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改成的商场和其他直接建成的商场不一样,改的商场保持了酒店原有的格局,进入商场后并没有敞亮的通透感,而是和酒店一样进门就是一个长长的服务台。
服务台的前台人员会告诉客人想要去的目的地在哪里,有专人引导客人乘坐电梯。
酒店原本的格局是地下一层加地上七层,地下一层是中央厨房,一二楼和顶楼主要功能是承包给各种主办方举办活动或者宴会,中间几层则是可居住的套房,越往上越贵。
顶楼的宴会厅不是普通人有实力能租用的,当年罗惜程家举办的升学宴就是在一楼。
酒店的整体格局没变,但每一层的功能被改成了大多数商场所具备的功能,只有酒店原本的停车场保持了原有功能。
改造后的酒店地下一层变成了家具城和超市,一楼的宴会厅变成了儿童乐园和书店、咖啡店等具有等待性质的区域。
二楼的宴会厅则被改成了射击场、滑冰场、滑雪场、台球厅等具有玩乐性质且需要大场地的区域。
中间原本供居住的地方345楼改成了服装店、剧本杀、KTV、饭店等商家入驻的地方。
剩下的六楼和七楼保持原本的功能,毕竟这里地段真的很好,总会有需要在市中心居住的消费者,也总有想要在这里举办各种宴会的有钱人,而需要供给给六楼和七楼的饭食酒水服务等则外包给了楼下的各种饭店和商铺。
酒店被封了两年多,改造成这样的商场也有一年了,倒也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的消费场所。
据说将酒店改造成商场的一个重要原因还是四年前的消失事件,让许多投资商觉得这块地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地段好,人流量大,却发生过无解的灵异事件,最终就被改成了商场,企图用络绎不绝的人群镇一镇这里。
这么做好像是有效果的,这一年来商场没再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罗惜程他们排排走进商场的玻璃旋转门,径直走到前台,问前台怎么去地下一层。
他们并不打算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要从负一楼开始,一层层排查,寻找异常之处。
从电梯下到负一楼,入眼就是商场的入口,原本中央厨房的门被拆掉,做成了半开放式的收银台。
张云逸假模假样推了个小推车,趴在上面蹬着左晃右晃。
卜叙四处看了看,这个商超就在C大附近,他来过几次,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异常。
真的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他不禁开始怀疑。
罗惜程看着陌生的超市,自从四年前所有人都消失后,他的活动范围就没再超出过自己家方圆两公里。
这个距离是从他家到他工作的小卖部的距离。
四年时间,已经足够这里焕然一新了。
但是,「要在这里找什么呢?」罗惜程随手拿起一盒泡面扔进张云逸推着的小推车里,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于四年前,就算是所有人都消失了,酒店也很正常,只不过是没有人罢了。
他又拿了一包薯片,扔进推车里,「感觉在这里是浪费时间。」
张云逸看出罗惜程的心不在焉,笑眯眯说:“这里才开业一年,之前被封着我们不算,开业之后有了人,这里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呢?我们就是来找异常的。”
稳稳接住罗惜程又扔过来的巧克力,张云逸补充:“只要有异常,就有收获,毕竟你所经历的那些事目前来看都没有科学能解释。”
“当然,有朝一日这些一定是能被参透的,现在不过是时机未到。”
罗惜程:“所以要去找尽可能在这里工作比较久的人问?”
张云逸:“是的,不过有时候那些不在我们目标里的人群反而会给出我们想要的答案。不仅是人,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给出有效信息。”
“比如,”他用手指着前面的洗护区域举例,“这里的地板明显比我们刚刚经过的零食区要新很多,为什么?”
罗惜程随口道:“因为经过的人少。”
张云逸:“为什么经过的人少?”
卜叙:“因为这个商超附近的生活区比较少,大部分人来这里只是为了消遣,不愿意带着很重的东西,譬如洗发水洗衣液这些东西逛商场,所以购买零食的人多,购买洗护用品的人少。”
张云逸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样,一动不动的东西也会给我们很多信息,重要的是仔细观察。”
罗惜程:“可这对我们寻找异常有什么帮助吗?”
没等张云逸回答,他自己给了自己答案:“所以最后一步才最关键,将分析出来的思维抽象建立成一个有机整体,将它们关联起来,导向自己想要的结果。”
张云逸:“是滴,刚刚分析出来的那条信息有什么用吗?”
卜叙:“我们可以去问洗护区导购员,相同时间下顾客比较少的人应该更有时间去观察细节。”
这个思路没有问题,可惜的是他们问了几个导购员都是摇摇头表示没发现什么异常。
三个人只好朝下个区域,家具城去。
罗惜程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商场一共七层楼,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即使是三个人分头行动,一天之内也绝查不完整个商场。
卜叙:“小程,不要着急,一点点来,总会有收获的。”
罗惜程蹙眉,他怎么可能不急呢?就像那台报废的自动贩卖机,晚一点,它就会被销毁,他们现在在这里浪费时间,又会错过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张云逸:“急没有用,还会影响判断力。”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家具城,里面以暖色调为装修风格,让人一进去就如同回了家,产生懒洋洋的感觉,想坐下来、躺下来。
而家具城最不缺的就是椅子和床。
罗惜程手划过一张看起来和家里的床很像的床,张云逸顺势往后倒下去。
就在这瞬间,整个商场的灯光突然熄灭,因为是负一层,没有自然光打进来,黑暗迅速笼罩了整个超市。
张云逸正在在半空中,几乎是在商场陷入黑暗的一刹那,他迅速打开了手腕上的手表灯,与此同时,寒芒在张云逸背后闪光,一排排尖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下,只要他躺上去,必然被戳出许多血窟窿。
罗惜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张云逸的一侧胳膊,尖刀将将停在张云逸的耳畔,割断了他散落下来的头发。
张云逸本来在打开手表灯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以他的反应力,呼吸间即可转身用手撑住自己,并不会被尖刀戳个对穿,顶多是撑住自己的胳膊会被划伤罢了。
这点小伤口,放在他的身上,不出一小时就会被他的身体修复完好。
但他更快捕捉到的是罗惜程要捞住他的动势,所以他放心往后倒去。
他预设中会被划伤的那条胳膊被罗惜程抱在了怀里,整个人半靠在罗惜程身上,半搭着眼睫毛作娇羞状:
“哥哥好厉害哦~”
罗惜程立马松开了手,任由张云逸要跌在地上。
张云逸一个鹞子翻身,稳稳站在了罗惜程身旁,甚至手腕上的手表光线都丝纹未动。
罗惜程自动调整姿势,跟张云逸背靠背后沉声道:“这里不一样了。”
除了张云逸手表灯照到的地方,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依稀记得张云逸在这样没有自然光的地方会害怕?还是虚弱?
果然,张云逸在站稳适应现在的情况之后,又重新靠在了罗惜程背上。
“这是怎么回事?”
张云逸用手表灯照着四周,本能想用眼睛观察,突然一张留着血泪倒挂着的长发人头扑在他脸上,他紧急向后一退,差点将背后的罗惜程撞倒。
罗惜程没倒,是因为他碰到了一张类似于桌子的东西,那上面不知道放了什么,罗惜程一碰到就掉下去扎在他的脚上。
罗惜程看不到到底是什么,但脚上的剧痛告诉他这应该是个尖锐的东西,并且很可能已经扎穿了他的脚掌。
而他背上还承载着大半个张云逸的重量。
他没有痛呼,但张云逸敏锐地从他突然加重的呼吸中察觉出他的不对。
“你怎么了?”张云逸拍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头,问道。
“没事,应该是脚被扎了。”
张云逸连忙转过身,将后背留给未知的黑暗,面对罗惜程查看他的情况。
手表灯照到之后,他们才发现罗惜程的白球鞋已经全红了,脚踩着的地面也已经被血洇湿了一圈。
罪魁祸首是一柄螺丝刀,垂直着扎在罗惜程的脚中间。
张云逸蹲在地上,抬头告诉罗惜程:“你忍一下。”
下一秒,噗嗤一声,张云逸就将这把螺丝刀拔了出来,并迅速脱下了罗惜程的鞋袜,撕下自己风衣的一角缠在他脚上。
“没带我的箱子,不然能给你消毒。”张云逸说。
现在虽然紧急给罗惜程包扎了一下,如果不去医院专业处理,很容易感染。
但是现在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卜叙呢?罗惜程皱着眉头想。
在目之所及光之所照的地方,原本规整摆放着的各式各样家具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布满尖刀的地板、摆满危险工具的木桌、吊着人头的天花板。
这一切组成了他们现在所呆着的狭小空间。
之前的家具城虽然到处都是家具,但没有隔断空间,视野是不受限的。
现在,很明显能看到四周的墙壁近在眼前,整个房间不超过二十平米,其中还放着许多血腥暴力的东西。
张云逸捏了捏吊在空中的人头,是橡胶的质感,他下结论:“这应该是个恐怖屋,或者密室。”
罗惜程:“哪里的恐怖屋和密室会用真刀和……”他抬了抬自己的脚。
“出过事还屡教不改的人会。”
张云逸冷笑说。
见罗惜程不解,他补充:“这个地方是商场开业的时候一起入驻的,开店不到一个月就闹出了人命。
这家店老板背景硬的很,出了人命不到一个月又重新开门,开店三个月死了三个人,就因为他们打着’绝对真实’的噱头,在密室里面用真刀真机关。
后来有死者家属找到我,请我想办法帮他们讨回公道,可我刚刚也说了这家店老板背景硬的很,开这个店纯属报复社会,根本不怕查的,正常途径无法动他分毫。
所以我跟我妹妹在这里放了几个小东西,一有人来就会被吓走,没有顾客,他只能关门大吉。”
罗惜程刚想问,在这里放了什么小东西,背后就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