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花通过的好像不是裂缝,仿佛是一层什么怪异的隔膜,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往下掉。
不对,不是掉。
是飘。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上下,没有方向,只有他自己——和远处星星点点的光芒。
那些光芒很小,很微弱,像萤火虫,又像——
鱼?
他眨了眨眼,确实是小鱼。
发着荧光的小鱼,在他身边游来游去,不近不远,刚好够他看着。
梵花试着动了动手脚——能动。
试着运转灵力——能转。
试着用神识探查周围——
什么都没有。
神识像是泥牛入海,刚一离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梵花心里一沉。
他抬头看向上方——如果那算是上方的话。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些荧光小鱼。
所以,这里是裂缝后面?
或者他还在秘境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在水里呼吸……
他应该是在水里的,可是——这里又不像水。
“没事的,”没见过太大世面的梵小花自言自语。
“这应该也是机缘。”
“对吧?”
小鱼们当然不会回答。
它们只是继续游着,像一群沉默的守卫。
梵花开始探索。
他试着朝一个方向“游”——在这片虚无里,移动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在水里,又像是在空中。
他游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因为没有日夜,没有参照。
只知道游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游。
嘴馋了就吃储物戒里的干粮,渴了就喝——
等等,水呢?
他发现自己不需要喝水。
这片空间里,反而有一种奇怪的灵气,滋润着他的身体。
虽然神识不能用,但灵力可以运转,甚至可以修炼。
梵花试着修炼了一会儿,发现修为居然在缓慢增长。
“所以,”他看着那些小鱼,“这里是修炼圣地?”
小鱼们甩甩尾巴。
他继续探索。
又过了很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十几天——他终于看到了边界。
那是一层透明的薄膜。
这是什么?
梵花伸手摸了摸——软的,有弹性,推不动。
他试着用剑砍,潮汐剑砍在上面,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他试着用灵力轰,灵力刚一接触薄膜就被吸收了。
他试着用各种方法——
都没用。
出不去。
梵花沉默了。
他看着那层薄膜,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探索。
一定有别的出口。
一定有的。
---
第一个月。
梵花把这片海域探索了个遍。
说是海域,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
四周全是那种透明的薄膜结界,上下左右,全方位无死角。
结界的另一面是什么?不知道。
神识探不出去,眼睛也看不透。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些荧光小鱼。
它们无处不在。
无论梵花游到哪里,它们都跟着。
不远不近,刚好让他看见。
“你们是来监视我的?”梵花问它们。
小鱼们甩甩尾巴。
“还是来陪我的?”
甩甩尾巴。
“能不能带我出去?”
甩甩尾巴。
梵花叹气,他感觉自己真的是疯了,居然试图和小鱼对话!
他继续探索。
梵花发现了两侧崖壁上的矿石。
那是两种不同的矿石,一种漆黑如墨,一种银白如雪。
他试着挖了一块黑的,发现——神识探不进去了。
准确说,是把矿石握在手里的时候,神识就无法离体。
他又挖了一块白的,效果一样。
“所以,”他看着这些矿石,“是你们隔绝了神识?”
矿石当然不会回答。
他把两块矿石都收进储物戒,继续探索。
好像又过去两个月。
梵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片海域里有很多灵药。
各种品级的,各种功效的,长得遍地都是。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机缘。
但梵花采了一株,炼化成丹的时候,发现——
没有灵力。
那株灵药,蕴含着浓郁的灵气,但炼出来的丹药,一点灵力都没有。
他又试了另一株,结果一样。
再试一株,还是这样。
所有的灵药,都带有一种奇怪的性质——
绝灵。
就是能吸收、储存灵气,但无法释放。
梵花看着满地的灵药,心情复杂。
“所以,”他对越来越大的小鱼群说,“这是一片遍地宝藏,但全是假货的地方?”
小鱼们甩甩尾巴。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梵花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他明显开始焦躁了。
储物戒里的零嘴快吃完了,虽然不吃饭也不会死,但是他馋得慌。
灵药不能用,矿石出不去,结界打不破。
他就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看得见外面,出不去。
“到底有没有出口?”他对着那些小鱼喊。
小鱼们安静地游着。
“你们能不能给点反应?!”
小鱼们继续游。
梵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急。
急了也没用。
他盘坐下来,开始修炼。
无聊的时候就开始采集灵药。
他把灵药分成两类——好吃的和不好吃的。
好吃的留着慢慢吃,不好吃的呵,忒。
有一种吃着凉凉的,甜滋滋的,像是薄荷糖。
一边吃,一边继续探索。
梵花试过各种方法——挖矿、破壁、甚至试着跟着小鱼游——
但每次都会回到原点。
这片海域,就像是一个迷宫。
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好像进来快有半年了,周围依旧没有除了小鱼之外的其他活物。
梵花坐在一块礁石上——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陆地”,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悬浮在黑暗中。
他看着那些小鱼,眼神迷茫。
这是机缘吗?谁家好机缘这样啊?
他在这里待了半年了。
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和尚和白前白降有没有安全出去?
其他人知不知道他不见了?
还是说——
他们已经以为自己死了?
梵花低下头,双手用力搓了搓的脸,在这地方待了半年,感觉身上的皮肤都变好了。
梵花又想起那天推开和尚的那一刻。
那时候他没想太多,只是想救他。
现在呢?
后悔吗?
他问自己。
后悔吗?
不后悔。
但——
他想出去。
他想回去。
他没有哪一刻像此时这般这么想见其他人。
“妈的。”梵花喃喃道,“我还不想死在这里啊。”
小鱼们围了过来,在他身边游动。
荧荧的光芒,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梵花看着它们,伸手拨了拨它们彩色的小尾巴。
“你们是来安慰我的?”
小鱼们甩甩尾巴。
“谢谢。”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再找一遍。”
他说。
“我就不信找不到出口!”
---
又是不知道多少天后。
梵花已经麻木了。
他机械地在海域中游荡,目光呆滞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一样的黑暗。
一样的小鱼。
一样的结界。
一样的——
等等。
他忽然停住了。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幻听?
他正要继续游,忽然——
叮。
很轻,很远。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梵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游去。
游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又产生了幻觉。
但声音越来越清晰。
叮。
叮。
叮。
像是有人在敲击什么。
又像是——
金属敲击的声音!
梵花加快了速度。
他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只知道当那声音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
房子?
还是——
壳?
是的,壳。
一个巨大的贝壳。
半透明的,泛着珠光,和他之前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个贝壳床一模一样。
只是大了无数倍。
大到像一座宫殿。
大到——
像是某个巨人的家。
梵花站在贝壳前,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脑子里一片空白。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礼貌的敲了敲贝壳。
没有反应。
他试着用力推。
笑死,根本推不动!没有一丝丝偏移…
梵花想着是不是敲门的声音太小了?
他取出潮汐剑,对着贝壳‘轻轻’敲了敲。
叮,叮叮叮叮咚呲啦,叮叮叮咚。
贝壳纹丝不动。
但里面的声音停了。
梵花:੭ ᐕ)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