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雁鸣被放到盥洗台那儿,祁山硬赖着不走,下身只穿了一件长裤,抱着方雁鸣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方雁鸣刷牙都不方便。
“忘了问你了,你把咱大儿子给谁带了。”祁山根本不接茬,问得问题也是奇怪得很。
“谁……”
“夏天啊,它管我叫爹,你是我老婆,它不得管你叫……啊……”
祁山没说完呢,方雁鸣一手肘向后,打得祁山立马放了手,弯腰捂着肋下位置,一脸痛苦地控诉他:“疼死了,你好狠的心啊。”
看祁山那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方雁鸣淡声道:“疼才长记性,下次再乱说话,打得就不是这儿了。”
至于夏天,有杨宇呢。
方雁鸣洗漱完,眼睛在镜子里从自己的衣领那儿一扫而过,那大片的吻痕顿时令他觉得脸热。
起床时不是没看见,他浑身上下都被祁山这臭小子啃得没有好地方了。
方雁鸣踢了踢蹲在地上的祁山,道:“别装了,起来。”
祁山仰头,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怎么了?”方雁鸣担忧地蹲下查看。
祁山捂住的地方正好是比赛打伤的地方,现在还有一片青紫的瘀血没散呢。
“疼。”祁山望着方雁鸣一脸撒娇似的。
方雁鸣深知祁山这副样子有装可怜的成分,但终归还是心软,他道:“去医院看看。”
祁山站起来趴在方雁鸣身上,边往外走边说:“不去医院,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药箱呢,去拿过来。”方雁鸣带着祁山来到厨房的岛台上。
祁山去拿来药箱,方雁鸣用棉签沾了点碘伏,轻轻擦拭祁山脸上的伤口。
“每次比赛都会伤成这样吗?”
“也不是每次,”祁山凑近方雁鸣笑道,“怎么了?是不是心疼……啊疼疼疼……”
方雁鸣沾着碘伏的棉签在祁山伤口上稍微用了些力气,祁山龇牙咧嘴的。
方雁鸣祁山去拿了一条毛巾,包住一次性冰袋放在祁山肋下的淤伤上面,淡淡道:“好好敷一会。”
傍晚时分,祁山带着方雁鸣去了布鲁克林大桥。
夕阳蹒跚着沉进曼哈顿群楼的缝隙,余辉漫过布鲁克林大桥的钢索,东河映着最后一缕天光,被落日揉成一片碎金,再慢慢消散在楼影里。天空从橘黄色渐渐变为浅紫色,最后褪变成一片沉静忧郁的蓝。
蓝调时刻下,方雁鸣的头发和衣角被微风轻轻吹起,他点了根烟,安静地注视着远方。
祁山手里同样捏着一根烟,肩膀不经意间蹭到方雁鸣的肩膀。他转头看向方雁鸣的侧脸,方雁鸣与他对视,浅笑着问他怎么了。
这时,桥上的暖灯依次亮起,悬停于深蓝色夜幕中,方雁鸣额前黑色发丝飞扬,纤长的睫毛如欲飞起的蝶翼轻轻颤动,那双黑色瞳孔里揽尽了曼哈顿的万家灯火同漫天璀璨星辰。
祁山痴痴道:“真好看。”
方雁鸣略微怔愣,将视线重新投向远处,说:“是啊,这里的确很漂亮。”
祁山心微微一沉,敛眸看到方雁鸣垂下的手,没做什么犹豫便伸手牵住了。
“祁山,你……”
方雁鸣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祁山紧紧握住,声音稳稳地落在他耳朵里。
“没事儿。”祁山笑着说,“别担心,在这儿又没人认识我们。”
“我没担心。”方雁鸣说。
祁山的手掌干燥温热,被这么牵着,没由来的令他感到安心。
烟灰坠落东河里,桥上的行人不断穿梭,夜风吹乱了祁山的头发,他脸上的笑容,像是对岸的万家灯火,澄澈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这么认真地看着我干嘛?”祁山笑嘻嘻地凑到方雁鸣跟前说。
方雁鸣有些惶然地收回了视线,接着,又听到祁山挨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方雁鸣,我决定了,以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方雁鸣愕然转头,撞进祁山眼底的一片赤诚。
他张了张嘴,感到喉咙发紧,少顷,他后退了半步,笑道:“行了,我累了,回去吧。”
说了回去,祁山也没有放开他手的打算。
而他刚刚差点就说了“好”。
真是好险。
*
祁家老宅书房内,高大的男人伫立在一张浅褐色的降香黄檀书桌前,双手恭敬地置于身前。
桌子对面的黄花梨椅子上,端坐着一个风骨苍然的长者,往桌子上丢了几张照片,接着,他苍老、威严,压迫力十足的声音响起:“宴和,我让你好好看着你弟弟,你是怎么做的?”
祁宴和微微低头:“对不起,爸。”
祁正言恨铁不成钢地说:“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这么荒唐的事他也干得出来!”
“祁山就是小孩子心性,玩够了自然就收心了。”
“这种事是随便玩的吗?你也用不着护着他。”
祁宴和只静静地站着,听老爷子训话。
半晌,祁正言沉声道:“让他回来,宴和,你尽快安排他跟那女孩儿见个面。”
祁宴和应下,出了门,掏出手机检查未读的信息,却弹出一条新闻:纽约布鲁克林大西洋大道-巴克莱中心地铁站发生无差别砍人事件,数十人受伤,无人死亡。
*
翌日清早。
祁山从床上被方雁鸣踢下去。
方雁鸣坐在床边扶着腰,黑着脸。昨天从外面回来以后,在祁山软磨硬泡之下,硬是又做了半夜,害得他最后又崩溃又丢人地喷了水。
祁山爬起来坐到方雁鸣身边,从身后抱着他,给他揉腰。
“今天跟我去拳馆儿认认门,完事儿了以后咱去看自由女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