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简心就这样作为暖宝宝贴着言辞辞很久,才想起来要看看言辞辞情绪有没有好一点,他慢慢挪动身体转头,正对上言辞辞的眼睛。
言辞辞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才回过神,对着祁简心露出一个笑容,这笑容也很淡,只有嘴角的一点弧度,眼底那些看不懂的情绪依旧在。
言辞辞似乎刚刚洗完澡出来,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身上除了他自带的香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沐浴液的香味,祁简心变成狗之后鼻子格外灵敏,闻了闻便断定沐浴露是玫瑰香。
言辞辞忽然站起身,祁简心随着他的动作仰头,才看到言辞辞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睡袍,这睡袍乍一看很正常,祁简心愣愣地盯着看了片刻发现了不对劲。
睡袍的面料类似于薄纱的质地,很薄很透,言辞辞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睡袍下若隐若现,领口是蕾丝样式,本就宽大的领子下接近透明的蕾丝将那一块肌肤完全展露出来,睡袍下一截小腿细瘦修长。
言辞辞俯身来抱祁简心,祁简心四肢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看到言辞辞敞开的衣领里的所有风景。
祁简心莫名觉得有些发热,一种说不上来的燥热从心底窜上来,言辞辞并不知道他是个比他大几个月的同龄人,只把他当小狗才随意穿成这样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祁简心闭上眼睛,此时此刻他很想用手捂住眼睛,可惜腿太短完全够不到眼睛,只能紧闭双眼任由言辞辞将他抱起来。
祁简心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却都是刚刚闪过的一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之前拍戏也有在浴室的戏,在片场也没有这么害羞无措,可能因为他现在只是一只狗吧。
他的听力也变得很灵敏,在胡思乱想之际听到言辞辞很轻地笑了笑,接着言辞辞将他更挨近一些,祁简心能感受到言辞辞的呼吸热热的,就在他的肚子上。
祁简心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眼前是言辞辞那张精致的脸,确保看不到言辞辞的身体,他才完全睁开眼睛,言辞辞这样含着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以前或许是因为那烦人的头发,总将他的眼睛遮住,不是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祁简心那时候就没完全看见过言辞辞的心,只看得见他平直的嘴角,听到他毫无波澜的话语。
现在言辞辞的头发修剪得恰到好处,即使是刚刚洗完半干披着,也不会遮住眼睛,祁简心能看得见他长长的睫毛和亮亮的眼。
祁简心看得有些入迷时,却被言辞辞举着轻轻晃了晃,接着他听到言辞辞说:“笑一个给我看看。”
祁简心略带疑惑地歪头看着言辞辞,那对不明显的眉毛都皱起来,他很想知道言辞辞是不是在和他这只小狗在开玩笑,偏偏言辞辞看上去很认真的样子。
“不要总对别人笑,只对着我笑不行吗?”言辞辞说这话似乎在埋怨,语气有些可怜,祁简心环顾四周确定只有一人一狗才背下这口黑锅。
是哪个混蛋辜负了言辞辞,最后所有的罪孽都背负在他这幅小小的身躯上,祁简心莫名有些悲壮,有些忧愁地想狗到底是怎么笑的。
他努力抬起嘴角,却发现因为生理结构不同无法实现,突然想起有些小狗吐出舌头眯起眼睛的样子很像在笑,祁简心照猫画虎也吐出舌头。
言辞辞又笑他,这次不是微弯嘴角的一点点笑了,而是更真挚的笑,祁简心看到了他白贝般的牙齿,还有舌床上一点红光。
祁简心才发现言辞辞的舌钉,那枚舌钉的样式和他的耳钉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红钻,这么说来还真是有缘。
他的耳洞是在初中的时候打的,只打了右耳,当时突发奇想打耳洞的原因他忘了,只记得由于自己体质原因耳洞反复流血结痂,直到后来才慢慢好转。
他为自己定制了红钻耳钉,这么多年样式没有变过,没想到言辞辞和他的品味一致。
或许是因为注意到了言辞辞舌床上的红钻舌钉,言辞辞张口说话时祁简心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被那个闪闪发亮的光点吸引,就像猫咪总会扑向红色的光点。
记忆里的言辞辞还总是穿着不合身的校服,总是将白色衬衫的纽扣系到最后一颗,总是安静寡言,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想不到他现在居然会打舌钉。
祁简心总觉得像是耳钉舌钉这种东西,是像他这样让老师头疼的学生才会打的。
言辞辞如今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祁简心面对着他总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只有视线的交流,祁简心还是心虚地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言辞辞终于放过祁简心,将他放在房间的地毯上,四条腿悬空许久终于落地。
言辞辞出了卧室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现在是大好时机,祁简心决定实施刚刚的计划。
言辞辞房间的地毯很厚,而且是米白色的长毛质地,地毯毛的长度和祁简心身上的毛差不多长,所以祁简心在上面走得很艰难。
好不容易走到地毯边缘,脚下一拌祁简心直接扑向前,刚好滑进白色纱帘里,祁简心的身体被纱帘完全罩住。
视线所及全是白纱,灯光透过白纱照进来,里面的视野倒还算清晰,祁简心用头顶着想要往出走,白纱却层层堆叠在他的头顶,执拗地往外走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还在白纱的笼罩之下,只是扯出了一个小帐篷。
祁简心扭头,才看到自己身后那副巨大的画,先是看到了画面里红色的地毯,然后是黑色的皮鞋和西装裤,视线往上便是画面里的人胸前环抱着的捧花,再往上祁简心由于身高受限看得不是很清晰。
于是他往外走了走,终于看清了,只是…画面上那个面带微笑英俊无比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看清的一瞬间祁简心莫名打了个寒颤,恰好白纱也从他头上滑下回归原位,将那幅画有他的图像再度遮住。
祁简心看了看纱帘,又看了看言辞辞的床铺,有些难以置信地想到言辞辞每晚就看着画有他的图像睡觉。
这幅景象让祁简心想起自己不久前客串的刑侦剧,里面的终极大反派就这样把主角的照片贴了满墙,日日看着仇人的脸构思计划,只为了有一天报仇雪恨。
……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吧,祁简心开始自我反思,他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伤害言辞辞的事情,如果有可能就是言辞辞眼下那道因为他留下的疤,或者是因为他初中时为了去上大师的表演课没来得及和言辞辞道别就离开。
不过祁简心并不觉得自己在言辞辞心中有如此分量,仅仅因为不告而别就让他记恨这么久。
既然事情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拜托言辞辞救他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祁简心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先跑为妙!
不然让言辞辞知道他就是那个被他贴在墙上记恨的祁简心,凭借一只小狗的力量祁简心没有自信能和言辞辞对抗。
只是他刚刚奋力跑到卧室门口,就被往进走的言辞辞逮到,他一只手就将祁简心搂住,又将祁简心带回卧室。
“饿了没有?先喝点水吧。”言辞辞语气温柔,在小碗里倒了半碗水,还有一小碗小饼干,推到祁简心面前。
逃跑计划被中断,祁简心低头看着碗里的水和饼干思考片刻。
他确实饿了,只有中午吃了那家不好吃的饭菜,变成狗之后上蹦下蹿早就没有体力,补充能量的吃的推到自己面前没有不吃的道理。
他一边埋头喝水,还一边抬眼盯着言辞辞的动向,言辞辞似乎看出纱帘被动过,但他也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然地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祁简心吃吃喝喝。
言辞辞现在虽然变了很多,但唯一不变的就是祁简心永远看不懂他现在在想什么,现在也是一样。
祁简心本着天大地大自己最大的原则将一小碗水全部喝完,饼干也吃掉了大半碗,这样居然就已经很饱了,他感受到自己干瘪的肚子重新圆起来了。
言辞辞收起碗,还夸他:“真棒呐。”
祁简心骄傲地摇起尾巴,随即他就意识到不对劲,怎么还不到一天他都适应了当狗了,摇尾巴居然变得如此自然。
祁简心一边自我反思,一边吃饱喝足准备继续尝试往出逃,只是这一次希望完全破灭了,因为他被言辞辞抱到高高的床上了。
言辞辞就在他的身边躺下,手臂搭在他的身上,属于言辞辞的气息完全将他包围,温暖的,香香的。
作为一只小狗祁简心完全无法抵抗这样舒适的睡眠环境,刚刚还紧张兮兮预备出逃,这会又全身放松下来,睡意再一次来袭。
只是躺在床上纱帘的存在感就更强了,那张画像似乎是等身的,祁简心原本个子就高,那张画像整个差不多要顶到屋顶,厚实的纱帘笼罩下来似乎要吞噬掉床上的一切。
但身边的言辞辞似乎已经习惯了纱帘的存在,借着床头灯的光亮,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纱帘,执着的视线似乎要透过纱帘捕捉到里面的事物。
祁简心没头没脑地在想,他好看的剧照那么多,言辞辞应该换一张更好看的,而不是画像里他初次走红毯的造型,那样青涩。
他不知道言辞辞为什么要盯着那张画像那么久,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言辞辞总要摸摸他的耳钉,在这些疑问与奇怪中,祁简心沉沉闭上眼睛。
所以他并不知道,言辞辞更长久的目光是落在他身上的。
——
清晨,明亮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一条白光落在被子上。
被子鼓起两道人形,面对面熟睡着。
祁简心迷糊地睁开眼睛,恍惚以为自己在家里,只是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床铺上放着的巨大狐狸玩偶,而是言辞辞熟睡的脸。
还未清醒的大脑瞬间回笼,昨日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祁简心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好死不死,他早不变回人晚不变回人,偏偏在他和言辞辞同床共枕的时候变回来了……
祁简心小心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果然他全身光裸,被言辞辞抱在怀里,一只手还搂着言辞辞的腰。
这幅景象任谁看到都说不清,祁简心内心犹如被轰炸一般,内心的道德钟一直在狂响震得他脑袋疼,当务之急好歹先穿上一件衣服,不然言辞辞醒来一定会把他当作变态。
只是祁简心刚刚将放在言辞辞腰上的手收回,准备掀开被子,就看到言辞辞已经睁开眼睛,无言盯着他。
短暂的寂静无声后,祁简心尴尬地笑笑,打招呼:“早,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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