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无欲眸底泛起一丝涟漪，心中了然。
图勒朝玄无欲微微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推门而入，玄无欲提着食盒走进殿内，好巧不巧看到了正在解衣带的越九。
越九听到脚步声，猛地撒手看向来人。
瞥见来人的面容，越九竟是松了口气。
“国师你怎么来了？”
玄无欲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一边一边迎上前，一边解释，“兴致来了，便做了些点心，带来同你一块尝尝。”
旋即他意味深长地扫到越九那微微隆起的衣袍，“不过……阿九如今怕是有些不便？”
越九眸底闪过一丝窘迫，但触及玄无欲眼睛里的戏谑，彻底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看他笑话是吧？
没门儿！
今儿个怎么着都要拉一人下水陪他！
越九索性将那已经松散的衣带又往下扯了扯，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上面还缠着几圈纱布。
他往床榻上坐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挑衅的媚意：“国师既然来了，坐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玄无欲提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定定地看着越九半晌，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终于漾开了些许异样的情绪。
“阿九这是在邀请我？”他嗓音低沉，将那食盒不紧不慢地榻前的小几上，“不过……你伤还没好全，莫要胡闹。”
越九轻哼一声，索性半撑起身子。
他伸手拈起一块点心，并未送入自己口中，而是朝玄无欲递了过去：“国师亲手做的，不尝尝？”
玄无欲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越九仰着脸，伸手拽住了玄无欲垂落在肩侧的一缕银发，轻轻一扯将人拉低了几分。
二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
“国师躲什么？我记得……国师可不是这般扭捏的人。”
话音未落，他将那枚点心咬在齿间，探身凑了过去。
玄无欲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退开，却被越九另一只手按住了后颈，将他定在原地。
糕点被渡入口中，软糯香甜，还带着越九唇齿间些许苦涩的药气。
“如何？”越九退开些许，舌尖不着痕迹地舔过下唇，目光直直地望着他，“国师的糕点……好吃么？”
玄无欲喉结微动，缓缓将那口点心咀嚼咽下。
“阿九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越九丝毫不露怯，大胆地抬手去解玄无欲的领口：“国师来我这殿中，难道就只为了送一盒点心？”
他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攥住。
玄无欲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笼在身下。
银发垂落。
“故意撩拨我？”玄无欲问。
越九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是啊，不行？”
玄无欲取下面具放在一旁，高大的身影覆下。
越九伸手攀上玄无欲的肩膀，指尖陷进那身玄色道袍的布料里：“国师若是再这样磨蹭下去……我才真的要疼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
玄无欲猛地扣住他的腰，翻身将他带进怀里，动作间小心翼翼避开了他胸口的伤处。
越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坐在了玄无欲腿上。
越九弯起嘴角，伸手将道袍的系带一根根解开。
玄无欲的目光追着他的手指，呼吸渐渐失了平日的沉稳。
“阿九今日……为何这般主动？”
越九垂眸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国师不喜欢？”
玄无欲没说话，只是将他拉低了些：“喜欢……只是怕你伤着。”
“那国师便轻些。”
越九说完这句话，便低头吻了上去。
他学着从前旁人对他的那般，舌尖撬开玄无欲的唇齿，长驱直入。
点心的甜香早已散去，剩下的只有彼此的气息。
玄无欲被他吻得怔了一瞬，随即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将这个吻加深。
越九不满意。
他伸手按住玄无欲的肩膀，微微退开些许，唇角牵起一线银丝。
他的脸颊泛着薄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国师，我想看着你……忍不住的样子。”
玄无欲再克制不住，翻身将他轻轻压回榻上，手掌垫在他脑后，免得他撞到床栏。
他的吻落下来。
“若疼了，便告诉我。”
越九指尖插进玄无欲散落的银发里，喘息微微：“……不会。”
帐幔不知何时垂落下来，将一室旖旎笼在其中。
玄无欲起初确实轻缓克制。
然而这种克制并没有持续太久。
越九主动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玄无欲的身体僵了一瞬。
随即，那双眼睛里的欲色彻底吞噬了清明。
越九的记忆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
他只记得自己被死命地折腾。
而那个人在他耳边一遍遍低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清冷。
“阿九……阿九……”
越九咬着自己的手背，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月光悄悄爬上窗棂，又悄悄挪走。
越九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瘫软在凌乱的被褥间。
玄无欲撑在他上方，银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面容。
他的呼吸尚未平复，胸口剧烈起伏着，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痕。
“难受？”
越九懒洋洋地摇头，“还不错……”
“我忍了许久。”
越九窝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掐了他一把：“谁让你忍了？我又没说不让你……”
话没说完，他便住了嘴，因为某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玄无欲低头看着他，目光幽深而温柔：“阿九方才说的，可算数？”
“我说什么了？”
“你说想看着我忍不住的样子。”玄无欲的唇贴上他的耳廓，“如今看过了，可还满意？”
越九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往被子里缩，却被玄无欲按住腰肢动弹不得。
他抬头对上那双眼睛，终于在那一贯清冷的国师眼底看到了某种令他既得意又心惊的东西。
越九咽了咽口水，声音发虚，“你的点心再不吃……可就要凉了。”
玄无欲偏头看了一眼桌上早已没了热气的点心，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越九脸上，那笑意更深了几分。
“无妨，有阿九在，何须什么点心。”
帐幔再次落下，遮住了一室春色。
越九在意识模糊的间隙心想，他大约是真的错了。
他以为拉人下水是拖人同他一起丢人，却不想这一拉，拉的是条龙。
平日里盘着不动，一旦入水便是翻江倒海。
而他自己，怕是要在这片汪洋里浮沉许久了。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里，只余殿内一灯如豆，静静照着那垂落的帐幔。
偶尔传出几声低语，又很快被缠绵的声响掩盖。
长夜漫漫，尚未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