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打盗
被道士所救后,郑庆感恩戴德拜那道士为师父,天天替那道士跑腿做事。
可谁知有一日却看到那道士对妇女行不轨之事,于是便和其理论,理论不成就打了起来,一时冲动握刀杀了自家师父,不巧又被另一个道士撞见。
听了杀人缘由,这道士深表称赞,郑庆以为总算是遇上了能够理解他的人,不想跟着这道士还不到半月,便发现自己被利用,杀了不少无辜百姓的事实。
从此,郑庆便恨上了道士,又因为自己曾是流放之徒,而且长相太凶,无人肯留他。
没有钱用,便做起了盗墓贼来,带着一帮五大三粗的大汉隔三岔五刨别人祖坟。
说来还曾是个无比正直的人。风泠看着那散发着黑气的四魂刀,谨慎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风泠完全占不到什么上风,厉害的不是这个现在更名为郑升的人,而是他手里的四魂刀,郑升已经被刀上的怨气操纵着只剩了一个念头——“杀”。
嘶——
风泠皱了下眉,被四魂刀砍到的左肩在流血,新鲜的热乎血液一直往外冒。风泠用手使劲摁住伤口,血流得越多,越吸引四魂刀,说不好会引得持刀人也发狂。
灵溪剑冲在前面牵制四魂刀,给风泠争取一点可以突破的时间。
可四魂刀上的怨气太强了,缠上灵溪剑便开始吸食它的灵气,风泠还没能给郑升一点实质教训,眼看着灵溪剑要被怨气给完全包裹,腾地一下飞起来救下了灵溪剑,不料四魂刀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很快对准了风泠。
眼看着那刀就要砍下来,突然从墓里发出一道声音,“头儿!挖到了挖到了!好几个宝箱!头儿,你听到没!咱挖到啦!”
就是现在!
风泠趁郑升分神之际,抬腿踢上了他的手腕,受到冲击,郑升手一抖,吃痛地叫了一声,四魂刀立马被风泠踢飞到一边。
嗔鬼和小东西赶到的时候,便只见着风泠一手捂肩,一手持剑架在郑升脖子上的情景。
而四魂刀就悬在风泠身边,怨气嚣张。
见有人过来,四魂刀气势嚣张地朝嗔鬼他们冲过去,一番打斗,四魂刀被嗔鬼握在了手中。
“小心!那是四魂刀!”风泠见状,着急地大喊了一声。
“是吗?”嗔鬼只当没听到,将四魂刀抛了抛,“这些东西倒是吵得很,像是刚刚尝到了甜头。”
说罢嗔鬼霎时色变,一身红衣又回到了身上,他怒发冲冠,徒手将四魂刀给掰碎了,上面的怨气全部萦绕在他周围,片刻功夫,钻进了他体内。
在场的两人一小鬼,皆是目瞪口呆。
嗔鬼丢了两片断裂的刀片,直直朝风泠走过去,每走一步土地似乎都塌下去了好几寸。
强,强得不可思议。
风泠完全不知道嗔鬼竟然强到能够徒手撕碎四魂刀。虽说自己不是没有取胜的可能,但他是万万不可能做到徒手撕碎这有成千上万怨气缠绕的四魂刀。
在他还没有弄清楚嗔鬼究竟是何方厉鬼之时,嗔鬼已经走到他跟前,用一根食指削开了灵溪剑,掐住郑升的脖子将他悬空提起。
“猖狂?敢动我的人?”卡着脖子那骨节分明的手已是青筋暴起,风泠听到了骨头的咯咯声,嗔鬼手中的郑升面目狰狞,一双腿狂踢不止。
“够了!”风泠一把抓住嗔鬼的手腕,收紧了力,“不要杀人。”
嗔鬼将头一转,怒目着风泠,那双眼睛里面全是冰冷的杀欲。
风泠面不改色,再次重复,“不要杀人。”
一袭红衣霎时褪成雪白,嗔鬼手一松,郑升从他手上倒地的一刹,他自己也往地上栽去了。
“鬼哥哥!”小东西大喊出声还未到嗔鬼身旁,就见风泠已经接住了他的鬼哥哥。
“怎么回事?”倒在怀里的嗔鬼轻得像一阵风,风泠双眉紧蹙,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有很多话不是不想问,是问不出口。
就像以前一直被嗔鬼缠着在耳边叨叨什么柳云州啊冷轻尘啊,什么薄情寡义的,他想让嗔鬼彻头彻尾跟他讲清楚,但又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害怕什么。
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我真的是我吗?
“无事。”嗔鬼朝风泠笑笑,伸出手停在他受伤的肩膀,眼里盛满了怒气。
“你别再轻举妄动了。”风泠将嗔鬼轻轻放下,挺直胸膛俯视了他一眼,立马向一边的小东西道:“你过来好好看着他。”
“好好。”小东西飞速跑到嗔鬼身边蹲着,用手指戳了戳嗔鬼的脸笑道:“嘻嘻痛吗?”
“滚!”虚弱的嗔鬼骂起来人一点都不弱,小东西被他一吓迅速跳出三米远。
风泠不管他们,拎起郑升就往坟里跳去。
在盗墓贼满心欢喜等着他们头儿回来的时候,却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和被打得半残的头儿。
“郑升!”
“头儿!”
风泠将郑升往盗墓贼那边一扔,看着地上放着的几个爬满青苔的箱子,冷声道:“不可擅自夺取他人财物。”
“……”一片噤声,沉默半晌,郑升蔫儿吧唧的开了口,“埋……埋回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郑升可不想看到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兄弟今天都断送在这墓里。
“可……可是头儿,我们辛辛苦苦才挖出来的,而且这次比以往都要多得多。”
“对啊,这也是影姑娘探了很久才找到的古墓。挖出东西我们都没想着要拆,就等着你回来。”
“埋了吧。”女鬼甩了甩衫袖,道。
“这……”
“叫你们埋就埋,怎的还不听了?”女鬼吼道。
十几个盗墓贼又将箱子重新埋回去,把挖出来的通道也给填平。
郑升由女鬼搀着回到了地面,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带着他跟我走。”风泠道。
女鬼犹豫了一瞬,压低声音道:“我……扶不动。”
“嘻嘻我来。”小东西自告奋勇,不知是从哪里跑了出来。
风泠拦住他,道:“怎么你一个人?”
就进了一趟坟出来,怎么就只有小东西在了?风泠不禁有些担心。
“鬼哥哥已经回去了嘻嘻。”小东西像是能读心似的,及时对风泠道。
“嗯。”风泠肩膀上还时不时冒着血,走在前面带路。
不消半个时辰,两人两鬼便回到了客栈。
一眼望去便看到了睡在床上一袭白衣的男子,女鬼登时吃惊道:“这里怎么会……”
“嘘,小声点。”风泠面色柔和了一些,将灵溪剑放下来,还未再开口,床上的鬼便动了动。
“我又不是聋子。”嗔鬼望向女鬼,“姑娘你好,长得这般妩媚妖娆,可是哪家新娘子啊?”
女鬼一脸不悦,没好气道:“都是鬼,你少阴阳怪气了。你怎会跟着一个人类?”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嗔鬼反问,女鬼噎住了,顿时说不出话来。
“别吵。需要先给他包扎,骨折了好几处,我会试试给他接回来。”风泠说着便要上手去看看郑升还有没有其他伤口,被嗔鬼一声喝住。
“你是猪脑子吗!先给我过来!”
“???”怎么就被骂猪脑子了?
风泠一时愣住,脚突然不听自己使唤,竟十分听话地朝嗔鬼走了过去。
一拉一拽,风泠成功地倒下去趴在了嗔鬼身上,才猛然回过神,厉声道:“你做什么?放开我!”
嗔鬼不语,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衣衫给风泠将肩膀包了起来。
包扎的时候使劲稍微大了一点,风泠轻轻“嘶”了一声。
嗔鬼一边打着蝴蝶结一边凑到风泠耳边道:“是痛的吧。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你怎么这么蠢。”
风泠:“......”
他想起昨日,嗔鬼也是这般大骂了他一顿。
昨日嗔鬼强势地抓过他的手,要看狐狼之火弄出来的伤势。
风泠拗不过他,只得扔他看了,可他没想到嗔鬼竟将被灼烧的那一片肌肤举到自己嘴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而后沉着脸道:“你也太蠢了吧!哪有人想也不想就冲着大火去的,万一烧死了……烧死了我不仅没能达到要让你死在我手上的目的,还得帮你收尸。
你有想过我的感受么!我该多……多觉得麻烦!”
“你自己不怕死可我怕你死!怕你没有死在我手上啊!”
骂完了人之后拿出一条不知道何时准备好的冰敷过的绷带给风泠缠上,动作十分慢十分温柔,低垂的眼眸里好像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风泠看不清楚。
这个鬼到底是有多想亲手杀死我啊,风泠忍着痛,却感到了万分柔情从心间滑过。
他愈发摸不透嗔鬼的心思了,明明那么殷切地盼望着他死,现在又这么温柔地在帮他处理伤口。
所以到底想不想我死?
风泠大脑混乱,嗔鬼连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过来,最后一声“柳云洲”,风泠如梦初醒,抬起头来讷讷地看着嗔鬼。
嗔鬼迅速笑了一下,风泠看不出这个笑的意味,随后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