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各怀心思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酒瓶,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一时间,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酒瓶依旧在桌上旋转着,乔思传紧紧盯着瓶口的位置,怕下一秒就会在除自己以外的方向停下。
应续忱已经坐回了沙发里,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对面已经重新挂上惯常笑容的齐青时,面色冷凝。
酒瓶转得越来越慢,但他完全不担心。
以前在烧烤摊打工的时候,应续忱也没少被没素质的醉酒客人刁难过,那些人在酒桌上最常见的玩法便是转酒瓶。
他一开始吃过两回亏,但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的关窍。
齐青时在两人这局游戏开始之前,大概率和那些人一样,在酒瓶上做过手脚,保证能使瓶口始终对准他的方向。
屋内的灯光本就昏暗,更是方便了他暗中操作。
直接换成另一只新的空瓶,才能完全杜绝齐青时得逞的可能性。
至于最后转到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应续忱从思绪里抽离出来,视线落在了即将停下的瓶口处。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酒瓶终于彻底停止了转动。
但出乎意料的是,最终,瓶口指向了乔思传身侧的空位。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件不知道是刚谁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驼色风衣。
“哇……居然没有指到人。”姜至乐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连忙出来打圆场,“续忱运气也太好了,要不这个惩罚就这么过去了吧?”
“应学长转的酒瓶虽然没指到人,但指到了一件外套。”齐青时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我认为,他指到的,应该算这件衣服的主人。”
其他人一时面面相觑。
“是我的。”
乔思传俯下身,从风衣内衬的隐藏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
应续忱顺着方向望过去,才发现对方手里的,是两人在医院电梯里见面时,对方主动向自己展示的票根。
齐青时自然也看见了这样东西,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瞬。
“忱哥还记得这个吗?”乔思传的声线有些紧绷,直勾勾地盯着他,“上次我给你看过的,你在FAG正式出道的、第一场比赛的票根。”
“记得。”应续忱微微颔首,看向一旁的齐青时,“那就按齐总说的来。”
刚才凝滞的气氛骤然间便变得松快了不少,众人纷纷长舒一口气,张罗着要在桌上找根跟pocky差不多的饼干。
乔思传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趁机朝齐青时递了个感激意味的眼神,还不忘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齐青时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扯了扯嘴角,回以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笑容。
陆峙渊环视了一圈,眼疾手快地递了根不算短的长条饼干给应续忱:“就这个吧,我刚才吃了两根,感觉味道还不错。”
“而且不容易断。”他朝对方眨眨眼,“省得你跟乔大总裁还得多来几次。”
“谢谢。”
应续忱靠进乔思传旁边的沙发,随手接过后咬进嘴里,掀起眼皮看向乔思传。
“现在就开始吗?”
他话音刚落,乔思传便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咬住了饼干的另外一头。
这是他第二次在清醒状态下,和应续忱离得这么近。
上次过年在w市时,他小看了董云琼自酿的米酒,多喝了两杯,本想酒壮怂人胆,结果直接喝到断片。
从他残存的记忆来看,大概什么都没做成。
如今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近在咫尺,乔思传全靠最后的意志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缓慢而谨慎地咬着饼干,只希望将这场pockygame的时间不断地拉长。
但他望着对方垂着眼的认真表情,还是情不自禁地被吸引,恍若着魔般不断向前靠近。
应续忱的速度要快一些,此时已经咬到了饼干中段,等乔思传回过神时,对方已经停下动作。
“乔思传,别走神。”
应续忱随手按住对方情不自禁试图环上自己腰侧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饼干的长度差不多了,你现在咬着别动。我把剩下的吃完。”
“差不多?”
乔思传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但他忘记嘴里还在咬着饼干,说话时无意识地狠狠咬下一大截,只好急急忙忙咽了下去。
现在这根饼干,只剩下应续忱嘴里咬着的一小段。
因为乔思传前倾的动作,两人的鼻尖瞬间亲昵地顶在了一起。
旁边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开始兴奋地起哄。
“你这算是无心,还是有意?”
应续忱咬着饼干看向他,似笑非笑,语气里听不出具体的情绪。
乔思传猝不及防地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几乎是毫无防备地跌了进去。
电光火石间,他敏感地察觉到应续忱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那忱哥……觉得呢?”
乔思传不动声色地用手扶住对方的肩膀,定定地与他对视。
应续忱似乎对他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太满意,敛去了眉眼间若有似无的笑意。
“先把pockygame玩完。”
他说着,往后退开了些,靠进了沙发里。
随后微微低下头,朝乔思传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
“你把露出来的这一截吃掉,游戏就正式结束了。”
刚才的话一出口,乔思传便后悔了。
他此时脑袋里一片空白,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是他自己被惊喜冲昏了头脑,还不知餍足,得寸进尺,蠢蠢欲动地想要试探,才一时冲动说出了那句反问的话。
乔思传痴迷的视线一寸寸描摹过对方早已刻在自己心底的这张脸,一颗心又酸又胀,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仰起头扑了上去。
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陆峙渊差点被他突兀的动作吓得心脏骤停,在两人身影相融的那一刻,眼疾手快的拉灭了屋内作为唯一光源的落地灯。
“欸,怎么突然停电了?”姜至乐还被蒙在鼓里,不明所以道。
“外面又是打雷又是大暴雨的,大概是跳闸了吧?”陆峙渊故意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有可能,我先去楼下查看情况。”
齐青时沉默片刻后,率先离开。
“啊?真的假的?”姜至乐完全还在状况外,“不过我们去也不太好吧,毕竟这是人家的别墅……”
“让你走你就走啊。”霍忍冬恨铁不成钢地往他头上敲了一记,拉着人就要走,“赶紧的。”
“不对啊,那边单人沙发上还有两个人呢。”姜至乐已经被他拉到门边,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转身喊道,“续忱,你跟乔总怎么一直不出声啊……”
他话音未落,就被身边忍无可忍的夏起潮捂住了嘴,直接干脆利落地拖走了。
不过,应续忱此时也没法回答姜至乐。
空间内彻底陷入黑暗后的一瞬,他便感觉到唇上传来了熟悉的湿热触感。
乔思传以最快的速度咬走了那截饼干,但没有立刻撤开,而是顺势长驱直入,急切地吻住了他。
与第一次在采访后台时的那个浅尝辄止的浅吻不同,乔思传这次的吻带着孤注一掷的侵略意味,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应续忱并不喜欢这种被压制的感觉,立刻伸手钳制住了对方的下巴,迫使他松开了唇舌。
对方的吻毫无章法,只会咬着他的下唇一通乱舔,尖锐的虎牙还大概率把他的唇角磕破了。
“乔思传。”
听到落锁声后,应续忱抵了抵舌尖,有铁锈味在齿间弥漫开来。
“我不太明白你这么做的意思。”
“忱哥,刚才我并不是故意咬断饼干的。”
乔思传见对方愿意回应自己,立刻开口解释,但依依不舍的视线还停在他的唇上。
“如果我要找机会亲吻哥,就不会投机取巧找任何理由……而是像这样,直截了当地吻上来。”
应续忱闻言,脸上的冷意褪去了些许。
乔思传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刚才那么说,是因为察觉到哥对我的态度似乎有变化……所以大着胆子反问了一句。”
“什么变化?”应续忱察觉到对方的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攀上自己的肩,眉梢微挑。
“哥应该在慢慢接受我吧。”乔思传小心翼翼地开口,摸索着环住他的脖颈,“我算不算……利在望?”
“回答之前,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应续忱沉默片刻,抬眼与乔思传对上了视线。
“你知道Amore是谁,对吗?”
他的语气格外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