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
风声鹤唳。
女生宿舍楼顶,通往天台的铁门被人用锁链粗暴地缠死,纹丝不动。
“让开!”
于燃低吼,不等许宴反应,后退两步,一个凶悍的侧踹狠狠撞在门锁上。
“哐当——!”
刺耳的金属巨响撕裂楼道。
门没开,于燃的脚踝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妈的,这破身体还是太弱。
他心里暗骂,眼神却愈发凶狠,活像头被惹毛的狼。
“于燃,你冷静点!”许宴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骇住,脸上血色褪尽,伸手去拉他,“会受伤的!”
“再冷静,人就没了!”
于燃甩开他的手,目光在楼道里飞快扫视,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根被遗弃的消防撬棍上。
他冲过去抄起撬棍,二话不说,对准锁链最薄弱的环节,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砸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火星在昏暗的楼道里爆开。
许宴看着于燃因用力而贲张的肌肉,和他那双透着疯狂的眼睛,心脏被攥得生疼。
眼前的少年,和他平日里那个会耍赖、会乖乖上药的学生,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他活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开了!”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断裂,锁链应声而断。
于燃一脚踹开铁门,裹挟着高空死寂的狂风倒灌而入。
天台上。
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换上了假肢,背对他们,站在栏杆之外的水泥台边缘。
她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落。
是杨琳琳!
“杨琳琳!”
“别过来!”
杨琳琳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一种死寂的平静。
“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许宴的脚步猛地顿住。
作为老师,他处理过学生的情绪问题,但从未面对过如此真实的、命悬一线的场面。十层的高度,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杨琳琳同学,”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我是许宴,你的老师。有什么事,我们下来好好说,好吗?”
杨琳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许老师,谢谢你。你是个好老师。”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只是,我太累了。”她不愿意再像个沉重的包袱把她爱的家人牢牢锁在原地,也不想再忍受日复一日梦中死神的呓语。
完了。
许宴的心沉了下去。这种状态下的学生,任何劝说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于燃动了。
他没有冲,而是将手里的撬棍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也扔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杨琳琳走去。
“喂。”
于燃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杨琳琳的注意。
“你跳可以。”
于燃语气平静。
“不过,能不能先排个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琳琳的身形晃了晃,似乎也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
“你知道吗,”于燃继续往前走,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我妈当年,也是这么跳下去的。”
许宴眼底一震。
“高考前一天,就在我面前。”于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扭曲,带着绝望,“她也说,她累了。”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能再快一点,如果我能拉住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恨她,恨她那么自私,就这么走了。我也恨我自己,恨我没用,救不了她。”
于燃的目光,穿过杨琳琳单薄的背影,望向远处无尽的黑暗。
“所以,你跳吧。”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但能不能,让我看着你跳?”
“让我把这辈子最后一次救人的机会也搞砸。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我跟你一起。”
话音落定,于燃抬脚,竟也一步跨上了天台的边缘,站在了杨琳琳身旁。
“你疯了!”
许宴失声喊道,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风更大了。
两个单薄的身影立在城市上空,风一吹就晃。
杨琳琳终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看见了于燃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脸上,没有劝慰,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和她如出一辙的、死寂的荒芜。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了。
风声灌耳,带着死亡的呼啸。
天台昏灯里,杨琳琳泪流满面,脸色惨白得像朵蔫掉的花。她看着身旁这个同样站在地狱边缘的少年,那双荒芜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为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救我?”
“谁他妈要救你。”于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夜风吹得他眼眶发酸,“老子只是不想再输一次。”
输给死神。
输给那个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离开的自己。
“你……”杨琳琳的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
“别废话了。”于燃不耐烦地打断她,侧过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说:“要跳就快点,我赶时间。还是说,你怕了?”
怕?
杨琳琳的世界里,只剩下痛苦和疲惫,她早已不知道什么是怕。可眼前这个少年,用一种更深的绝望,在她死寂的心湖上,凿开了一丝裂缝。
原来,有人比她更想死。
原来,活着,对某些人来说,真的是一种惩罚。
那股支撑着她站在这里的、决绝赴死的力气,忽然就散了。
她的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小心!”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许宴,在这一瞬间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扑了过去,长臂一伸,在杨琳琳身体后仰的刹那,铁钳般地箍住了她的腰!
与此同时,于燃也动了。他没有去拉杨琳琳,而是反手一把抓住了许宴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两人一同向后拽!
三人狼狈地滚倒在天台冰冷的地面上。
高空的风依旧在呼啸,但那股拉扯着人坠入深渊的引力,消失了。
许宴死死抱着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杨琳琳,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抬起头,越过女孩的肩膀,看向跌坐在不远处的于燃。
少年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角。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灵魂已经被抽走了一半。
许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滚烫的沙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他们谁都不知道。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线间,女生宿舍601室,一片寂静。
陈燕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脸上是与楼顶的混乱截然不同的、冰冷的平静。
桌上,放着一部属于杨琳琳的手机。是下午杨琳琳离开时,遗留在宿舍的。
入校以来,她一直是杨琳琳最亲近的舍友,也只有她知道杨琳琳其实早就患有重度抑郁。只要杨琳琳想不开都会向她倾诉。
因此,她不要太清楚杨琳琳病发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加上杨琳琳已经失去药物控制许久,晚上杨琳琳重新换上假肢,失魂落魄地离开宿舍,连手机都忘了带。
宿舍是从老旧的工厂宿舍改建的,楼道根本没有监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燕甚至偷偷跟在杨琳琳后面,穿着手套把天台门用锁链缠好。
陈燕解锁了屏幕。
密码她烂熟于心。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像在弹奏一曲死亡的序曲。
她先是找到了杨琳琳与许宴的对话框。里面只有几条关于课程问题的简单交流,礼貌而疏离。
陈燕扯了扯嘴角,笑容冷酷。
她删除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随后,用杨琳琳的手机,给自己的微信发去一条条控诉许宴日常言语骚扰她,最终性侵她的信息。
再切回陈燕自己的手机,截屏。
做完这一切,她点开了杨琳琳的备忘录。
里面,是女孩写给自己,却从未发出的遗书。字字泣血,充满了对世界的绝望和对家人的不舍。
陈燕的目光,落在了那句“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了”上面。
她复制了这句话。
接着,她打开了社交软件,开始编辑一条新的动态。
她将那些伪造的、充满了性暗示的聊天记录截图,一张张上传。
……
她又将杨琳琳的抑郁症诊断证明,那张宣判了女孩精神死刑的纸,拍了照,一并上传。
最后,她在文字编辑框里,用一种悲痛欲绝的闺蜜口吻,敲下了那段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的琳琳,我最好的朋友,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这个禽兽,为人师表的许宴,一步步将她逼上了绝路!我不知道她承受了多少痛苦,才会留下这样的话。我把这些发出来,不是为了别的,我只求一个公道!求大家看看这个魔鬼的真面目!】
文字的最后,她粘贴上了那句从遗书中复制的话。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了。”
完美。
一个被老师性侵、不堪受辱而自杀的抑郁症女学生形象,跃然纸上。
而她,陈燕,则是那个为了给闺蜜讨回公道、不惜冒着风险揭露真相的“英雄”。
只要杨琳琳死了,学校为了压下舆论,必然会给她保研名额作为封口费。
一石二鸟。
陈燕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她删掉了自己手机里所有的操作痕迹,然后将杨琳琳的手机放回原处,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甚至拿出课本,开始若无其事地预习明天的功课。
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夜空。
陈燕缓缓扯了扯嘴角。
来了。
一切,都按照她的剧本,完美上演。
……
半小时后。
天台上,一片狼藉。
医护人员用担架将昏迷的杨琳琳抬了下去,宿管阿姨和闻讯赶来的辅导员跟在后面,乱成一团。
于燃还坐在原地,直到那刺耳的鸣笛声远去,他才像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许宴安置好一切,快步走了回来。
他蹲在于燃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只不自然蜷缩着的脚踝,心脏被揪得生疼。
“脚,给我看看。”许宴的声音沙哑。
“死不了。”于燃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自己此刻的狼狈。
许宴没理他,直接伸手,强硬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只是轻轻一碰。
“嘶——”于燃倒吸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许宴的脸色更沉了。脚踝处已经高高肿起,青紫一片。
“于燃。”许宴抬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刚才……不像你。”
是啊。
刚才那个疯子,连我自己都害怕。
于燃在心里自嘲,嘴上却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怎么?许老师见惯了乖学生,没见过我这种不要命的?”
许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心疼。
看得于燃心里发慌。
“你母亲的事……”许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于燃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许宴,看着这个男人眼里的认真,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用来伪装的尖刺,是那么可笑。
“半真半假吧。她是喝农药了结的。”后来他也无数次想要试试农药是什么味道,体会一下母亲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是什么滋味。
最后终究是没勇气付诸于行动。
后来就遇到了许宴。
许宴的心脏骤然紧缩,一阵闷痛。
他一直以为,于燃的桀骜是少年人的莽撞。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是一层用伤口和血肉凝成的硬壳。
许宴沉默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于燃单薄的肩上。
然后,他蹲下身,背对于燃。
“上来。”
“干嘛?”于燃愣住。
“我背你下去。”许宴的声音不容置喙,“你走不了了。”
“我……”
“上来。”许宴加重了语气。
于燃看着他并不算宽阔,却挺得笔直的背脊,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趴了上去。
很轻。
这是许宴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看起来像头小豹子一样凶悍的少年,趴在他背上,轻得像一捧羽毛。
许宴稳稳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小心地朝楼下走去。
于燃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全是许宴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洗衣液的气息。
让人很安心。
“许宴。”他忽然小声地叫了一句。
“嗯?”
“以后,以后也要对我这么好。”
许宴静默片刻。刚才他们刚刚从死神手中抢回杨琳琳的命,少年的脑回路转的未免太快了。
“以后再说。”回答得模棱两可。
于燃不满,还要再追问。
“许老师,事情有变,麻烦您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一名年轻警察神色肃穆地走过来。
楼道里,暧昧的涌动顷刻冻结。
年轻警察那句“做个笔录”,往于燃脑中投了个炸弹。
许宴感受到于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声音依旧平稳:“好。”
他将背上的少年放下,让他靠着墙,随即脱下自己那件沾了灰的外套,叠好,垫在于燃受伤的脚踝下。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无关。
“去医院。”许宴蹲下,视线与于燃平齐,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倒影,“打电话让王文浩陪你去。别乱跑。”
到了医院给我发信息。
于燃张了张嘴,想说“我陪你”,可对上那双沉静眼睛,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也对,他们之间还没亲近到恋人的关系,他不去添乱才是对的。
“好。”于燃点头,声音沙哑。
许宴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像在确认什么。于燃回望过去,无声鼓励着。
随即,许宴转身,跟着两名警察,毫不迟疑地走进了深沉的夜色里。
老旧昏黄的楼道灯光照在于燃深深喘息的后背上。
警车内,气氛压抑。
一名年轻警察坐在副驾,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变幻不定。
“许老师,”他终究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那个过分冷静的男人,“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网上的事,已经炸了。”
他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鲜红的“爆”字触目惊心。
【#爆!宁大许姓教师性侵女学生致其跳楼#】
点进去,是陈燕那篇精心编修的、声泪俱下的长文。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被P得暧昧不清的、许宴在课堂上的照片,以及那张杨琳琳抑郁症的诊断证明,构成了一条完美无缺的证据链。
评论区已经沦陷。
【衣冠禽兽!这种人不枪毙留着过年吗?!】
【我就是宁大的!早就听说过这个老师,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这么恶心!吐了!】
【抑郁症患者本来就敏感,这畜生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抵制宁大# #许宴滚出教育界#】
污言秽语,像一场黑色的暴雪,铺天盖地。
许宴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欲望。
他只是静静滑动着手机屏幕。
像一个严谨的学者,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荒诞的社会实验。
他唯一在意的,是这把火,会不会烧到那个受着伤的傻小子身上。
“许老师。”开车的另一名警察见他如此平静,反而有些不落忍,“我们只是例行问话,您别紧张。”
许宴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开口:
“我不紧张。”
“我只是在想,这盘棋的背后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宁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
“扭伤,不算严重,但三个月内别想下地了。”医生一边开着单子,一边没好气地瞪着于燃,“小伙子,跟人打架也得有个度,你这是拿自己的腿当武器使了?”
“燃哥!你怎么样?”王文浩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全是汗,“我听人说宁大出事了,你……”
他话音一顿,看着于燃腿上厚厚的石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操!哪个孙子干的!老子去弄死他!”
“闭嘴。”于燃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下颌紧绷,“吵死了。”
他接过医生开的药单,看都没看就塞给王文浩:“去缴费。”
王文浩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于燃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瞬间就怂了。他拿着单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于燃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
果然,关于许宴的词条,已经屠了整个热搜榜。
他点开那些恶毒的评论,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往下翻。
直到看见一条被顶上热门的评论——
【最新消息!跳楼女生叫杨琳琳,她最好的闺蜜陈燕顶着学校的压力发声,现在人可能已经被学校控制起来了!我们决不能让英雄心寒!】
英雄?
于燃的嘴角慢慢浮起嘲意,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女生宿舍,601室。
陈燕正坐在书桌前,享受着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关注。
她的手机快要被信息撑爆了。
有同学发来的敬佩,有陌生网友发来的支持,甚至还有几家媒体想采访她。
她沉浸在这种被万人敬仰的虚荣里,仿佛自己真的成了正义的化身。
保研,稳了。
甚至,她还能借着这波热度,成为一个意见领袖,名利双收。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幻想。
她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神情肃穆。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陈燕?”
陈燕的心,咯噔一下。很快恢复了镇定。
出了学生跳楼这么大的事,作为舍友,警察自然是要上门向她了解杨琳琳平时的情况。
陈燕当即蓄泪,“警察叔叔,我就是陈燕。”
“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察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蓄意伤害及网络诽谤案件,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蓄意伤害?网络诽谤?
陈燕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他们不应该去找许宴吗?来找自己做什么?!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强撑着镇定,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是举报人,是受害者的朋友……”
“我们没有搞错。”另一名年轻警察绕过她,径直走进宿舍,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书桌,“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们将依法搜查你的个人物品。”
他拿起陈燕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装进证物袋。随后开始翻找陈燕和杨琳琳的书桌,收集证据。
陈燕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了。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举报者!网友们都在看着!”她尖叫起来,状若疯狂。
为首的警察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举报者?”他嗤笑一声,“你知道你所谓的‘受害者’杨琳琳,现在在哪里吗?”
陈燕愣住了。
“她没死。”
警察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狠狠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现在,正好好的躺在医院。”
“而你,”警察上前一步,拿出一副冰冷的手铐,“是这起案件的,第一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