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梵花缓缓走入,眼前的场景也渐渐清晰。
眼前是一座宫殿。
真的是一座宫殿。
琉璃为瓦,水晶为墙,珊瑚为柱,珍珠为灯。
脚下是白玉铺成的地面,光可鉴人,映出他目瞪口呆的脸。
头顶是穹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鱼,有贝,有浪花,有海草,还有一些他认不出的奇异生物。
“这……”
梵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外面看那个贝壳的时候,觉得虽然大,但也就那样。
结果进来才发现——
里面别有洞天。
而且大得离谱。
他回头看了看进来的方向——那里是一道光门,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外面的海水。
所以,这个贝壳,是个空间法器?
还是说,他进入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梵花深吸一口气,开始探索。
他穿过一条长廊,两边是一间间房舍。
有的像是寝居,里面有贝壳床、珍珠枕、鲛绡帐。
有的像是库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宝物——灵石、灵药、法器、古籍,琳琅满目。
有的像是练功房,里面有聚灵阵、蒲团、还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面残留着深深的抓痕。
梵花一边走一边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地方……”他喃喃道,“该不会是龙宫吧?”
他想起那些传说中的故事——东海龙宫,富丽堂皇,藏宝无数。
但龙呢?
一条龙都没看到。
空荡荡的……
有点像在拍默片。
他继续往里走。
穿过一座座殿宇,终于来到了最中央的大殿。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不见顶,四周立着十二根水晶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
大殿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着各色宝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而水池里——
有一条鱼。
不对,不是鱼。
是一条——
梵花瞪大眼睛。
那是一条人鱼。
上半身是人,赤裸着胸膛,肌肤白皙如玉,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梢浸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如远山,眼似星辰,鼻若悬胆,唇如点朱。
睫毛很长,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此刻他闭着眼,似乎在沉睡。
下半身是鱼尾。
一条巨大的鱼尾。
紫色的。
从腰际开始,紫色的鳞片密密匝匝地覆盖着,在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尾鳍宽大而华丽,像是一把展开的紫色绸扇,轻轻摆动。
梵花看着那条尾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漂亮。
真的好漂亮。
但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冒了出来——
为什么是紫色的?
鱼有紫色的吗?
鲶鱼?不对,那是胡子。
鲤鱼?也没见过紫色的。
金龙鱼?那是金色。
所以这条到底是什么品种?
不会是电鳗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那条人鱼忽然动了。
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紫色的眼睛。
深紫色的,像是两汪深潭,又像是两块紫水晶。
那双眼睛看向梵花。
梵花感觉自己被什么庞然大物盯住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渡劫期。
绝对是渡劫期,甚至比江不弃的威压还厉害!
甚至可能是渡劫期巅峰。
梵花心里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潮汐剑。
但那威压只是一瞬,很快就收了回去。
人鱼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好奇。
然后他开口了。
“@#¥%……&*”
梵花:“……”
啥?
打咩呀?听不懂…
那声音很好听,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但说的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个,”他试探着开口,“你说什么?”
人鱼歪了歪头,似乎也在疑惑。
他又说了一遍。
“@#¥%……&*”
还是听不懂。
梵花挠了挠头。
他试着说修仙界的通用语:“你好?我叫梵花。你叫什么?”
人鱼眨眨眼,没反应。
他又试着说合欢宗的方言:“倷好,偶叫梵花。侬叫啥?”
人鱼还是没反应。
他又试着说现代汉语:“你好,我叫梵花。你叫什么名字?”
人鱼依然没反应。
梵花放弃了,总不能来一句how are you吧?难道这是一条外国鱼?
他用手比划起来。
先指指自己:“梵花。”
再指指对方:“你?”
然后做出疑问的表情。
人鱼看着他比划,若有所思。
然后他动了。
他从水池里游出来——不,不是游,是飘。
鱼尾轻轻摆动,整个身体就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他飘到梵花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梵花的额头上。
梵花想躲,但不知为何身体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
冰凉,柔软,带着微微的湿润。
然后——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脑海。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传递。
像是画面,又像是意念。
直接传达到他的意识深处。
梵花“看到”了一些东西——
一个光点,分裂成两个。
两个光点,变成不同的形状。
一些奇怪的符号,在他脑海中旋转、组合、演化。
渐渐地,他理解了。
这是语言。
这种鱼——不对,这种人鱼的语言。
或者说,是这种直接把意念传递给对方的交流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终于离开了他的额头。
梵花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鱼。
人鱼也在看他,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期待。
梵花深吸一口气,试着用意念“说”了一句话。
“你……好?”
人鱼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直接在梵花脑海里响起——
“你,终于,能,说话了。”
断断续续的,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其实刚刚一直在说话,奈何鱼听不懂……
这次梵花听懂了。
“你是谁?”梵花用意念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人鱼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叫……溟。”
“溟?”
“嗯。”人鱼点头,“曾经,鲛人,王,儿子。”
鲛人?
梵花愣了一下。
不是人鱼?
是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