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医院出来,宋挽就接到了杜秉桥的电话。
“喂宋挽,今晚来三山商业街玩啊?现在这边越来越繁华了,晚上这边夜市年味特别浓,正好我台球厅开业了,来玩玩呗。”
宋挽看了眼日期,这才惊觉还有一周就要春节了。
他余光瞄了眼不远处的顾锦舟,心神微动,小声问道:“那个,我能带个……朋友吗?”
“带呗,哪个朋友啊,你上次说的那个怀疑自己性取向的?”
“不是。”
“行吧,还想知道你那个朋友长什么样呢,没事你带吧,人越多越热闹。”
挂断电话,宋挽斟酌着措辞,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指节:“今晚……”
刚说了前两个字,宋挽莫名紧张起来。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没有公事也没有其他意外的情况下主动邀请顾锦舟一起去哪里,不知道这算不算人们口中的约会。
“嗯?”顾锦舟从手机上抬起视线。
宋挽捏紧手指,一鼓作气:“今晚要不要一起去三山商业街逛逛。”
“当然了,如果你今天很忙没空的话就算了。”宋挽赶紧补充完整。
他知道顾锦舟每天事情挺多的,自从上次顾锦舟去米兰,他代替顾锦舟处理了一大堆文件后,他现在看见文件都有点生理性不适了。
顾锦舟收起手机,目光在宋挽忐忑的脸上扫了扫。
“有空,最近都挺有空的。”
想到这几天顾璇在家也没什么事干,宋挽本来还想把顾璇叫上的,结果打电话给顾璇没人接,等到了杜秉桥的台球厅才发现,原来杜秉桥已经邀请了顾璇。
两人正在为刚才那杆球到底有没有犯规争论不休。
“你刚才明明杆子碰到旁边的球了,我亲眼看着那颗球移动了一毫米。”
“怎么可能,你就是嫉妒我刚才那么刁钻的角度都能打进吧!有本事你就调监控。”
“这是我的店我说了算,其实我也不是很想邀请你。”
……
两人跟小学生吵架一样,说着说着,杜秉桥看到宋挽进来,刚要伸手打招呼,看到慢宋挽半步进来的顾锦舟顿时歇菜了。
顾璇也惊了,刚才的恩恩怨怨先扔一边,她小声质问杜秉桥:“你不是说挽挽要带个朋友来正好人多热闹吗?你确定我哥来还热闹得起来?”
别谈热闹了,就顾锦舟浑身冷冷的气场,不把这里冻上就不错了。
杜秉桥人傻了:“你哥最近这么闲的吗?”
顾璇对此已经快习惯了:“不是闲,是想追人了。”
“追谁?”
“挽挽啊,我感觉我好像在跟一头猪交流。”
“谁???”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杜秉桥看着走过来的宋挽跟顾锦舟,鼻尖忽然闻到一股糊味,原来是自己大脑CPU烧焦的味道。
顾璇同情地看了杜秉桥一眼。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杜秉桥反应迟钝,毕竟他中间断网了,一下子就从顾锦舟跟苏小姐跳到了顾锦舟要追宋挽,这跨度确实有点大,容易扯到裆。
“宋挽,你——”杜秉桥陡然得知这么震惊的消息,忍不住想要把宋挽抓起来审问一番。
顾璇眼疾手快地把杜秉桥头往下一摁,摸小狗似的疯狂揉搓杜秉桥的头发:“哥,挽挽,这么巧啊,我跟杜秉桥正准备去吃烧烤呢,没空跟你们一起玩了,你们自己逛吧哈哈哈。”
说完,她就挟持着杜秉桥把他拉走,不让他去扒拉宋挽,也不让他问任何奇怪的话。
虽然她哥为了钓宋挽导致她意外吹了半晚上的风,但在外面她还是向着她哥。
宋挽打招呼的手悬在半空。
他来店里找杜秉桥其实就是想跟杜秉桥商量一下能不能先跟顾锦舟出去逛会儿再来找他,但现在不用说了,杜秉桥直接消失了。
头可破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的杜秉桥被拉出门,起身直接变成了鬃毛狮王:“顾、璇!”
“嘘——”顾璇竖起手指,跟杜秉桥猫在一个小摊的后面,“想不想打个赌?如果最后你赢了,我就承认你刚才说的对是我犯规了。”
杜秉桥一听,来劲了:“赌什么。”
顾璇朝远处一起出来的两人抬了抬下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赌他们下一步会干什么。”
*
这里的名字之所以叫三山商业街,是因为这里跟繁华的景城CBD被山的一角阻隔,每当夜幕降临,城市的喧嚣逐渐退去,空气中食物的香气便开始弥漫。
外面很冷,宋挽围着一条围巾,走在顾锦舟身侧,跟他并排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这里的摊位一个接着一个,他们都没注意身后鬼鬼祟祟跟着的两人。
顾锦舟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显得身型更加颀长,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偶尔前面人多,顾锦舟会伸手搭在宋挽的肩膀上,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一带。
杜秉桥说的对,这里年味真的挺浓,甚至有些商贩都挂起了红灯笼,到处都是张灯结彩。
“你要不要尝尝?”宋挽在一个卖关东煮的小摊位上买了几串吃的,自己吃了两颗鱼丸才想起来顾锦舟好像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买。
失误了,都怪周围的美食太迷眼,把别人约出来怎么能晾一边呢。
宋挽有些懊恼,暗自在心中反省了一下自己。
顾锦舟闻言停下脚步,垂眸看了两眼宋挽手里的东西。
他什么都没买是因为对这些食物没什么兴趣,但宋挽似乎误会了什么。
远远跟在后面的顾璇跟杜秉桥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
“我赌我哥会吃。”
“哈?你哥会吃这种小摊上的东西?我赌他不会吃。”
宋挽握紧了手里的关东煮杯子,舔了舔唇边的酱汁,周围灯笼的光将他的脸照得红红的。
顾锦舟怎么突然不讲话了,难不成是不高兴了?
他有些不安地打破沉默,举了下手里的杯子:“这味道挺好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看看别的也行。”
话音刚落,顾锦舟微微俯身。
杯子里还剩下好几串,但他一串都没选。
他偏头咬住宋挽手里那串仅剩的最后一个鱼丸。
宋挽呼吸猛然顿住,瞳孔轻轻缩了缩。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如同暖流从心里溢了出来,顺着心头流淌到四肢百骸,握着竹签的指尖都仿佛被电了一下。
那个鱼丸……他刚刚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