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又不说了?”宋挽好整以暇地等着回答。
Siri憋了半天,结结巴巴道:【你、你还是别问那么多了,总之,你只要知、知道我还有大用处就行了!具体什么用处,我签了保密协议不能告诉你!】
说完,Siri就用它惯用的手段,继续掉线装死。
装吧装吧,还保密协议呢,早晚有一天会让你全吐出来。
宋挽凝神思索了一会儿。
这个Siri一直以来都挺废物的,别人的系统要么提示剧情进度,要么日夜陪伴在宿主身边给宿主加油打气,只有它可有可无。
但它颇为肯定自己有用,看来它口中所谓的用处格外与众不同,或许现在还没达到触发它发挥作用的条件,姑且信它一次。
宋挽把桌子收拾好,将平安符挂在窗边最显眼的位置,伸手抚了抚平安符的穗子。
沈淑正在外面的庭院里修剪花枝,她喜欢养花花草草,这会儿她正在挑选院子里开得最好的冬菊,想摘几株包好放在杨成栋的床头,希望冬菊的香能让他快点醒来。
宋挽从屋子里走出来:“妈,我帮你送吧,正好我要去一趟医院。”
沈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也行。”
宋挽站在一旁看沈淑修剪着冬菊的枝叶,借着给她递东西的机会,垂眼假装不经意地问:“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吗,我小时候有没有过性格突然变了的时候。”
刚刚Siri说的那些话,什么善恶两面,什么平行世界,听起来荒谬,宋挽表面没当回事,实际上心脏像被人提了起来,内心有股冲动,迫使他来向沈淑求证。
如果呢,万一呢?万一Siri说的真是真的,那他一直以来渴望的亲情不是他继承原主得来的,而是他本就拥有的。
眼前的沈淑,真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沈淑握着剪刀的手顿了顿,她仔细回忆了一下。
“确实有过一次。”
宋挽听到自己心脏猛然坠地的声音。
“你四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那场高烧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我跟你爸都吓坏了。”
“后来你好不容易退烧了,醒来后就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你开朗活泼,也很乖巧,不哭不闹的,有人逗你你就在我怀里开心地笑。”
沈淑仿佛陷入美好的回忆里,眼神温和。
“后来你越来越不听话,动不动就摔砸东西耍小脾气,随着年纪的增长也越来越叛逆。”
“不过这不怪你,我想应该是我跟你爸陪伴你的时间太少,没及时告诉你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宋挽心口像堵了块大石头。
他注视着沈淑那跟他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侧脸,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始终压在心上的问题。
“那你没觉的我现在又变了吗?”
他以前不敢问这个问题,他害怕沈淑察觉到什么,担心失去父母的爱,即使这个爱可能不是给他的。
然而沈淑莞尔一笑:“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宋挽声音有些哑:“什么时候?”
“在你第一次跟我说晚安的时候。”沈淑的目光温柔如水,映衬着庭院里的花草,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你以前从不跟我说晚安,反而有时候对我很不耐烦呢。”
看着宋挽错愕的表情,她的眉心舒展,嘴角挂起一抹浅笑。
“很惊讶吗?这世上没人比一个母亲更了解她的孩子,不管多小的细节我都会注意到的。”
话音刚落,她就被宋挽抱住了。
沈淑担心剪刀戳到宋挽,手臂抬了抬,失笑说道:“怎么了?跟小孩子似的。”
宋挽不说话,准确来说是说不出话来了。
鼻子像呛水了一样酸胀无比,眼眶也在风里阵阵发涩。
看来这件事Siri说的是真话。
沈淑感受到宋挽的肩膀在细微地颤抖,她伸手拍了拍宋挽的后背,轻声细语:“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我的挽挽。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宋挽闷声说道:“记得。”
“记得就好。”沈淑唇边笑意更深,“要我再说一遍吗?”
宋挽犹豫了一下,怀着无法言说的强烈希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淑的声音仿佛和那天晚上重合了。
一个隔着遥远的时空,另一个在宋挽耳边,虽然一远一近,但里面都蕴含着无限温柔。
“我爱你。”
我爱你啊挽挽。
*
宋挽手里拿着沈淑亲手包好的花来医院看望杨成栋。
杨成栋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期间甚至醒过一次。
宋鹤眠尽心尽力陪着他,看到宋挽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宋挽拥抱了一下。
宋鹤眠当场愣住,说实话他从来没被儿子这么对待过,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咳,你进去吧,正好床头有个空花瓶。”宋鹤眠脸上没表露出什么,实际上心里偷偷高兴。
四十好几的男人平时工作时游刃有余的,这会儿站在走廊上摸了下头发,没话找话地跟旁边坐在椅子上的陌生人指了一下:“我儿子。”
陌生人满头问号,惊疑不定地看着宋鹤眠。
你哪位?咱们好像也不认识吧就突然搭话。
宋挽把花仔细插在花瓶里,按照沈淑说的在里面加了点水。
今天外面阳光很好,从窗户洒进来正好照在杨成栋的病床上。
宋挽在床边站了会儿,心中默默祈愿杨成栋快点好起来。
跟杨成栋病床隔着一道帘子的就是陪护床,宋挽扫视了一下房间,不知怎么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心中就有种异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直到宋挽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一刹那,一个疲惫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
对了,杨晓薇呢?
他终于知道奇怪的地方在哪里了。
上次杨成栋因为马球场的事骨折,杨晓薇一直陪着恨不得不眠不休,病房里也都是她的东西。可是这次杨成栋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从始至终陪护的都是宋鹤眠,杨晓薇甚至没出现。
她不可能不知道杨成栋出事啊,杨成栋可是她爸,宋挽当天晚上就派人去她家通知她了。
宋挽一出病房就快步朝电梯走去,边走边发消息给高翔,询问顾一修家地址在哪。
刚休假回来的高翔此刻正在顾锦舟办公室里听顾锦舟分配接下来的任务。
口袋里的手机一个劲儿地响。
顾锦舟皱了皱眉。
高翔心道要糟,休假休过头了,连上班时手机要开静音都忘了。
“顾总我现在就处理一下。”高翔掏手机的速度堪比火箭发射,生怕晚一秒自己的年终奖少个零。
但当他看到发消息的人是谁后,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年终奖应该加个零。
“顾总,是宋少的消息。”
顾锦舟眉头一松,点了点桌面:“看看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