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思传被应续忱直截了当地揭穿了身份，只好认命地转过身。
“忱哥，我也没想到能在这边遇到你。”他拉下口罩，“你应该是来探望外婆的吧？我跟你一样，也是来探望人的。”
应续忱的目光落在他提着的礼盒上，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你怎么知道的？”
“在SPK拿下世界赛冠军，赛后官方群访的时候，有记者问你，回国后最想做的事是什么。”乔思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察觉对方的态度好像有所缓和，试探着遮掩过去，“你当时说外婆在比赛期间住院了，一直瞒着没跟你说，回国后要去看望她。”
“为了圆谎……”
应续忱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
“你居然连SPK的采访都找出来看了。”
乔思传闻言一怔，随即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我确实撒了谎。”
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应续忱的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果然如此。
但乔思传身边的助理此时已经很有眼色地拉上口罩，默默转过身面壁，想着之后是不是得拜托季晴把这段监控录像给彻底删除。
“我让晴姐和SPK的郑经理交涉时，拜托她帮我撒了谎，说要假装你的粉丝。”
乔思传看着他那双在梦中反复出现的冷清眼眸，一字一句道。
“但我根本不需要假装。”
“我知道那么多关于你的点点滴滴，是因为从一开始的OPG，到FAG，再到现在的SPK，我持续关注并喜欢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选手，一直都是你。”
说完，乔思传拆下手机壳，把夹在内层的一样东西递到了应续忱面前。
那是张精心装裱好的比赛门票，上面的字迹清晰如昨。
看清上面的具体日期和场次时，应续忱的视线有一瞬的停顿。
“昨天在直播间，我正好被我的‘同担’抽查提问到了。”乔思传笑眼弯弯，“这是你当时上lpl的第一场比赛，bo3，比较可惜的是我只看了前两把，最后一把因为要赶通告，只能提前走了。”
应续忱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只是垂眼看着他，墨色眼瞳里的情绪并不明了。
乔思传对上他的视线，几乎觉得自己的底牌都要被对方看穿。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乔思传上前一步，尝试着再次开口：“所以，昨天郑经理转过来的那笔直播礼物折现的钱，我没收，直接转回去了。”
“忱哥，那是我以单纯的粉丝身份，庆祝你夺冠的礼物。”他收回门票，郑重道，“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这份……心意。”
打破凝固气氛的，则是电梯到达楼层的电子提示音。
电梯门缓缓打开，应续忱与乔思传擦肩而过，率先走出了轿厢。
乔思传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是无法再继续掩饰下去的浓厚眷意。
但意外的是，应续忱却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站定，转过了身。
“既然这样，我会收下的。”
电梯门缓缓合拢，一寸寸地隔绝乔思传瞳孔骤缩、难以抑制的惊讶表情。
董云琼得知应续忱下午要来的消息，高兴得连午觉都没睡，絮絮叨叨得比往常都要久。
应续忱早已对她的唠叨习以为常，顺手从旁边的果篮里拿了只苹果。
“小忱，有件事还没跟你说。”董云琼取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一会儿等旁边的袁老师回来了，你可得跟我一道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应续忱手上削苹果的动作一顿：“人家帮你什么了？”
“哎，你的手可金贵得很，小心点。”董云琼连忙喊住他，看他放下削皮刀才放心，“你也知道我觉浅，之前那个病房晚上吵得很，隔壁那个袁老师正好要换双人间，就顺带着连着我的一起换了。”
关银朱要过来把苹果拿去切块，应续忱顺势递了过去：“好，我知道了。”
“还多亏了你外婆这张嘴。”一旁的关银朱边切边笑道，“人家袁老师一看就像个知识分子，好像是做什么设计的，刚来时可高冷了。结果被你外婆一直拉着叨叨，一来二去，两个人还真就熟悉起来了。”
几人正说着，病房的门便被人礼貌地敲了敲，随即被推开。
应续忱循声望过去，便看见一位带着银丝眼镜的老妇人被人推着轮椅进了病房。
他正欲收回视线，却和对方身后那位帮忙推轮椅的人对上了眼神。
对方此时已经卸去了脸上的全部伪装，看到他的时候霎时间便愣怔在了原地。
“哎，小忱，这就是袁老师。”董云琼拍了拍应续忱的手臂。
应续忱收回视线，看向轮椅上的老妇人：“袁老师好，我外婆换病房的事，麻烦您了。”
“你就是云琼她外孙吧？你好。”袁兰容朝他微微颔首，“不过你的谢我可承不起，这事儿你还得感谢我身后这位小乔总。”
乔思传被她点了名，手脚一时都不知道往哪放，只好对应续忱扯出个僵硬的笑来，默默做了个“你听我解释”的口型。
一旁的董云琼敏感地察觉到二人的眼神交流，眯起眼睛：“小忱啊，你跟那个小乔总是不是认识？”
应续忱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地答道：“我和他是高中同学。”
“那敢情好。”
袁兰容在护工的搀扶下坐上了床，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乔思传身上。
“你还误打误撞卖了老同学一个人情呢。”
“忱哥，袁老师是我们家公司特聘的珠宝设计师，不久前摔伤后，被安排到这家医院治疗。”乔思传定了定神，立即出来解释了前因后果，“后来袁老师提出要和董婆婆一起换到双人病房，我才发现她是你的外婆。”
“我爷爷那边有投资这家医院，况且这里也有多的病房，不算什么难事。”他语气诚恳，“忱哥，刚才没跟你解释……是我的问题。”
“小乔总啊，多谢你了。”董云琼没察觉到两人间气氛的不对劲，朝乔思传笑着点点头，“你跟小忱居然还是同学，真是太巧了。”
“您别客气。”乔思传的视线依旧停在应续忱身上，“我也没想到能帮上忱哥的忙。”
应续忱瞥到他垂在身侧紧攥的手，一时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礼貌道：“谢谢。”
“哥不介意就好……”乔思传终于得到他的回应，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两人探望结束，前后离开了病房，又碰巧进了同一部电梯。
应续忱按下楼层键，余光瞄到乔思传身边的那位助理又自觉地默默背过身去了。
电梯门慢慢合上，乔思传正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开口，应续忱却率先打破了沉默。
“世界赛那段时间很忙，外婆这边是我没顾上。”他垂下眼，“升级病房前后花了多少钱？我马上转给你。”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一开始都没打算和你说……”乔思传的视线贪婪地描摹着他的侧脸，“作为粉丝能帮上你的忙，我开心还来不及。”
“照顾外婆是我的责任。”应续忱轻描淡写地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我不会让自己的粉丝出钱。”
乔思传被他的话噎住，露出个无奈的笑：“不过这件事是让其他人去办的，具体的数额我也不太清楚，需要回头确认一下。”
“所以，为了后续交流……”
他调出微信的好友申请界面，用双手把手机递到了应续忱的面前，语气含笑。
“忱哥能不能通过下我之前的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