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不是梦。
越九把自己的脑袋从裴铮的胸肌里抬了起来。
晨光透过纱帐落在眼前这张俊郎的脸上，光影勾勒出裴铮眉骨的锋利线条。
他下意识去看自己有没有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比如梦里那些……
胸肌依旧光洁如初，很好，至少证明自己方才没有在睡梦中对着它又啃又咬。
“阿九，你喜欢么？”裴铮的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低哑。
越九盯着自己胸膛看时他便醒了，此刻那双深邃的眼正含着笑，一眨不眨地锁着他。
他执起越九的手覆在自己胸肌上，掌心下的皮肤温热紧致，心跳沉稳有力。
越九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到底是没抽回来。
“喜欢，练得不错。”越九捏了一把，以资鼓励。
裴铮嘴角噙着灿烂的笑，他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越九耳畔，将人半笼在身下：“那，阿九要感受其他地方么？”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昭然若揭的暗示。
越九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伸手推了推裴铮的胸膛，那触感好得让人想再摸一把，克制住了：“别闹，该起了。”
裴铮却不依不饶。
他伸手揽住越九的腰身，五指扣紧。
越九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重新拉回榻上，后背陷入柔软的衾枕，而裴铮的重量覆了上来。
“裴铮。”越九的语气沉了半分。
“嗯。”裴铮鼻尖蹭了蹭越九的颈侧，呼吸拂过锁骨，“阿九叫我名字的声音，真好听。”
越九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插进裴铮的发间，揉了揉。
“你今日不用去军营？”越九问。
“阿九忘了？我告了三日假。”裴铮含混地应着，唇已经落在了越九的肩窝处，“整整三日都在。”
越九轻吸了一口气。
裴铮吻过的每一处都像被火烫过，又疼又痒，那火顺着血脉一路烧下去，烧得他小腹发-紧。
他攥紧了裴铮的头发，没用力，更像是在找一个支点。
“怎么突然告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只是尾音微微发飘。
裴铮抬起头来，眼睛亮得惊人。
“告假来陪阿九。”
裴铮说话时气息拂在越九的锁骨上，温热而绵密。
“告假三日，就为了陪我？”越九的声音带着些微慵懒的尾音。
裴铮从肩窝处抬起头来，眼底有还未散尽的惺忪睡意，更多的是懒洋洋的笑意。
他的发丝散落下来，有几缕垂在越九的颈侧，痒得人想躲。
“嗯。”裴铮应得理所当然，“军中那些事，离了我三日也塌不了天。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越九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处。
“阿九不必答，我知道阿九会想我，就像我想阿九一样。”
“裴铮。”越九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这些话了？”
裴铮眨了眨眼，神情无辜得很：“哪些话？”
越九没答，只是把手收回来，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压着我了。”
裴铮纹丝不动，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掌覆在越九的后腰上，掌心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几乎要将那布料灼穿。
“阿九还没回答我。”裴铮的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意味，“方才醒来时，阿九在看什么？”
越九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看什么。”
“骗人。”裴铮的唇贴上了越九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阿九盯着我这里看了许久……”
他握着越九的手，再次按在自己胸膛上，“阿九是在确认什么？”
越九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抵着那紧实温热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心脏有力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沉稳得像擂鼓。
“确认我自己没在梦里做蠢事。”越九坦然道。
又将自己梦里做梦啃猪蹄，现实中把微生樾胸肌当做猪蹄啃了的黑历史告诉了裴铮。
随后裴铮整个人埋进了越九的颈窝里，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那笑声闷在越九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阿九……”裴铮的声音含混不清，“阿九真是……阿九怎么会这般可爱？”
越九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任由他笑，手指插在他发间，不紧不慢地梳理着那些散落的墨发。
过了好一会儿，裴铮才止了笑，从越九颈窝里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是笑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那双总是含着锐气的眼里此刻盛满了柔软的情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阿九，这三日你都是我的，好么？”
越九没应声，但他伸手勾住了裴铮的脖颈，将那人的脑袋拉下来，用自己的唇堵住了那张嘴。
这便是最好的回答了。
裴铮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
他的吻带着攻城略地的霸道，舌尖撬开越九的齿，缠着那人的舌纠缠不休。
越九被吻得气息不稳。
待到裴铮终于松开他时，越九的唇已经微微泛红，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阿九，你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越九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忍不住也得忍，天都亮了，起来用早膳。”
裴铮却不依，将脸埋进越九的颈窝里，含混道：“不想起。”
“裴铮。”
“再抱一会儿。”裴铮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就一会儿。”
越九没再推他，任由那人像只大型犬一样缠着自己。
晨光一寸寸地移进纱帐，落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落在裴铮宽阔的肩背上。
所谓的“一会儿”，最后变成了一个时辰。
待到两人真正起身时，早膳已经凉透了。
小厮要重新热，被裴铮拦下了，他亲自端着食盒去了小厨房，片刻后端上来几碟还冒着热气的点心，还有两碗熬得浓稠的粥。
越九靠在榻上看着他在屋里来回忙活，嘴角微微弯了弯。
“笑什么？”裴铮端着粥走过来，正好捕捉到那个弧度。
“没什么。”越九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不错。”
“那是自然，阿九的事我从不马虎。”裴铮在榻边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越九唇边，“来，张嘴。”
越九看了他一眼：“我自己有手。”
“我知道。”裴铮的手纹丝不动，“我想喂。”
两人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越九败下阵来，张嘴接了那勺粥。
早膳用完，裴铮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册子来，坐在窗边翻看。
越九窝在榻上假寐，余光瞥见那人看得入神，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还在上面勾画些什么。
“看什么？”越九问。
裴铮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合上册子，神情无辜得很：“没什么，兵书。”
越九不信。
裴铮看兵书时从来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混杂着好奇，跃跃欲试和一丝紧张的表情。
但他没追问。
他很快就后悔了。
夜幕降临时，裴铮沐浴回来，身上带着皂角的清香。
他的头发还没干透，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中衣的领口，那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锁骨的轮廓。
越九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裴铮却没给他躲的机会。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将越九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他的耳廓。
“阿九今日累不累？”裴铮问。
“不累。”越九答。
“那正好。”裴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有越九从未见过的兴奋，“我有些新东西想与阿九试试。”
越九还没来得及反应，裴铮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裴铮的唇从他的嘴角移到下颌，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中衣的领口处流连不去。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越九的衣带。
越九抓住他的手：“等等。”
“等不了。”裴铮含混地说，唇已经落在了越九的锁骨上，细细密密地吻着，“阿九答应过我的，这三日都是我的。”
越九的手松了松，又握紧了：“你说的新东西，是什么？”
裴铮抬起头来，眼底有一层幽深的光。
他从枕下摸出那本白天看过的册子，翻开一页递到越九面前。
越九只看了一眼，耳根便烧了起来。
那上面画着的，是两个交缠的人影，姿态……
“裴铮！”越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嗯。”裴铮应得坦然，将那册子随手放在一边，“我问过军医了，这些都可以做，不会伤到阿九。”
越九深吸一口气：“你告假三日，就是为了这个？”
裴铮理直气壮地点头：“自然，这三日要和阿九做的事，自然要提前准备周全。”
越九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他从来不知道裴铮是这样的。
会在白天若无其事地翻看春宫图册，会一本正经地向军医请教房中之事，会在这件事上做如此周密的准备。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裴铮会的花样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那本册子被翻开了一页又一页，每一页裴铮都带着他试过。
有的还算温和，有的却让越九恨不得把那人从身上踹下去。
“裴铮……”越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的喘息，“你够了……”
“不够。”裴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沙哑，“三日才过了第一日，阿九这就受不住了？”
越九咬着唇没答话，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衾枕。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没入鬓发之中。
裴铮从背后吻了吻他的肩胛骨，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阿九放松些，不然会难受的。”
越九想说我已经难受了，你倒是停啊。
但话还没出口，就碎成了零落的音节。
那声音让越九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不知道裴铮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那些手法，那些姿势，那些在耳边低语的撩拨话，每一样都精准地击溃他的防线，让他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更可怕的是，裴铮似乎把他的身体研究透了。
他知道吻哪里会让越九的腰发软，知道碰哪里会让越九的声音变了调，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能让越九从隐忍到失控。
“裴铮……”越九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慢……”
裴铮换了一种更磨人的方式。
越九的指甲陷进了裴铮的手臂。
“阿九……”裴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你的腰在抖。”
越九想回一句“闭嘴”，但出口的声音软得不像话，连他自己都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那一夜，越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他只记得裴铮抱着他去沐浴，温热的水漫过皮肤时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裴铮将他圈在怀里，仔仔细细地替他清洗。
“阿九。”裴铮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明日我们试试另外几页可好？”
越九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偏过头去，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声道：“我的腰要废了。”
裴铮的手掌覆在越九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力道恰到好处。
“不会废的，我替阿九揉揉就好了。”
越九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他想，三日的假，裴铮大概真的会把这三天每一刻都用尽。
而他，好像也并不讨厌。
这个念头让他在裴铮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人。
裴铮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他牢牢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帐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
“阿九，谢谢你答应我。”
第二日，裴铮说到做到，真把册子翻开了新的一页。
越九晨起时腰还酸着，被裴铮按在榻上揉了好一阵，揉着揉着那手便不规矩起来。
越九抬脚踹他，被他握住脚踝顺势拉开，欺身而上。
这回换了个地方，窗边的书案被清出一角，越九的背抵着冰凉的桌面，身前是裴铮滚烫的胸膛。
裴铮从背后环着他，翻出册子上那页给他看，越九只看了一眼便别过脸去，耳根红透。
裴铮就笑，在他耳边低语：“阿九不试试，怎知不喜欢？”
第三日，裴铮收敛了些，说让越九歇歇。
越九信了。
结果午后被哄去书房，说新得了一幅好字要一同赏看。
字还没展开，人就被按在了太师椅里。
裴铮半跪在他身前……
他从册子上学来的最后几页花样，在这日一一试过。
傍晚时分，越九靠在裴铮怀里，哑着嗓子说：“裴铮，你三日假满了，明日就滚回军营。”
裴铮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笑得餍足又无赖：“阿九放心，下回告假，我学些新的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