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季槐看向林鹤钰,他应该很怀念那段军旅涯,但同样的,季槐又有些不安,林鹤钰的未来一定会走上从军这条路,万千凶险,在战争上太多了,到时候林鹤钰也会受伤吗?
一想到这里,季槐就难受到无法呼吸,他蓦地抓住林鹤钰的手,霎那间明白了林相不想让林鹤钰参军的苦心。
他会心疼,会担忧,会害怕。
林鹤钰见状连忙扶住季槐的手臂,神色紧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季槐担忧的瞳仁里倒映着紧张的林鹤钰,他闭了闭眼,有些恼怒自己的杞人忧天,但他还是一字一句的认真让林鹤钰和他保证:“以后如若上了战场,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林鹤钰眸光一闪,先是抿着唇笑了,又觑了眼季槐认真的神色,明白了季槐的担忧,他举起三根手指,向着神明起誓:“季槐,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我向神明起誓,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季槐抓住他的手指,置于心口,让他感受自己蓬勃的心跳。
“鹤钰,我在这个世界,只有你了。”
所以,你一定不要有事。
他从小就被嫌弃的亲戚和顽皮的孩子骂做丧门星,克死父母,克死亲人,小小的季槐会大声回怼他不是丧门星,来到李村,明明身体健康的李大娘,唯一一个对他好的邻居,也死了。
可穿越这种事都能让他碰上,这种怪力乱神,超脱自然的事,也让季槐不得不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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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会给林鹤钰带来厄运。
可下一秒,林鹤钰就笑的张狂,他抱住季槐,说道:“季槐,你就是我的福星。你来了之后,我爹立马同意我参军了,也不再把我发配李村了,季槐季槐,你是我的大福星。”
“福星?”季槐喃喃着自己都不信的两个字。
林鹤钰更紧的将季槐搂到怀里,重重点头:“对啊,有了你,我做什么都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真的?”季槐被哄得嘴角微扬,自下而上的仰视着比他高一个头的林鹤钰。
“自然。”
“我的季夫子,天下无双。”
林鹤钰认真又虔诚的话安抚到了季槐,他眨着眼睛,笑得如沐春风,垫脚给了林鹤钰一个轻吻。
“谢谢你,鹤钰。”
正欲加深的吻,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林鹤钰不耐烦的啧了声,扬声让他们进来。
让季槐饿肚子的事,他做不到。
侍女端着色相俱全的精致菜肴款款而来,随后便是抱着琵琶的歌女,施施然走进来,询问客人想听什么。
林鹤钰不想让人打扰自己和季槐的二人约会,摆摆手示意歌女出去,却又被季槐拦下。
他可没享受过吃饭的时候听小曲这种雅事。
悠扬婉转的琵琶声响起,靡靡雅乐,如仙音悦耳。
季槐闭着眼睛,陶醉在动人的音乐里,心里不住的感慨有钱人的活真是奢靡且让人沉醉啊。
这曲子是新做的,林鹤钰没听过,刚开始也认真听了半曲,可听到后面,林鹤钰越琢磨越不是那么个事。
那怎么季槐比他更像熟客啊?
林鹤钰瞅瞅眼含秋波的歌女,又看看季槐斜靠在椅子里,闭目享受的样子,一下子醋劲就上来了。
“哎,停停停,你出去,不好听。”林鹤钰横鼻子竖眼的开始找茬。
歌女愣住,手上的琴弦‘铮’的一声,发出被迫打断的嗡鸣声,季槐睁开眼,不解的看着突然闹脾气的林鹤钰。
“公子,是奴家的琴弹得不好吗?”歌女楚楚可怜的发问,眼波流转、媚态横,再配上泫然欲泣的甜腻声调,无一不让人心疼。
季槐最是怜香惜玉,当即轻轻斥责了林鹤钰一句:“怎可对姑娘家如此失礼。”
林鹤钰眼睛都瞪大了,因为季槐明显的偏向,气的。
季槐视而不见,转头又开始安慰起了无辜的歌女:“姑娘的琴技,悦耳动听,在下听了简直是心旷神怡,我家小子不会说话,姑娘莫要气。”
安慰了几句,季槐又温柔的将人送了出去,关上门,回头看到气鼓鼓的林鹤钰嚼着嘴里的笋干,嘎吱嘎吱的像是在嚼自己的肉。
季槐莫名的打了个冷战,眼桌子一转,知道这孩子是又犯病了。
吃醋了,打一顿就好了,季槐面无表情的想着。
反观林鹤钰,一看到季槐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他就莫名发虚,眼神左右闪躲,无理取闹简直要写在脸上了。
季槐也没惯着他,走上前‘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头上,居高临下的问道:“闹什么?”
老子好不容易享受一把吃饭听小曲的奢靡活,就被你这爱吃醋的小崽子给破坏了。
气!
“她老是偷看你!”
林鹤钰理不直气也壮,鼓着腮帮子,就是颠倒黑白。
季槐眯着眼唇角一勾,恶劣的哼了一声:“那你呢?你不盯着人家看,怎么知道她在看我?那对人家小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
林鹤钰急的张牙舞爪的解释着:“我没有,我没看她,我看你呢。”
季槐忍住拼命想要上翘的嘴角,故作严肃的继续问:“看我什么?”
“看你好看。”
纯情小狗意外的坦率和真诚,竟把老狐狸似的季槐给说的哑口无言。
恶劣因子在季槐体内褪去,他难得小小吐槽了一句自己的坏性子,都不如小狗单纯。
“好啦,好啦,开玩笑嘛,不气不气。”
但季槐哄小狗也是有自己的一套,亲亲抱抱加甜言蜜语,就能把林鹤钰给哄得找不着北。
果不其然,林鹤钰肉眼可见的高兴了。
拿捏小狗,季槐是大师,尤其是一只姓林名鹤钰的乖乖小狗。
午饭结束,林鹤钰精力充沛的拉着季槐去逛街,在卖爆竹的摊位前流连忘返,最后挑来挑去,也全是给圆圆和季新英买的小孩子爱玩的。
季槐也没有空手而归,他买下了一只新的毛笔和一本新书,准备送给最近一直在林府认真读书的季新英。
他依然记得阿花当时腼腆来求学时,用的自制毛笔,如此艰苦的条件都没有阻挡阿花学习的步伐,如今阿花变成了季新英,她值得更好地笔墨纸砚。
二人满载而归,一回到院子就被圆圆和季新英团团围住,每个孩子都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看着两个孩子喜笑颜开的脸,季槐觉得无比满足,明明林鹤钰也只比圆圆和季新英大六岁,却成熟可靠的像个大家长。
这就是世家亲尽全力培养出来的嫡系子弟。
在异世,季槐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家。
一个完整的,有他又林鹤钰,有圆圆和季新英的家。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之间除夕夜就到了,林相携夫人进宫参加夜宴,偌大的林府里,除了下人和护卫,就只有林鹤钰和季槐,圆圆,新英。
他们四人在季槐居住的客院里,围坐在一张圆桌,桌上是美酒佳肴,桌旁是林鹤钰买的爆竹烟花。
天空中时不时炸响烟花,爆竹的声音此起彼伏,林鹤钰有些微醺,竟觉得眼前这一切似梦似幻的不真切。
季槐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薄红,目光慈爱的看着玩闹得季新英和呆呆守在季新英身边的圆圆,好像透过他们看到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教过的学。
他举起酒杯,看着天空中炸开的璀璨烟花,心中默默许愿:祝我的学,高考顺顺利利,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那是他不能陪那群孩子们走完高考最后一程的遗憾和最后的祈愿。
杯酒下肚,整个人顿时暖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去追圆圆的林鹤钰,目光更加柔软了几分。
像个孩子似的。
季新英回到季槐身边坐下,看着两个男孩幼稚的追逐游戏,撇撇嘴,笑话他俩:“憨娃子。”
季槐笑笑,摸摸季新英的头,上面绑的蝴蝶结丝绸是他用卖校舍的地换来的钱买的,送给爱美的女孩子。
“我们新英像个小大人一样成熟,可不跟那两个小子瞎混。”
“那当然。”季新英早已褪去在李村时的拘谨和胆小,如今变的落落大方,整个人好像随着名字的改变,也脱离了曾经困住她的糟粕过去。
这是季槐最欣慰于见证的。
“这段时间圆圆也变得活泼了起来,谢谢您,新英,是你把圆圆从悲伤里带出来的。”
“我比他大,理应照顾他的。”
季新英满不在乎的说道。
季槐点点头,招呼远处那两个玩疯了的过来吃饭。
远处的烟花越来越多,炮竹的声音连绵不绝,院子外有人在喊着新年吉祥话,热热闹闹的新年马上就要来到。
“新岁安康。”
祝我们这个小家,永远不散,永远完整。
季槐看着林鹤钰点燃的烟花,默默在心里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