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光门,光门之后,是一片小小的空间。
不是水晶宫,也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一个过渡的地带——溟说这是族地边缘的缓冲区,炼化之后可以随意开启。
四周是半透明的壁障,能看到外面模糊的海水光影。
溟松开梵花的手,环顾四周。
“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他说,“准备好了,再出去。”
梵花点点头。
他确实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外面已经过了五年。
那些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一条鱼尾蹭了过来。
准确地说,是整条尾巴热情洋溢地糊上了他的小腿。
梵花僵住了。
“溟?”
溟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带着认真。
“你刚才说,多见见别人,再决定。”
“嗯。”
“但是,”溟顿了顿,“我想先试试。”
梵花卡了一下。
“试什么?”
不是,这条鱼怎么这么直接?
“等等,”他试图往旁边挪一步,“你听我说——”
“不想听。”溟打断他,尾巴跟着又蹭过来,啪叽一下拍在他脚面上。
梵花被他说得无言以对。
他看着溟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出的自己——
然后他叹了口气。
和鱼掰扯不清。
他没有腿啊!他又没有看过什么鱼的生理构造!
“那个,”他干巴巴地开口,“你这个尾巴……能不能先收一收?拍得我脚背都红了。”
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梵花的脚,沉思了片刻。
“不收。”他说,“高兴。”
梵花:“……”
行吧。
他认命地环顾四周,抬手撑起一个灵力罩。
隔绝出一片小小的空间,里面灌满了水——毕竟鱼离开水太久,尾巴会干,干了的尾巴拍人更疼。
……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溟见他没说话,眼神黯了黯。
“不行吗?”
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像是习惯了被拒绝。
“你不要乱动。”不能怂!
鱼认真点头。
然而事实证明,渡劫期的鱼尾巴,根本不是“别乱动”三个字能约束的。
那尾巴滑不溜秋,劲儿还大,梵花刚伸手想按住,它滋溜一下从左边窜出去;他赶紧去左边堵,它又啪叽一下甩到右边。
梵花手忙脚乱,感觉自己不是在安抚一条鱼,而是在按一头过年要杀的老母猪。
“溟!”他咬牙切齿,“你能不能让它安分一点!”
溟停了一下,认真思考。
然后他说:“控制不住。”
“为什么?”
“因为——”溟顿了顿,尾巴又悄悄卷上梵花的手腕,“高兴。”
梵花:“……”
行,小花子领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跟这条过于兴奋的大鱼斗智斗勇。
然后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梵花忍无可忍。
“溟。”
“嗯?”
“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溟想了想。
“不知道。”
“那你刚才在干嘛?”
“在——”溟又想了想,尾巴无辜地拍了拍水面,“表达高兴。”
梵花沉默。
他抬起头,看着溟。
溟被他看得有些紧张。
“怎么了?”
梵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顺手把缠在腰上的尾巴解开,认认真真叠好,放回水里。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梵花顿了顿,幽幽地说,“果然还是有隔离吧……”
“就是——”梵花想了想,比划了一下,“不同种族之间,各个方面可能都不太一样。比如你这条尾巴,我就没有。我这两条腿,你也没有。明白了吧?”
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不好吗?”
梵花看着他那张写满“我觉得挺好的”的脸,又看了看那条已经蠢蠢欲动的尾巴。
怎么办?长得比猪大,力气比猪还难按!
梵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再这么下去,教会徒弟累死师傅的日子不远了。
认命地又撑大了一圈灵力罩,往水里多灌了两缸水,完了,真成养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