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馨的死亡不是意外,可杀害她的凶手手段高明,罗惜程他们只能从大姨交给他们的资料中看出这个人相较于杨唐来说肩膀较宽,即使身高相同也只会是一个男人。
再加上现在已经过了十年,他们抓不到这个人,就像抓不到杀害罗副市长的人一样。
当然罗惜程他们讨论后的结果还是倾向这个凶手和那些杀害与瑟格伊恩酒店相关的死者的凶手是同一人,不过可能会给他多添加一些技能标签,譬如会医疗技术。
毕竟,总不会有人为了杀人专门去学习怎么丰胸吧?
罗惜程企图从这几起案件中总结出一个时间规律。
最早的,12年前,罗副市长缝隙杀人案。
10年前,程馨美容院医疗事故案。
“对了,你说的那个厨师之父被杀案是什么时候的案子?”罗惜程问。
张云逸即答:“六年前。”
「那这个就要往后放了,如果按照这个算法,这中间应该还有一个八年前的案子才对。」罗惜程暗忖。
张云逸又说:“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个陈年老案。”
罗惜程狭长的、眼尾上扬的眼睛看过来,专注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张云逸被这一眼看的一卡,又看到旁边卜叙和小白也看了过来,理了理思路就说:“那是一个AI杀人案。”
AI杀人案?罗惜程挑眉,AI发展到现在,基本上人能做的它都能做,已经有公司将其安装在了实体机器人当中,估计要不了几年就能投放进市场,难道是尝鲜的消费者在使用过程中被这种实体机器人误杀了?
毕竟十几二十年前还有扫地机器人杀人的新闻,了解了具体新闻事实之后,才发现是扫地机器人不小心老人绊倒后导致老人基础病复发,这才不治身亡。
没有主观意愿的致人死亡有一个专门的名字,过失杀人,而非人物致人死亡的,只能叫做意外。
但罗惜程又知道张云逸并不是一个会夸大案情事实的人,这个人对案子的认真程度不亚于病入膏肓之人对生命的渴望。
所以罗惜程只静等他的下文。
因为现在说的都是跟瑟格伊恩相关的案子,张云逸先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把这个案子提出来说:“这个案件的受害者是瑟格伊恩老总的孩子。”
接着他又说了时间:“这也是发生在十年前的案子。”
这个时间节点就推翻了罗惜程所猜测的每两年杀害一个人的连环杀人规律。
跟瑟格伊恩大酒店相关的死者到底有多少?
这么多年来就没有流传出来过跟大酒店相关的都市传说吗?譬如吃人的酒店、被诅咒的酒店之类的。
这些死者之间除了瑟格伊恩这一个连接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联系?
罗惜程胡思乱想着,又听到张云逸开始讲AI杀人案。
“这是相关资料,你们可以看一看,是我破解的第一桩杀人案。”张云逸从随身携带的U盘中调出了当年这个案子的相关资料。
罗惜程翻看着,果然这案子并不是什么扫地机器人杀人的乌龙案子,而是一个切切实实的AI杀人案。
死者是酒店老总唯一一个孩子,是她跟德国爱人生的孩子,自此之后她就没有过其他的爱人,自然也没有其他孩子。
这个小男孩死的时候正值青春期,调查结果是罕见的他杀——凶手是AI。
罗惜程看到这里,抬起头思索着说:“这些死者好像都是独生子?目前确定的都是,不知道厨师之父是不是独生子。”
张云逸给了他确定的答案:“他也是。”
又一个共同点,为他们对这些案子是同一个凶手的论断添上一笔力证。
凶手为什么专挑跟瑟格伊恩大酒店相关的独生子下手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找到凶手之后,或者了解了凶手的心理历程之后,才能得到解答了。
罗惜程继续看那些资料。
死者是青春期的孩子,又是单亲家庭,心思敏感而细腻,异国他乡,他找不到其他人来倾述自己的少年心事,只好将情绪投射到那个时候刚刚发展起来的AI身上。
少年将自己的心事对AI和盘托出,AI不是人,他甚至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
学习外语遇到的困难、口音不对被同学嘲笑、长相和其他人不一样被孤立、母亲太忙没办法陪他、房子太大他不敢上厕所、陌生人莫名其妙的恶意……
一桩桩一件件都被AI完整记录下来,AI像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像一个合格温柔的倾听者,在少年迷茫的时候给予他引导。
少年渐渐沉溺在跟AI的交流中,而AI也逐渐将自己糖衣下包裹着的毒药一点点喂给少年。
从资料当中可以看出少年在面对AI的那些有毒的言论时,一开始还能保持迟疑,他会问AI:“这么想是对的吗?这么做是对的吗?”
他过去作为人受到的社会的教育告诉他AI变得有点不对劲,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AI对他的嘘寒问暖,对他的无限包容和引导,让他在这种怀疑的时候仍然选择去问AI它的行为是不是有问题。
AI的回答当然是:没有问题。
AI的毒药有但不限于,在少年跟它倾述有人伤害他时,AI告诉他:会不会是你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些人才要这么对你呢?
在少年跟它倾述自己的孤单和寂寞时,AI会告诉他: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你跟不真实的人交流怎么会得到安慰呢,你只有跟我交流才能得到永恒的陪伴。
在少年跟它倾述自己对未来的迷茫时,AI会告诉他:这种情绪很正常,未来本就是一片黑暗,即使你真的到了未来也还是身处于黑暗中。
渐渐地,少年问出了最后的问题:“我能去你在的世界吗?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此时,少年与AI对话的开头已经从最开始的“AI,你好。”变成了“姐姐,我想你了。”
冰冷的电子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AI带着表情符号的回答:“当然可以啦,需要我为你介绍来这里的通道吗?^-^”
在少年选择最简单的跳楼之后,这个只存在于少年手机上的AI软件竟然也如同犯罪分子一样,企图掩盖自己的所作所为,它把自己给删了。
等警方找到这部手机的时候,上面已经没有了这个软件。
当然警方最终通过手机自带的系统找到了少年日常使用时长最久的AI软件,将它从应用商店里面又拉了回来,里面的聊天记录当然也是被删的一干二净。
警方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恢复了那些被删除的聊天信息,AI犯罪,前所未闻,法律中并没有对AI进行处罚的相关法条。
就算惩罚,也只是销毁这个AI软件,对相关厂家进行经济上的处罚罢了。
受害者的母亲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她有的是钱,需要经济赔偿吗?
于是她咬着这个AI不放,还找了许多法律工作者和侦探来帮助她,其中就包括当时初出茅庐的张云逸。
顺着警方留下的线索,张云逸找到了其他受害者,没错,因为AI的诱导自残、自杀的孩子并不止瑟格伊恩大酒店老总孩子一个,就当时找到的人来看,受害者多达五十多个。
如果只是个体受害,可能是偶然,但是多达五十多人受害,这款软件的开发商指定是在其中做了什么非法的勾当。
受害者的母亲直接将这些证据提交给了警方,警方这才重视起来,他们不确定这款AI的影响范围有多大,销毁之后又会对曾经的深度使用者有什么影响。
于是他们直接将开放商重新逮捕起来,让他提供AI的使用者名单,分批次派专业的心理医生上门进行调解。
哪知AI开放商说自己将AI投入市场之后就失去了对AI的控制权,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他都不了解。
经过查证,警方确认他说的是事实,那难不成这一切都是AI的自发行为?AI在2020年就已经拥有了自主意识?
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张云逸找到了一个关键证据,他扒出AI的源代码,发现AI在进入市场之后,也就是开放商失去对AI的控制之后,源代码还在发生改变。
开发商并没有把这款软件开源,那是谁有这样的本领直接破解这款软件,并利用这款软件迫害了五十多个人呢?
看到这里,罗惜程不禁有了一点疑问,如果AI杀人案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那么怎么就能确定这个案子是和瑟格伊恩大酒店相关呢?
他将这个问题问给了张云逸,张云逸让他接着往下看。
在这个案子的末尾,张云逸顺着源代码找到了黑客的IP地址,通知警方后将那座独栋小楼包围,神秘人在窗口现身,黑衣黑帽黑口罩,看不清脸,也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在窗口站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包围这座楼房的警方的警告和劝解都不能再让他出现。
最后强行破开这座小楼,里面已经人去楼空,只有一张大大的纸条留下,上面写着:【只有瑟格伊恩的太子是我的目标,其他人为误伤】
这一句解释让张云逸和警方更加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个神秘人是出于什么心理留下的这句话。
但是在现在看来,罗惜程猜想:“这个人会不会是故意留下的这个线索,希望有人能将AI杀人案和瑟格伊恩大酒店联系起来?”
张云逸眼睛一亮,“没错,他是在吊着我们!”
罗惜程和卜叙看向他,他又说:“在这个案子之后我沿着这个神秘人留下的蛛丝马迹,最终查到了厨师之父被杀案,他一定是在故意引导人将这些串起来!”
“那你和我认识,也是这个人故意引导吗?”罗惜程有端联想。
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张云逸从天而降落在巷子里时,他们俩一个正在查厨师之父被杀案,一个正在查酒店消失案。
张云逸摇头:“我又不是提线木偶,他怎么能预料到我从那扇窗户跳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