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害臊
“你杀了他?”风泠吃力地坐起来,掮住嗔鬼的双肩,情绪有几分激动。
本来应该是强劲蛮横的力量,到了嗔鬼的肩上,却似是被两只猫爪轻轻摁住了一般。
“怎么可以在没有搞清楚真相的状况下随便杀人?!而且狼狐之血……狼狐之血从何而来都还没有弄明白。你怎么唔~”
“你太吵了,安静会儿行吗?”
齐老道功力十分了得,手上还握有沾了狼狐之血的符咒,嗔鬼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万般无奈下他只好将体内储蓄的灵力逼出来,再跟灵溪剑配合,才勉强打败了齐老道。
强行逼了灵力,现在浑身一点劲都没有,就连想抬抬手都抬不起来。
而那张嘴又喋喋不休吵得很,嗔鬼只要将身、子顺势压下去,就可以轻易碰到风泠。
两张薄唇轻轻碰了碰便分开,风泠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瞪圆了眼睛,万般惊惧地看着嗔鬼。
嗔鬼似是笑了一下,然后便闭上眼晕了过去,重重倒在风泠身上再次将他压趴。
“……”风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脸一下子红了。
“做......做……甚......”话都说不利索,风泠觉得自己快要坠落,十分惶恐。
怀里的整只鬼像块烫手山芋般,还是丢不掉的烫手山芋。
风泠手足无措,大脑宕机很久,正准备伸手试试能不能推开身上的人,突然听到了一个小孩的声音。
“啊!有两个人,不对,好像有个鬼哥哥。”门边露出一只圆圆的小脑袋,嘴里发出嘻嘻嘻的笑声。
是那个小鬼,风泠像看到救兵似的,眼睛一亮。
可很快又为自己的这种反应感到懊恼,堂堂风尊之徒,竟没办法一个人处理事情,还需要小鬼的帮忙。
岂不是太丢脸了?
都怪那个......那个吻。
一想到刚刚被嗔鬼恶作剧有,风泠的脸再次烫起来。
“嘻嘻,起不来了么?”小鬼围着风泠和嗔鬼转了两圈。“需要我帮忙吗嘻嘻?”
风泠没说话,用力推了推嗔鬼,身上的人纹丝不动。
“你怎么跟一只鬼在一起?”那小鬼丝毫不怯,走到俩人身边,还伸手戳了戳嗔鬼的背脊。
“这个说来话长。你能帮我把他推开吗?”现在也没有其他人或者其他鬼可以求助,风泠只好将希望都寄托在小鬼身上。
怎奈小鬼摇摇头,“搬不动哦嘻嘻。”
怎么办?风泠可不想就在地上躺着等百骨散失效,还……还一直被嗔鬼压着。
“不过我可以找找其他鬼们帮忙哦嘻嘻。”小鬼说完便跑了。
风泠叹了口气,心想小鬼肯定是不会再回来了。
他试着喊了几句救命,可根本没人理会。
堂堂一个莫家宅邸,人都去哪了?哦,可能去找疯了的夫人和照顾气结的老爷去了吧。
“喂,醒醒。”风泠碰了碰嗔鬼的背,徒劳。
正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小鬼带着一帮小鬼回来了。
“我看在他是鬼哥哥的面子上才救你们的哦嘻嘻。”小鬼一边让其他小鬼将嗔鬼扶起来,一边笑嘻嘻道。
“嗯,谢谢你们。”被拉起来的风泠,两腿一软又要倒下,被几个鬼扶住了。
“喂,你们几个,赶紧走啦!先把他们送回去再说,不要再拿东西了,以后我会找给你们的!”充耳不闻,几个小鬼在厨房乱翻一阵,拿了很多吃的在怀里。
走出莫家厨房,风泠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齐老道,心里竟有几分难过。
别开眼准备走,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来。
“你们……你们给我站住,休想……休想逃……”
“没死?”风泠回头,看到伸长了手看着他们的齐老道,两眼腥红,满脸不甘。
他心下一冷,自己刚刚是冤枉了嗔鬼?对着一个受伤的人大呼小叫,现在想来不禁懊悔。
“我本也以为是死了,但只是被挑了脚筋晕过去了。这老道比之前那些大师厉害多了,要不是你们救我,我肯定会被烧死。”
“嘻嘻,所以也当是我还救命之恩了。”小鬼脸上永远都是笑嘻嘻的,话语中有几分顽皮也有几分阴暗。
罢了。风泠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客栈歇息,等着毒效自动解除再给嗔鬼疗伤,虽然不知道要怎么给一只鬼疗伤。
将一人一鬼搀回客栈,小鬼们便要走。
风泠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虽然不知道这些小鬼为何执着于人间的食物,但还是说道:“那里有吃的,如果你们喜欢,都可以带走。”
话一出口,小鬼们一拥而上,将桌上的点心全部拿在手中。
“谢谢你们。”风泠难得地露出一个笑来。
回答他的只是关门声,风泠看了看躺在自己身边的嗔鬼,闭上了眼。
可是闭上眼之后被嗔鬼贴上唇的一幕钻出来,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又红了脸。
可转念一想,这第一次的亲吻之事不是应该发生在成婚之日,和心上人做的吗?不是男子跟女子才可以做的吗?
为何?
越想越臊得慌,脸还是桃儿一般红,就连心脏好像也跳得更快了。
在山上的时候,连女孩子都难看到一眼,下了山也对女子没什么感觉,风泠对男女之事毫不感兴趣。
他一心只想快点融入这个世界,做一个行侠仗义的游侠,想像师父风尊一般,受人爱戴敬重,除此,便是别无所求。
尽管嗔鬼老是在他跟前说一些男女之事,扰他清净,他也从未像今日这般心绪不宁百般害臊。
他想自己一定是中了齐老道的百骨散,然后生病了、发烧了、脑子不清醒了。
“等到毒效过了,自然会好的,会好的。”风泠喃喃。
朦胧中听到耳边传来一串细小的声音,风泠睁开眼,未被吹灭的烛火因着窗户外吹进来的风熠熠摇晃着,身边的鬼嘴里不停在说着什么。
风泠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发现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趴过身凑了耳朵在嗔鬼的嘴边,只听得他微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喊着一个人名。
云洲。
“云洲、云洲、云洲……云洲,你不会回来了是吧……云洲……”
手指触到了嗔鬼的衣摆,风泠往后收了收,眼睛看到衣衫的一瞬,他微微吃了一惊。
一袭红衣变成了素净的白,烛火照耀下的头发好似黑色又好似红色。
风泠觉得嗔鬼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以前是只附身在灵溪剑上,偶尔在夜晚出来烦他;下山之后出来的频率便越来越高,烦人程度也更甚,也好像会脱离剑体自由行动;再到他和野鬼王的战斗,吃了野鬼王即将飞灰的魂息,以及将齐老道给打趴……
风泠是真真不了解嗔鬼,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过他。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安分守己,肯定也会除了他。
可是……时间久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件件增多,风泠有些怕了,他害怕去了解嗔鬼,害怕嗔鬼变成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鬼。
“云洲……”嗔鬼抓住了那只在他发侧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看来不需要我给你疗伤了啊。”风泠任梦魇中的鬼握着自己的手没有甩开,明明嗔鬼是第一次这般安静地躺在他身边,第一次这样温柔地握住他的手,但风泠却丝毫没有厌恶,甚至觉得亲切,再甚的话还觉得有那么一点理所当然。
就好像,这只鬼和自己,本应该就是这样。
被这样的想法给刺激到,风泠惊恐万般地甩开了嗔鬼的手翻了身背对着他。
-
“小鬼?!”
朦胧中,风泠似乎看到了一个小孩挂在帐顶。他顿时清醒,睁开眼便看到了昨天那个小鬼。
“嘘。”一根小小手指抵在风泠的唇边,小孩嘻嘻笑着,“别吵醒鬼哥哥了嘻嘻。”
天将亮,灯芯快燃尽,微弱的光照着小孩那张小得可怜又嬉皮得让人发怵的脸,风泠顿了片刻,道:“那你能从帐顶下来吗?”
不知为何,鬼好像都很喜欢悬于帐顶。
风泠有好几次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悬在帐顶正好好看着他的嗔鬼,年岁尚小的时候还被吓到过。这次换了小鬼,风泠竟有几分不适。
“又不是我想在这上面的。”小鬼笑着撇了一下嘴,“我不能离火太近。”
可是你现在离火也不远啊。风泠摇摇头,轻轻地坐起身来,“你来做什么?”
“嘘。”小孩将手指抵在自己嘴上,压低了声音笑道:“别吵醒了鬼哥哥。”
“……”既是如此,那我便不说话了。
风泠刚支起身子准备起来,便被一把摁回了床上。
“已经吵醒哥哥我了。”嗔鬼翻身看着风泠,“时候还早,少侠再睡会?”
相当尴尬,风泠不敢直视嗔鬼的双眼,赶紧别过头,冷声道:“放开。”
嗔鬼听话地放开了风泠,起身,将小鬼拎出了帐顶,“小小年纪不学好,偷看鬼哥哥和别人睡觉做什么?”
听到嗔鬼这话,风泠差点一口血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