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皇室，王宫
“花栖梧！我外甥呢？！你怎么没将他给我带回来，要你何用，还吃！吃死你得了！”
身姿挺拔的俊美男子急得走来走去，瞥见花栖梧还惬意地吃着点心，一把抢过摔在碟子里。
“王上，圣子大人武功高强，我可不是他的对手，如何将他带回来？”
花栖梧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之色。
“你不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男子眉头紧皱，对花栖梧失望至极。
花栖梧唇角牵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王上，哥哥来信，圣子大人已向大衡陛下递了折子，如今该是启程来南疆了。”
男子眸子一亮，随后狠狠瞪他一眼，“不早说，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迎接我的外甥了。”
说罢，男人便风风火火地走出了宫殿。
三日后，南疆。
越九掀开车帘的刹那，一股湿润温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
不同于帝京干燥的热风，南疆的风是柔软的。
官道两旁种着叫不出名字的花树，粉的白的开得热热闹闹，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锦绣。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薄的水汽里，青翠欲滴，好似浓墨泼出的山水画。
“阿九，到了到了！”裴铮从车辕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坐了三天的马车，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越九慢悠悠地下了车，抬眼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像是某种花的味道，甜丝丝的，却又不会腻。
“先去哪里？”裴铮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问。
越九想了想，“找个衣铺，先换身衣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的锦袍，在帝京穿着正好，到了南疆却觉得闷得慌。
这里的空气太湿润了，帝京的衣裳料子厚实，穿在身上像裹了层棉被。
安置好后，两人沿着街边走了一会儿，很快便找到了一家衣铺。
铺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架子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南疆本地衣裳，色彩鲜艳得晃眼。
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见有客人进来，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要买衣裳？”
“嗯，换身凉快些的。”越九扫了一眼架子上那些色彩斑斓的衣裳，微微蹙眉。
掌柜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越九的心思，笑着从里间的架子上取出一套衣裳来，“客官您看看这套，月白色的，料子是上好的云罗纱，轻薄透气，最适合南疆这种天气了。”
越九接过来看了看，月白色的对襟长衫，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缠枝花纹，做工精细，样式也比外面挂着的那些素净许多。
配套的还有一条宽腰封，银灰色的，缀着几颗白玉珠子。
他点了点头，去里间换了。
再出来的时候，裴铮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剥花生吃，抬头一看，手里的花生直接掉在了地上。
“愣什么？”越九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没什么不妥。
裴铮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越九本就生得好，五官昳丽却不显女气，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的锐利。
只是此刻换上了南疆的衣裳，月白色的云罗纱轻薄柔软，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领口微微敞开，隐约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腰间系着银灰色的腰封，将那把细腰束着。
偏偏他还没有戴冠，一头墨发散在身后，只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魅惑人心。
“阿九……”裴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这样走出去，我怕是要跟人打起来了。”
“什么意思？”越九皱了皱眉。
裴铮心里头的想法他不敢说，怕说出来被越九一脚踹出去，只能干笑两声。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这衣裳真好看，衬你。”
掌柜的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又从柜台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客官既然买了衣裳，不如再看看这些银饰？南疆这边的规矩，穿本地的衣裳要配上银饰才好看。”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件银饰，有项圈、手镯、耳坠，还有一枚银制的发簪。
做工精细，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嵌着小小的绿松石，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越九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正要拒绝，赤麟却忽然从他袖口里探出头来，吐着蛇信子，直直地朝着那枚项圈凑了过去。
“……你喜欢？”越九垂眸看了它一眼。
赤麟欢快地摇了摇尾巴，蛇身从他袖口里游出来，盘在那枚项圈上，三角小脑袋蹭了蹭银饰，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越九有些无奈，这蛇见到亮晶晶的东西就走不动道。
他拿起项圈看了看，做工确实精细，银质的项圈上坠着几片小巧的银叶子，底下还挂着一枚小小的银铃铛，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要了。”越九把项圈递给掌柜的，又随手拿了那枚发簪和一对银手镯。
掌柜的笑逐颜开，连忙给他包好。
越九付了银子，将那枚项圈戴在了脖子上。
银质的项圈贴着锁骨，凉丝丝的，银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赤麟满意极了，蛇身立刻从越九的手腕上游了上去。
它盘在他的脖颈上，三角小脑袋搁在他的锁骨窝里，尾巴尖还卷着那枚银铃铛，时不时拨弄一下。
“你这蛇……”裴铮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它是把自己当你项圈上的挂坠了？”
赤麟冲裴铮吐了吐蛇信子，扭过头不再理睬他。
裴铮也给自己挑了一身衣裳，选了件靛蓝色的窄袖短袍，配了条黑色的腰封。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又看了看越九，顿时觉得自己这套衣裳索然无味。
“掌柜的，有没有跟他一样的？”裴铮指着越九问。
掌柜的摇了摇头，“那件月白色的是独一件，没了。”
裴铮瘪了瘪嘴，认命地付了银子。
两人换了衣裳走出衣铺，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南疆虽然比帝京开放，但像越九这样容貌出众的人还是少见。
更何况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南疆衣裳，脖子上戴着银项圈，清冷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让人挪不开眼。
裴铮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投过来的目光，立刻往前走了半步，侧身挡住了大半视线。
他微微皱着眉，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像一只护食的狼。
越九倒是浑然不觉，他正低头看着脖子上盘着的赤麟，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你是真会挑地方。”
赤麟得意地晃了晃尾巴，银铃铛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