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小半月。
太元殿里的日子还是那样，被伺候得妥妥帖帖。
越九沐浴过后换了寝衣，散着发坐在榻边。
他想着自己好些时候不同他们亲近了，反倒有些想了。
玄无欲今夜值宿，就歇在太元殿的侧间里。
越九知道他不容易睡着，每次都要打坐半个时辰才肯躺下。
所以他特意等到了亥时末，才起身朝侧间走去。
越九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玄无欲果然没有睡。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未束，散落在肩后，正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听见门响，他缓缓睁开眼。
看见是越九，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先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成了一抹柔和的光。
“陛下还未歇息？”
“睡不着。”越九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你陪我坐坐。”
玄无欲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侧身，替他把被角掖了掖。
越九往玄无欲那边靠了靠。
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寝衣薄得很，隔着两层素白的绸料，体温便若有若无地渡了过来。
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气萦绕在鼻端，越九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更加想同玄无欲亲近了。
“国师，你身上好香啊。”越九开口，声音刻意放得低缓。
他说着便伸出手去，指尖落在玄无欲的袖口上，顺着那道素白的衣缘缓缓往上描画。
玄无欲没有躲，只是垂下了眼帘。
越九心中暗笑，指尖继续往上，掠过小臂，滑过肘弯，最终落在他的肩头。
“陛下……”
越九听出了那份无奈，心中愈发得意。
他在情事上一向不算主动，素日里都是这些人来撩拨他，他半推半就地受了。
今夜他难得起了兴头，倒要看看玄无欲能撑到几时。
他索性面对面地跪坐在玄无欲身前，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倚了过去。
寝衣的领口本就松垮，这一番动作下来，锁骨以下大片肌肤便露了出来，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越九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夫君，你就不想抱抱我么？”
玄无欲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瞬。
越九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愈发得意，正要再进一步，却被一双手握住了肩膀。
玄无欲低下头，替越九将散开的领口拢好，“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越九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不对。
越九皱起眉。
玄无欲对他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平日里但凡他流露出一点点亲近的意思，这人就算面上端得住，身体也早就诚实得不行了。
可今夜他都已经主动到这份上了，这人居然把他推开了？
“我不困。”越九有些赌气地说，又重新靠了过去。
他直接伸手去解玄无欲寝衣的系带。
玄无欲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太快，力道比方才重了些，但握住的瞬间又立刻放松了，变成虚虚地拢着。
玄无欲抬眼看过来，目光先是在越九脸上停了一瞬，随后自以为隐晦地掠过他的小腹。
越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自己。
寝衣素白，小腹平坦如常，什么也没有。
但他脑海中忽然炸开了一道灵光，那日花栖梧说过的话骤然回响在耳边。
“陛下有了身孕。”
这些日子以来种种异常的细节串成一条清晰的线。
他们全都以为他有孕了。
他们全都以为他能生孩子。
越九对上玄无欲那双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的眼睛。
“国师，你是不是觉得我肚子里有孩子了？”
玄无欲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那双向来沉静如水的眸子闪了闪，耳根处慢慢洇开一层薄红。
他微微别过脸去，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否认，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越九差点没被他气笑了。
他伸手抓住了玄无欲的手腕
“你再诊诊看，如今的这是什么脉。”
玄无欲手指下意识地搭上了越九的手腕，凝神辨了数息，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从方才的紧张担忧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茫然，又从茫然慢慢转向了困惑，最后变为错愕。
脉象如常。
往来流利，应指圆滑，那是寻常的平脉之象，根本不是滑脉，更没有任何孕兆的迹象。
侧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玄无欲抬起眼来，正对上越九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的耳根彻底红透了。
“那日臣……太过欢喜，竟是忘了再深入查验一番。”
越九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玄无欲。”越九叫他全名。
他伸手勾住了玄无欲的衣领，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既然我没有身孕，那你方才还躲什么？”
越九主动凑上去，吻住了玄无欲的唇。
寝衣的系带不知何时被解开了，素白的衣料滑落肩头，露出底下温热的肌肤。
越九被他压在榻上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等等。”
玄无欲的动作顿住了，喘息灼热地拂在越九颈侧。
他艰难地撑起手臂，低头看着身下的人，目光里满是隐忍的询问。
越九看着他这副模样，弯起嘴角，凑到他耳边，“今夜，你只管听我的。”
玄无欲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了越九的颈窝里。
夜风拂过，帐幔轻摇。
这一夜，越九主动得很，像是要把这些日子被“禁”着欠下的全都补回来。
玄无欲被他撩拨得数次失控。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才终于歇下。
次日清晨，来送药膳的花栖梧明显察觉不对。
才想推门而入，玄无欲便从里边出来了。
那颈侧的痕迹分明是……
“你……”花栖梧瞪大了眼，目光在玄无欲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声音都变了调，“你昨夜宿在太元殿了？”
玄无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玄无欲，陛下的身子还没养好，你怎敢……”
“陛下没有身孕。”玄无欲打断了他。
随之而来的众人闻言，表情齐齐一滞。
玄无欲将诊脉的结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但片刻的震惊过后，其余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然后目光里同时亮起了一种危险的光。
天知道他们忍了有多久。
这一多月来，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连碰都不敢碰越九一下，生怕惊了他腹中的小祖宗。
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谁没有在心里默默算过还要等多久？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苦熬三个月的准备。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不用等了？
越九正靠坐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碗参汤，看见众人鱼贯而入。
一个个眼神灼热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不由得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吹了吹勺里的热汤，弯起嘴角。
“怎么，都知道了？”
众人齐齐点头。
之后的几日，越九又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