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延补了个觉,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身上的酸楚减轻了不少,他起身,把散落在地上的睡衣重新穿上。
打开卧室门,比厨房那道身影更先到来的,是四处飘散,无处躲藏的饭香味。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江则唯从玻璃门那边探出半个身子。
“醒了?洗漱准备吃饭吧。”
这种自然的相处让许延愣了一下,就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而他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
许延转身朝着厕所走去,台面上的牙刷只有两只,其中一只还被贴心的挤好了牙膏。
江则唯把放在厨房的菜一盘一盘端出来,抬眼瞥到已经洗漱完毕的许延。
他前额的头发被水浸湿,有几缕贴在太阳穴上面。站在不远处,目光打直,却不看他。
江则唯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今天轮到你傻站着了?” 他的尾音上挑,调子里带着笑意的调侃。
许延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视线又转移到江则唯正在盛饭的背影上面。
其实他很矛盾,明明昨天还在做着亲密的事情,第二天来到这亮堂堂的客厅,心底却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
特别是看见他身上,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痕迹时,脑子就控制不住的去想,去回忆,怎么也挥散不开。
好奇怪,好想把自己藏起来。
等江则唯盛好两碗饭,许延还是站在原地发呆。
“怎么了?” 江则唯意识到不对劲,往前走了两步。
许延的思绪被拉回,看见他前进的步子,身体不自觉往后退。
“没事。” 许延别开脸,绕过他,拿起桌子上的碗,坐到江则唯的对面,最远的位置。
江则唯抬到一半的手,停了片刻,又放下。
许延全程低着头扒饭,菜都没吃几口。
“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江则唯没吃几口,盯着许延从头到尾都低着的头,问出声。
许延扒饭的动作停了一秒。
“没有。” 许延回答。
江则唯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许延,是不舒服吗?” 江则唯说。
“没有。”
许延拿着筷子的动作一紧,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
江则唯还想再说什么,许延手机的铃声响起。打破了他个人觉得很尴尬的氛围。
“喂。” 许延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去客厅接电话。
电话是王晴打来的,除了昨天的电子表之外,还要交一份纸质表,主要是要拿去学校盖章。
许延应了几声,才挂电话。
江则唯的视线黏在许延身上,又在许延挂掉电话的那一瞬收起目光。
“我要回学校交表。” 许延木着脸要往门口走,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江则唯的睡衣。
餐厅的椅子轻轻被拖动,江则唯起身走向阳台。
“衣服我洗好了,也烘好了。” 江则唯蹲下身把烘衣机的衣服拿了出来,走到客厅递给许延。
许延接过衣服什么也没说,转头去卧室换好衣服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江则唯出声。
许延转动门把手的动作一顿,他侧过头去看声音的主人。
“手机。”
江则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许延身后,把他的手机放进他大衣的口袋里。
……
从江则唯家里出来,脑子都是乱的。走到学校里被凉风狠狠吹了一会,他才算缓过神。
交完表回寝室,陈栎一如既往地在位置上打游戏,毕升雷打不动的去参加活动赚学时。
“哟~我们延哥哥终于…” 陈栎从游戏界面抬起头,要往下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视线凝在许延的脖子上:“你昨天去刮痧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许延恨不得现在躲进衣柜里然后缓缓沉入地心。
“没有。” 声音生硬。
陈栎凝着的表情缓了缓,耳机里传来游戏人物被击杀的音效,视线才收回。
他没多想,毕竟昨天他是跟江则唯待在一起了。
许延回到位置,给还剩百分之八十的手机插上充电器。
一旁的陈栎又跟他闲聊:“学弟怎么没跟你一起回。”
“不知道。”
“你们俩昨天不是待在一起吗?”
“不清楚。”
……
句句有回应,件件没着落。
陈栎抬头想损许延两句,才发现他跟一只鸵鸟一样,用脱下来我大衣把头严严实实的包裹住。
这是在干什么?cosplay?
“不是吧…兄弟,你咋了?” 陈栎没忍住把电竞椅划到他旁边,抬起手指戳了戳他被包住的头,语调贱兮兮的:“该不会…失恋了吧?是不是昨天放你鸽子那个女生!”
陈栎脑子里立马出现一部狗血爱情向的伦理剧,这都怪叶小晓这个大小姐,最近迷上了狗血短剧,天天在视频软件上给他分享。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说印证自己的猜想,还裹着头的人忽然抬起头:“没有!”
“那你跟一只鸵鸟一样…真在玩cosplay啊?”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钟,许延才犹犹豫豫的开口。
“没有…诶陈栎,我问你,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你会觉得跟他在一起相处很羞耻吗?”
“怎么会!我喜欢一个人就想时时刻刻粘着她,见不到会想,正在见也会想。你说的羞耻…是害羞吧?” 陈栎抬眼回忆着,还露出一抹荡漾的表情。
……许延无语的又重新趴了回去。
他烦得很,现在是有苦难言,有话难说,羞耻在心口难开…
陈栎还想继续损许延,寝室门被无预兆的推开。许延的背脊僵了一下,这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学弟!” 陈栎打了一声招呼。
早不来,晚不来,他刚把话问完就来,许延想沉入地心的想法又多了几分。
“嗯。” 江则唯点点头算是回应,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被包着头的许延身上。
许延没抬头,也没打招呼,只听见桌子边的脚步越来越近。
手里纸袋子被放在许延桌子上,江则唯缓缓开口。
“你昨天闹着想喝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在刺激着许延的神经。
许延坐起身,故意不看他,一把扯下碍事的大衣,露出红透了的耳尖:“我什么时候说要喝的?”
许延完全记不起来。
江则唯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解释。
“那你记不起来的可能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