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斐觉着爱情真是磨人的东西。
他和顾北堂就像天下最平常的伴侣一样,牵手拥抱互述爱意。
但是楚依斐没想到,平常冷冷清清一个人,长着一张清高不举的脸,在床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第一次楚依斐年少不懂事,以为很快就好,本就是两人你侬我侬水到渠成的事情,他也坦荡荡躺下了。
可没把他折腾死。
楚依斐觉着顾北堂可能是恨不能把他cao怀孕了才好。
楚依斐脸皮薄,以为尝过一次后,顾北堂知味了应该就不会再想着了。
但这食髓知味的事,怎么可能尝一尝就停下来呢。
楚依斐有时候也很苦恼,在顾北堂连他脸颊都想咬出红印的时候。
但是身子不听他的话,每每总是蹙着眉任由自己眼角飞红,耽溺于其间。
顾北堂回来就给了他副掌门的位子,楚依斐本来以为他会悄悄在内部通知,不想他倒是大大方方昭告天下,往仙家百门送帖子。
楚依斐有些害怕这样做的后果,但是顾北堂总是让他不要担心,若他还是心不在焉,顾北堂就会用不一般的方法来叫他不要东想西想。
但真的五大仙门上山谈判的时候,楚依斐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怀朽阁今非昔比,再也不是谁都能来撒泼的地方了。
顾北堂不给他机会,还把他锁在了屋内,找人来看着。
楚依斐气到捶门,对着外面发生的事情担心不已。
顾北堂找来看门的弟子,是说一不二类型的孩子,把楚依斐的捶门声全当没听见,尽职尽责地守门。
楚依斐见这条路走不通,扒着门缝把门外的弟子催眠了,轻轻松松打开了门。
顾北堂没想到一向乖巧温顺的楚依斐坏点子实际上也挺多,楚依斐总觉着顾北堂有事情瞒着他,偷偷溜到怀朽阁会客的前堂。
只见前堂里坐着五位掌门,其他弟子都随站在旁,堂前站着顾北堂,而堂下却跪着一个陌生男子。
陌生男子穿着考究,应该是大富人家的子弟,长得普普通通一张大众脸,扔人群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楚依斐有些奇怪,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一位掌门站起,对着顾北堂说:“不知顾掌门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
顾北堂淡淡道:“没有解释。”
“你这是助纣为虐!堂堂一个门派的掌门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有义愤填膺者已经怒骂出口了。
楚依斐觉着事情走向与他想着不一样,就听见有人把话往他身上引了。
“连副掌门都是无极里逃出来的怪物,有什么是顾掌门不敢做的?”
顾北堂面对这句话的态度与方才冷淡的样子不同,他冷哼了一声,话里带刺地刺回去:“当年我师弟从未做错什么事,你们硬要将楚萧的过错安在他头上,打着正道的名声要灭了一个无辜的种族,你们倒是给我个解释。”
众人一时呛声,有人轻声说:“那那些被杀死的修士就是活该去死吗?”
无尘门的掌门突然笑了一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自己不是上赶着去杀人家吗,自己能力不足没害成别人,倒是有脸面说出来。”
被呛声的那人脸憋的通红,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没有一条人命活该死去。”顾北堂开口道:“但是万事都有因果无奈。”
“所以,这就是你放任金絮镇邪祟祸害的理由吗?”
跪在地上的男子突然出声,还满是愤懑委屈地哭喊:“可怜我的父亲母亲!”
楚依斐这才知道,原来跪着的男子是王六的儿子。
王六的儿子进京赶考毫无功名,混着混着在京城就混不下去了,灰溜溜跑回金絮镇,结果自己的父亲也死了,母亲也疯了。
灵云派和怀朽阁积怨最多,在收到帖子的时候他们就行动了起来,竟然一路查到了金絮镇。
顾北堂在那偏远的小镇很引人注目,想要打听他的消息并不难,于是就顺着蛛丝马迹大致猜到了顾北堂有些放任女鬼复仇。
于是王六的儿子就被带了出来,灵云派给他承诺,只要他能指控顾北堂,他就能破格进入灵云派。
王六的儿子趋炎附势惯了,哪里会放走这块肥肉,当即乐颠颠跟着来了,一把泪一把鼻涕地演戏。
楚依斐听得怒不可遏,也不管那是什么情况了,当即上前揣了王六的儿子一脚,直把他踹了个狗啃屎。
顾北堂没想到楚依斐自己出来了,当即慌张地叫了他一声:“小斐!”
楚依斐提着剑上前,彭一声把破雪拍在桌上,怒视堂下狼狈不堪的人:“你要解释不是?”
“你父亲专研邪术,将十岁女童活活闷死,令人发指。”
“他还垂涎美色,有那么大个儿子了去娶十七八岁少女,遭到反抗不惜杀人埋尸,真是叫人恶心至极。”
“他还妄图长生,助纣为虐。”
“这是他活该!他的罪下地狱都还不清,连你都要受牵连,还在这假惺惺哭,就不怕报应不爽吗?!”
男子被这样一通轰炸,脸红了又白,最后化作死灰,唯唯诺诺地低下头。
顾北堂轻轻拉住楚依斐:“你先回去,这里有我。”
楚依斐不肯,他直言道:“既然众掌门因我而来,那便什么话都说清楚了。”
无尘门掌门笑了笑,摇头道:“哎哟,哎哟,这个孩子和温如霜那孩子真像哈哈哈。”
他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只是来赶热闹的。
顺便给楚依斐撑下腰。
傅知延看了他们一眼,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是来砸场子的。
灵云派的掌门气得咬牙切齿:“你们就不想想,一个无极出来的人,你们就不怕他为祸苍生吗?”
话音刚落,只见门外一个人闯了进来,对着这样的场景也不怯,直接上前揽住楚依斐的肩膀:“依斐,我下山来了,你高兴吗哈哈哈。”
剑符宗的掌门呼地一下起身,对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心下直呼造孽。
楚依斐转头一看居然是洛归远。
他还没惊喜多久,洛归远就开始说话了:“爹,爹,这是我朋友,很好的人。”
说完还大力拍了几下楚依斐,惹来顾北堂的注视。
众人对突然到来已经死了五百多年的剑符宗洛大公子表示不可思议,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剑符宗掌门被自己的儿子压着头站队,只得起身对着无尘门掌门行了个礼:“多谢无尘门尚长老对我儿多年相救,才能让我儿重返人间。”
实际上当洛归远带着尚更阑回来的时候,他这个做爹的也很惊讶。
洛归远在楚依斐他们走后不久,就莫名其妙发现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就像打开了一个了不得的开关一样。
与此同时,他的记忆也慢慢回归。
这让他对着尚更阑更加无法自持,又对尚更阑的隐瞒无比牙酸,直接把人带回了剑符宗。
剑符宗掌门或多或少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上辈子他还出口管过,但是这辈子对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就放任他去了。
场上形式扭转太快,让楚依斐都有些惊讶。
顾北堂叹了口气,苦笑着看了楚依斐一眼:“小斐,等会我说完,你不要怪我。”
楚依斐皱着眉看他。
顾北堂上前一步说道:“我知众人担心什么。”
“接小斐回来,是我一厢情愿的坚持,拿自己的仙途换了一个渺小的机会。”
楚依斐瞪圆了眼睛,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出来的机会是顾北堂拿自己飞升的机会换的。
飞升的机会难得一遇,难怪楚依斐会撞上大运,正逢无极裂缝薄弱,让他得以出世。
“我救小斐,是一己私心,但也不能为此害了人间,所以我割断一魂融入小斐。”
“日后,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若真有祸乱人间那天,我当自戕,与小斐共赴黄泉。”
楚依斐这才知道,顾北堂说陪着他的意思,是真的陪着他,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他低下头,心底咕噜噜地泛起酸水来,咬着嘴唇想要落泪。
众人没想到,顾北堂居然会做到如此,一时堂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还是无尘门的掌门先说话了,站起身对着楚依斐说:“今日,我就不再叨唠了,下次来我要来喝你们喜酒哈哈哈。”
说完就领着一干人等离去了。
众人见状,纷纷离开,很快堂内只剩下洛归远,楚依斐和顾北堂三人。
洛归远也很震惊,看着楚依斐脸色不好,忙关心问:“依斐,你没事吧?”
“你难过啥呀,你看这根木头居然那么上心,还搞那么浪漫一套呢,我回头也割个一魂给我师尊,让他也离不开我。”
楚依斐勉强对洛归远笑笑,然后通红着眼睛瞪顾北堂:“你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顾北堂:哦吼,完蛋
楚依斐:嘤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