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屹没有动筷子。
他坐在江夏旁边，看着他吃。
江夏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咽得很仔细，好像他在吃的不是酸汤鱼，是某种特别珍贵的东西。
霍君屹看了看自己的酸汤鱼，他不怎么喜欢酸的，不知道夏夏怎么会这么喜欢吃。
吃完晚饭，霍君屹也没有离开。
他坐在沙发上，把茶几上的餐盒收好，让机器人打扫好卫生。
但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
江夏看着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点了。
【这家伙怎么还不走，不会是要在这过夜吧？】
他的公寓太小了，床也不大。
江夏觉得他的床肯定不够两个大男人伸展。
“我这里很小的，”江夏一边观察霍君屹的脸色一边问道，“要不你还是回去？”
【用过就丢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我这公寓这么小，老霍怕是住不惯吧。床太小了，两个人挤着憋屈。】
“没事，我留下来陪你。”
最近夏夏太嗜睡了，他实在不放心夏夏一个人。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把袖口卷到小臂，姿态闲适，完全不在意江夏的公寓大小。
见说不动霍君屹，江夏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霍君屹的时候，手指碰到霍君屹的手指，停了一下。
“对你来说可能短了点，”他说，“将就穿。”
霍君屹接过睡衣，没说什么，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两人晚上也没做其它的事，早早就洗漱睡觉了。
霍君屹轻轻地拥着江夏，勉强在床上睡下。
【明天我就在网上订张大床。】
江夏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江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霍君屹已经在厨房了。
他穿着那件在江夏身上刚好、在他身上只到腰际的睡衣。
袖子太短，完美地露出了对方小臂匀称的肌肉线条。
他在煎鸡蛋，油花在锅里溅开，发出“滋滋”的声响。
知道江夏不喜欢吃机器人做的饭，就亲自下厨，这么好的男人是谁的啊？
【是我的啊，老霍真好。】
江夏靠在门框上，静静地欣赏着霍君屹做早餐的画面。
觉得心里暖暖的。
“早。”霍君屹听到动静，转过头看着他，锅铲还在手里，鸡蛋在锅里“滋滋”地响。
“早。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江夏揉了揉眼睛，走过去，看了看锅里的煎蛋。
两个不是那么完美的煎蛋。
“七点。”
霍君屹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又从烤箱里拿出两片烤好的吐司，推到江夏手边。
江夏没说什么。
他坐下来，把吐司折了一下，夹着煎蛋，咬了一口。
好吃。
他吃得很快，因为今天是九月一号，开学的日子。
他可不想迟到。
霍君屹九点将江夏送去了学校。
深灰色的悬浮车停在C市理工大学正门口，引来了不少目光。
江夏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
他背着背包，朝校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霍君屹的车还没有开走，车窗是摇下来的，霍君屹朝着他挥了挥手。
江夏也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校门。
“夏哥。”
李成蹊站在校门口大树下，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吸管已经被咬扁了。
他远远地看着江夏从霍君屹的车上下来，看着江夏回头挥手，看着那辆深灰色的悬浮车在江夏转身之后才缓缓驶离。
他的目光在车尾灯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落在江夏身上。
李成蹊先是打量了一眼江夏，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江夏的脸比放假前圆了一些，腮帮子上的肉多了一点，下颌线也不那么清晰了。
江夏的气色很好，一看就是暑假养得好。
“夏哥，你……你和霍家的继承人在一起了？”李成蹊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压抑的平静。
他的手在背后捏成了拳头，指节泛出一圈白，但他的脸上是笑着的，那个笑容和他平时没什么区别。
江夏觉得这事早晚大家都会知道，隐瞒没有必要。
他从上霍君屹的车的那一刻起就知道，C市理工大学的信息传播速度比光速还快。说不定一会儿论坛上帖子就已经满天飞了。
不过，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也不想撒谎。
“嗯，”江夏点了点头，“我和霍君屹在一起了。”
李成蹊的手在背后松开了，又捏紧了，又松开了。
他的指尖在掌心里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月牙印，不疼，但有一种酸酸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
他没有让那种感觉传到脸上，脸上的笑容还挂着，甚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恭喜啊，这有爱情滋润真是不一样，脸都圆了。”
他伸出手在江夏的脸颊上虚虚地捏了一下，手指没有碰到皮肤，跟以往的互动没有什么区别。
江夏被嘲笑了也不恼，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啊，最近在家太放纵了，奶奶做的饭菜太好吃了，确实吃胖了一点。”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腹肌都没了。”
二人一起去领了课本和课表。
“今天上课第一天，竟然就有体育课？”江夏开心道。
最近嗜睡，都没好好运动过，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台很久没有启动过的机器，再不运动，关节都要生锈了。
“正好，好久没打篮球了，想打。”
“夏哥，这期的体育课，好像是散打呢。”李成蹊的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幸灾乐祸。
“啊？散打？”江夏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大了一圈，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我想打篮球。”
江夏的语气有点委屈，他想在篮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早日炼回腹肌。
“没课的时候我们一起打篮球好了。”李成蹊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夏低着脑袋，闷闷地说了一句，“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学校的体育馆很大，从外面看像一座银灰色的方形建筑，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篮球场、羽毛球场、排球场、网球场、乒乓球台、健身房、散打训练区，不同的区域用不同的颜色区分。
散打训练区在最里面，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绿色的合成材料的软垫。
踩上去的时候会有一种软软的、像踩在草地上的感觉。
体育老师已经在等了，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哨子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花名册，正在点名。
“这个学期开始，我们学散打。上学期因为各种原因很多同学没有参加期末的考核，这个学期补上。”
体育老师在上面喊口号，声音洪亮得像在军训。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他的口号一声接一声，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着，撞到墙壁又弹回来，形成一种嗡嗡的、像蜜蜂振翅一样的回响。
江夏在下面昏昏欲睡。
他的眼皮很重，重到像是有人在上面挂了两个球。他努力睁着，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闭上了。
意识有些飘忽，明明昨天睡了那么久，早上起来的时候也很精神的。
怎么才半天过去，就困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