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旸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在下山的路上他们就被赶来的警察给塞进车里一起带到警局里去了。
齐怀瑾有点没搞清楚状况,直到他们几个人都一起被关在一个办公室里他才直到这事情好像有点复杂。
除了他和闵旸两个人状态比较稳定、李尤淼也被叫走单独询问了之外,另外的三个人都不怎么好。
首先是雷晓,不知道为啥又开始叫嚷着自己不要去照镜子了,非说自己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再是那李尤淼的闺蜜,哭得梨花带雨的,坐在一个角落里,面前还有一个女警正在温柔安抚她的情绪。
角落里还坐着李尤淼的男朋友,脸上还带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脸色十分不好看,还对着那正在哭的女人吼了一声:“罗珊珊你还哭!这事情不都是你搞出来的?!”
女警呵斥一声,随后再次转过头去安抚罗珊珊。
“所以这叫我们来是发生了什么?”齐怀瑾看着这像是老娘舅调解现场的情况有点纳闷,他们现在的定位是什么?杀人案和杀人未遂案的目击证人?
“是我找你们来的。”
门口传来沉稳的男声。
齐怀瑾和闵旸一起转头看过去,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有点无可奈何的发福走样,肩上扛着两杠三星,见到闵旸的时候就伸出手:“你好。”
闵旸也十分自然伸手握手。
这至少得是个所长了,这么脾气温和贴近大众?
很快他们被叫到了另外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很大,办公桌上还摆着很多的文件,那中年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带着他们走到了茶几边坐下。
闵旸直接开口问道:“林局,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听闵旸的这个语气,他们似乎之前就认识。
“嗯,你们前两天找到的那个墙中尸案,现在已经有了新进展了。”林局拿出几张照片,高清无码看到那几具尸体还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本来这些都应该是我们这里的机密,但是现在出了点问题,需要问问你们。”
这还是齐怀瑾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可闵旸还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手指刮着齐怀瑾外套后面挂着的字母装饰条:“尸体没了?”
林局拿着杯子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严肃:“你怎么知道的?”
“你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闵旸往前靠,胳膊肘撑在大腿上,视线没有落在林局或者齐怀瑾的身上,“去和立区、菖蒲路,找废弃的平房,应该都在那里,抓紧时间,凌晨之前要带回来,不然还得跑。”
林局的速度很快,立刻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机,单独拨打了一个内线,把闵旸说的这个地址报过去。
两个人的对话速度太快,齐怀瑾和个局外人一样还有点不在状态,一想到那些在墙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尸体居然还真的会无缘无故消失就要起一阵鸡皮疙瘩。
林局打完电话之后又走回来,坐下。
齐怀瑾终于说了自从进办公室之后的第一句话:“警察不都是讲科学的吗?”
“在遇到科学不好解释的事情的时候,我们也会借助一下玄学。”林局微笑着,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原本也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他确实是觉得发生了太多事情没办法解释,再加上这次他们只是一时没注意,这六具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的尸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也不会想到有什么正常人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跑回现在已经被警察重重包围的案发现场去把尸体偷出来,更别提二十四小时都在那边守着的每一个警察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常。
这六具尸体原本的摆放方式就已经够让人脊背发凉了,现在还无缘无故消失不见,不管是谁都要觉得诡异。
“还有一件事情,希望你们暂时不要离开本市,最近发生的这些怪事儿越来越多了。”林局揉了揉眉心,眼下的乌青肉眼可见。
这六具女尸的凶手还没有抓到,到处都在封锁消息,只让市民这段时间注意安全不要在夜里外出,万一真实消息泄露出去的话那肯定会引起很大的恐慌。
国人对警察还是有着天然的滤镜和天生的敬畏,齐怀瑾没有继续和林局搭话,而是低声问闵旸:“闵哥,你这么厉害,是不是还可以算出凶手在哪里啊?”
这也太厉害了,他刚才都没有看见闵旸掐指一算什么的动作,居然就算出来了。
不过到底能不能找到还得看晚上。
闵旸摇头:“不,我只能算死人。”
这话听着有点古怪,但是林局那边传来了座机电话的响声,齐怀瑾也就没有多问,乖乖坐着等待发落。
谁知道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他们的晚饭都是那原本在安慰罗珊珊的女警给他们带来的盒饭。
味道还算不错,齐怀瑾吃完了之后顺带着还解决了闵旸剩下的半份,嘴里不住惋惜:“你怎么每次都吃这么少啊?和你这个体格子完全就不匹配。”
闵旸也只是笑。
到晚上的时候,总算是等到了好消息。
林局几乎要跳起来,凑过来满脸兴奋:“真找到了!”
闵旸原本还在闭目养神,闻言睁眼:“那什么时候给我们送回去?”
“不着急不着急,你们还有个同学也在这边,到时候给你们一起送回去,再给你们搞面锦旗。”林局和闵旸显然不是初次相识了,从话语之间的熟稔就可以看出来。
闵旸摆手:“免了,按照这样下去的话你给的锦旗我都可以挂在家里当装饰品了,这次送我们回去的时候选一辆好一点的车就行,上次那个车实在是坐得难受。”
齐怀瑾实在是放松不下来,好不容易捱到了雷晓也被盘问完的时间,他们才坐着警车被送回明安大学。
之前刚发生了叶功成跳楼的事情,这次被警车送回来的还是之前吵着闹着说自己见鬼了的雷晓和明安两大校草,路过的每个人都没忍住掏出手机拍拍照片,论坛上又掀起一阵热潮。
等到他们回宿舍,徐侃和王子强也忍不住八卦:“你们不是说今天有事儿出去的吗?怎么还被警车送回来了?”
闵旸懒得解释,而且林局也交代了这些事情不要和外人说,所以只是满脸疲倦打开了去卫生间的铁门:“爬山了,然后见义勇为。”
王子强乐呵呵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们明安大学永远的两位哥,出去爬个山都可以见义勇为。”
齐怀瑾爬了山身上黏糊糊的,看着闵旸也在收拾去洗澡的东西,自然也就跟着一起收拾。
明安大学的宿舍配置还是比较好的,尽管一个宿舍里面只有四个人,却还是在卫生间里安置两个浴室。
齐怀瑾拿着水卡进浴室,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的木墙:“闵哥?”
得到那边懒懒散散一句“嗯?”的应答之后,齐怀瑾才认真开始洗头洗澡。
爬山真的是耗费精力的事情,齐怀瑾低着头在揉自己头上的泡沫都觉得自己的胳膊和灌铅了一样根本就抬不起来。
好不容易拿着喷头开始冲洗头上的泡沫,鼻尖忽然传来冰冷腥臭的味道,喷头也被瞬间关闭。
这古怪又熟悉的味道很快唤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记忆——昨天晚上他在两张床的楼梯中间被什么东西吹了一口气,那味道就和现在如出一辙。
浴室里消失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安静地有点可怕。
闵旸那边的水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齐怀瑾压抑着喉间的颤抖,伸手去摸自己挂在墙上的毛巾,打算先擦一擦自己的眼睛。
第一下,摸了个空。
他站的位置并不算十分靠墙,所以齐怀瑾稍微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再次伸手。
又摸了空。
这就很不对劲了。
齐怀瑾觉得自己甚至都开始有些反胃了,最后一次伸手,手“啪”一声,摸到了。
可并不是毛巾。
手下的触感柔软、冰冷,不像是摸到了墙壁,更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冰箱里取出来化冻的肉,甚至入手还有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齐怀瑾立刻收回手,几乎有些慌不择路往后退了一步:“闵哥?”
开口之后齐怀瑾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现在居然这么沙哑颤抖,他轻咳一声,面前那古怪腥臭的味道越发逼近。
脸上和身上还都是泡沫,身边还不知道有个什么东西的存在,不管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估计都要发疯。
齐怀瑾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得不到闵旸的回复会更加慌乱甚至腿软,可这些原本应该有的生理反应都瞬间消失了,就连刚才的害怕都消失殆尽。
现在想起来,他第一次在宿舍楼下看到反常的雷晓的时候也是,那盘踞在他背后的董柔甚至都可以作为恐怖片的素材了,他那时候也没有多少的情绪起伏。
他以为那时候是因为闵旸在,可是闵旸不在,他的这份情绪也很古怪。
那东西依然在齐怀瑾的身边,一阵阵阴冷的气息在并不大的浴室隔间里萦绕着,齐怀瑾冷静重新拧开花洒,旁若无人冲着自己头上的泡沫。
齐怀瑾终于摸到毛巾擦干自己的脸睁眼看的时候,身边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刚才的一切都像是神经紧绷之后出现的幻觉。
齐怀瑾绷着脸,很清楚那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多想,百分之百有东西在自己洗澡的时候出现了,而且恶意很深,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没选择对自己下手。
浴室这种封闭空间还没有闵旸在,自己也没有玉,这时候不对他下手,因为什么?
危机感依然没有解除,齐怀瑾只穿着一套黑色的睡衣,头上盖着灰色的毛巾,站在空荡安静过分的卫生间里环视一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镜子里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