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应续忱放下纸杯，沉吟片刻后回答道。
“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乔思传还是不太放心，观察片刻后，确认他除了脸色略显苍白，没有其他问题，才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忱哥拍摄中间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跟我提。”既然投资综艺的事情已经败露，他也没了顾虑，“我随时都可以让节目组进行调……”
“哎，绕了半天路总算到了。”
随着被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单手扇着风的霍忍冬便钻了进来。
他刻意打理过的发型现下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不得不把往日精致的风格完全抛到了一边，直接粗暴地盘在了脑后。
夏起潮跟在他身后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是我大意了，觉得我跟夏起潮不算出名，只戴了假发跟口罩伪装，忘了旁边就是个潮人街区。”霍忍冬口干舌燥，随意拿过桌上的纸杯就作势要一饮而尽，“我们两个都是路痴，不小心拐进去了，结果可想而知。”
“等等！”乔思传连忙叫停他，“桌上的杯子是忱哥……和我都喝过的！我给你拿个新的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很有眼色地拿了瓶矿泉水过来。
霍忍冬一愣，眼神往应续忱的方向飘了下，连忙心领神会地接过：“不用了，有矿泉水就行，我不挑。”
“都说了，让你放弃那身薄得被风一吹就能鼓成球的衣服了。”夏起潮在一旁无情地吐槽道，“一月份的s市还穿成这样，别人注意到你大概是觉得太奇葩。”
“我的人宗旨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霍忍冬灌了半瓶水下去，转头瞪了他一眼，“你也是搞艺术的，怎么就不能理解了？也是个怪人。”
夏起潮懒得再跟他争辩，直接抛出事实：“反正实实在在的二十分是扣了，这回职业体验活动，你保准垫底。”
“难道其他人没扣？”霍忍冬振振有词道，“续忱跟思传最近热度都不低，姜至乐又是名气不小的网红博主，陆峙渊前阵子刚因为一个百万赞滑雪短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火了一把……”
应续忱没接话，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没来由地想到，或许对方能和尹赢有不少共同话题。
“你们中间最多的居然只扣了十分！”霍忍冬一脸绝望，“这怎么可能啊？”
直到正式开始职业体验的环节时，他还在不可思议地低声喃喃。
“没事，只要你等会儿做出来的甜品一鸣惊人，这二十五分的差距也是能弥补的。”有了替自己垫底的人，陆峙渊颇觉欣慰。
霍忍冬无可恋地撇过头：“算了，我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上课不要说小话。”姜至乐敲了敲黑板，“这款中式乳酪酥还是很难做的，学学人家续忱，还一边听一边做笔记。”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便集中在了应续忱的身上。
应续忱顿时有些无所适从，但面上不显。
佯装淡定地把翻开的笔记本合上后，他才语气平静地开口：“现在没有手机，只能用纸笔记一下要点了。”
乔思传坐在他身边的位置，偷偷伸手帮他合上笔盖。
注意到应续忱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在笔记本上轻点的小动作时，他根本克制不住扬起的嘴角。
对方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你上学的时候一定也是学霸，不像我，一坐到课桌前就犯困。”陆峙渊感慨道，“之前听人说，你高中是w市的市一中？那个学校好像挺厉害的。”
“是的。”应续忱微微敛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不过目前是肄业状态。”
“忱哥做什么都很优秀，今年也拿到了世界赛冠军。”乔思传看到他失意的模样，一颗心变得又酸又胀，“以后一定还有机会继续学业的。”
应续忱转过头，猝然撞进对方望向自己的诚挚眼神里。
他视线停顿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
刚才那个荒唐的猜测，再次不合时宜地浮现于他的心头。
这次姜至乐提前做了准备，教给大家的是他分店里准备上新的一款中式乳酪酥。
这次的职业体验便是以这款甜品为题，待各位嘉宾做出成品之后，对外假装以新品尝鲜的形式在店内分开售卖，以每个人销量的高低来决定这次活动的排名。
姜至乐不参与这次评选，扣的分顺延到下一次职业体验活动中，因此在几个人中间毫无负担地转来转去，还不忘挑剔地点评。
“唉，我刚才说都说了开酥的时候要把油皮擀成长方形。”眼看着霍忍冬就要把颜色一言难尽的油酥包进那张奇形怪状的油皮里，姜至乐痛心疾首道，“而且你这调的什么颜色啊……你这做出来的能好看吗？”
“这是艺术。”霍忍冬依旧嘴硬，“反正肯定都垫底了，只能从其他层面补救一下了。”
“我看是你自己擀不出来吧。”姜至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转向一旁的应续忱，“看看人家续忱，还知道给每份油酥调渐变色，做出来肯定很好看。”
乔思传耳朵灵，一听到应续忱的名字，眼神便迫不及待地飘了过来。
“我只是按着姜老板教的步骤做而已。”
因为要戴面点师专用的帽子，应续忱顺手把额前的碎发向后捋，露出饱满的前额。
白色的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唯一露出的那双黑色星眸里，似乎闪过了一瞬若有似无的笑意。
“没什么特别的。”
“新手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姜至乐拿起一枚应续忱已经做好造型的乳酪酥，面上很是满意，“只要最后的烘烤步骤不出错，我敢打包票，你这次肯定能拿第一。”
“姜老师，我能申请看看忱哥做的吗？”
乔思传在此时突然开口问道。
“这你得问他本人的意见。”姜至乐心头一跳，牢记自己的使命，连忙退开。
“可以。”
应续忱已经压完了所有乳酪酥的造型，准备送进烤箱。
场上其他人还在跟面团艰苦搏斗，且面前的镜头记录着众人的一举一动，他如果拒绝对方，显得并不合理。
乔思传走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从外观上看，感觉完全不输姜老板做的啊。”
“你这是情……”姜至乐的话到嘴边硬拐了个弯，“对偶像滤镜太厚了！”
“我这是实话实说。”
乔思传把酥点放回烤盘，定定地望着应续忱。
“忱哥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应续忱拿起烤盘的动作一顿，刚要开口，口罩左侧的耳带却突然弹了开来。
乔思传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替他重新拉上。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甚至能看到应续忱纤毫毕现的睫翼，呼吸一滞。
“遗憾只是暂时的。”
乔思传缓了缓神，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以哥的能力，什么时候弥补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