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开我!”方雁鸣在祁山怀里挣扎,又羞又恼道,“你把我放下来!”
祁山抱着他一个大男人,跟抱小姑娘似的,着实有些丢人,尤其还是现在这种状态,更让他恼火,觉得没面子。
“别动,等会儿再摔了。”祁山说。
“摔个屁!”方雁鸣忍着火气,“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你刚刚不是骂得挺起劲儿的吗?怎么不骂了?”祁山朝方雁鸣坏笑,“你自己走得太慢了,我抱着你走一会儿就到了,乖。”
想来也奇怪,对于方雁鸣刚刚骂他那些话,他竟然没觉得有多生气,反而让他觉得觉得这样的方雁鸣才更真实、鲜活,也更可爱一点。
“祁山!你……”
祁山抱着方雁鸣往上颠了颠,方雁鸣本能地抓住了祁山的肩膀。
“老实点儿,不然一会儿掉下去算你的。”祁山说。
方雁鸣阴沉着脸,非要下来两个人恐怕要打一架,但他不想搞得那么狼狈,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一路往下走,祁山聒噪得很,嘴就没停。方雁鸣越不想搭理他他越来劲儿,一个劲儿地搭话,把方雁鸣烦得不行了,就回他个“嗯”、“是”。
后来终于看到车了,方雁鸣便催着祁山把他放下去,但祁山充耳不闻,问他:“一天没吃东西了,你饿不饿?”
方雁鸣:“?”
祁山问:“车里有压缩饼干,你吃不吃?”
方雁鸣反问:“车里怎么会有压缩饼干?”
他是从来不吃这些东西的,所以车里自然不应该有。
“我放的。”祁山说,“还有热水,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凉了。”
方雁鸣:“……你赶紧放我下来。”
“你急什么?”祁山说,“到了自然就放你下来了。”
忍着到了车子旁边,方雁鸣终于双脚落地了,抬头看一眼祁山,发现他一脸觉得可惜的模样。
车停在了一大片空地上。祁山当时只觉得这里宽敞便把车停在这儿了,没成想是个观景台。虽然没有凉亭,但一旁有一把刷了红漆的木质长椅,侧后方围了栏杆。
眼下太阳还没有落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方雁鸣没有坐进车子里,而是走到观景台上,在栏杆那儿站着往下看。
祁山从车里找到一包烟,抽出来一根叼在嘴里,点火前他抬起眼睛,视线本能地寻找方雁鸣的身影。
方雁鸣背脊挺拔地站着,单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放在腰胯上揉了揉,但又怕被看见似的,马上收了回去。
祁山有些后知后觉,他走过去,双臂向上伸展着伸了个懒腰,吸了口烟,从烟盒里顶了根烟出来,递到方雁鸣的面前,说:“抽不抽?”
方雁鸣垂眸,拿起烟盒咬住被顶出来的烟蒂将烟抽了出来,没有犹豫。
耳边的山风呼啸,掠过两人的头发,打火机的火苗脆弱不堪地跳跃,即将灭掉时一双大手伸了过来,护住了那摇曳的微弱火焰。
方雁鸣吸了一口烟,猛然有种活过来的感觉,说起来,他的烟瘾不大,但或许是因为身体的疲乏,导致他需要用到尼古丁来提提神。
整个过程中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可这沉默仅持续了五秒钟。
“方雁鸣,你刚刚……”祁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凑到方雁鸣耳边低声说,“你是不是屁股疼?”
方雁鸣身形明显一顿,脸色阴沉地抬手按住了祁山的嘴巴,手指狠狠捏住了他的脸颊,一字一顿道:“闭、嘴。”
这种的攻击动作其实祁山可以躲开,他的反应能力比一般人要强,但他没有,他身体靠在栏杆上,被方雁鸣压得朝后仰。
身后是百米悬崖,他眼含笑意瞧着方雁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什么,方雁鸣什么也没听懂。
看祁山老实了,方雁鸣才收回了手,夹着手里的烟抽了一口,烟雾一出口便马上散开,消失在这茫茫山野中。
祁山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甚至还过分地搂住了他的腰,说:“是不是昨天晚上弄疼你了?”
“……”方雁鸣脸一黑,“滚蛋,撒开你的手。”
祁山非但没有松手,还把方雁鸣往自己身上又带了几分,颇有些无赖的样子,说:“我说你怎么走路怪怪的,你疼你告诉我不就完事儿了,还非端着,你不受罪谁受罪。”
方雁鸣打开祁山的狗爪子,冷着脸说:“你臭来劲是吧?起开。”
方雁鸣转身离开观景台往车上走,祁山紧跟着在他身后,阔步绕到方雁鸣前面,趁他不备弯腰抱起他的腿弯,直接扛到了肩上。
“祁山!你干什么?!”方雁鸣怒道,“臭小子,你放我下来!”
祁山拍了一下方雁鸣的屁股,大声道:“回家!”
方雁鸣在祁山肩上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又羞又恼。祁山走到车旁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把方雁鸣塞了进去。
一路上,方雁鸣都没说话,不过倒是喝了点祁山递过来的水,虽然不是很热了,但还温温的。
祁山时不时往副驾驶上扫一眼,每次都看到方雁鸣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喊他一声也不答应,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不想搭理人。
*
回到酒店,祁山跟在方雁鸣后面想进去时,却被拦在了门外。
“你干嘛?”祁山站在门口问。
“这是我开的房间,”方雁鸣故意问道,“我没记错吧?”
“你不让我进去我睡哪儿?”祁山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眼看方雁鸣要关门,祁山一只手臂横在中间,硬生生抓着门边强行打开,大步迈进去将方雁鸣顶在墙上,低声道:“我就爱睡你这儿。”
方雁鸣冷笑了一声:“祁山,你倒是把自己卖的挺快的,怎么,这么快就喜欢男人了?”
祁山也冷下脸,身体逼近方雁鸣,把他往墙上顶的动作充满了攻击性:“谁他妈喜欢男人了?!”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怎么说都是昨天晚上我把你睡了,”祁山稍微松了手,“伺候你一下也是应该的,我在这儿不是方便吗。”
方雁鸣被气笑了,拍了拍祁山的脸,冷笑着说:“你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咱俩谁睡谁是你说了算的吗?行了,赶紧出去。”
祁山被方雁鸣这种充满侮辱意味的动作给激恼了,干脆耍起了无赖:“我就不走。”
方雁鸣看了祁山一会,说:“你爱留就留吧。”
祁山以为方雁鸣终于妥协了,松开了他,谁知道他马上开门出去,敲了敲隔壁邵然的房门。
“谁啊?”邵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一会儿开了门,探出一个脑袋,“方哥?怎么啦?”
“今晚方便让我借住一下吗?”方雁鸣说。
“可以啊。”邵然打开门刚走出来,就看到祁山站在方雁鸣身后,一脸凶神恶煞,戾气重得很。
他伸手把他推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邵然一脸懵地站在门后,听着外面低声的争吵,摸了摸鼻子。
这叫什么事儿啊。
*
“祁山,你有完没完?”方雁鸣被祁山推着回了房间。
“你刚从我床上下来就要跟别的男人睡觉?”祁山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我跟谁睡觉你都管不着。”方雁鸣眼看着自己今晚是摆脱不了祁山了,推开他往里走。
“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对我多热情啊,提了裤子你就翻脸不认人了。”祁山从后面单手禁锢住方雁鸣的腰,另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方雁鸣,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方雁鸣皱着眉,从祁山的怀抱里挣脱开,冷道:“彼此彼此。”
话罢,方雁鸣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祁山去了洗手间抽烟。
方雁鸣在床上闭着眼,没有睡着,他身体虽然很疲惫,但精神有些亢奋。
过了一会,他听到身后有动静,接着床垫跟着下陷了几分,然后祁山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饿不饿,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祁山说,“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很长时间的沉默,就在祁山以为方雁鸣不会回应的时候,他说了一个字:“粥。”
“成,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祁山就出去了。
在外面找到一家港式茶餐厅,买了两碗生滚粥,刚出来餐厅门口,他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响起祁宴和的声音。
“哥。”
“吃饭了吗?”
祁山看了眼手里提着的粥,说:“吃过了。”
祁宴和:“在干什么呢?”
祁山:“没干什么,溜达呢。”
祁宴和:“听说你出去玩了?”
祁山:“你怎么知道的?”
祁宴和:“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祁山:“不用考虑,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接受包办婚姻。”
“没说让你马上就结婚,先接触试试,”祁宴和说,“万一你也喜欢人家呢。”
“我不喜欢。”祁山毫不犹豫地说。
祁宴和在对面有了两秒钟的沉默。
“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这次轮到祁山沉默了。他想,如果他爸知道他处对象了,是不是就不逼着他相亲了。
于是,祁山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姑娘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
“……”祁山想了想说,“比我大点,嗯……他自己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