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还记得曾答应方拓出了专辑要送他一张，晚饭后，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
“哟，”方拓揶揄道：“瞧瞧我这是接到了谁的电话？”
谢妄配合道：“身为糊咖就要有糊咖的自觉，不能蹭大明星的热度。”
方拓在电话那边笑骂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骂我？”
“没有，”谢妄笑道：“这不是来给你送专辑了。”
“我以为你忘了呢。”
“忘不了，毕竟咱俩是撞号的兄弟。”
谢妄一句话直接给方拓整沉默了。
兄弟，这是能说的吗？
“打住，”方拓极其后悔当时自己没管住嘴巴，“把这件事忘掉好吗？”
“明天请我吃饭，我可以考虑一下。”
“请请请，你是泥石流，谁敢惹你？”
谢妄：“请叫我清流。”
“行，”方拓妥协，“清流，明天你来我工作室，正好最近在做一首曲子，你也听听，发表点意见。”
“我这送个专辑怎么还当上苦力了？”
“都是兄弟，说这些。”
“行，明天见。”
谢妄挂掉电话后，发现霍西辞正靠在沙发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谢妄觉得好笑，“怎么了？你的雷达又启动了？”
“你好看。”
谢妄凑近一点，“好看多看。”
“嗯。”
谢妄憋不住笑，赖在人身上哼哼唧唧：“霍西辞，你现在越来越犯规了。”
语气里十足的控诉意味。
“你喜欢。”霍西辞说的义正言辞。
谢妄心想我何止是喜欢，我爱死了好吗？
“迟早要被你迷死。”谢妄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霍西辞抓住谢妄到处作乱的手，“去洗澡？”
谢妄挑挑眉，“这是邀请？”
“可以是。”霍西辞温声道。
“走着。”谢妄雷厉风行，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并顺势拽起霍西辞，一路回了卧室。
......
谢妄第二天如约去了方拓工作室。
这一次来跟上一次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上一次方拓手底下的那些乐队成员和制作人全都对他秉持着怀疑和审视的态度。
这一次谢妄刚踏进工作室的门，就受到了一致热烈的欢迎。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他们老板呢。”方拓笑道。
“怎么的？你这是吃醋了？”
“不存在，”方拓指了一圈人，“我现在可不太稀罕他们。”
音乐总监笑眯眯：“可不，刚刚还在争执不休。”
“那我来的正好。”
方拓带着谢妄去了录音室，谢妄将手里的专辑递给他。
方拓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质量不错。”
谢妄扬了扬下巴，“质量不好我也不敢拿出来送给你这个天王啊。”
“谢妄，”方拓突然认真道：“我有认真听了你的专辑，说实话，我很意外。”
谢妄挑了挑眉，没说话。
“就好比我本来对你的期待是95分，但你却给出了105分的高分。”
“不管是我们上一次的合作，还是你的这张专辑，你拿出的永远比我期待的要更完美一点。”
“我有了解过一点你的过去，可以说是跟音乐毫无关系。”方拓摇头笑道，“兄弟，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谢妄拍了拍方拓的胳膊，“也许，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其实我付出了你想象不到的努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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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有天赋的人，也需要不断地去努力，才能兑换自己的天赋，才能始终走在前列。
谢妄一直都懂这个道理。
哪怕是在原来那个世界，他站在顶峰的时候，他也从没停下过脚步。
方拓点点头，“我懂，天才的背后也是日复一日的努力。”
“说吧，你遇到了什么问题？”谢妄将话题拉回正题。
方拓打开音响，“你先听听这段。”
应该是方拓的新曲，恰巧也是偏摇滚风。
“我总觉得缺点东西，就是憋着一口气上不去的那种感觉，试了好几种乐器去顶，却还是差点什么。”
谢妄示意方拓再放一遍。
方拓依言再次打开音响。
这首曲子整体编排成熟，旋律走向也足够抓耳，但正如方拓所说，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音乐结束，俩人都没说话。
谢妄倚在桌边，眉头微蹙。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方拓问。
谢妄直起身：“再来一遍，从你认为不满意的那部分开始，前面十秒就行。”
方拓拉回进度条，再次播放那个关键的过渡段落。
这一次，谢妄摒弃掉方拓一开始的描述，把它当成第一次听。
他微微歪着头，半眯着眼，身体随着音乐的律动随意晃动，当音乐再次结束时，他了然地睁开眼睛。
“找到了？”方拓转身，一看谢妄那眼神，就知道他已经有了想法。
“嗯。”
“说说？”方拓立刻追问。
“不是缺了东西，”谢妄走到调音台前，手指点在频谱显示上鼓和贝斯交织最紧密的区域，“是这里太满了，太顶了，没留出气口。”
“就像一堵夯得太实的墙，密不透风，让人吊着一口气，反而不舒服。”
方拓眼神一亮，“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谢妄笑了笑，示意方拓继续。
“能量要爆发，得先蓄力。但这部分里所有乐器都在卯足了劲往前冲，一点收的余地都没有，听众那口气跟着你一直提着，没机会换，到了该爆发的时候，反而提不上劲了，因为前面一直没松过。”
方拓笑着点了点谢妄，“你这耳朵可以的。”
谢妄心安理得接受了方拓的夸奖，补充了句：“做减法吧。”
“行，我心里有数了。”方拓松了口气。
今天一上午就因为这个事他跟音乐总监已经吵来吵去吵烦了。
结果两个人都陷入到了陷阱里，越吵陷的越深。
“走吧，哥带你去吃大餐。”方拓恢复了孔雀开屏的状态，立时变得神采风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