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玩家谢楚通关副本《怪谈公馆》!】
【因主办方失误将未完成副本投入使用,给玩家们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为此赌命游戏深表歉意。】
【经过商议,主办方将《怪谈公馆》内的全部收益平均分发给成功存活下来的四名玩家!】
谢楚身处黑暗中,耳边是主办方的播报。
很快,补偿就到账了。
【滴——】
【您的账户已收到15万筹码点数!】
【已获得A级武器·缪斯的竞拍判定锤!】
谢楚一键跳过高光画面后才挑眉,“呀?还有意外收获?”
他的手心倏然出现了一把细长的榔头,这个榔头不重,做工精致小巧,与拍卖行常见的竞拍锤不一样,这把杆子更长,外表更精致,像是艺术品一般。
谢楚仔细观察着榔头两边,发现一边印着‘无罪’,一边印着‘有罪’。
像印章的用法似的,敲下去,感觉能敲出字的印记一样。
土狗当然明白他在疑惑什么,立刻将榔头的信息调了出来。
【A级武器·缪斯的竞拍判定锤!】
【那位经营着不得了的生意的小姐拥有一个能定他人生死的东西呢……】
【道具介绍:拥有此物后无论身处何地,都将可以强制召唤出拍卖场景,除手持锤子之外的任何东西都将成为您的所有物,您有权判定它是否有罪,无罪当庭释放,有罪就地正法~当然,面对太强大的敌人时,对方有机率逃脱判定的制裁!】
谢楚仔仔细细看完,惊奇地看着手里的小锤子,“这个东西还挺强嘛,最后那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真遇见了强大的敌人,谢楚也不会拿这么个小锤子去正面硬刚啊。
谢楚收好锤子,才觉得奇怪,“怎么还没到母巢?”
已经接收完所有的信息了,眼前却还是没有亮起来,他依然身处黑暗中。
土狗静了一会儿才开口,【玩家,你已经通关了你的第五个副本,十秒钟后,将强制开启你的中级玩家晋级本,此次晋级本类型与等级完全随机,你所分配到的角色也完全随机。】
谢楚懵的彻彻底底,指了指自己,“我?中级玩家?十秒后???”
这消息真是一个比一个劲爆。
土狗嗯啊一声,【对呀。】
“我对呀你个头啊,不让我休息一下的???”谢楚炸毛了,他还打算出去下馆子呢!!
系统商城里的预制菜他吃够了!腻了!倦了!
凭什么!
谢楚还没能骂几句呢,他就如同被人丢进了滚筒洗衣机一样眼前极速旋转起来。
耳边,是土狗的剧情导入。
【滴————】
【晋级副本匹配成功——】
【玩家身份已绑定成功,玩家谢楚已载入副本《逃离6.4英寸》!】
【提示线索:别让ta看着你!】
【直播间已自动开启!】
【请玩家谢楚注意!此副本为沉浸式扮演类,请注意ooc值!请勿崩坏!】
【晋级本通关后将开启排行榜与查询档案功能!】
……
“乘坐G21104号列车的乘客请注意,您的列车下一站——幸福路,即将到达,请拿好您的随身物品——”
滴的一声,车门打开,行事匆匆的人群你挤着我我挤着你的进行了一次交接。
“不是,你确定楚哥快到了??”两个人头挨着头说话,“这人都要下光了,也没看见他出来啊?”
带着小黄帽的男生啧了他一声,“你别质疑我的记忆力好不好?!楚哥说了是下午两点半那就一定是下午两点半!”
“再等等嘛!”
“真要走完了!车门都要关了!”眼镜男挠挠头,“不然你再和楚哥确定一遍时间?”
小黄帽嘟嘟囔囔的,“怎么还不出来啊……真是我记错时间了……诶诶诶!出来了!”
在车门关闭的前几秒,才见一个穿着白色棒球服的男生背着一个红色的拓客包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这俩人。
谢楚在心里确认一遍,“就他俩?”
土狗幽幽吐槽,【他俩身边那个人形立牌……是印的你吧?】
小黄帽身边立着一个等身立牌,做了十分夸张的花边装饰,还诡异的把谢楚的脸放大了。
直接导致了他们的回头率嘎嘎高。
“……”
丑的别具一格。
谢楚嘴角疯狂抽搐,有点不是很想走过去,“我能装作没瞅见他俩不?”
土狗摇头,【统生建议,你还是认命吧,你的人设是温柔似水的哥哥,你不能再当拽哥了。】
谢楚真的不止一次吐槽这个该死的人设设定了,但也不能做什么,只能躺平接受。
于是他嘴角挂起笑意,还是认命地走了过去。
“楚哥楚哥!我是胡乐!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胡乐,也就是那个小黄帽,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像个不顾他人死活的E人。
他身边的男生就腼腆多了,“楚哥好,我叫胡子七,是胡乐的表弟。”
谢楚从包里掏出两份礼物递给了他俩,“辛苦你们来接我了。”
胡乐两眼放光地拆开,里面是最新款的触屏手表,他兴奋地原地蹦起来,“谢谢楚哥!!诶对了楚哥,你咋最后才出来啊?”
谢楚哦了一声,理了理额前碎发,“人太多,不想和他们挤。”
“……有个性。”
谢楚瞟了一眼那个自己的立牌,不轻不重地阴阳着,“你们也挺有个性的,这立牌好险没把我吓死。”
胡乐可骄傲,“我印的!我求了严哥哥好久他才舍得把你的照片给我呢!”
土狗适时出来提醒,【胡琢严,你的丈夫。】
“……合法的?”
土狗表示肯定祝福但嘲笑,【是的,合法的,你现在是有夫之夫了咩哈哈哈哈哈哈!】
谢楚有了强制退出这个副本的冲动。
土狗哀嚎,【你补药强制退啊!!!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反正都是NPC,你就当这个胡琢严是空气嘛!】
谢楚简直服了,他在这个副本里扮演的角色就是胡琢严因为工作而半个月没回家的伴侣。
一个只有存在需求的NPC,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谢楚跟着他们回了家,扫脸进了小区,小区内有好几个孩子在喷泉旁边扔沙包,欢声笑语的太过真实,让谢楚都恍了一下神。
不得不承认的是,赌命游戏很擅长拿捏真实感,玩家进入游戏时总会下意识忘掉自己其实是个时时刻刻面对危险的人。
“楚哥?”胡乐没见人跟上来,回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他惊诧的声音,“诶?严哥?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谢楚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倒流,手脚都冰凉了。
他缓缓回头,对上了一双几乎是审视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大概三秒,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土狗哟了一声,【不是,这哥真的是不放过你哈,唯一一个当你老公的机会他挤破头也要来当。】
谢楚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因为所谓的胡琢严,长了一张和白偃一模一样的脸。
加上这个胡琢严一开始浑身僵硬,在看见是谢楚之后才放松了身子,多半能够确认了。
嗯,就是白偃那个狗。
果然,白偃笑眯眯地伸手揽过谢楚的腰,“我来接我老婆,你有意见?”
“楚哥不也才去了半个月不到吗,有必要这么粘人嘛,严哥羞羞。”胡乐呸呸呸地正了正头上的小黄帽,拉着胡子七先上楼了。
谢楚掐了一把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力气不大,更像是闹着玩似的,“你干嘛,我的晋级本你也跟进来,不怕被检测到你不是人,然后关门打狗把你给扫出去?”
白偃看着谢楚心安理得地窝在自己怀里,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气氛热热的,两个人真切算下来其实也就五分钟没见,但是再一见面,就是莫名其妙的暧昧。
他发现了,谢楚高攻低防。
高攻低防,指在某种方面上能够进行高强度攻击,但同时防御力低到几乎为零。
谢楚就是这样的。
他可以占优势,但一旦戳到他软肉了,他将倒地不起。
比如现在。
谢楚似乎习惯了白偃的贴近,甚至默认了他可以靠近。
白偃的手搂着他已经超过了一分钟,竟然还没有被打掉,他在心中暗自兴奋,好诶,破纪录了。
“但是我想见你啊,只是没有印记了的确有点难找,不过结局是找到了就行。”白偃哄人的情话张口就来。
谢楚皱眉抬头看他,“什么印记?”
白偃抚摸上谢楚的左手臂,“还记得雾山高中,我缠在你左手臂上的那次吗?”
谢楚嗯嗯点头,“我记得,你后来不是不见了吗?”
白偃摇头,“那个时候的我没有人形,但是想和你建立联系、时刻知道你的位置。”
“所以缠在你的手臂上,留下了独属我的印记。”
“可惜,你在娃娃屋里变故太大,之前的身体无故消失了,印记跟人不跟魂,也就消失了。”
白偃说着可怜兮兮地盯着他,“楚哥是个让人特别没有安全感的人,一个不注意,可能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某个角落里,怎么可能让人不担心。”
“……你别说的好像我很容易死好不好?”谢楚死鱼眼,“一共也才两次而已!”
白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知道吗谢楚,我其实对死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的生命是永恒的,甚至都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杀死我。”
“曾经有几个东西试图剿灭我,花了好久好久的时间,都没能要我的命。”
“在我看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白偃下意识地把谢楚搂得更紧,“但是,你死亡的那次,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慌张。”
“我口头安慰自己,不过是死了而已,你还在那里,存在于那里,那你也是永恒的,不管你是活的死的,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白偃的声音凑在谢楚耳边,把他那颗忐忑的心高高吊起,“死的活的我都要,痴的傻的我也要。”
“可我明白,你死了,就永远不会用这种惹人怜爱的眼神看着我了。”
白偃的笑容掺杂了一丝心疼,指腹拂过谢楚的眼睫,极其自然地把他抱进怀里,像讲故事一样向谢楚说明自己迟来的恐惧。
谢楚听得耳热,他真的觉得白偃有一种魔力,一种让他害臊的魔力。
“哎呀……好啦好啦……我以后小心点,但是副本危机重重,死亡才是正常的结局。”谢楚正经了几分,“白偃,你明白吗?”
“我和你不一样,你可以自由行走于各个副本,你可以毫无牵挂,但是我不一样。”
谢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多信任一个人,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分一半出去,而我多少也明白一点自己,我能接受身边人的到来,但是不能接受身边人的死去。”
像是梅粤。
那段日子凑在一起早就成为了家人,成为了伙伴。
当梅粤死在谢楚眼前时,谢楚只觉得害怕。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以后可能会失去很多人。
失去李明明,失去何蕉蕉,失去观音雪,失去……
白偃。
同伴和伴侣,在这个游戏里的重量是划上等于号的。
在本就危险重重的赌命游戏里谈情说爱本就不合规矩,是愚蠢的做法,谁会愿意让亲近的人悲伤呢?
如果谢楚接受了白偃成为伴侣,那么就是亲手给自己种下一颗悲伤的种子。
也许是白偃失去自己,也许是自己失去白偃。
无论何种情况,都是令人崩溃的局面。
谢楚不会轻易地把自己放进这个局面里。
他需要好好考虑,好好思考,好好决定。
白偃明白谢楚的意思,他只是抚摸着谢楚单薄的后背,哄着他,“没关系,楚楚,没关系。”
“你觉得朋友比恋人长久,那我们就做朋友。”
“你觉得死敌比朋友长久,那我们就做死敌。”
他说完,哼哼唧唧的,“哼哼,反正,我会贪婪的占据你全部的主观注意力。”
谢楚被逗笑了,“滚啊。”
十二楼的窗户被胡乐打开,他扯着嗓子往下喊,“严哥————楚哥——————别搂搂抱抱了!!!我妈喊你们回家吃饭!!!”
“……”
谢楚清了清嗓子,立刻从白偃怀里挣脱出来。
他觉得奇怪,自己怎么越来越对白偃不设防了,他想抱就能抱,想搂就能搂的。
自己已经习惯了?
这么想着,谢楚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把身上的包取下来丢给了白偃,然后哼了一声,转身先走了。
白偃则是不明白,为什么谢楚刚刚突然撒娇似的看着自己,他只能嘿嘿笑。
果然,脱敏疗法是有用的。
白偃决定给那个建议自己对谢楚使用脱敏疗法的人打点钱。
神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