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强立马擦了擦自己手心因为打游戏出的手汗,举起手给徐侃看:“不是我啊,我这出汗了而已。”
那就更不可能是刚回来的另外三个人了,徐侃抬头看了一眼,嘟囔道:“空调漏水了?”
齐怀瑾神色一凛,拍拍闵旸绕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也不是他多想,就是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和闵旸待在一起,对这些东西也比较敏感了一些,虽然还没有看到,但是他也多多少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闵旸正埋头在齐怀瑾的后背上,闻言一点头。
这段时间齐怀瑾天天拽着他出去晒太阳美其名曰肤色太白会被看出异常,但是奈何晒到现在他还一点儿的颜色变化都没有,死都死了,肤色自然也就苍白无比。
太阳对闵旸造不成任何的伤害,但是会让他不舒服,齐怀瑾想要的就是这样提不起精神的闵旸,免得一天到晚精神旺盛就想着怎么祸害人。
这段时间的徐侃说要开始养生,每天中午吃完饭都要午睡,王子强看到徐侃洗完澡出来之后也降低了自己的声音,示意对方去睡觉。
徐侃爬到床上却没有多少睡意,没忍住再掏出手机开始修图。
因为徐侃的名声在“悯玉CP”的CP楼里实在是太大,还会有些其他的女生拍到照片会传给他,他本来就很热衷这件事,所以也都是无偿的,今天他照常也收到了一个小姐姐拍的六七张照片,每一张的角度都很好,显得这两个人十分相称。
修着修着,有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徐侃缓缓放大那张图,看着站在齐怀瑾身后不远处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冷。
“闵哥,你们今天在湖那边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人吗?”
徐侃的声音有些颤抖,齐怀瑾抬起头,有些不解:“什么湖?什么人?”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遛狗一样在整个明安大学带着闵旸到处瞎走,还真不记得自己到底经过的是哪个湖。
“鸳鸯湖那边。”
“你俩去鸳鸯湖那边干啥?约会啊?”王子强还带着耳机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大着嗓门儿说道。
齐怀瑾有时候真的很怀疑王子强的耳机到底是不是真的降噪耳机,这倒霉孩子可别是被骗了,怎么每次他们说话都可以听见,于是也提高音量说道:“要你管!”
明安大学有两个湖,位置正好在对角线上。
一个是天然形成的叫求知湖,因为地理位置不太好、就在主教学楼的边上,导致这个湖虽然有着一个很牛的名字却没有人愿意待在那边,甚至还被认为是碍手碍脚的存在,刚好挡住了另外一条鹅卵石路,导致他们过来的路上还得绕一圈。
另外一个就是明安大学出名的鸳鸯湖,鸳鸯湖是人工湖,当时是学校找的风水大师说这里需要再有一个湖风水才好,所以挖出来的,位置比较偏僻还栽种着不少的树,但就有不少的小情侣喜欢在那边谈情说爱喂蚊子,堪称是约会圣地。
齐怀瑾想了想,他确实是带着闵旸去过鸳鸯湖那边,还遇到了一对情侣在树林里接吻,看到他们还跑得飞快,和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于是说道:“去了,只看到一对小情侣。”
“不是,你看这个!”徐侃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他把手机举到齐怀瑾的面前,手指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你看这是谁?”
照片的像素很不错,就算是被这样放大依然可以看清楚站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男人。
齐怀瑾第一眼只觉得眼熟,还是身后的闵旸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又垂回去:“叶功成。”
真是叶功成?
闵旸虽然不靠谱但是这种事情上不会开玩笑,齐怀瑾拿过手机仔细看。
叶功成穿的还是跳楼那天那件衣服,因为低垂着脑袋的关系从拍摄的角度看过去看不到他的脸,身形倒是已经可以对上。
死了一个多月的人忽然出现?
也不算是忽然出现,之前叶功成跳楼的时候他们也看到过叶功成,但是因为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这件事情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没有人再次提起,直到今天,他们再次看见了叶功成。
齐怀瑾还记得一个月之前在警局问过林局关于叶功成这件事情的情况,那时候林局说了叶功成让李昊不要去学校后面的人工湖。
一般他们都把明安大学的南门叫做正大门,求知湖所在的位置就是更接近南门,那位置在学校后面还是人工湖,百分百就是鸳鸯湖。
之前一直都没有认真思考的问题现在因为叶功成的再次出现而变成了一个不得不去深思的问题,为什么叶功成要阻止李昊去鸳鸯湖?不仅如此,甚至还在和李昊吵完架之后毫无征兆就跳楼了?
“那就去看看。”闵旸还是神色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就连声音都大不起来。
这段时间他又是被当做移动空调又要出去晒太阳、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因为前两天又一次动手动脚被齐怀瑾用被子捆得结结实实,他第一次觉得当鬼也累。
白天去是肯定不行的,他们两个的外形实在是太显眼、在明安大学也太出名,万一被人看到他们一起在鸳鸯湖这种约会圣地,那才是真的有嘴都说不清了。
徐侃被吓得不轻,但是看到面前这两个哥还不为所动,忽然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齐怀瑾把手机还给徐侃,从闵旸的腿上下来,拍拍闵旸苍白的脸,对着徐侃笑道:“我们到时候去看看,你闵哥对这些事情,那可真是信手拈来啊。”
不知道是不是徐侃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段时间的齐怀瑾似乎已经完全不抗拒闵旸的动作了,甚至还会主动做出一些在外人看来都觉得眼红心跳的小动作。
徐侃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了一下齐怀瑾,顺带着给撩人不自知的他在心里点了几支蜡烛,又回到了自己床上。
齐怀瑾也到床上,今天周六他五点多就遛狗一样带着闵旸出门,这样的做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闵旸是没精神动手动脚了,他也确实是困到需要补觉。
放下床帘,齐怀瑾闭上眼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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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怀瑾已经很久没有梦到齐章了。
齐章在他梦里的那些歇斯底里都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在记忆里模糊成一个看不清的黑点,就连埋在心里的那根刺都逐渐软化。
直到他再次看见齐章,他才知道人要是想要遗忘一件事情,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是不够的。
齐章依然要比他印象当中的老人要年轻,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齐妈妈也在这次的梦境之中,看起来苍白又虚弱,只不过看起来和现在相差不多,她的声音有些飘忽,说道:“爸,给他取个名字吧。”
“叫,叫怀瑾。”齐章腾出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又怕给这骨头都是软透的小婴儿抱坏了,小心翼翼缩回手,“叫怀瑾。”
齐怀瑾第一次看见幼时的自己,小小的一团,和电视剧里看到的不一样,不哭不闹,也不是浑身皱缩和小猴子一样,浑身上下都白得发光,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让齐怀瑾没想到的是原本还抱着幼时的他满脸欣慰的齐章忽然又开始落下泪,甚至还往下深深一跪:“秀娥,我对不起你啊!”
秀娥是齐妈妈的名字,她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不管自己的虚弱立刻伸出手去搀扶齐章:“爸!你这是做什么!”
齐爸爸也站在一边,一看到齐章这样也忙不迭凑过来想要扶起齐章。
齐章却沉默避开了齐爸爸和齐妈妈的手,嗫嚅着嘴唇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只在最后留下一声痛哭。
“怀瑾这一辈子注定要不平静,这都是我的错。”齐章老泪纵横,怀里抱着的小齐怀瑾还伸手抚摸着他胡子拉碴的下巴,“我因为自己的贪欲付出了不少的代价,现在这个代价还延续到了这孩子的身上。”
齐章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齐怀瑾就站在不远处,听着齐章涕泪横流坦白,就算是心里实在不愿意相信也没有办法。
闵旸之前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齐爸爸和齐妈妈听完了齐章的话,双双陷入沉默,最后还是齐妈妈先忍住了喉间的哽咽,依然伸出手搀扶齐章:“爸,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想到怀瑾会是这样的体质。”
当时齐怀瑾出生的时候到处都是黑云压城,可最后也没有落下任何一滴雨水,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感叹着这天气的反常。
那黑云一直都跟着他们,回到村子之后黑云低得快要吞没整个小山村,就连村子里的哑巴婆婆都跑来目瞪口呆看着被包在襁褓里的小婴儿,双手着急比划,一直都挂在手上的那串骨头手串也应声而断。
“你去把我衣柜里那个上锁的抽屉打开,钥匙放在下层的篮子底下。”齐章稍微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之后就伸手指了指那摆放在不远处的黑木衣柜,手指还有些颤抖,示意齐爸爸去打开。
齐爸爸的动作很快,找到钥匙之后打开抽屉,那里面只放着一块翠绿的玉。
齐怀瑾也跟着走过去看,这块玉很眼熟,好像就是之前他在前一个梦境里脖子上带着的那一块,只不过现在的这块玉通体完美无瑕,还没有之前那么多的裂纹。
齐妈妈不解:“那块玉有什么用?”
齐章把那块玉找了一根红色的绳子串起来,声音低沉缓慢:“这块玉是我之前拜入师门的时候我师父给我的,戴在身上可以百毒不侵妖邪不近,怀瑾戴上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鬼怪发现他是极阴之体。”
翠绿的玉被挂在了小齐怀瑾的胸前,幼嫩的小手还有一下没一下抓着那块玉扯着玩儿。
看着怀里这个承载着无数希冀的孩子,齐章的心里一阵柔软,齐爸爸却皱着眉:“爸,你不是说这块玉这辈子都不会再拿出来了吗?”
“现在不是纠结那些事情的时候了,就算是真的要我死了,我也要保住我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