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一走进王府便和裴铮碰了个正着。
“阿九！”裴铮快步走到越九面前，捧着他的脸便亲上他的嘴唇。
越九瞪大眼睛:“？？？”
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裴铮的唇瓣温热而柔软，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压了上来。
这是在王府前院！
廊下随时有仆从经过，拐角处还站着两个值守的侍卫，但凡有人偏一偏头，就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唔——”越九下意识抬手推拒，手掌抵上裴铮胸口，触手是锦缎武袍下的胸肌。
裴铮纹丝不动，反而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的发丝间，将他往自己方向又按了按。
那唇瓣在他唇上碾磨了片刻，舌尖探出来，不紧不慢地描摹他的唇线，带着一股子明目张胆的狎昵。
越九的耳尖“腾”地烧了起来，脑子里轰隆隆地响。
这人疯了不成？
他用力偏开头，裴铮的唇便落在了他的唇角，顺势又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这才意犹未尽地退开半寸。
“阿九。”裴铮的眼睛亮得惊人，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我好想你啊。”
越九呼吸还没稳下来，胸口起伏着，瞪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裴铮相貌也是极好的，是那种走到哪里都惹眼的少年郎模样。
此刻他微微偏着头看越九，眼尾弯起来，唇角噙着一抹笑，全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你！”越九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这是在王府前院！”
“嗯？”裴铮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越九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廊下空无一人，拐角处的两个侍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缩着，显然是在装聋作哑。
裴铮是樾王府的表亲，又是御封的小将军，出入王府如入自家后院，这些下人哪个敢多看他一眼？
便是看见了，也只得把眼珠子蒙起来。
“你跟我来。”越九一把攥住裴铮的手腕，拽着人便往内院走。
裴铮任由他拉着，低头看了一眼越九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
他弯了弯唇角，反手一握，将越九的手包在手里。
越九脚步一顿，没回头，脚下步子加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快步往后院走。
进了小院，越九一脚踢上门，回身便将裴铮按在了门板上。
“裴铮。”他仰着头，目光又凶又恼，“你是不是疯了？那是王府前院！主子虽然在宫里，但这府里多少双眼睛！”
“所以我才在门口等你。”裴铮低下头，鼻尖几乎蹭上越九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又不是在街上，怕什么？”
越九被他这个距离逼得呼吸一窒，下意识想退，后背却已经被裴铮的另一只手揽住了。
裴铮的手臂收拢，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越九的肩窝上，闷闷地说：“阿九，我好几日没见着你了，我好想亲你。”
越九僵了一瞬。
裴铮随军去城外的校场练兵，确实是亲他的后一日走的。
“……练兵还顺利么？”越九扯开话题。
“还行，就是想你。”裴铮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鼻尖擦过他颈侧的一小片皮肤，声音含含糊糊的，“夜里想得睡不着。”
越九耳根又烧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裴铮说的是真话。
这人从不骗他。
从最开始到现在，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坦荡得叫人无处躲藏。
但他一开始是真的是直的。
在特工营里的时候，同组的特工私下里聊起女人，他虽然不参与，但也从未对男人有过半分念头。
他甚至觉得那些断袖分桃的故事荒唐得很。
男人有什么好？
可他现在不确定了。
国师说他情缘颇多还都是男子。
自和洛夜白那次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阿九~”裴铮的声音从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你怎么不说话？”
“你先放开我。”越九回神。
“不放。”裴铮收紧了手臂，“你还没说你有没有想我。”
“想了。”越九妥协。
裴铮猛地抬起头，唇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当真？”
越九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张灿烂得过分的脸。
裴铮捧住他的脸，把他掰回来，逼他与自己对视。
越九的目光四处躲闪，最后不得不落在裴铮脸上，那张脸上盛着的欢喜太过浓烈，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阿九。”裴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真的温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表哥那边。”
“不要提他。”越九打断他，眉头微微蹙起。
“好，不提。”裴铮从善如流，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颧骨，“那我提别的。我不在乎你是谁的人，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你。
你想躲，我就追，你推我，我就再靠近一点。我裴铮认定了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越九喉头动了动。
这类似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但每一次听，心脏都会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一下。
裴铮说这些话的时候从来不觉得难为情，坦坦荡荡，理直气壮。
裴铮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阿九，你是不知道你这般看着我，我有多想亲你……”
越九还没来得及回答，裴铮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裴铮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越九还是诧异，但没有拒绝。
反而生涩地回应着，笨拙得像个初尝情事的少年。
裴铮感受到了他的生涩，吻得更轻了，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指腹在他发根处缓缓揉按。
越九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攥着衣襟的手指渐渐松开，改为平贴在裴铮胸口，感受到掌心下那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越九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快要被抽走了。
分开时，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温热。
“阿九，你有没有觉得，你比上次更会亲了些？”
越九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力道却不重，倒像是在撒娇。
“闭嘴。”
裴铮闷笑出声。
“好好好，不说了。”裴铮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指尖，“但我说真的，阿九方才亲我的时候，心跳好快。”
越九抽回手，转身往内室里走，耳根微红：“你进来不进来？”
裴铮笑着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