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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为己有第87章
168 段

第87章

168 段

月湖境是柳城知名高级住宅区, 这裏有24小时不断的安保巡逻,出入登记也分外严格,居住氛围主打安心、可靠, 让每一位业主可以放心入眠。

正因如此,即便此刻在客厅出现一个陌生女人, 商楹没有觉得害怕, 只是她昨夜没怎么睡好,脑仁还有些发疼, 反应也难免有些慢,在她还在猜测对方的身份之际,她听见了清晰的自我介绍——

“我是楼照影的姑姑, 楼岳宁。”

听着这个身份, 商楹眨了下眼。

她对楼照影家裏的情况知之甚少, 但她记得楼照影回庄园那晚和她打过的电话内容。

所以, 眼前这位便是给楼照影取“砖砖”这个小名的姑姑, 不过这位姑姑跟楼照影长得一点儿相像的地方都没有。

压下心底的几分意外, 她维持着镇定,脚步轻缓地上前,平稳地问:“楼女士,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楼照影正在法国出差,家裏人不会不知道。

那么楼岳宁这会儿出现,只会是来找她, 不存在别的可能性。

“不急。”

楼岳宁从沙发上起身, 口吻依旧淡淡的, 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现在就算是要去医院看你妹妹, 也先吃过早餐再去,商小姐。”

话音落下时, 她忽而笑了下,眼角的细纹迭了迭,语气添了两分温和:“我叫你小商,可以吗?”

商楹微微颔首,依旧礼貌:“可以的,楼女士。”她抿了下唇,神情有些歉然,“但很抱歉,我现在没什么吃饭的胃口,我想先去医院看看我的妹妹。”

“也行。”楼岳宁知道她看妹妹心切,顺手提起自己的包,“我同你一起去。”

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出同行,商楹微怔,下意识婉拒道:“您不用一起,我看完她就立刻回来见您。”

楼岳宁迈开腿,不容置喙地道:“我不喜欢等待,走吧,看完她我们再一起吃个早餐。”

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商楹没有推脱的余地,只得点头:“好。”

今天比平时出门早了许多,松柏还没到。

商楹本想自己开车去医院,可楼岳宁的司机已上前为她拉开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车门,意味明显。

车门静静敞着,楼岳宁坐在左后座,舒展地搭着腿。

眼睫颤动两下,商楹弯腰坐了进去。

这裏是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空间,旁边还有个楼照影的姑姑,再念及此刻在医院的妹妹,她的神经始终都紧紧绷着,坐姿极其端正,半点放松都做不到。

迈巴赫稳稳驶出停车场,楼岳宁轻合着眼,她的双手迭落在膝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问:“跟砖砖联系了吗?”

“砖砖”两个字入耳,商楹紧着的呼吸才松了下。

她目光沉静地落下窗外,却没有心思去看晨光洒在街道,只如实回道:“……我还没回她的消息。”

“你这样会让她更担心,回吧。”楼岳宁很肯定地道,“但你我都清楚,她知道消息以后,一定会改航班提前回来,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机场。只是不必把我过来的事情告诉她,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商楹没有回声,指尖蜷了蜷。

终究还是依言解锁了手机,她没有勇气给楼照影回拨电话,怕一开口,压抑许久的哭腔就会不受控地涌出来,只好点开微信对话框。

屏幕裏满是楼照影发来的消息。

她在从实验室出来过后看见甘文君的消息,立马便急着联系她,字裏行间难掩焦急,就连关怀都含着几分慌乱。

【商楹,别慌,小璇一定会没事的。】

【晚餐没胃口也没关系,但要喝点温水,好吗?】

【接电话,小瓦。】

【你好好休息,】

……

【我这边实验室没什么事情,我现在就改签机票回来,但最早的一趟也要到明天晚上五点半到达柳城。】

【商楹,我在机场了,你等我回来。】

【现在在候机。】

【登机了。】

看着这些消息,商楹的喉间泛起涩痛,连带着眼眶也禁不住泛红,温热湿意悄然爬上眼尾。

这一刻她深切且清晰地意识到,无论她跟楼照影之间,是恋人的名分还是情人的牵绊,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楼照影——因为她很希望楼照影此刻就在身边,很希望楼照影抱住她跟她说别慌,说商璇一定会没事。

指尖微微发颤,呼吸也沉重。

定了定神,她逐个引用每一条消息,唯独漏掉那条楼照影让她等自己回来,因为楼岳宁在今天找上门,她还不知道面临的结局是什么。

她无法轻易地给出承诺,只是说:【小砖,在飞机上好好休息,不用太担心我。】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等她艰难回完所有的消息,迈巴赫已经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昏暗光线沉沉压下,商楹和楼岳宁下车,走进电梯通道。

周遭的空气浸着凉意,等待电梯的间隙裏,楼岳宁余光扫了眼商楹沉郁的脸色,很了然地问:“她在飞机上了吗?”

“是,大概下午五点半到达柳城。”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冷白的光迎着两人沉默的神情,她们不再说话,一前一后走进轿厢。

这个时间点的医院,一楼挂号处早已排起长队,人声、机器通知声与消毒水味交织成嘈杂的背景,但一走到ICU所在的走廊,那些喧闹便被无形的屏障拦住,只剩走廊顶灯投下的冷光。

跟医生交流完,商楹和楼岳宁站在窗口,目光一同落在病床上的商璇身上。

玻璃窗将两边隔成两个世界,唯有监护仪规律、冰冷的“滴滴”声,穿透走廊的寂静,敲打着商楹的心脏。

好几分钟后,楼岳宁才缓缓转过头,她看着商楹担忧不已的侧脸上,很怜爱地开口:“小商,这些年来,你很辛苦吧。”

商楹的一颗心全然落在妹妹身上,乍然听见楼岳宁的声音,她才从混沌的状态裏回过神。

她再次慢半拍回应,喉间滚出有些模糊的音节:“……什么?”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彻底,晨间的凉风一点点钻进来。

楼岳宁温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一个人照顾妹妹的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吗?商楹的指节扯着衣角,她仍然看着商璇,声音很轻地回:“没有什么辛不辛苦的,她是我妹妹。”

更重要的是,已经习惯了,什么都习惯了。

这个回答让楼岳宁从窗边挪开脚步,没再跟着继续盯着病房裏的景象,她慢慢往后退,直到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姿态保持着惯有的上位者才有的从容闲适,过了会儿,她看向被风吹动的窗帘,说:“我也有个姐姐,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所以我理解你们的姐妹情,理解你想让你妹妹好起来的心,我跟你一样,跟砖砖一样,我也很希望你妹妹的病可以治好,我知道砖砖为你约了德国的神经科教授,但是……”说到这裏又把视线落回商楹的背影上,语气裏的温度淡了几分,“但是等到你妹妹的病治好了、或者你妹妹病情好转了,你跟砖砖分开吧,好吗?小商。”

“好吗”两个字问得温和,可商楹清晰地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根本不是询问,而是结果。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腹陷进掌心,心口也覆上一层细密的痛感。

但其实她对这个问题的到来只觉得意料之中,她跟楼照影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止是寻常的距离,她们迟早要面临这样的结局,她想,这或许也是楼照影之前在游轮上不要公开她们在恋爱的原因。

她是个女人,在楼家人眼裏,性别不对。

她没什么钱,在楼家人眼裏,身份也不对。

偶而在这段扭曲的、不见光的感情裏喘不过气的时候,她也会想楼家人到底什么时候找上门来,她一方面盼着跟楼照影有个干脆的了断,另一方面又害怕这一天真的到来。

如今走廊的灯光冷幽幽地落在身上,楼岳宁的话在耳旁打转。

这一天、这一刻,到底还是来了。

攥着的拳头徐徐松开,指节褪去最后一丝青白色,她才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走廊宽度,静静落在楼岳宁身上,清晰回答:“好。”没让情绪乱了思绪,头脑清醒地追问,“那我和我妹妹是不是不能待在柳城了?”在柳城有很大的可能性再跟楼照影遇见,但楼家人的态度摆明了让她们此生都不要再见。

“还有你妈妈,你外婆。”楼岳宁回望着这位年轻晚辈,看着她如此配合的模样,莞尔,“如果你们有喜欢的城市,可以提前告知我,我会派人为你们去那边安排一切,房、车、钱,砖砖给你多少,我只会比她更多。”

商楹很坦诚:“谢谢您,但用不着那么多。”却也不是全部都不要,一家四口去新城市还要生活,把握着刚好的分寸。

“那就等之后再细商,现在先把你妹妹的病放在首位。”

“好。”

应完这声,商楹也走向墙边的椅子。

她跟楼岳宁之间隔着一个空位,身体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落座时都有些脱力,但脊背仍然有些绷着,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她的双手撑在两侧,脑袋微微垂着,发丝落在颊边,却掩不去未散的疲惫。

在这时,楼岳宁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很欣赏你,小商。”

商楹侧过脑袋,楼岳宁迎上她的目光,勾唇一笑:“不论是现在的你,还是小时候的你,我都挺欣赏的。你聪明、机敏,做事果决,很有魄力。”

商楹眉头轻轻皱起,眼底浮着明显的疑惑:“什么叫……小时候的我?”她可不记得她跟楼岳宁小时候见过,她记忆裏也没有跟楼家的相关记忆。

“原来砖砖没跟你说吗?”

楼岳宁的脸上闪过一丝讶然,转瞬又反应过来:“也对,她怎么会跟你说这个,不过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由我来说再合适不过,也可以让你们之间不留遗憾。”她看着明显神情紧张的商楹,“砖砖在六岁那年夏天,被绑架过一次,绑匪将她带去的地方是兰定县赵家村。”

“轰——”

像是有数块沉重的山石从最高处滚落,狠狠砸在商楹的脑海裏,让她的世界地震。

她的瞳孔骤缩,张唇的力气都在这一刻失去。

楼岳宁的话语还在继续——

“因为你,她不分昼夜泡在实验室,在全球到处学习、交流,甚至提前两年造出琉光这个品牌,只因我说过琉光成功了会给她一个奖励,而她心心念念想要的奖励只有你。”

“她想要救你的妹妹,想要让你的生活好起来,但又不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得太直白,就连她前期使用的那些手段都不太光明,她很想让我觉得只是把你当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随时可替换的情人?因为我从小就严格要求过她,但凡她沉迷的、喜欢的,我都会轻而易举地夺走,她怕我连你也不放过。”

“只是她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从一开始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你原来姓赵,小时候住在兰定县赵家村,而很巧的是,这也是她被绑的地方。我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这或许也是她心裏的一根刺,只有彻底拔掉了,她才会越来越好,所以过去这段时间以来我没有阻拦。”

“但现在,小商,我不能再坐视不管了。砖砖现在为了你可以提前从法国回来,以后也会为了你做更多,这不是她一个集团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她想报答你小时候救她的恩情,我想她做到这种份上,也已经足够了,你觉得呢?”

这些话语的信息量似潮水涌来,让商楹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待情绪平息,才勉强对着楼岳宁道:“不好意思,楼女士,今天这顿早餐……我没办法跟您一起了,我现在想回月湖境,谢谢……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没关系,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联系关河,我也会让关河联系你的。”

近九点钟,商楹终于回到月湖境。

从电梯口出来,她的鼻腔裏却闻不见半点入户花园的馨香,艰难走到门口人脸验证时,眼眶裏打转的眼泪让屏幕跳出“识别失败”的提示,她只好抬手抹了下眼泪,换成交互屏输入密码,但此时很难看清眼前的一切,密码也输错了两次才堪堪进门,进门时还踉跄两下,她才撑着柜子弯腰取出拖鞋。

楼岳宁说的这些话在她的脑海裏翻腾,一字一句都让她无法呼吸。

她还记得楼照影的叮嘱,强撑着来到净饮机面前站定,她费力地拿过一旁的杯子接着温水,双手撑在两侧稳住身形,可似乎眼泪坠落的速度,都比往下的水流要快许多。

好残忍。

哪怕她早就清楚自己跟楼照影不会存在好结局,哪怕她已经彻底接受了未来会跟楼照影分开的事实,但让她知道这一切,好残忍。

温水漫过杯口,顺着杯壁溢出。

呼吸一阵发紧、发痛,重重咳嗽两声后,她才端起水杯,稍仰着头将水送进喉咙,温热的水流滑过,却让她的喉间越发冰凉。

半杯水都没喝到,她不再勉强自己,洗过手脚步虚浮地回到主卧。

指尖机械地换好睡衣裤,她又拉上主卧的窗帘,将窗外的光亮彻底隔绝,让自己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眼泪逐渐停了下来,但太阳xue突突跳着,脑仁传来一阵阵钝痛,让她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连舒展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禁不住在发冷,她紧紧裹着被子,恍惚间回忆起来六岁那年夏天——

那年夏天,商秋月和赵池还没有离婚,她还叫赵楹。

村裏的留守儿童本就多,又是暑假,更是凑在一起玩闹不停,也不管天气有多炎热,有时候是一起过家家,有时候是一起爬山,有时候则是玩捉迷藏。

遇到楼照影的那天,她正在同村裏的几个玩伴一起玩捉迷藏,后来轮到她当找人的那位,但玩伴们都太能藏了,她走了好长一截路,也没有发现半个人影,又热又渴,脚步不知不觉间慢下来时,才发现自己走到村裏一户废弃人家的院外不远处。

她记得妈妈说过那家人早就搬走了,没有人住,以前路过的时候院裏院外也早就荒了,可那天日头正盛,光线下她看得真切,那座久无人居的房子裏,分明有好几个陌生的一看就不是本地的面孔。

商楹的性子自小谨慎,但她又着实好奇,她缩着小小的身体藏在一棵粗壮的树后。

蝉鸣在耳边聒噪,大概是天气热,堂屋门是敞开的,能看见几个人正在抽烟玩扑克牌,嘴裏不知道在骂骂咧咧什么,直到有个女人的眼神刀过去,这些人便会噤声。

她本以为这些人可能只是找个偏僻地方偷偷打牌,正要撤离的时候,为首的女人从堂屋裏出来,手裏端着个搪瓷杯,径自走向院子最右侧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那是间很小的屋子,是农村常见的额外砌来放柴的地方。

但这个房间明显经过额外的处理,砖缝都用泥仔细填满了,唯有窗户漏出一点缝隙,可看上去仍然又暗又闷。

吸走商楹所有注意力的,是门推开以后的场景。

裏面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的眼睛上蒙着一块厚重的黑布,只有鼻子和嘴巴露在外面,明明穿着让她羡慕的公主裙但看上去皱巴巴的,非常狼狈。

女人走上前,捏着小女孩的下巴,强势地给她喂水,水流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她却没有挣扎的力气。

喂完水,女人还拿出在当时称得上少见的相机给她拍照,等做完这一切,女人重新关上门,那扇门合上的瞬间,屋裏的光亮彻底消失,只有无边的黑暗将那小小的身影吞没。

跟着妈妈看过一些狗血剧的商楹立刻明白这是什么场景。

怕被这些人发现,她蹑手蹑脚转身,先是小跑,最后奔跑着回到家,把捉迷藏的事情都忘记了,伙伴们都甩到脑后,她很想告诉妈妈村裏有人绑架小孩,但依照她对妈妈谨慎的了解,就算妈妈知道了或许也没有用,就连报警的话可能会被绑匪发现然后被报复,电视剧裏都这么演的。

于是,她连着好几天前往那个地点,躲在暗处细心观察着。

有时候是在夜裏,她会借着跟朋友们玩的由头溜过去,而这些人在吃过晚饭后会躺在堂屋内睡觉。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商楹见过太多次小女孩可怜的模样,心底的念头越发浓郁,她想像电视裏的那些侠士一样,试试救出她。

终于,她在八月的某个晚上再次出门。

她提前踩过点,发现从另一边绕过去更近,并且还不会经过堂屋,不易被那些人察觉。

那天晚上月亮高悬,清辉洒在地上,这是她小小年纪裏做过的最大胆的决定,心跳声震耳欲聋,她轻轻拉开那扇她已经看习惯的门,借着朦胧的月光,她上前小心翼翼地牵住小女孩的手,声音压得低:“嘘,别出声,你跟我走。”

跟她走,去哪裏都比这裏好。

她摘掉了小女孩眼前的黑布,可逃生的过程也很坎坷,一路上磕磕绊绊,两道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都摔过好几跤,掌心磨出红印,却没有因此而松开牵着的手。

四周满是蛙鸣,风声也在耳边呼啸,很害怕被那些人发现被追上来,每一点声响都让人心头发紧,可她们谁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只有一个目标:把小女孩带回家,她相信妈妈一定有办法。

果然,妈妈对她大胆的行为惊得哑然,随后立刻把她们安排进家裏的地窖,仔细叮嘱让她们藏好。

她们在地窖裏待了二十天。

她不知道小女孩的名字,但她知道小女孩眼睛不能视物,嘴巴也讲不出话来,之前她甚至都不用说“别出声”。

她不想让小女孩一直想着那些糟心的事情,一个劲絮絮叨叨地分享自己的生活。

她说她叫赵楹,赵钱孙李的赵,楹是蓝花楹的楹,她还约小女孩以后一起去看蓝花楹。

她说她们是好朋友,还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说她的衣服以前被偷过,所以妈妈会在她的后领绣一个“楹”字。

她还唱儿歌,她还讲故事……

在这个潮湿的地窖裏,一根一根燃尽的蜡烛。

跳动的烛火映着她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悄悄见证了她们这段在黑暗裏慢慢长出的温暖的友情。

九月初,商楹该去上学了。

妈妈跟她说外面安全了,再不去上学可不行,她很舍不得这个好朋友,拉着好朋友的手不想松开。

也是那一天,她第一次听见她的好朋友发出声音,有些嘶哑,但很清晰:“赵、赵楹,晚上见。”

商楹欣喜若狂:“你不是小哑巴呀!”那她们以后可以说好多话啦!

她抱住自己的好朋友,兴高采烈地出发去学校:“晚上见!”

但她们没有晚上见。

等她回来的时候,地窖已经封上了,妈妈说开学了,没有小孩逃得开上学,小女孩已经被家裏人接回去了。

商楹知道妈妈在撒谎,如果真的要接走,那么早就接走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为此,她生了妈妈一年的气。

时光不断流逝,这段过往也逐渐掩下去。

只是她有时候也会想起那个好朋友,会想起她们一起去全球看蓝花楹的约定,会想起她们拉过的勾。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多么希望她知道那个小女孩的名字,这样她在回想起这段过往的时候,可以有个具体的字眼。

原来,是楼照影啊。

原来,楼照影的怕黑是被绑架过的缘故。

原来,楼照影多次说出口的“是我该做的”是因为她救过她。

原来,楼照影提前两年回国的理由是她。

原来,她当初在天臺递出的那件外套,让楼照影确认了她就是小时候的赵楹。

原来,圣诞节那晚,楼照影特地问她的“楹”是哪个字,是因为她小时候自我介绍过。

原来有那么多原来。

以后却没有以后了。

这一觉睡得商楹浑浑噩噩,她不知道到了几点钟,她被人抱住了。

她闻不见什么味道,但她跟楼照影抱过那么多次,她清楚地知道是楼照影回来了。

楼照影拥着她:“商楹……”

“楼照影。”商楹的脸埋在她的肩颈处,嗓音发哑,“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我好难过

今晚迟到一小时但字数很多!

本次加更来自“恒馨”同学的深水~~~大家记得留言捏~~~~

已读完: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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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 占为己有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