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云只觉浑身忽冷忽热, 就连自己何时变回了原形都没注意到。
小银龙在水下痛苦地翻滚着,搅动得水面荡开阵阵波澜。
不知过去多久,汹涌的水面终于平复下来。
朝云!凤祁潜下水, 变回人形的季朝云倒在水底, 眼眸紧闭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将人抱出水面,囫囵裹了件衣服,快步带他回了卧房。
季朝云的身体还有些发烫, 凤祁将他放回床榻上,扯过被子盖住,低声唤道:朝云, 你感觉如何?
没有回应。
凤祁探入他灵脉, 察觉到对方的灵力已经恢复平稳。
可他紧蹙的眉宇仍然没有放松。
他抬手落在季朝云心口的丹核处,重新驱动些许灵力探入。
季朝云体内, 精纯的力量徐徐从丹核流入四肢百骸,再回到丹核内。他体内的灵力不断进行着转换,不断湮灭又重生, 彻底洗去原本的半妖之体。
所有力量的根源, 那丹核内徐徐运转着的,是一枚新生的灵丹。
那是一枚龙珠。
凤祁浑身如同卸了力道一般,他跪坐在床边, 许久, 才长长地、缓慢地舒了口气。
龙族一生中只会结出一颗龙珠,那是与生俱来,绝无可能像凡人一般通过后天修炼, 第二次结丹。
季朝云体内这枚龙珠,自然也不是重新结出。
这枚龙珠从何而来,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凤祁何等通透,这枚龙珠一出现,他心头许多疑惑,那些莫名出现的画面,凤族待自己古怪的态度,季朝云数次的欲言又止,都有了答案。
可当真相出现在眼前,他并无预想中那般惊愕错乱。
凤祁直起身,手指轻轻抚摸着季朝云的眉宇、侧脸,苦笑道:难怪你这些时日修为进展这么快,难怪你总是心事重重,却又不敢告诉我。傻子
熟睡中的季朝云无知无觉,他面容平静,随着龙珠的逐渐平稳,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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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灵丹与根骨的过程持续了足足一天一夜,直到翌日夜里,季朝云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几乎瞬间便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抬手按在自己心口处,阔别已久的龙珠在那里运转着,温暖而平稳,仿佛这些年的波折只是一场荒唐大梦,从未存在。
季朝云眼眶忽然红了。
门外传来响动,季朝云连忙抹了下眼睛。
凤祁端着一碗汤药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床边,将汤药放在床边的小案上,俯身在他额头上摸了摸。
终于不烫了。凤祁道,你烧了一天一夜,我帮你寻了些有助修为巩固的滋补灵药,先喝下去。
季朝云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可凤祁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端起汤药,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唇边。
季朝云只得乖乖喝下去。
凤祁一勺一勺喂季朝云喝完了药,用丝帕帮他擦了擦嘴唇,收拾好之后,才回到床边坐下:想不想再睡一会儿,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
凤祁神情温柔自然,耐着性子问:那现在想做什么?吃点东西,还是我读书给你听?
凤祁他越是这样,季朝云便越是心虚。他几乎不敢看面前的人,伸手讨好地勾起对方的手指,小声道,你是不是都猜到了?
猜到什么,猜到我自己吃了自己好几个月的醋?
凤祁叹了口气,指腹用力在季朝云唇角摩挲一下:瞧你这委屈的样子,我被你们瞒在鼓里,我才是该委屈的那个好吗?
我季朝云道,对不起,你别生气。
凤祁没有回答,又问:何时知道的?
须弥山。
凤祁皱了皱眉:因为我打开了封印?
不。季朝云道,因为你帮我吸了魔毒。
凤祁瞬间明白过来:是龙珠之力消解了魔毒?
季朝云低垂着眼眸,轻轻应了一声。
我凤祁低骂了一句,想起那时的情形就觉得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我天赋异禀,自己把毒消解了。
季朝云没敢搭话,忽然人用力抱住了。
凤祁轻声道:原来不是天赋异禀,是有人一直在暗中守护我。
你不生气么?
气你什么?凤祁摸着对方的头发,附在他耳边轻轻道,气你瞒着我,看着我吃醋好玩,还是气你为了让现在的我放心,要和过去的我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