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鋆家的前院门口，一辆SUV缓缓停下。
南星解开安全带，“行了，就停这里可以了。我自己进去。”
顾天鸣熄火下车：“我跟你一起。”
“顾天鸣！”南星猛地转头，“刚才是你答应让我自己去见他，我才同意你送我来的！你这人怎么不讲信用？”
顾天鸣挑眉：“我是同意你去见他，但没说我不会跟着。”
南星被这人无赖的样子惊呆了，“你到底要干嘛？江湖的事，你少插手行吗？”
“什么江湖的事？你以为自己还是混混呢？”顾天鸣被气笑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鋆家的小楼，“警察，证人，调查取证——需要搞那么复杂吗？”
南星蹙起眉：“你不会想在他面前坐实我警察的身份吧？”
“有什么问题？你不是吗？”
“顾天鸣，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以朋友身份跟他叙旧，然后拿到证据而已，不是要给自己证明什么身份的。他已经答应提供证据了，我不想节外生枝，是你别把问题搞复杂好吗？”
“朋友叙旧？你跟他有什么旧可叙的？你们算哪门子朋友？”顾天鸣眯起眼，“怎么，怕他知道你是警察，就对你没兴趣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南星被顾天鸣说得耳尖通红，“我上次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我不是警察，现在又……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是谁刚才还说要亲自审讯莫戎？怎么，对他们你就不在乎了？”
“这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南星微抬着下巴，半是倔强半是耍赖地说完，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长眉一扬：
“顾天鸣，从程序上来说，我现在还是卧底，我不想暴露身份，这总无可厚非吧？”
顾天鸣盯着他看了两秒：“行，那我现在以你上级的身份宣布，从这一刻起，你的卧底任务已经结束了。回归原职。”
南星顿时气得说不出话，鼓着眼睛瞪着顾天鸣。
居高临下的顾长官，刚为自己再一次成功地用上级身份压人一头而暗爽着，就被这道目光盯着浑身发毛，心脏一顿乱跳，眼前自动浮现出自己跪在沙发前认错的场景。
顾长官喉结动了动，莫名就妥协了。
“好好好，你还想隐瞒下去我不管你。”他的语气软了下来，“那……我自己亮明身份总可以吧？”
“那也不行！我去见朋友，你一个警察跟着，这算什么？”
顾天鸣无奈极了，“你以为你不说，陆鋆就不知道了？他那种人精，你信不信他从缪斯号下来之后，早就把你我身份查的一清二楚了！”
“那是他的事，我不管！总之今天就是不能说，我不能暴露，你也不行！”
顾天鸣盯着他气呼呼的侧影看了一会儿，再次妥协：“行，就依你。”
南星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他正要推门下车，忽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抓住胳膊拉了回来。
下一秒，侧颈处就被用力吻住。
南星一愣，挣扎起来：“顾天鸣！你神经病吧！”
然而抓着他的手却更用力了。灼热的唇舌舔咬着他颈侧敏感的皮肤，力道很重，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激起南星一阵颤栗。
顾天鸣又吸又啃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松开他。
满意地欣赏着白皙皮肤上那个新鲜的痕迹，舔了舔嘴唇，“嗯，这样才可以。”
“顾天鸣！”南星捂着脖子怒瞪着他，“你幼不幼稚？！”
“也就是时间不够，要不然，我——”
“辰辰？”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南星慌忙抬头，原来陆鋆已经从小楼里走了出来，正朝他们过来。
顾天鸣见状，先一步推门下车。
好了，这下也不用纠结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进去了。南星叹了口气，调整一下还没平复的呼吸，又对着镜子匆匆瞥了一眼脖子上的红痕，心虚地用手背擦了两下，这才慢吞吞下车。
“鋆哥。”
“辰辰很准时啊。”陆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顾天鸣，“这位是？”
还没等南星开口，他已作出一副恍然状：“是顾记者吧？没记错的话，我们在缪斯号上见过。”
“陆老板好记性。”顾天鸣微微颔首，“我不请自来，陆老板不介意吧？”
南星赶紧解释：“鋆哥，他是我朋友。今天正好顺路，就……一起来了。”
“我知道。”陆鋆点了点头，“顾记者愿意造访，也是我的荣幸。请进吧！”
几人在客厅坐下。
“没想到一下见到两位老朋友，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陆鋆不紧不慢地泡着茶，斟了一杯放在南星面前。
“来尝尝这个新茶，我记得你很爱喝这个。”
顾天鸣冷冷开口：“他不爱喝茶。”
陆鋆动作一顿，“哦？看来辰辰换口味了？”
南星被对面的目光盯得如芒在背，“没有，我什么都喝。”
边说边在茶几的遮挡下偷偷踢了顾天鸣一脚。
“没关系，年轻人嘛，换换口味也不要紧。”陆鋆大度地说，“我这还有咖啡，果汁，酒精饮料，辰辰想喝什么？”
“我就喝茶就好。”南星一把夺过杯子，两口就把茶喝光了。
怕身边人又不咸不淡地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南星赶紧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鋆哥，你说的证据呢？”
“早就准备好了。”
陆鋆转身取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又拿出一个U盘晃了晃，放进袋子里。
“全都在这了。”说着就递过来。
顾天鸣很自然地伸手去接。
陆鋆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南星。
“哦，他、顾记者也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
为了掩饰局促，南星先一步接过文件袋，“鋆哥放心的话，交给我们就好。”
“对你，我一直很放心啊。”陆鋆说。
南星打开文件袋，逐一细看。
里面是莫戎以前每一次通过陆鋆的货轮走货的详细资料，有了这些证据在手，莫戎再怎么抵赖也无济于事了。
南星还注意到，合同里有几个附加条款，完美地帮陆鋆规避了所有法律风险。
“陆老板帮着走货这么多次，真的不知道莫戎在运什么？”顾天鸣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
“顾记者说笑了，我怎么会帮他走货——这个罪名可不能乱扣。”
陆鋆笑了笑，接着道：“这些货轮也不是我的，我也是借别人的船运我的东西。至于其他人顺路搭船要运些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也没这个权力一一开箱检查，对吧？”
回答果然也是滴水不漏。
“可是他借着你的古董免检的名义，好几次都走了海关免检通道，这事你也不知道？”
“就因为这个呀，”陆鋆一副痛心疾首的受害者模样，“我也是最后一次被海关提醒的时候才知道的，想起来可真是后怕……”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顾记者，你不会怀疑我什么吧？”
“放心，没有证据我也不会随便怀疑的。”顾天鸣笑了笑，“我只是担心陆老板无端受牵连，毕竟从合同的时间看来，莫戎借你的船走货也不是一两次了。”
陆鋆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试探，微微一笑：“看来顾记者对这个案子也十分了解啊。”
“当然，这个案子我也跟了——”
“他作为记者，暗中调查了很久！”南星赶紧插话，“放心鋆哥，有了这些证据，一定能给莫戎定罪的。”
“既然辰辰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们。”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南星便要告辞。
“辰辰等一下，有一个礼物我要给你。在卧室里，我去拿出来。”
“卧室。哼。”顾天鸣盯着他的背影冷笑道。
“顾天鸣你够了。”南星咬着牙道。
陆鋆很快出来了，递来一个精致的小盒。
南星接过一看，里面是一对红宝石袖扣，是他在缪斯号上曾经用过的一对。
“鋆哥，这个……”
“辰辰别多想，我只是觉得这个很配你。自从你用过之后，任何人都配不上了。放在那实在可惜。”
南星不敢去看顾天鸣的眼神，但已经感觉到了满满压力。
陆鋆十分诚恳：“辰辰就别再拒绝我了。”
这个“再”字用的微妙，南星耳尖发热，生怕他下一句就要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一咬牙，道：
“谢谢鋆哥，那我就收下了。”
说完就赶紧脱身：“今天谢谢你的招待，也谢谢你的证据。那我们就告辞了。”
“辰辰不必客气。”
他的目光这才有意无意地扫过南星脖子上的红痕，似笑非笑道：“上次我的提议，看来你今天也没空了。”
完了，还是没躲过。南星心里一紧，又听他说：
“不过下个月我又要出海了，辰辰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来。”
“他没空。”旁边的人终于冷冷开口。
然而陆鋆对于这个反应像是预料之中，又像是早就等着看好戏似的，“没事，那下下个月——”
“也没空，他今年都排满了。明年也不行。”
陆鋆挑了下眉，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哦，那就太可惜了。”
视线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圈，忽然眨了眨眼：
“要不，顾记者你也一起来？你们平时工作那么忙，就当难得度个假嘛。这样的话，我想他就有空了吧？”
看着南星石化的表情，陆鋆笑意更深：“我可以把顶层的豪华套房留给你们，怎么样？我是诚心诚意邀请二位，顾记者肯赏脸吗？”
南星把顾天鸣拉进车里时，脸已经红的发烫。
“真是太丢人了。”
顾天鸣倒是心情变得很好的样子：“怎么，这么不愿意被人看出我们的关系？我都跟你说他早就知道了，你还不信我。”
陆鋆最后的邀请带着吃瓜群众的期待和兴奋，南星不得不相信他不仅早就知道两人身份，更是猜到了他们的关系。那之前的那些……算什么？试探？调戏？还是单纯逗自己觉得好玩？亏自己还跟着紧张了半天，还被顾天鸣以此为由头狠狠报复了好几顿……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咬牙切齿道。
“嗯……我现在倒觉得这个陆鋆挺有意思。”
顾天鸣说着，发动车子，最后望了一眼小楼的方向。
“怎么样，游轮之行要不要考虑啊？你想想，他就在我们隔壁呢……”
南星一巴掌拍过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