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去。”领头的人开口制止了手下，“那药性霸道得很，你靠太近了沾上气息也得中招。”
那手下讪讪地退后两步。
“那……大人，咱们就这么把人关在这儿？”
“关？”领头的人人冷笑了一声，“我亲自来，可不是为了把人关着的。”
越九心头一凛。
他隐约感觉到，这位“大人”才是今晚这场局真正的设局之人。
先是派人劫走图勒，又用花云辞将越九引到此处。
此人的目的，绝不只是让图勒出丑那么简单。
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那声音里透着慌张。
领头的人脚步一顿，显然被打断了很是不悦：“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来人扑通一声跪下，喘息着说：“大人，花云辞……花云辞他跑了！”
“看守的人呢？”领头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
“全……全被迷晕了，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但还未寻到踪迹……”
一阵短暂的沉默。
越九在被褥下屏住呼吸。
花云辞跑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领头人狠狠骂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恼怒：“一群废物！”
他的脚步声在密室内来回踱了两趟，靴底踏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越九的手指始终按在暗器上。
图勒被他捂住了嘴，又被锦被紧紧裹着，只能发出细微的喘息。
那滚烫的身躯在越九身侧不停地颤抖。
领头人的脚步声终于停下了。
越九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隔着被褥扫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在心里默数着。
一息，两息，三息。
若是此刻那人掀开被褥，他会先发制人。
但那样做，图勒就顾不上了。
领头人盯着那床微微隆起的锦被看了一会儿，被褥下隐隐约约能看出两个交叠的人影。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领头人终于收回目光，转身大步朝密室外走去，“先把那只不听话的小猫抓回来要紧。”
脚步声渐行渐远，密室的门被重新合上。
越九等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动静，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图勒不知何时已经将他整个人箍住了，一条手臂死死地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他的脑袋埋在越九的脖颈处，滚烫的嘴唇贴在那片微凉的皮肤上，毫无章法地又亲又蹭，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越九……越九……”
越九闷哼一声，感觉脖子上已经被吮出了一片红痕。
他想推开图勒，但那只扣住他肩膀的手猛地收紧，将他拉得更近。
图勒的力气大得离谱。
一个中了赤草药效的人，所有的理智都已经被燃烧殆尽，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和欲望。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只知道这个身体、这个味道、这个温度，是他此刻唯一渴望的东西。
越九咬了咬牙，抬起没有被图勒压住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图勒，你看着我。”
图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慢慢地从越九的颈窝里抬起头来。
“图勒。”越九又唤了一声，伸手替他拂去额前散落的碎发，“你认得我么？”
图勒眨了眨眼，“越九……你是越九……”
“是我。你现在中了药，不太舒服，但没关系，我带你出去。你听我的话，好不好？”越九的声音更加柔和了。
图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乖得不得了。
越九微微一怔，随即释然。
赤草的药效虽然会让人失去理智，但并不会让人丧失听觉。
图勒此刻虽然神志不清，但本能地信任他，本能地愿意听他的话。
这份信任，倒是在这种时候成了唯一的依仗。
“好。”越九弯了弯嘴角，“那你先放开我，我带你走。”
图勒摇了摇头，手上的力道反而又紧了几分。“不放，放了你就走了。”
“我不走，我带着你一起走，你放开我，我牵着你的手，好不好？”
图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之后他慢慢松开了手。
越九立刻翻身坐起来，指尖微微发麻。
他顾不上这些，飞快地将图勒身上那件不成体统的薄纱拢了拢，又从榻边找到一件外袍，胡乱地披在他肩上。
图勒就那样乖乖地坐着，抬着头看着他，眼神专注且炽热。
越九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从榻上拉起来。
“走吧。”
密室的暗门没有被封死，越九方才已经找到了机关的位置，轻轻一按，那道石壁便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越九回头看了一眼图勒。
图勒被他牵着手腕，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甬道中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呼吸依旧急促，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但脚步还算稳当，没有跌跌撞撞。
甬道尽头是一道木门，越九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才轻轻推开门。
外面是一处废弃的后院，杂草丛生，枯叶满地。
越九眯了眯眼，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忽然接触到光线，眼睛有些不适应。
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清冽而微凉，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自由的味道。
“走。”他低声说，拉着图勒沿着院墙的阴影处快速移动。
这座宅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回廊曲折，院落重重。
越九带着图勒七拐八绕，躲过了几波巡逻的守卫，渐渐接近了宅子的后门。
就在他们即将翻过最后一道围墙的时候，身后倏地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这是从哪里遛进来的小老鼠?”
越九的脚步骤然顿住。
那群人现身了了，正站在回廊的尽头，冷冷地看着他们。
领头那人依旧是那副阴鸷的面孔，此刻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
“我就说那床上的人影怎么看着不太对。”他慢慢走过来，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原来是个偷腥的小贼。”
越九将图勒护在身后，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与那人对视。
领头人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小朋友，你可知这是谁的地方？”
越九没有回答。
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袖中的暗器。
领头人身边有四个人，都是练家子，从站姿和呼吸就能看出来，身手不弱。
但越九看得分明，这四个人虽然训练有素，却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真正麻烦的是，这处宅子显然还有更多的人手，一旦打斗的动静引来更多的守卫，带着图勒的他很难脱身。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领头人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冷笑一声，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四个人同时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