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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渡南星第47章 花生过敏
124 段

第47章 花生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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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怎么神秘兮兮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南星一上车,迎头就遭到发小的一句灵魂拷问。

时越摆着手指头数道:“住院不让我去看望也就算了,出院了也不让我去你家看你?大周末的,竟然还跑来警局加班?老实交代,你不会跟那谁复合了吧?”

南星一愣,随即骂道:“神经病吧!好好开你的车!”

时越嘿嘿一笑,边开车边继续碎碎念:“不过说真的,你今天愿意来我还是很欣慰的,看来我还是很有面子的。”

“跟你没关系,”南星面无表情道,“我是看在时叔的份上。”

时越毫不在意:“行,看谁面子都行。那我拜托你一会儿别总冷着张脸行吗?毕竟今天是你爸六十岁生日,这么多年没见了,就算你不想他,老爷子还是很想你的……”

“打住,这句就不用了。他想不想我我还是有数的。别的不说,就说我消失两年这件事,他至今都根本不知道吧?现在装什么父子情深?”

时越一时语塞,换了个话题。

“你刚刚……是跟顾天鸣在一块儿呢?”

“是啊。在加班。”

“那对于你终于肯出席你爸的生日宴,时隔七年终于父子相见这件事,顾长官有什么评价?”

南星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卧槽,他不会根本不知道吧?”时越不敢相信地望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不会以前家里那些事都没跟他说过吧?”

“有什么可说的,”南星淡淡道,“很光彩吗。”

时越看着南星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不再说话了。

南家老宅位于城东绿云山的山麓间,一幢花园别墅里。

车刚开到半山腰,就已经看到了一辆接一辆的豪车。相比之下,时越的这辆保时捷可谓十分低调了。

穿过雕花铁门,偌大的花园里已是一片衣香鬓影。南星站在喷水池旁,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多年未见的亲戚,已经换了一茬的侍者,还有父亲生意场上那些虚情假意的伙伴……

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不远处那栋白色小楼上。

十八岁那年,他拖着行李箱,就是从这里头也不回地离开。至今还记得那天走出这扇门时,雨下得很大,他的声音在雨声中字字清晰:“我一定会考上警校,当上警察,证明你是错的!”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他警校毕业,也成为了警察。可是……门后的那个人,似乎对于这些毫不在意。

这次肯回来参加生日宴,表面上是因为时越的父亲亲自打电话邀请,对于这位曾经关照过自己的长辈南星一向敬重,所以才答应了。

但其实他心底还埋藏着另一个隐秘的期待——他想让父亲看着,当初那个被断言不成器的儿子,真的靠自己做到了想要的一切。

他隐隐渴望着,从父亲眼里看到哪怕一丝的认可。

视线沿着小楼的轮廓缓缓落下。在楼后的阴影处,南星很快注意到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熟悉背影。

即使这么多年没见,看起来苍老了不少,但那个背影依然挺拔如松,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威严气势。

在他身边贴身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孩,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时不时凑过去低声说些什么,男人冷峻的面容就会松动几分,眼底满是宠溺。

“发什么愣?”时越停好车走过来,“来都来了,去打个招呼啊。”

南星沉默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父亲的声音:

“我们小屿就是争气,刚回来几个月,就帮我谈成了和隆基的合作。”

“哟,听说咱们小公子今年不是刚从商学院毕业吗?这么快就帮家里做事啦?”一个男人满脸堆着笑。

“我也让他别那么着急,可以先玩两年再说,”南佑廷眼里毫不掩饰的骄傲,拍了拍南屿的手背,“可他说了,想早点回来帮我。”

南星脚步顿了顿。

可是南屿已经看见了他,率先转过头来,露出乖巧的笑容:“哥,你来啦!”

依然保持着挽着父亲的姿态。

众人跟着转头看过来。

“这位是……?”有人好奇道。

南星张了张嘴,本想开口叫一声“爸”,可见南佑廷并没有打算介绍他的样子,一时便犹豫了。

空气就这么凝固了几秒。

还是人群中一位中年男人率先认出他来:“哟,这不是南星吗?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南星瞳孔微缩,他认出这是南屿母亲的表哥。当初就是那个女人带着南屿登堂入室,后来……

南星抿紧了唇。

那人继续道:“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你爸,不知道的以为你还在闹脾气呢。”

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一脸谄媚地笑着:“哦,原来是大公子啊,不知在哪高就啊?”

南屿眨了眨眼,“我哥是警察呢,可厉害了。”

问话的男人脸色僵住:“啊、是警察啊……”

南佑廷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终于开口,淡淡道:“来了。”

说完,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便转过身,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刚刚说到隆基的项目,这次小屿可真让我刮目相看……”

仿佛刚刚看到的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过客。

南星站在阴影里,突然感觉胸口发闷,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面无表情回到时越身边,一屁股坐下,夺过他手里还没来及咬一口的草莓蛋挞就往嘴里塞。

“哎哎,这是我的!你——”

后半句在看到南星的表情时默默咽了回去。

“行,给你吃,还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拿。”时越起身向餐台走去,“你在这坐着啊。”

就在这时,南屿走了过来,依然带着他标志性的乖巧笑容:“哥,要拍全家福了,你也过来一起吧。”

他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南星扫了一眼,自己并不认识,想必是他亲戚家的孩子吧。

南星没什么表情,“我就不去了。”

小女孩挣脱南屿的手,摇摇晃晃走到桌边,看到摆在架子上的费列罗,踮起脚尖就要够:“巧克力。”

南屿还在劝说:“哥,一起来吧,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

“巧克力……要吃。”小女孩咿咿呀呀地,看起来不吃到不罢休。

南屿随手拿了一只,剥了包装塞到她手里。

南星皱了皱眉,“她这么小,能吃吗?”

“没事,巧克力而已。”南屿道,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是我表妹莎莎,莎莎,叫南星哥哥!”

小女孩不吭声,忽闪着大眼睛望着南星,黏糊糊的巧克力糊得满嘴都是。

“一起合影吧哥,”南屿再次邀请,“爸爸也想要你来,就当满足他的生日愿望吧。”

南星看了他一眼,终于站起身来。

可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咚地一声闷响。

南星一回头,就见莎莎摔倒在地上,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莎莎?”南屿疑惑地叫了一声,猛地反应过来什么,脸色瞬间煞白,“完了!我忘了……”

“你忘了什么?”南星只来及看他一眼,紧接着一个箭步冲过去,单膝跪在莎莎身边,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小女孩呼吸已经开始急促,嘴唇也泛出不正常的青紫。

“她怎么了?”南星刚要回头问南屿,突然人群里冲出一个男人,狂奔过来。

“莎莎怎么了?!”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一把推开南星:“谁给她吃的巧克力?她花生过敏你们不知道吗!”

南屿踉跄着后退半步,慌乱地扫了南星一眼。这个细小的动作被闻讯赶来的南佑廷看在眼里,他大步走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南星!你干什么!”

南星懵了一瞬,下意识解释道:“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还是小屿?”南佑廷厉声打断,“小屿知道他妹妹不能吃花生,一向都很小心,你呢?做事什么时候能过过脑子!”

“我怎么会知道?我——”南星愣了两秒,“不是,你凭什么说是我?你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是我给他吃的?”

他转头看向南屿,而南屿脸色惨白,躲在人群后一声不吭。

“凭什么?就凭你是我生的,我知道你是什么德行!从小到大,你除了会闯祸,还做对过什么事?”

南星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胸口,那种很久没有过的窒息感又出现了。他攥紧发抖的手,直视着南佑廷:

“是!我什么都不对!从小到大,只要闯祸就一定是我!打碎你古董花瓶的是我,把邻居家孩子推下水的也是我!哪怕你亲眼看到是他干的,你也只会怪我!他考试作弊你说是被人诬陷,我考上警校你说我丢人现眼!在你眼里,我就一无是处,做什么错什么,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浑身戾气,目无尊长!你还有没有点家教!”

南佑廷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都要戳到他脸上:“你非要当警察我由你去,整天跟地痞流氓打交道我也管不了你,但你少把外面那些粗野莽撞的习气带回家!”

南星愣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

“那你呢?你当初把那个女人带回家——”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只有耳鸣嗡嗡作响。

南星缓缓转头,看着对面男人阴沉的脸。忽然间,所有燃烧的情绪都退却了,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滚出去。”南佑廷道。

南星盯着他看了片刻,极轻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被你生出来。”

说完便转身,在满堂宾客死寂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回程路上,一路无言。时越开着车,时不时瞄一眼副驾上的人。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又根本不敢开口。

而南星看起来倒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发了一会儿呆,像是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漫无目的地拨弄着消息列表,下拉刷新了几下,下一秒,还真就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忙完了吗?

看着顾天鸣头像旁那个小小的“1”字,南星嘴角轻轻一动。

突然就很想马上见到他。

时越看他表情似有所缓和,见缝插针道:“我送你回家吧?”

南星微怔,时越显然并不知道他已经住进了顾天鸣家,但是……那人现在应该也还没回家吧。

“送我回警局吧。”南星说。

“什么?这么晚你跑警局去干嘛?”

“有点事。”

这明显是敷衍了。但时越又不敢细问,只好听命。

没想到回到警局,才发现顾天鸣已经不在了。十二楼的重案组办公室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只剩下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光。

隔着磨砂玻璃,南星望向顾天鸣的单间。原地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

夜色从落地窗洒进来,给整个空间蒙上一层模糊的暗影。南星没开灯,任由黑暗包裹着自己,环视着这个熟悉的房间。

这间办公室和它主人一样,永远都是整洁利落的,沙发上干干净净,衣架上挂着一件熨烫妥帖的备用衬衣,墙边的柜子里是整齐排放的文件盒,最下面那层挤满了荣誉奖章和证书,看起来舒展不开,有些委屈。就这些还是南星坚持从抽屉里扒拉出来给他一个个排好的,当时顾天鸣皱着眉说这些又不是给别人看的,这么高调干什么,南星就理直气壮地瞪他,“我喜欢看,不行吗?”

视线收回来,轻车熟路地绕到办公桌后,在椅子里坐下。宽大的皮质座椅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气息,南星不自觉地放松了肩膀。

桌面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下午还铺得满桌的案卷,此刻垒得整齐放在了一边。物证箱已经不见了,应该是送还回物证科了。

不是说要今晚要全部整理完明天送去做数据分析么?这么快都好了?

南星打开最上面的文件夹。

果然,只整理了三分之一。

哈!没想到你也会偷懒啊顾天鸣!

南星拿起手机,刚准备打电话给当事人嘲讽一番,忽然心念一动。

又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卷宗。

心里已经开始想象明天那人的眼神,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看你这次要怎么夸我!

已读完:第47章 花生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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