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列馆里摆放了许多东西,最醒目的自然是挂在墙上的那幅全家福。
“哇喔。”谢楚小声感叹了一下,“大家族啊。”
全家福并不是用摄影的方式来呈现,而是用的油画。
一整幅全家福占据了整面墙的位置,画里的人们都是全身出镜,完美还原了他们家族里的遗传身高。
“等身油画……”温橙溪有些新鲜,“这工程量太大了吧。”
谢楚嗯了一声,“一般这种大型工作量都是由好几个画师共同作业的,所以有些地方笔触不一样,很正常,总不能逮着一个画师薅。”
他们观察了一遍这个巨型油画后才分散开来,谢楚的视线落在两边的小画框上,小画框刚好18个,刚刚谢楚也数了,全家福里正好18个人。
“这些人里有什么不对的吗?”向昀轻来到谢楚身边发问。
谢楚沉吟着,在某一个画框前站定,“这个人……是不是之前盛旗去探险的时候看见的油画里的人?”
记忆里那个诡异的男人的脸在向昀轻眼前闪过,他严肃起来盯着画框看了几眼,“好像是的。”
谢楚看向了画框旁边的介绍。
【叶世杰,四子。】
“是家主的第四个儿子。”谢楚嘀咕着,“看他这张脸,年纪也蛮大了呢……”
谢楚转头,又看向那个全家福,至今为止,没有找到名字里带‘初’字的人。
【小初,不要发出声音!】
这个小初到底是谁??
“我觉得吧,就算他们都移民了,但是他们的房间还是在的。”白灵若有所思地开口,“不如,去找找他们的房间?”
房间是最能体现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的地方了,能够通过房间的布置与生活痕迹来判断出很多事情。
众人一合计,又分散开来,白灵和盛旗一组继续去找监控室,向昀轻和温橙溪一组去主人们的房间,而谢楚自然是和白偃以及李明明一组了。
三组分散开来,李明明转头询问,“楚哥,我们去找谁的房间啊?”
谢楚思索片刻,“去找管家的房间。”
“哈?”李明明不明白,土狗也不明白。
【为啥找管家啊?刚刚不是说去主人们的房间吗?】
谢楚说,“主人们的房间里也许会有线索,但也只会有关于他们自己的线索,我们要找的是关于整座庄园的线索,那当然是找更了解这座庄园的人了。”
庄园够大,就代表着主人们对其的掌握度越低。
他们不一定会知道哪样东西放在哪间房了,只会使唤佣人去取,而作为整座庄园里真正掌控信息的角色:管家和佣人,显然寻找他们的房间更高效率。
所以不要小看一个家族里的管家以及佣人,他们所知道的信息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
“这个庄园里值钱的东西可不少,为了方便统计,每个佣人都有他们管辖的部分区域,作为管家,要怎么同时知道这些珍贵古董的状态?”
白偃接话,“统一汇报。”
“没错。”谢楚走在前头,脚下生风,“工作留痕,所以他们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汇报统计册,古董的、清洁的,以及……进出入人员的。”
谢楚打开手机,把那张地图点开来,地图上有标注佣人居住的区域,其中蓝色部分的就是管家与住家医生的房间。
他们一路没停,下楼梯、跑过宽敞的客厅、上电梯,一气呵成,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了管家的房间。
房间门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好似本就没锁一样,谢楚古怪的看了一眼被推开的门,先打量了一圈房间内的设施。
即使是管家的房间装修的也不错。
“哇塞,这得多久没人住了啊??”李明明摸了一把桌面,获得了一只大黑手,“全是灰啊?都没人打扫,他们真的移民了啊?”
“希望吧。”谢楚走到了桌子前,弯腰发现抽屉被锁锁起来了。
“……”谢楚面无表情的看了两秒,突然手心墨绿色的火焰爆开,一把银制餐刀凭空出现,他二话不说将餐刀捅进了锁眼,随后大力一拧!
啪嗒!
普通的锁怎么可能敌的过一把噩梦级武器?
锁头和锁身完全裂开来,随着谢楚的动作掉落在地。
李明明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悻悻地咽了一口口水,他刚刚还准备说要不找找钥匙呢……
也是,谢楚什么时候正儿八经的找过钥匙?
抽屉里有很多本子,甚至有好几个堆叠着放置的档案袋。
白偃一把掀开管家的床铺,在枕头下也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日记本。
“这里有个日记本。”白偃翻开来看了几页,忽略掉前面无聊的记录后,终于看见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轻声朗读着日记本上的内容。
——
1968年8月15日
今日接到了一个奇怪女人的电话,感觉对方神智有些问题,明日要记得传达给警卫处。
——
1968年8月17日
那个女人又打电话过来了,真奇怪,她一直在找人,但又说不清在找谁。
——
1968年8月19日
原来是因为这个……家里要不安宁了,老爷生了好大的气,还责罚了四少爷,明日要记得通知医生来住家。
——
1968年9月15日
比较忙碌,明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1,定制家具(三天后派车去取)。
2,通知礼仪老师、私人订制服装师、预约体检。
3,安排入学,分配司机。
4,安排补习老师、钢琴补习、小提琴补习、品酒课补习、马术训练。
……
“看来是管家自己的工作提示本。”白偃念完了,看着上面的内容说,“里面很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对第二天要做的事情的提示,像是怕自己忘了一样。”
李明明挠头,感觉要长脑子了,“这些很正常啊,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就记录了一些有钱人的日常,生气,打儿子,继续生气,继续打儿子。”
他说罢狠狠叹气,“这无能又懦弱的老爷。”
谢楚被逗笑了,拆档案袋的手却没停过,“精准辱骂。”
“但是有一点说错了。”谢楚转头,看向白偃,“首先,白偃不会朗读没有用的片段。”
白偃微笑着点头,蹭了上来,“楚哥真聪明。”
“这些内容已经向我们提供了很重要的信息,比如庄园里发生了分歧,前文和后语都是能够联系上的。”
谢楚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一个女人给庄园打来电话,被管家接听,管家认为对方是精神不正常的疯子,于是第一反应是联系了警卫处,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但是过了两天,女人再次打来电话,第二次的通话提供了更加细致的目的。”
谢楚挑着眼角,双手撑在桌面,“她在找人,并且找的人,很快就出场了。”
“看似没什么联系,但是转念一想,女人既然有明确的目的,那庄园为了老爷的名声也会去调查对方的身份,万一对方手里有什么能抹黑家族的东西呢?这一调查,就出了问题。”
“为什么下一条就是老爷发了好大的火,还责罚了四少爷?”
“除非那个女人是个麻烦,并且这个麻烦是因为四少爷才出现的。”
谢楚指向了最后一项,“这些条例看似很正常,实际却不太常见。”
谁会给已经成年的家族之子安排这么多补习班呢?
这些内容如果在之前出现,那都不算奇怪,但偏偏,它出现在了责罚四少爷之后。
“哦哦哦!!”李明明恍然大悟,“这些条例是给私生子准备的!”
“没错。”谢楚抬眼,“对于一个有钱的大家族来说,最平常又最麻烦的身份出现了——私生子。”
“女人拨打给庄园的电话实际上是一通认祖归宗的电话,她带着一个孩子,一个和庄园里的四少爷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白偃紧盯着谢楚的侧脸,忍不住靠近两步,和谢楚并肩靠在桌子前,手指绕后勾上了谢楚的发丝,“四少爷在外面乱搞还搞出了一个孩子,他爹没把他揍死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谢楚说着话,一只手开始揉肚子,他有点饿了,“这个孩子甚至都没有资格上族谱,全家福的油画里也没有这个孩子。”
“一个,隐形的孩子。”
“滴滴滴滴滴滴滴——!”
话音刚落,一道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谢楚的手机铃声。
谢楚接通的一瞬间,就听见了聂椿在电话那头哭喊,“楚哥!!古朴他有点不对劲啊!!”
“他一直在喊他好热!!”
谢楚的眼神剧变,三人压根就不需要谁说话,几乎是同时往外冲去!
“我们在客厅!!你们快来啊!!”
三人一顿跑,但谢楚和白偃却是往楼上跑。
“明明!你去客厅,然后把眼前看见的所有信息都形容给我!是所有的信息!”这是谢楚甩给李明明的话。
李明明大声回应了一声就往楼下窜去,一边跑一边给谢楚打电话。
脚步声四面八方传来,大家都在奔走着,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短暂的黄金抢救时间。
一阵混乱的呼吸声过去后,是李明明略微颤抖的声音,“古朴浑身发红,大口呼吸,衣服上还有诡异的被灼烧过的痕迹!他蜷缩着身体,身边几个人想把他掰开都掰不动!他一直在说他好热!满头都是汗啊!他……他……他的鞋底这是……木炭吗??是木炭灰!”
白灵手里拿着一盆从冰室里凿出来的冰块,正往古朴身上堆,她满头大汗却不忘给谢楚他们排除错误答案,“谢楚!!所有和火有关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了!!烤箱、焚化炉、炉灶、烘焙室,我们都找过了!!”
“都没有……”谢楚微微喘着气,饥饿感让他眼前有些发花,只能强行打起精神大声问,“他去过哪儿?!”
聂椿魂不守舍地扑到李明明身边,抢过手机就说,“他去过六楼!!六楼有一个密闭的房间,门板是黑色的!他一个人进去之后再出来走到半路就开始这样了!”
两人奔跑的脚步声在六楼响起,白偃一把抓住了谢楚的手臂,强行把谢楚拖着拐了一个弯,“这边!”
白偃拖着谢楚闯入了一间房,又七拐八拐地从一扇小门钻出去,竟然直接到了聂椿说过的那个房门前。
……时空跃迁??
土狗在此时发出警报,【禁止作弊!】
“冰块!!”白灵眼看着刚放在古朴身上的冰块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起来,立马回头对正在冰室里凿冰的盛旗喊了一声。
向昀轻和盛旗又搬了两大盆冰块出来。
姗姗来迟的温橙溪跌坐在地,大喘着气累个半死,“地下室的垃圾焚烧室我也看了,没人!”
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那还能在哪儿啊?!”聂椿有些精神崩溃了,“死了两个了,现在又要死一个吗?!下一个是谁啊?啊?”
白灵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记眼刀横扫过去,“他还没死!不用急着号丧!与其在这担忧,不如去凿冰块!”
李明明一脸焦急地把电话调成了免提模式,通话还在继续,一行人紧张地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脚步声,然后,那边的人似乎停下了,再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了太久,这期间大家都不敢呼吸,白灵都忍不住了,“谢楚?!白偃?!还好吗?找到了吗?需要我们上去吗?”
谢楚的声音许久才响起来,“……救不了。”
“为什么?!”
电话被挂断了。
为什么?
因为,在谢楚眼前的,是一间疯狂燃烧的房间,诡异的大火只在房间里翻滚着,即使谢楚把门打开了那些火焰也不会越过这个门槛。
聂椿其实说的不准确,房门不是黑色的,而是被火焰烧成了黑炭。
扑不灭的大火熊熊燃烧着,扑面而来的高温吹动了白偃的头发,他们在门外看着,古朴就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惨叫着。
“啊啊啊——!”
古朴挣扎着,哭嚎着。
谢楚当即就想进去,但却被土狗明令禁止了。
【玩家,你最好别进去,这是剧情里必然发生的情节。】
“什么叫必然发生的情节?”谢楚红通着眼睛,“如果连自救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你们还做什么副本?”
“你们直接强制每个人到哪个时间点就死亡不就行了?”
“还挑战什么人类的极限?”
土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略带疑惑地看着谢楚,【你为什么要救他?他是副本剧情里注定要死亡的角色,按照算法,你们发现他的时间点是在他已经死亡之后,但是你有……白偃这个外挂,导致了你们提前到达了而已。】
【换句话说,你不该看见这一幕,你该看见的画面是已经被烧死的他。】
【谢楚!学着接受现实很难吗?】
【一次又一次,你为什么不听话?!你非得把自己弄得那么难堪吗?!】
谢楚把外套一脱,抬起下巴直视土狗,“如果你是我的独属系统,那就不要总是站在主办方的视角来看待我!”
“如果你认为眼睁睁的接受同伴死亡很正常,那就代表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格来看待,你认为我应该是一个听话的、弱小的人类!”
“如果你做不到同等看待我,那就不要和我绑定!!”
“我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什么都不懂!我不懂做人我不懂交朋友!但是我在学了!”谢楚声嘶力竭,“我学到的第一课,是何蕉蕉教给我的!”
“是她用命保护了姜缘,我学到了不要轻易的放弃一条性命,是她教会了我这个认知!”
“你现在让我推翻我的认知吗?!”
“我是谢楚!”
“我不是你随意灌输思想的容器!!”
土狗整颗骰子都在颤抖,它也被迫沉默了下来,许久许久,土狗才冒出一句略显ooc的话,语气有些紧张,说话也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可是你会痛。】
【你、你会、你会受伤的,你的痛感会扩大数十倍,你不是最讨厌痛了吗?】
【这是我推荐给你的最舒适的一种活法,你为什么不懂呢?】
【我尽量不让你痛,可是、可是你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总是走上刀山啊!】
“你不懂我,就像是你也不懂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样。”谢楚的眼神垂下,他不再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白偃一眼,留下一句,“我进去了。”
火焰在他身后烧着,火光冲天,把谢楚的脸颊照映得极为缱绻,“我这次告知你了,可不许生气。”
白偃看着房间里如同恶魔一样的大火,简单判断了一下危险程度,立马就露出了一个堪称鼓励的微笑,“去吧。”
那道身影猛地蹿进了房间里,火焰因为又吞食一个人而再次卷起可怕的热浪。
高温灼烧着谢楚的皮肤,让他浑身疼痛难耐,一口气吸入了滚烫的空气,整个肺都烧了起来。
“咳咳咳咳——”谢楚憋着一口气,尽量忽略掉疼痛感,艰难地跑到了古朴的身边。
古朴还在哭嚎着,被谢楚一把薅了起来,拖拽着他往外走。
然而就在此时,轰隆一声,被烧垮了的衣柜朝着两人狠狠砸来——
“谢楚!!”
【谢楚!!】
两道担忧的声音传来,但那衣柜却没有砸在身上,而是被谢楚反应极快的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开!
衣柜狼狈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谢楚用力地咳嗽着,他紧皱着眉头,人一倒霉起来,什么都来凑热闹,此时他已经饿到了一种腹部疼痛的地步,但又无可奈何。
好饿……
土狗的声音似乎有响起来过,【我给你兑换了吃的!!】
【在背包里!!】
【谢楚啊!!】
谢楚拖着一个一直在挣扎的人不简单,他几乎乏力了,哪来的力气去吃东西,更何况,他还在火海里。
白偃喊了好几声谢楚,在白偃的计算里,这个时候的谢楚应该已经拖着人出来了,但是谢楚还在火海里,他弯着腰,捂着肚子,似乎有些痛苦。
白偃瞳孔颤抖了几下,几乎没有多想地动了。
就在谢楚力气丢失的前一秒,一只大手伸来,攥住了古朴的衣服。
谢楚惊疑地抬头,白偃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大光明地动了手。
黑色的火焰以白偃为中心,迅速朝着四面八方的火焰席卷而去,几乎只用了两三秒,整个房间的火焰都被黑色东西代替,如同一只巨大的手,遮天蔽日,密不透风。
“小狐狸真努力。”白偃垂下眼睫,不知道是不是使用了能力的原因,他的脸假感越来越重,甚至看着有些渗人,“你这么努力,我也得努力才行啊。”
黑色的火焰乖顺地绕过了谢楚,温柔地舔舐着他脸上的烧伤,冰冰凉凉的触感让谢楚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白偃,“你要离开了吗?”
白偃但笑不语。
他使用了能力,第一时间就会被主办方察觉到他的准确坐标。
看来是不走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谢楚的运动量太大,腹部的饥饿感猛地蹿到了最高。
谢楚盯着白偃的脸看了许久,突然直起身子松开了古朴,晕厥过去的古朴顺势躺在了地上。
“你想得美……”
白偃没听懂,“谢楚?”
“你想得美!”不出所料的,谢楚的语气恶狠狠的,“向我表白的是你,和我保证爱我一辈子的是你。”
“结果你想现在就离开?”
白偃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谢楚的脸,“我会尽快回来,我保证……”
话没说完,谢楚突然发难,一个猛子抓住了白偃的衣襟,情绪瞬间拉满,“别对我撒谎!!”
“我不是傻子!”
“你现在离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谢楚质问着他,“主办方会轻易放过你吗?!”
“你能保证短时间内能原原本本地出现在我面前吗?!”
“白偃!!”谢楚愤怒的掐住了白偃的脖子,眼泪顺着谢楚的脸颊滑下,“你骗我你骗我!!”
白偃被桎梏住,他对于谢楚的问题却只能保持沉默,他的体温天生比较低,如今只能感受着谢楚那颗滚烫的眼泪。
他的眼泪有千斤重。
“我之前说过的!!”
“如果做不到,那就不要来招惹!不要拿什么没办法、你保证来搪塞我!!”
“我不会让你走……”
谢楚眼前发黑,心跳声几乎要爆炸,他要饿死了……
他要饿死了,他要饿死了!!
谢楚几乎疯了一样,死活掐着白偃的脖子不松手,“你休想……你休想……”
他整个人蜷缩在白偃身上,眼睛开始失神起来。
大脑已经在告急,谢楚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倔强着不放开,只能依附在白偃身上发着抖。
白偃低垂着眼眸,有些心疼地看着几乎疯掉的谢楚,最终,如同向神明低头臣服一般弯下腰,露出自己的脖颈,说出了他的回答。
“好。”
“我不走。”
“你把我留下来吧。”
“谢楚,用你的方式把我留下来吧。”
他怎么舍得离开啊?
怎么舍得离开那个眼睛里亮光的谢楚啊?
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留下来啊。
谢楚垂着头,一双眼眸里闪过了诡异的墨绿色火焰,他愣愣地看着白偃的脖子。
他已经无法思考了,大脑像是生锈了一样停止运转。
但是当他看见这个脖颈时,他又似乎能思考了。
留下来?
他怎么让白偃留下来?
思来想去,到了最后,满脑子,只留下了两个字。
好饿。
下一秒,谢楚狠狠暴起,他已经没有了意识,只能受着身体的驱使。
饥饿的本能迫使他猛地张开了獠牙,一口咬在了白偃的脖子上——!
噗嗤一声。
如同气球被扎破了一样,疯狂涌出的黑色火焰从白偃的脖子里飙出来、从谢楚唇齿间溢出来,又被谢楚一点一点抓回嘴里。
在密不透风的黑色火焰里,白偃轰然倒下。
谢楚如同疯了一样趴在他的身上,响起来的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