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方雁鸣料想的一样，祁山果然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床下睡，往下面丢了个枕头也是白丢。
他把祁山的胳膊往旁边一推，从床上下来，回头扫了一眼，发现这臭小子不仅上来睡了还跟他抢枕头，昨天晚上扔在地上的那个枕头还在原地呢。
想来他也挺纳闷的，平时他觉浅，昨夜祁山爬上来，他竟无知无觉。
方雁鸣洗漱出来，看见祁山靠在门框上，身体挡住了半个门口，抱臂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自从前天夜里发生过那事儿以后，祁山总对他呲个牙傻乐。
“昨天睡得好么？”祁山问。
“还不错。”方雁鸣站在原地，手插进了睡裤口袋，并没有上前一步意思。
方雁鸣不知道祁山想干什么，也不想揣测，干脆就站在原地等着，左右祁山是个没耐心的主，说不好一会就自己憋不住了，结果刚这样想完，祁山就开了口。
祁山：“你吃不吃早餐？”
方雁鸣：“酒店有餐厅，提供早餐。”
祁山：“免费给的东西能有我专门给你去买的好吃吗？”
“先不说这个。”方雁鸣说，“让我出去，我不想在厕所里聊天。”
祁山往外靠了一点儿，给方雁鸣让出一条路，只见他出去以后，从门口旁边的衣架子上拿下来一套熨烫好的西装和衬衣。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方雁鸣命令道：“祁山，去开个门。”
“你这使唤人使唤得挺顺手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祁山还是听方雁鸣的话去开门了，原本以为会是邵然，没想到是杨宇。
杨宇显然是没有想到祁山在这儿，见开门的是他，愣了一秒，后来想起来他半夜问了方雁鸣的酒店地址，于是恍然大悟了。
“那个，方总呢？”
祁山说：“里面呢，你要进来么。”
杨宇看着祁山人高马大地挡在门口前，哪里有想让他进去的样子，便说了句：“不用了，我来给方总送东西。”
祁山接过来杨宇手中的黄色塑料袋，上面印着药店的名字，刚想打开看，袋子就被抢走了，一抬头，发现方雁鸣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对杨宇说了句：“你先回去吧。”
关了门，祁山跟在方雁鸣身后问：“怎么了你？病了？”
方雁鸣没理祁山，直接进了洗手间，把祁山挡在外面。他打开袋子，拿出来里面的大号创可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撕开一张拍在上面。
今天有重要客户，当然不能顶着这副样子出门，所以昨天晚上他才让杨宇去药店买了东西一大早送过来。
出了门，方雁鸣拿起衬衣，没有马上换上，转头看看祁山。
祁山：“？”
方雁鸣朝他摆了摆手，说：“转过去。”
祁山明白了方雁鸣什么意思，但他故意装不明白，问：“干什么？”
“我换衣服，你要看吗？”方雁鸣说。
“你换衣服我有什么不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祁山揶揄道，“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方雁鸣说，“随便你。”
方雁鸣说完，脱下睡衣，即便是背对着祁山，他也感受到了那道几乎凝成实质性的热烈的目光，灼烧得后颈的那片咬痕发着烫。
突然，一根手指轻轻地划过方雁鸣的后颈，他本能地捂住，转头警惕地看着祁山，说：“离我远点。”
祁山周围遍布低气压，似乎有些不悦，低声道：“你干嘛遮起来？”
方雁鸣没有回答祁山的问题，抬手抵着对方的胸膛推远了一些，然后继续换衣服。
今天有重要场合，所以方雁鸣穿了衬衫夹，他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腕细长，皮肤白皙，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微微分开。
和祁山想象中一样，这东西穿着挺骚气的，祁山一边嫌弃一边又忍不住看着方雁鸣把衬衫夹住，视线移到那条纯黑色的内裤上，半个屁股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直到方雁鸣把裤子穿上，祁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方雁鸣看了，竟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抓了抓耳朵说：“你等着，我去给你买早饭。”
“哎你……”方雁鸣转身，祁山已经风风火火地开门出去了。
穿好衣服后方雁鸣也出门了，他准备去下面的餐厅看看，出门前叫上了隔壁的邵然。
“方哥，你脖子怎么了？受伤了？”邵然在旁边看着方雁鸣脖子上的大号创可贴问道。
“……没事。”方雁鸣下意识摸了摸后颈。
“你的手呢？好点了不？”邵然问。
“没什么大问题了。”方雁鸣转了转，还有一点刺痛感。
去餐厅转了一圈，方雁鸣没有找到合他口味的饭，突然馋起来昨天晚上的生滚粥，于是，他给祁山打了通电话：“你买到早餐了吗？”
“买着呢，怎么了？……老板，两笼虾饺。”
“你——”
祁山在乱糟糟的几道人声中突然拔高了分贝：“……哎我说大爷，你别插队啊！”
方雁鸣：“……”
祁山跟人理论了一番，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同方雁鸣讲话：“你说什么？”
方雁鸣：“你买完了？”
祁山：“买完了。”
方雁鸣：“买了什么？”
祁山：“虾饺、肠粉、烧麦，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昨晚的粥帮我带两份吧。”
“成。”祁山一口答应了。
挂断电话前后不过十分钟，祁山就回来了，但是看到方雁鸣对面坐着的人时，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合着让他带两份粥，是给这个小白脸带的。
“你怎么也在，我可没买你的份儿。”祁山坐在方雁鸣旁边，把原本给方雁鸣买的两份粥一份放到方雁鸣面前，一份放在自己面前。
“我不是让你带两份吗？”方雁鸣问。
“这不是两份吗？”
方雁鸣摇了摇头，把面前的粥推到对面，只留下了一盒虾饺，其他都给了邵然，说：“小然，你吃吧，我不是很饿。”
“谢谢哥。”邵然问，“上午有什么安排吗？”
“也没什么事儿了，”方雁鸣咬了一口虾饺，眼睛亮了一下，“你要回学校还是打算留下逛逛？到时候吃饭住宿和路费找杨宇给你报销。”
邵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说：“其实我打算再留两天再回学校，研二就忙了，可能没时间出来了。”
方雁鸣笑道：“那你好好玩。”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方面的事，祁山听不懂，只觉得方雁鸣脸上的笑刺眼得很，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他心里不痛快。
过了会儿，祁山把自己面前的那份生滚粥推到了方雁鸣面前。
方雁鸣转头看着祁山，祁山没好气地说：“吃这么少能吃得饱吗？”
方雁鸣又吞下半个虾饺，说：“可以。”
“我让你吃你吃就行了哪儿那么多话啊！”祁山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拍桌子的声音吓得邵然往他这边看，包括餐厅里为数不多的两个人和门口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都一齐地看向他。
“干嘛呢？快点坐下。”方雁鸣指了指凳子。
祁山听话坐下来，脸色和语气都缓和了些：“方雁鸣，我不饿，你吃我的吧。”
方雁鸣被祁山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说：“祁山，你几岁了。”
“23。”
“……”
方雁鸣尝了口面前的粥，味道还是和昨天的一样，好吃。面前这盒虾饺已经被他吃光了，他下意识在祁山推过来的这堆里扫了一眼，下一秒，祁山就把那份未动的虾饺放在了他面前。
祁山吊儿郎当地笑问：“喜欢这个？”
有时候真不知道祁山到底是好奇心太重太八卦还是心细，方雁鸣也就是多看了两眼，祁山倒是眼尖地注意到了。
“哦，还不错。”方雁鸣说。
“那你多吃点。”祁山一听方雁鸣那意思就是喜欢，嘴角就没下来过，“明天还给你买。”
邵然在对面吃瓜，猜测对面两人的关系，最有可能的就是——祁山是方雁鸣现在的情人。虽然他还想继续再吃一会瓜，但祁山看起来脾气不好，又不喜欢他，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我吃好了，方哥，上午要没什么安排我就先回房间了。”邵然说着站了起来。
“去吧。”
等邵然走了以后，祁山没好气地说：“你还挺关心他啊？他不会是你旧情人吧？”
方雁鸣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喝了口水，祁山伸手给他顺后背。
“你着什么急啊，慢点儿吃。”
方雁鸣把剩下的早餐单手推到祁山那边，擦了擦嘴道：“吃不下了。”
谁知道祁山一声不吭地接了过来，快速地消灭着剩下的早饭，看得方雁鸣直皱眉，不过他倒是也习惯了祁山吃饭时的样子，跟饿了几辈子似的。
方雁鸣站起来，祁山说：“你干什么去？”
方雁鸣：“回房间。”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辛辛苦苦出去买饭，回来了得吃你的剩饭，你还把我一个人丢这儿，方雁鸣，你有没有良心？你的心是肉做的吗？”
祁山一顿输出把方雁鸣说得如同罪大恶极的犯人一般，见祁山还要接着说，方雁鸣赶紧坐下了，说：“……行了行了，你吃吧，我等着你。”
祁山这才闭上了嘴，吃到一半，瞥了一眼旁边的方雁鸣，见他低头拿手机在回复邮件，忍不住问了句：“他不是学生吗？你们公司也招实习生？”
方雁鸣说：“不是，我叫邵然来帮我的忙。”
祁山不屑地说：“什么忙还得跟着你去见客户？又是喝酒又是吃饭的。”
方雁鸣放下手机：“杨宇不是回去了吗，他在这儿给我当助理，不行么？”
“你们公司就剩杨宇一个人了？”祁山虽然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但说话倒是一针见血。
方雁鸣说谎说得一点儿也不心虚，淡淡道：“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你对他还挺好的。”祁山悻悻道，“给吃给玩又给机会的，怎么说我也伺候你这么久了，你怎么不给我个机会？”
“给你什么机会？”方雁鸣轻轻地说，“你让我上你一次，我给你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