阁阁主。
厅的正中央，正放着几十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它们的旁边站着越九。
“王爷，咱们这府里有姑娘要出嫁？”越九小心翼翼地询问。
越九的话音落下，大厅更安静了。
微生樾端着茶盏，修长的手指在瓷壁上轻轻摩挲，却并不喝。
他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只那茶盏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杯沿，发出细微的脆响。
越九站在那几十箱金银珠宝旁边，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刑场的倒霉蛋。
他偷偷觑了一眼主位上的微生樾。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常服，玉冠束发，面容冷峻得能结出霜来。
有种旁人欠了他八百万两银子的样子？
“咳。”越九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王爷？”
微生樾终于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来。
越九下意识挺直了背。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厅中央那堆得小山似的东西上。
“越九。”微生樾开口，声音不辨喜怒，“你问本王，府里可有姑娘要出嫁？”
越九点头：“是啊。”
“那本王倒要问你。”微生樾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眸色渐深，“你如何成了姑娘了？”
越九：“…………”
他愣在原地，脑子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
等等，什么意思？这些东西是给他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右侧椅子上的男人。
闻人序正襟危坐，一袭玄色劲装，腰悬短刀，面容冷峻如霜雪雕成。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感受到越九的目光，他微微偏头，与他对视。
然后，他眨了眨眼。
那一下眨得很轻很快，快到越九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紧接着，闻人序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越九：“？？？”
“本座……”闻人序开口，声音低沉冷冽，与他的杀手阁阁主身份极为相衬。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些，是给你的。”
越九感觉自己可能需要找个大夫看看耳朵：“给我？”
“嗯。”闻人序点头，面无表情，“聘礼。”
聘礼。
两个字砸下来，越九整个人都给砸宕机了。
他是不是按了什么快进按钮，跳过了什么他应该知道的东西？
他下意识去看主位上的微生樾。
他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气势陡然凌厉，连带着他身侧的冷确都往后退了半步。
“闻人阁主。”微生樾一字一顿，“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人序起身，冲微生樾抱了抱拳，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王爷见谅。我今日前来，是为求亲的。”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越九身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越九，我倾慕你。这些是聘礼，你若觉得不够，我再添。”
越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失声了。
倾慕？他？闻人序？
他是男的！
他是男的！
他是男的！
闻人序怎么会……喜欢他？
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大事，就唯独把他跳过了？
越九的记忆开始疯狂闪回。
“越九，我是认真的，并非胡言乱语。”
越九：“……”
他听见主位上传来一声的冷哼，冷得像腊冬腊月的风。
“所以闻人阁主的意思是。”微生樾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厅中之人，“凭这点微末东西便能把本王王府里的顶尖影卫给带走了？”
闻人序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多看那堆成山的聘礼一眼，只是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边角镶银，正中刻着一个凌厉的“杀”字。
“王爷误会了。这些只是开胃小菜。”
微生樾挑眉。
冷确的眼皮跳了一下。
越九：“……？”
开胃小菜？
这几十箱金银珠宝叫开胃小菜？
那他平时吃的是什么？西北风拌土？
闻人序将令牌放在身旁的桌上，又从怀里摸出十几张地契。
“京郊别苑十处，温泉庄子约莫五六座。”
放下，又摸出一叠。
“等等。”越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怀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闻人序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
那目光依旧是冷冷清清的，但越九分明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还有一点。”他说。
随后继续往外掏。
微生樾的脸色更黑了。
“够了。”他打断闻人序的动作。
闻人序停下动作，抬眸与他对视。
两个男人，一个坐于主位之上，气势凌人。
一个坐在下位，冷峻如霜。目光在空气中相撞，隐约能听见噼啪的火花声。
越九站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像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樾王殿下。”闻人序开口，语气依旧不卑不亢，“我敬您是越九的主子，礼数不敢有缺。但这些，是我给越九的，不是给王府的。”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越九，那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越九，你若愿意，我可以现在便带你走。你若不愿意……”
“不愿意怎样？”微生樾冷声接道。
闻人序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越九：“你若不愿意，我就把这些东西留下，然后每天来问你一遍。”
越九：“……？？？”
每天来一遍？
那他还活不活了？
越九下意识去看微生樾，发现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是火山喷发前的宁静。
老天爷啊，两边都是祖宗来到的。
他命苦啊！
“冷确。”微生樾忽然开口。
冷确上前一步：“在。”
“送客。”
“是。”
冷确走到闻人序面前，抱拳行礼：“闻人阁主，请。”
闻人序没动。
“越九，这些都是给你的，我随时等你。”
有微生墨的十万两黄金在前，如今又有闻人序豪掷万金。
越九内心真的开始蠢蠢欲动。
当影卫当久了，他都忘记他这个杀手榜特工的初衷是什么了。
刀尖上舔血，不就是为了高昂的佣金？
但樾王府的生活很不错，他不想离开。
脑袋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