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后立刻炸开了锅。
【哇，不是乔总，而是消失了这么久的船总……不敢相信！】
【刚才谁说船总早就脱粉了的？现在脸疼不疼？】
【这是什么爽文啊……就跟提前准备好的一样，船总在Zea1被黑子嘲讽的情况下突然从天而降，冲冠一怒为蓝颜，狠狠打脸邪恶反派，莫非我们就是那群吃瓜的路人npc么……】
【刚才乔老师不是说也送礼物了，有人看见吗？】
【他的名字后面会带黄v认证吧？刚才好像确实没看见。】
【有可能被船总送礼物的华丽效挡住了，毕竟榜一进场特效＋520特殊场景触发不是盖的。】
【啊，好可惜，估计是他晚来了一步。】
【一步迟了，就是步步迟0.0可惜可惜。】
“刚刚你也送了礼物吗？”
应续忱侧过头，不动声色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当然送了啊。”
乔思传还完全浑然不觉，闻言点了点头。
“忱哥刚才是没看见吗？”
应续忱闻言一怔，随即佯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刚刚有一位老粉送了一个特殊数字的礼物，直播间被特效铺满了……所以，你的送的可能被挡住了。”
【我没听错吧，刚刚乔思传说……已经给忱哥送了礼物！】
【乔老师出手不会少吧，但我刚才特意翻了前五十的赞赏榜，没看到他的名字，难道是鱼塘直播出什么bug了？】
【我有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懂我。】
【懂你意思……但应该不可能吧？我还是觉得乔思传说不定只是忱哥的冠军粉。】
【同感，我觉得他那些透露出自己是Zea1老粉的细节，估计都是提前背好的。】
“不可能啊，刚才正好跳绿灯了，我来不及点，就选了个有特殊特效的数字一次性送了……没看错的话，应该是520？”
弹幕讨论得极为热烈，而直播间外，乔思传已经毫无防备地上了应续忱的钩。
“实力和运气都是在夺冠路上重要的一环，今天SPK的第四把也是靠一波奇迹团翻盘的。”
窗外的灯火映进车内，他扬起嘴角，语气诚挚。
“所以我这次送的都是幸运铃。希望哥在以后的所有比赛里，都能像今天一样，充分发挥实力，也总有相同的好运气。”
【乔总好会说啊，感觉他真的很在乎忱哥。】
【我瞬间倒戈了，就算两个人是演出来的也好好嗑……】
【前面的醒醒！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吗？乔思传说他刚才送了特殊数字的幸运铃！】
【我刚刚去查了忱哥直播间的记录，刚才十分钟内除了船总，没有人送这款礼物……】
“那我就谢谢思……不对。”
应续忱若有所思地望着身边的人，眸光闪动。
“也许，在直播间里，我应该叫你另一个名字。”
听到这句话时，乔思传刚把车停进车位里，顿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ship0315，或者是……”
他语气笃定。
“船总？”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一瞬间将直播间内外的人全部震住。
【我没有听错吧？忱哥这句话的意思是……乔思传，就是大家熟悉的那个船总？】
【就是那个几乎没掉下过忱哥粉丝榜一的ship0315？】
【就是那个一路默默陪伴Zea1五年，却从未透露过自己分毫消息的神秘大佬？】
【满屏幕的问号真是令人震撼……】
【不是，这换谁不震撼啊？微博上的热搜跟坐火箭一样，现在还是大半夜，结果马上就要冲到前十了！】
乔思传完全没料到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揭开，在驾驶位上怔了好几秒。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拿起自己的手机，以最快的速度解锁。
当看到屏幕上自己登陆错的账号时，他靠进座椅里，露出个无奈的笑。
“哥如果愿意，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乔思传对上应续忱那双带着探究意味的熟悉眼睛，语气释然。
“不管是Amore，还是戒指的神秘设计师，抑或是……作为ship0315的‘船总’。”
应续忱没有再把直播继续下去，对屏幕上疯狂刷屏的各种弹幕视而不见，直接干脆利落地点击了下播键。
“乔思传，你还有多少件马甲？”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一错不错地望着身边的人。
“这下彻底抖落干净了。”
乔思传自知理亏，态度积极地认错，连忙调出自己的备忘录。
“其实再过十二天，就是我关注你直播间的第1520天，我打算在那个时候和你坦白的，还提前做了计划。”
“所以你刚才送的那五百二十个幸运铃，大概率也是你提前准备好的，但不小心先送出来了。”
应续忱思忖片刻，很快将刚才的细节与这件事结合起来，随即向他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我那天没有直播，你会怎么办？”
车内亮着的昏黄阅读灯投下来，小心翼翼地吻过他的侧脸，衬出他深邃的英挺轮廓。
这些年的各种磨练，并没有挫去应续忱身上天具备的锐气，而是转换成了更为内敛的形式。
当他对任何事物表现出专注时，便会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
现下他半靠在柔软的座椅里，一错不错地望着面前的人，神态虽然放松，但抬眼看向乔思传的那双眼睛里，带着券在握的锐意。
恍惚间，乔思传像是回到了十八岁那年的初秋夜晚。
那天乔起元莫名父爱爆发，亲自开车来给他送了晚餐便当，对他各种嘘寒问暖。
乔思传对他本就厌烦到了极点，勉强塞下半碗饭，对着戏瘾大发扮演慈父的乔起元强颜欢笑着客套了两句，便以忙着学习为由摆脱了对方。
但他熟门熟路地拐进学校旁边的巷子时，右手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乔思传出于好奇，探头看了一眼，霎时间便愣在了原地。
半小时前还在手机上跟他讨论题目的应续忱，此时正站在一堵危墙边，单手制着一个人，另一只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把小刀。
借着路边昏暗的路灯，他依稀看见，刀刃已经刮破了应续忱的指尖，鲜血正汩汩流出。
乔思传的大脑一片空白，再也顾不得其他，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这边有不少吃食店和小摊，一路上有不少一中的学在看热闹，即使他尽力忽略，那些闲言碎语还是飘到了他的耳畔。
“我刚看到有人报警了。这个人是哪个班的？怎么敢偷偷拿管制刀具？”
“应续忱啊，二班的，这你都不认识？刚才突然有个人拿着刀从小树林那边窜了出来，追着一个路过的倒霉蛋跑到了巷子这边，还是他第一个注意到，随后立即冲上去夺了刀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时，乔思传的一颗心都快跳出来，立刻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因为巷子太窄，又被各种摊位占据，他途中还被绊了一跤，踉跄了一下便接着往前。
“我知道，他成绩挺好的，不过这个学期有点下滑，主要是被家里的事拖了后腿，一放学就到外面打工贴补家用。”
“他不是一直独来独往，今天怎么突然管起闲事了？”
“胆子也太大了，我刚刚就在他二十多米的小摊上，眼睁睁看着他空手夺白刃。”
“话说刚才应续忱救下来的那个人去哪了？我看见他穿的校服外套了，应该是我们学校的，不过一眨眼就不见了。”
“也太忘恩负义了吧，这可是救命之恩。”
被应续忱制住的男还在挣扎，颈后的纹身随之露了出来。
应续忱干脆利落地往他膝盖上顶了一脚，他顿时跪了下来。
男不甘地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冷静的墨色眸子。
“你看上去并没有精神疾病，所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应续忱低下头，半张脸隐没在昏黄的灯光里。定定地与地上的人对视，平静的视线却锐意夺人。
他极为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今天你追着砍的那个人，和你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应续忱的声音把乔思传从回忆里强行拉了出来。
“不难！我特地提前跟秦领队对了你们的行程。”
乔思传早已把有关对方的所有细枝末节的消息熟记于心，闻言思忖了片刻，便立刻回答道。
“SPK在那天有一个直播平台的线下活动，我作为你的榜一已经拿到了名额，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原来是这样。”应续忱微微颔首，随即不动声色地问道，“不过，你刚才在想什么？”
“刚才那个场景，让我想到一件高中的事。”
乔思传望着他，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哥之前高中时制服过一个持刀行凶的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应续忱闻言有些意外，“你当时也在现场么？”
“我在。”乔思传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收紧，“哥还记得，当时你救下来的人的长相吗？”
“当时事出紧急，我忙着把刀抢下来，没有看清他的脸。”
在对方紧张的眼神中，应续忱摇了摇头。
“但我注意到，那个持刀人的后颈，有一团纹身。”
乔思传立刻打开手机涂鸦，迅速画完后递过去∶“是这样吗？”
应续忱垂眼看去∶“是。因为这个纹身很吊诡，所以我印象很深。”
“这代表……齐家手下的人。”
乔思传沉默片刻，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