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见什么了?看这般入神?”
“我瞧瞧。”
“我也瞧瞧!”
其余世家子弟等得不耐烦,纷纷伸头挤到门缝前,然后如赵家公子一样呆住。
陆亦这厮,居然敢骗他们!
吞咽的声音此起彼伏,渐渐地,怒火转而化作了另一种晦涩的东西。
他们与陆亦差不多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平日里在上云京,最多也不过是瞧些风月画本强装门面,连姑娘的手都不曾摸过,哪里看过这等场面。
往日里凶巴巴的美人此刻雪腮粉面,双目泪光盈盈,被凶狠的男人亲得两条腿都在打颤,指骨可怜兮兮攀在男人肩上,雪白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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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挤在门缝前,直勾勾盯着那脚趾看,越看越往前凑,甚至还争抢起来。
竹屋虚掩的门承受不住迎面压过来的重量,倏然朝两边敞开,为首的赵家公子一个不小心,重重扑倒在地。
他摔倒的动静不小,里边那位警觉的骁翎卫副使却像是全然不曾听见,亲着魔头的嘴,眼皮都不抬一下。
赵家公子呆呆趴在地上,没忍住低头闻了闻。
就连这竹屋的地板,都是香的。
“都在闹什么?谷主的屋子岂容你们擅闯?”宋青鸣走到竹屋前。
无人理会他,宋青鸣只好皱眉往里头看去。
只一眼,足以让人目眦欲裂。
“陆亦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放开谷主!”宋青鸣大步冲过去。
这次的动静终于让沉浸在亲吻里的男人惊醒。
陆亦满头大汗从谢融的唇上退开,方觉自己浑身滚烫,热气急切地喷洒在谢融面颊上,像是欲求不满,又用鼻尖蹭了蹭。
粗粝的指腹下意识抚过那枚的浅红色月牙胎记,竟是又痴了。
“谷主……他——”
谢融拍开陆亦替他整理衣襟的手,起身走到宋青鸣面前,甩了青年一耳光。
宋青鸣捂住脸跪下,又被踹倒在地,一只穿着木屐的脚踩住他的脸。
目光顺着木屐往上,是精致清瘦的锁骨,以及蔓延至衣摆深处的笔直长腿。
南疆的美人,都是这样,穿了裙子,便不穿亵裤么?
宋青鸣眼神发直,谢融浑然不觉,不耐烦道:“谁让你闯进来的?”
“巡逻的药奴在谷外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奴特意前来禀报,请谷主示下。”宋青鸣目光阴冷扫了谢融身侧的男人一眼,又温顺地垂下眼。
“谷主,这些年朝廷都不曾寻到迷迭谷的入口,如今却……”宋青鸣继续轻声道,“说不准便是谷中有内奸,恳请谷主明察。”
“我记得,你以前也是上云京的少爷,”谢融收回脚,笑容甜腻充斥恶意,“如今倒是一条好狗。”
宋青鸣跪直了身,低着头没说话。
谢融舔了舔肿胀的唇,“今日太晚,我没心思处置他,先人挂在五毒窟上,三日后再说。”
说罢,他扫过屋子里一堆男人,“都滚。”
待竹屋里的人都离开,谢融斜眼看向陆亦,皱眉,“你还不滚?”
“我也要走?”陆亦低声问。
谢融忍不住笑了几声,走近男人面前,指尖轻点男人的唇,“你不会以为,和我舔了几下嘴,就和他们不一样了吧?”
都是中原人,都是贱男人,贱骨头。
陆亦作为这小世界最令他憎恨的主角,比其他人更可恶。
谢融笑容淡去,眉目难掩阴翳,抓住男人的衣领扯到自己面前,“你这辈子都只配做我的药奴,给我洗一辈子的衣裳。”
方才还张开唇瓣,吐露艳红舌尖勾引他的魔头,此刻忽而又翻脸不认人,娇蛮霸道得很。
分明费尽心思给他下蛊的是谢融自己,如今蛊也下好了,又不满意了,真是难伺候。
陆亦被他抓着衣襟,只得低下身子,闻着他身上的香气哑声道:“我知道。”
“你不是骁翎卫副使么?那你猜猜……谷外被抓来的人是谁?会不会是你的熟人啊?他若是看见你现在被蛊毒折磨控制的样子,会不会笑话你?会不会把你的丑事传去上云京,让你丢尽脸?”
陆亦沉默片刻,“我从不在意旁人如何看我。”
“虚伪,”谢融松开他的衣襟,淡笑,“你们都一样虚伪。”
“我们?”陆亦鬼使神差追问,“除了我,还有谁?”
难道还有其他人也被谢融下蛊了?
“这个问题,等你什么时候足够讨我的喜了,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替你解惑,至于现在,”谢融弯起眸子,红唇轻吐香气,“滚吧。”
男人被他赶了出去。
谢融走回榻边坐下,摸了摸被咬破皮的唇,忍不住蹙眉。
这主角,跟狗似的,抱着他又舔又咬,分明那书册里不是这样画的!
谢融今夜让男人对着书学了很多次,结果还是学不会,不是舔就是咬,还管不住自己的舌头。
这么蠢的男人,没他一半聪明,天道定是瞎了眼,才选了这么个主角。
【宿主,剧情好像有点偏离了。】
【原书里并没有除主角以外的人混进谷里。】
“剧情是我偏离的吗?”
【不是。】
“那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呢?”谢融冷笑,取了药膏抹在唇上,“我可是每日都在尽职尽责折磨他。”
【就是!宿主就是最厉害的任务小达人!】
竹屋外,陆亦离开后并未回矮房,而是避开早已熟记于心的巡逻队伍,去了五毒窟。
五毒窟上赫然挂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
不过待遇比陆亦好些,好歹没有被堵上嘴。
“你来做什么?”陆亦立在窟边,面色不太好,“这似乎不是少将军该管的事。”
被麻绳挂着的男人面容冷峻,声音冷冽,“如今各大世家不断施压,陛下与太后心力交瘁,京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却迟迟等不到骁翎司的好消息,他们觉得骁翎司不中用,派我来顶替你。”
“我倒是想问问,这段时日副使大人在迷迭谷里,不救人,不抓魔头,整日都在做什么?”
男人垂眸,目光锐利到即便在浓稠的黑夜里,也能一眼看见陆亦脖子上的抓痕,不由讥诮。
什么骁翎卫副使,不过是个浅薄好色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