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雁鸣在睡梦中感到脸部湿润,他忍不住皱起眉,睁眼后发现是夏天正在舔他的脸,他把夏天的头推远了一点,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方雁鸣擦了把脸上的口水,摸摸夏天的头。
窗帘的遮光很好,很难分辨具体时间。他转头看向时钟,时钟告诉他现在是早上八点半。昨夜浴袍黏在身上有点难受,于是他起身去浴室冲了澡。这一觉睡得沉,因为宿醉令他有些头疼恶心。
浴室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方雁鸣站在淋浴头下,流淌的热水从头发自修长的脖颈而下,他将头发向后捋,镜子里映出一张露出额头的脸,五官深邃,但棱角比较柔和,令他自然地想起来另一张棱角锋利硬朗,与他截然相反的脸。
方雁鸣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挺有自信的,昨晚祁山的反应就能证明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身材管理还是挺有成效的。
洗完后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和黑色长裤,重新戴上了手臂支具,出去后被沙发上的一抹粉色身影吸引住了视线。
祁山穿着一件粉色卫衣和牛仔裤,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正低着头玩手机,看到方雁鸣出来后脸上闪过一抹怪异的神情,不知是尴尬还是恼怒。
“你醒了啊。”祁山语气不善,“昨儿晚上睡得好吗?”
“还成。”方雁鸣揉着后脖颈走到沙发上坐下,“干嘛阴阳怪气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祁山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想起那个吻,祁山脸上就火辣辣的,他居然被一个同性恋给亲了!还是强吻,他怎么也没想到有天能被一个男人给强吻了,辛亏方雁鸣没伸舌头,要不然他肯定要把他舌头给拔了!
“我干什么了?”方雁鸣淡淡道,“我喝多了,就记得你来接我,上了车之后的都没印象了。”
“你都不记得了?”祁山半信半疑。
“我这人有个毛病,喝太多了断片,真不记得了。”方雁鸣迟疑了一会道,“我做什么奇怪的事儿了吗?应该没有吧,我酒品还是挺好的。”
“好个……”屁!
祁山话还没说完,看见夏天从他房里出来,嘴里还叼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他觉得眼熟,定睛一看,那不是方雁鸣昨天晚上的黑内裤吗?!
吓得祁山一下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把那条内裤从夏天的狗嘴里夺过来,揪着它的耳朵回了房间。
祁山摊开来看了看,还真的是方雁鸣的。
“你怎么给叼过来了?我不是晒在阳台……”
“怎么了?”
方雁鸣不咸不淡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又给祁山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被子下面,转头看着方雁鸣,扯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夏天乱翻东西,我教训教训它。”
“哦,你还没说呢,昨天我干什么了?”
“你昨天……昨天你……”祁山磨了磨牙,酝酿了半天也没法儿把昨天方雁鸣亲了他的事儿说出口。
“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我更好奇了。”方雁鸣说。
祁山看方雁鸣拧着眉,神色没有任何异常,一点也不像装的。
“你真不记得了?”
方雁鸣作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真不记得。”
祁山将信将疑。
方雁鸣吃惊道:“我不会吐了你一身吧?”
祁山冷哼一声,心说,你要是吐我一身倒是好了。
“没,昨天你……吐了一地,给我恶心坏了。”
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不说出来了,他是真说不出口。万一方雁鸣喝酒断片的事儿是真的,再反咬他一口怎么办?可这事儿他也没办法当没发生过,这地儿是待不了了。
“你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祁山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我还是给你找个专业的护工吧。”
方雁鸣不急不缓地坐下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十分放松,语气淡淡地问:“你要反悔?这才第二天就坚持不住了?是谁说的两个月一天都不会少的?”
“还不是因为你……”祁山一下子哽住,突然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的感觉。
方雁鸣单手托着下巴,平静道:“你可是签了合同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祁山气势汹汹,满脸的凶气直逼方雁鸣。
方雁鸣看着祁山片刻,叹了口气,左右巡视了一番,问了个不相干的话:“我的早饭呢?”
“锅里呢。”祁山没过脑子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说完就后悔,试图找补,“我今天早上做多了,你吃完这顿,咱们好聚好散。”
方雁鸣走到厨房自己从锅里盛了一碗粥,端到餐桌上慢条斯理地吃起了他的早饭。
“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啊?”祁山走到餐桌前站在方雁鸣对面。
“等我吃完再讨论这个问题。”方雁鸣看向祁山的目光尽管温和,但语气中却透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不由自主服从。
“……”祁山坐下来,一把将方雁鸣准备夹的那碟子菜拉了过来,挑衅道,“吃吧,快点吃。”
方雁鸣摇了摇头,好整以暇地看了眼祁山,喝完粥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脸上多了些严肃的表情:“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看合同,你知道你如果违约的话,要支付给我多少违约金吗?”
祁山愣了愣,因为他当时好像真的没仔细看,但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扭伤,能赔多少,满不在乎道:“多少?”
“不多。”方雁鸣一猜祁山就没仔细看,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三十万。”
“三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啊?”祁山站起来,一脸凶神恶煞道,“你敢坑我,信不信我揍你?”
“你要揍我赔得就更多了。”方雁鸣说。
“我没钱!”祁山一屁股坐下,干脆耍起了无赖。
“那就乖乖留下吧,两个月的时间,其实很快就过去了。”
祁山拧眉,一脸不懂方雁鸣为什么非要他留下:“我给你找护工不是更好吗?伺候人也比我专业。”
方雁鸣笑笑:“我不要。”
“你别太过分了!”祁山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其实不是没钱,他是不想平白给方雁鸣这么不合理的三十万,他咽不下这口气!
方雁鸣说:“就算医疗费和营养费还有精神损失费我不给你要了,那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换算下来时薪多少?我这两个月的误工费有多少?你好好想想,三十万真没管你多要。”
祁山绷着脸不说话,方雁鸣语气软下来,道:“你要是不想在我公司里面待着,那我也让一步,白天你只管接送我,平时你就去你的拳馆,这样总行了吧?”
祁山表情看着好了一点,刚点了个头,眉毛又拧了起来,反应过来似的,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这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用得不错啊!”
“过奖过奖,管用就行。”
“……”祁山在心里骂道,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