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打开别墅门，八个风格迥异的男人的目光一致看向他。
那目光灼灼，像是要将给活生生吞吃了。
越九稳了稳心神，这才走向他们。
才坐下，裴铮便粘了过来，抱着越九的手臂，“阿九，昨儿个夜里你未归，我们都担心极了。”
而坐在越九另一侧的玄无欲捕捉到衣领下那可疑且若隐若现的印子时，眸底深处掠过一丝罕见的冷色。
越九只得将自己喝多了酒，在朋友家借宿一宿的事告知了他们。
众人闻言，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如今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谈。
方才还各自端着姿态的几人，眼神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又分开。
越九还未来得及将那杯裴铮递来的温水喝完，便察觉到周身的气压又沉了几分。
微生樾坐在单人沙发里，面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润笑意。
微生墨斜倚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敞开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随意散在肩头，风流姿态浑然天成。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越九的颈侧，薄唇微挑，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书鹤年与徐凌坐在稍远处的双人沙发里。
一个骨节分明的指尖搭在青瓷壁上，温润而克制。
另一个则翘着腿，俊美面孔上挂着几分痞气的笑。
闻人序抱臂站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瞥向越九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柔软。
图勒更直接些，盯着他那眼神热烈滚烫。
越九被这八道目光包围着，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
他自然清楚，昨晚的借口骗骗旁人或许还行，可眼前这些个人，哪个不是心思剔透如明镜？
“咳。”越九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昨夜的事先不提了。你们今天都聚在这儿，总不会只是为了等我回来吧？”
话音刚落，裴铮便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越九耳廓，他声音放得又低又软，“阿九，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想的是什么？”
越九耳尖一热，偏头躲开他的亲近，目光扫过众人。
越九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无奈又柔软的情绪来。
他想起来了，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倒是忽略他们许久了。
难怪今日一进门，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了似的。
这些人，平日里各个都是呼风唤雨的角色，可在他面前，却总像讨不着糖吃的孩子。
“行了。”越九叹了口气，索性放开那点局促，往后靠在沙发里，姿态松弛下来，“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还是老规矩？”
微生樾唇边笑意加深了些，温声开口，“小九既然提了，那便依你。”
“同先前那般吧。”微生墨从榻上坐直了身子，玉扳指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公平些，省得有人私下里耍小心思。”
闻人序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可。”
图勒已经兴冲冲地从茶几底下摸出已经准备好的签筒，里头插着八根签。
裴铮依依不舍地松开越九的手臂，往旁边挪了挪，给其他人让出空间。
越九接过签筒。
他抬眼望向围过来的众人，八张脸，八种神情，却都藏着同一种灼热的期盼。
“那便……开始吧。”越九将签筒倒转，轻轻晃了晃。
竹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分明。
他凭着感觉随意抽出一根来。
他将玉牌翻过来，上面刻着一个清隽的“玄”字。
周围响起几道意味不明的轻哼。
微生樾面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多看了玄无欲一眼，那目光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察的深意。
微生墨“啧”了一声，将玉扳指重新戴回拇指上，像是有些遗憾。
裴铮瘪了瘪嘴，眼巴巴地望着越九，欲言又止。
书鹤年垂眸将茶盏里的残茶饮尽。
徐凌则眯了眯眼，倒没说什么。
闻人序虽遗憾，但也接受。
图勒无所谓，总归少不了他。
玄无欲指尖在袖中悄悄攥紧又松开，面上仍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那便……今晚？”越九将竹签放回筒中，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玄无欲身上。
“好。”玄无欲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越九莫名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他避开那道目光，站起身，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我便去休息了。”
说完便快步上了楼。
越九推开卧室门，反手关上。
他换了身宽松的寝衣，在床边坐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透过纱帘在室内投下模糊的光影。
越九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跳越发清晰。
玄无欲向来是这些人里最克制的一个。
在欢好时甚至偶尔会露出几分窘迫来，越九最喜欢逗他，看他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自持的薄红，听他压抑着喘息的声响。
可今日……越九想起方才对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暗色，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预感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房门便被叩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玄无欲站在门外。
他已经褪去了白日里那件繁复的广袖长袍，换了一身简单的深色寝衣。
他抬眼望向越九，眸色沉静如渊。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声响在静谧里格外清晰。
“阿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踏在越九的心跳上。
越九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仰头看他，“国师今日……似乎与往常不同。”
玄无欲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越九。
他忽然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探向越九的衣领，指尖轻轻拨开那处掩着的布料，露出下面那道淡红的痕迹。
“这里。……”他的指尖在红痕边缘流连，“是怎么来的？”
越九疑惑皱眉也摸上玄无欲指尖流连的地方，“这里有印子？许是昨晚歇息压着了”
“嗯。”玄无欲应了一声。
他的指尖离开那处痕迹，转而抚上越九的脸颊，掌心温热。
他托着越九的下颌，那双如墨玉般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映着越九微怔的面孔。
“阿九。”玄无欲又唤了一声，“这些时日你欠下的，我今日定会一一讨回来。”
越九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眼前一暗。
玄无欲的吻落下来，带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力道和温度。
越九被他吻得有些发懵，手下意识覆上他胸前的衣料。
寝衣的布料在指尖揉皱，触手之下是绷紧的肌理。
玄无欲的吻从唇瓣辗转至下颌，再沿着颈侧一路往下，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
越九仰起头，指尖插入对方披散的墨发里，触感凉滑如绸缎。
“国师……”
玄无欲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抬起眼来。
那双眼里翻涌着浓重的暗色，素日清冷自持的面容上染了一层薄红，连耳尖都透着血色。
“唤我什么？”玄无欲的声音哑得厉害。
越九望着面前这张被情动染上人间烟火气的脸，喉间滚了滚，鬼使神差地唤了一声：“无欲……”
玄无欲眸色骤暗，“今晚，阿九可莫要求饶。”
越九未来得及回应，便觉整个人被按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寝衣的系带被指尖挑开。
玄无欲的吻落下来。
床头的小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
玄无欲今晚像是被什么彻底点燃了。
他吻过越九的肩胛时力道重了些，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随即又以唇瓣安抚般地轻轻吻过。
越九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闻到熟悉的清冽气息。
“国师……”他带着鼻音软软地唤，像猫儿撒娇一般蹭了蹭他的颈侧。
他还没意识到，这声唤落在对方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遮住了，室内暗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分明。
越九意识在温热的触感中渐渐模糊。
玄无欲的手掌扣住他的腰，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重。
越九仰起头，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无欲……”
玄无欲抬起脸来，月光正好在这一刻重新从云层后透出，照亮了他泛红的眼角和微乱的墨发。
他俯下身，在越九的唇角落下一个吻，气息灼热地拂过越九的唇角，“阿九，在唤我一声……”
越九迷迷糊糊地望着他，意识在浪潮中浮沉。
他张了张嘴，唇瓣开合间，逸出那两个字时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依赖。
“夫君……”
玄无欲眸底的情绪终于彻底倾泻而出。
他吻下来，将人带入无人可及的渊底。
之后的几天，越九的生活可谓是过得活色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