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齐怀瑾对长头发的男人有多执着,徐侃和王子强是真的看在眼里。
只要看到是长发的,不管是顺路还是不顺路都得凑过去看两眼。
就算齐怀瑾确实是长相出众、在明安大学也能算得上是知名度高,可这也顶不住他一天到晚非要去看别人脸的奇怪行为啊!
在艺术系的几个长发男生忍无可忍对齐怀瑾这种堪称是骚扰的行为进行举报之后,他才算是消停。
这胡饶又一次提起这件事情,每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果不其然,刚才还要生气的齐怀瑾,不由自主走到了窗边往下看。
从他们现在的这个窗户看出去的话,确实是可以看到一个长发男人的身影。
齐怀瑾手指一紧。
……像。
不管是背影还是走路的姿势,都很像是闵旸。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往楼下跑。
“诶诶诶,谁他妈在走廊跑……瑾哥?着急忙慌干嘛去啊!”
外面传来一连串的叫喊,徐侃转过头看着还在状况外的胡饶,满脸同情:“你最好看到的这个人真的是闵旸,不然的话就按照你这段时间做出来的事情,瑾哥是真的有可能会打死你。”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人死不能复生,我怎么办啊?”
胡饶欲哭无泪,甚至还偷偷看了一眼下水道口。
他真的有在考虑过如果齐怀瑾回来真的要打死自己,但是自己表忠心愿意去挖小水道找那小小的碎片的话,能不能逃过一劫。
齐怀瑾从楼梯上飞奔下去的时候,正好碰见站在门口的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对齐怀瑾还是很有好感的,结果一句话都没问出来,齐怀瑾就风一般飞了出去。
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注意着窗户,可是在一楼和二楼楼梯口转角的时候,他就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了。
再往前走是个死角。
他已经猜到了,对方不可能是闵旸。
刚才离得太远,他在三楼,而且一直在因为胡饶之前做出来的蠢事而满脑子都快变成浆糊,思考能力弱得很。
现在冷静下来之后,齐怀瑾还是不得不打破自己的幻想。
如果是闵旸的话,为什么不回到宿舍来?
如果是闵旸的话,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脚步慢慢缓下来。
齐怀瑾剧烈喘着气,看着面前不远处走进死角处长发男人。
不是闵旸。
身形和走路姿势都很像,但是背影完全不一样,而且对方来到这个死角处是为了拿走一个画板的。
又是艺术系的人。
长发男人转身。
彻底击碎幻想。
不是闵旸。
面前这张脸放在平时的话看起来还算是清秀,可在齐怀瑾的眼里只剩下平庸。
“你好?”那男人被齐怀瑾吓了一跳,攥着自己手里的画板,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点警惕。
齐怀瑾骚扰和闵旸有相同特征男人这件事情,在明安大学可以算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没事,认错了。”
巨大的失望裹挟着没来得及发泄出去的怒火席卷了齐怀瑾的全身,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转身离开。
好烦躁。
“——瑾哥!”
徐侃遥远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齐怀瑾抬眼看向他。
徐侃手舞足蹈站在三楼的窗户处,对着他挤眉弄眼。
……什么毛病?
“闵哥!”
“什么?”
“闵旸!”
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腰后慢慢缠绕过来,完全勒住齐怀瑾细窄的腰。
“醉醉,怎么瘦了?”
熟悉的声音,却恍若隔世。
没有那玻璃碎片那样的失真,齐怀瑾浑身僵硬,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应该转身还是保持原来的动作。
……闵旸?
真的是闵旸?
这声音是闵旸的声音没错,浑身包围过来的味道也是闵旸没有错。
可他不敢转身。
他无数次在噩梦缠身的每一个夜里做过一模一样惶然的梦,每次只要转身,背后剩下的就只有已经失去力量的金童玉女。
以及木常手机视频里闵旸决绝的背影。
“醉醉,怎么不说话?”
闵旸有点担心。
他离开的时间确实是有点太久了……
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有回来的机会。
怀里的身躯越来越僵硬。
齐怀瑾闭着眼睛坚决不肯转身。
这样的梦次数多了,齐怀瑾就已经习惯了,甚至还有了应对方法。
只要自己不回头,那背后的闵旸就会一直在,还是用着自己记忆里的声音和自己说话。
就像只要不伸手去触碰镜中花和水中月,就依然可以自欺欺人一样。
一阵连着一阵的心悸涌上心头,齐怀瑾还没来得及和梦里的闵旸搭句话,眼前的漆黑就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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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哥,你醒啦?”
徐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齐怀瑾猛然起身,差点撞到对方的鼻梁。
身下柔软的触感让齐怀瑾瞬间判断出自己是在床上。
又是梦。
不过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梦到闵旸了,这次的梦弥补一般格外真实,他甚至都还闻到闵旸身上熟悉的味道。
失望的次数多了之后就可以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卷着被子躺下,齐怀瑾问道:“我戒指呢?”
徐侃无奈摊手:“胡饶知道给你的戒指里面那个小玩意儿搞没了,真的打算去掏下水道,然后被宿管阿姨发现了,现在正在被教育。”
真的去掏下水道那太蠢了,掉出去的东西那么小,大海捞针也不过如此。
齐怀瑾裹着被子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有一段时间精神恍惚,是梦是醒都不知道,所以什么时候睡着也不清楚。
现在大概又是旧病复发,至少他已经有了好几个星期没有正常吃药了。
徐侃一副奇怪的样子看着他,半晌,开口说:“……瑾哥,你受刺激太大,失忆了?你什么时候睡着的?你晕倒的!”
闵旸真实的触感和熟悉的味道再度在脑海中浮现。
齐怀瑾有些迟疑:“……我为什么晕倒?”
“啊?瑾哥你真的失忆啊?闵哥回来了,然后你太激动就昏迷了……”
宿舍的门被推开,齐怀瑾坐在床上,探头看出去。
闵旸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长衣长裤,一如既往的长发。
在看到齐怀瑾醒过来之后,闵旸直接一勾手拉掉了帘子,抓着床沿就直接借力踩了一脚桌子翻身上床。
齐怀瑾还愣愣的,被抱在怀里了依然没有什么实感。
“醉醉,我回来了。”
一个单纯、不带着任何旖旎味道的吻落在齐怀瑾的唇角。
看到闵旸翻身到床上,徐侃也知道这时候自己不适合在场,再加上其他人现在也都已经离开了宿舍,他自然也关上了宿舍的门,打算去图书馆暂时待一段时间。
齐怀瑾听到关门的声音之后才恍然回神,抓着闵旸的肩膀认认真真打量着他。
闵旸被齐怀瑾巨大的力道拽得身子微微踉跄,却还是微笑着轻声喊道:“醉醉……”
“滚!”
齐怀瑾忽然暴怒,双眼通红,泪水猝不及防滑下,伸出手一巴掌扇在闵旸的脸上。
闵旸被这力道极大的一巴掌扇得脸一歪,牙齿不可避免磕碰到了嘴里的软肉,唇角流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随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顾不得脸上的肿痛,闵旸心疼伸手把齐怀瑾搂在怀里。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走的。”闵旸吻掉齐怀瑾脸上的泪水,心如刀绞。
没有人知道他看到齐怀瑾的时候有多心疼。
总共算起来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可是齐怀瑾瘦了很多,脸色也很难看,甚至连脾气都要比之前差上几分。
手指上有长期戴戒指的痕迹,但是戒指也不知所踪。
他今天已经从徐侃和王子强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还趁着齐怀瑾在昏睡的时候重新给他处理了手上的伤口。
“你还知道回来?你凭什么回来?回来第一时间为什么不在我身边?”齐怀瑾这次没有挣脱开闵旸的双手,声音之中带着浓重的悲切,几次哽咽到快要说不出下一句话。
他都几乎要跟着其他人一起承认了闵旸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结果现在他回来了?
还一副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云淡风轻回来了?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这永远过不去的几个月里吗?
闵旸连忙解释:“我被辅导员叫去了……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也确实算得上是死了,突然回来也得和学校解释一下……”
齐怀瑾终于没有忍住,也不管宿舍这时候到底有没有人,狠狠拽着闵旸的衣领,一边痛哭一边用力啃咬着他的双唇,直到血腥味在他们之间蔓延。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没有人相信你还会回来……”
“你走的时候那么潇洒,现在回来又这么无所谓。下次呢?你下次又打算什么时候走?”
“你这次是真的回来,还是只是为了看看我的难堪?”
齐怀瑾气喘吁吁和闵旸分开,换气间隙之中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每天都想问闵旸的。
闵旸偏着头,眼尾也带着一点红:“醉醉,你听我解释。”
“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已经彻底透支了!”
齐怀瑾抓着闵旸的衣领,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枕头下面抓出来一捆绳子,结结实实把闵旸捆住。
闵旸看着绕在自己身上足有两根手指粗细的麻绳,咋舌道:“你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放在宿舍的床上?你现在搬到我的床上来了吗?”
齐怀瑾冷笑,掀开枕头:“这都是给你准备的。”
枕头下面放着没有拆封的蜡烛、锐利的剪刀以及一根半指粗细的鞭子。
乍一看都要带着惨无人道的虐待味道,可闵旸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转头看着依然愤怒的齐怀瑾,古怪开口道——
“你打算和我玩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