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然走过去开门,看见祁山脸色阴沉地站在外面。
“……祁山?”邵然有些吃惊,“你怎么……”
祁山抬手推开他直接闯了进去,肩膀将他撞得后退了两步。
卧室里开着灯,方雁鸣合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祁山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
这时方雁鸣知道祁山来了,但他不想睁眼,也不知要讲些什么。
祁山走到客厅经过邵然,倒了杯水重新回到卧室,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本来邵然以为祁山要走了,可没想到祁山站在他面前,是让他走。
“这儿没你的事儿了,你回去吧。”祁山说。
邵然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叫你走就走!”祁山不耐烦道。
“……我记得,你好像是结婚了,对吧?”邵然说。
“你想说什么?”祁山的脸色又恢复到一开始的阴沉。
邵然挠了挠头,说:“我知道你和方哥以前的关系,你留下恐怕不合适吧。”
“你留下就合适了?”
“我没结婚啊。”
时间突然静止了,令人难受的沉默横在两个人之间,祁山脸色难看得让邵然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揍自己一拳了。
这些年,邵然多少知道些祁山结婚的事情,他也会时不时来看一下方雁鸣,虽然他和祁山都曾经是方雁鸣的情人,但他能感觉到祁山在方雁鸣心里是特殊的。仅仅是提到祁山,有时候方雁鸣就会不自觉流露出一种颓废,接着是沉默,闭口不谈关于祁山的任何事情。
原本邵然以为方雁鸣是非常薄情的人,但后来他逐渐发现,或许方雁鸣只是慢热,在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迟钝。
把每一段关系的结局提前设置好,到了分开的时候就不会难受或者不舍。到了祁山这里,方雁鸣陷了进去,但他没有意识到,于是这份感情还没有开始之前就被埋葬了。
邵然在心底叹了口气,后退了一步,说:“你结婚了,不能同时对不起两个人。”
祁山上前揪住邵然的前襟,阴恻恻地说:“你懂什么……”
邵然什么都不懂。
是方雁鸣先不要他的。
邵然说:“我不太懂,但是我能看出来,方哥很难过。”
良久,祁山松开了邵然,也没有再说让他走的话。
第二天一早,方雁鸣洗漱完,穿着睡衣睡裤从房间里走出来,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餐桌上放着一碗菜肉生滚粥和小菜,恰好邵然在这时候走过来了,手里也端着一碗粥。
“你做的?”方雁鸣说,“看着挺不错的。”
“……”邵然既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因为这是祁山一大早做的,但祁山不让他告诉方雁鸣。
方雁鸣坐下尝了一口,手中的勺子顿了顿。
见状,邵然立马说:“方哥,这是从外面买的。”
方雁鸣抬眼,对着邵然笑了笑说:“吃饭吧。”
那一日,向崇和祁宴和先后都到方雁鸣的公司来找他。
向崇说:“你听说了吧?祁正言那老狐狸被他儿子摆了一道。”
方雁鸣坐在办公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去,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向崇。
这些年祁山走了,向崇却留下来了,这个人虽然向来讨厌,但消息却是最灵通的。
“是么,这是别人家的事儿,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方雁鸣说。
“得了吧。”向崇嗤笑了一声,“都这么多年了,我再不了解你吧,你真不想知道祁正言是怎么被踢出董事会的?”
“不想。”
向崇被噎了一下,他也不继续说了,他倒是想看看方雁鸣有多能装。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方雁鸣都开了一个早会、签了一批文件了,还这么晾着他,他有些坐不住了。
“那我换一个问法,你就不想知道祁山在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向崇看了眼方雁鸣,果然发现对方脸色都变了。
“哈哈哈,就知道你——”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方雁鸣打断他,“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回吧,我等会儿约了人。”
“嘿……”向崇皱着眉头走到方雁鸣办公桌子前,“我还非得告诉你了。”
方雁鸣跷着腿,双臂交叉在胸前,一脸不悦地看着向崇。
向崇对他说,原本祁正言手中的股份是高于祁宴和的,这个位子本该还是祁正言这个老狐狸的,但听说那天多数董事都没有到场,那天董事会出现了一位新面孔,就是祁山。
三年来,不知祁山使了什么手段,收集了大量散股,当场就把手里的股份转到了祁宴和名下。还有祁宴和母亲,她当初和祁正言白手起家共同创建了这家公司,后来她手里的权利被祁正言架空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百分之五的股份。她隐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这样一来,祁宴和就顺利当上了执行董事,并将祁正言从董事会除名了。
向崇说:“看来这几年祁宴和没少找他老子的错处啊,有意思得很。”
方雁鸣听完却只是沉默。
这三年,祁山难道不只是在打拳吗?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这也是我为什么来的主要原因,”向崇打开手机放到方雁鸣眼前,“祁山竟然公开出柜了。”
方雁鸣看着上面的内容,心里五味杂陈。
“都过了几年了,这行事风格还是没变啊……唉唉唉,你拽我干什么?”
“砰”地一声,方雁鸣提着向崇将他关在了门外。
“聒噪。”
方雁鸣揉着眉心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搜索关于祁山的信息。
祁山高调地公开自己的性取向,并曝出他和苏予婷早就秘密离婚,实际上是在曝出结婚有孩子前就已经离婚了。
这家伙是故意不告诉自己他已经离婚了吗?
那么,如果祁山是单身,他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没容方雁鸣想多久,祁宴和就来了。
两人先是寒暄了两句,然后方雁鸣就给祁宴和倒茶,他心不在焉,茶水漫过茶杯洒了一茶几。
“不好意思。”方雁鸣抽出几张纸巾擦拭桌面上的水渍。
“方总,今天来,是想给你个东西。”祁宴和说着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递给方雁鸣。
方雁鸣看着祁宴和手里这东西迟迟没有接过来,说:“你爸三年前给我一个这东西,是想让我离开祁山,现在你又给一个,想干什么直说吧。”
祁宴和收回来,边打开边说:“这里面跟三年前是同一件事,但是……”
他把一沓子资料和一个录音笔放在方雁鸣面前,继续道:“结果未必相同。”
方雁鸣拿起来,发现这些都是当初祁山被诬陷打假拳的证据,原本祁正言找的人证也坦白了,录了音。
原来当时是瑞文给了方雁鸣那杯电解质水让祁山喝了下去,那杯水里放了抗组胺类的药物,吃了以后反应变慢,注意力涣散,所以祁山才输了,而且这种非处方药物药检检查不出来。
是祁正言找到了瑞文,瑞文想着如果祁山和方雁鸣分手了,那么祁山就能和他一起回布鲁克林了。
“他都知道了?”方雁鸣舌尖感到一股苦涩,“他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